將軍好凶猛 第483章

作者:更俗

好在洞屋車沒有散架,鍛鐵輪轂沒有嚴重變形,將卒緩過神來,則倍加用力推動洞層車繼續前進。

最終除了有一輛洞屋車不幸被一顆石彈砸中側面,致使一側的四隻輪轂都不同程度發生變形,數十將卒不得不棄車回撤外,其他洞屋車都成功進逼到關城前側的長壕前。

這主要也是虧得大谷關選了長峽南口最狹窄處建造關城,即便算上兩側連接坡崖的長牆在內,大谷關都不足一千步寬,實際的關城更是狹窄,僅有兩百步縱深。

而關城往北,地形更狹仄、陡峭,兩側或懸壁,或深壑,峽道深幽曲折。

大谷關擇址確實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咽喉之地,但也限制了守軍部署大型守城戰械。

守軍一方面要在如此狹窄的關城內搭建雙層原木覆頂的戰棚,抵擋攻城方拿重型投石機進攻,一方面要容納足夠數量的駐軍,關城之中自然騰不出太多的空間部署投石機。

更不要說重型投石機了。

要不然上百架重型投石機在關城之內呈梯次部署,殺傷力絕不容小視。

關城內所部署的十數架中型西域石炮,除了發射緩慢,精準性不如人意,還有一個較爲致命的缺陷,就是除了有最大拋射距離外,還有最短拋射距離:

在靠近城牆百步之內的範圍,部署在關城內西域石炮也無法攻擊到。

攻城兵馬將一輛輛洞屋車推進到護河壕溝之前,除了抵擋住從城頭直接攻擊而來的箭石,拿弓弩通過射擊孔與城頭守軍對射外,更主要是防範守軍有可能再次放下吊橋殺出城來。

這時候兩架更爲笨重、巨大的架壕橋車從預備陣地出去,頂着一顆顆呼嘯而來的石彈,推入大谷關城外側足有四五丈寬的護城壕溝之中,架出直接進逼到城牆根的通道。

數十將卒手舉重盾,頂着城頭砸下的滾石擂木,通過架壕橋車貼近城牆,從外側將吊橋頂死,徹底堵死守軍出關城反攻的通道。

對於不敢出關城陣戰的守軍,天雄、靖勝、驍勝、宣武諸軍已經形成一整套的標準操作,最爲關鍵的一點,就是先堵死守軍反攻的可能,方便己方將更多的重型戰械拖上戰場。

單純比拼戰械的消耗,司空府什麼時候畏懼過?

無論堅固程度、攻擊威力還是精準程度,軍械監所造的戰械,早就不是河洛漢軍能及。

不過,大谷關也確實險固,只要守軍意志不被摧垮,一時間想強攻下來也不是易事。

更何況大谷關也不僅僅只是長峽南口一座關城。

除了長谷的南口外,這條位於嵩山與萬安山銜接的三十里長谷裏,總計築有七座軍寨關城,控制着南側谷口更爲險要的七處險隘峪口,共同組成洛陽城東南方向嚴密的門戶防禦體系——河洛行營的兵馬要能將這八座關塞都逐一拔除,地勢就會豁然開朗,進入伊水與洛水交會沖積而成的洛東平原。

然而,這豈是容易之事?

同樣的一幕,也發生洛陽城南僅四十里的伊闕城外。

伊闕又名龍門,乃是洛陽城南的天然門戶。

在那裏香山、龍門山對立,伊水河從中流淌而過,遠望就像天然的門闕一般,遂名之伊闕。

隋帝都洛陽,築皇城正對伊闕,於是又名龍門。

兩山之間,除了寬逾百丈的伊河水面外,近岸的河谷地極爲狹仄,峭壁如刃——曹師雄竊據河洛之後,還特意在龍門南面的棲鳳嶺,緊挨着伊水東岸新築一城作爲新的伊闕縣治,與伊闕河谷之中、據河所建的數座隘堡險塞,共同組成洛陽城南、沿伊水兩岸綿延十數里的伊闕關防禦體系。

曹師利早就死於徐懷手下,其子曹成作爲曹氏碩果僅存的二代子弟,如今也是河洛首屈一指的大將。

曹成站在伊闕南城之上,神色嚴峻的盯着南朝沿棲鳳嶺南坡紮下的一座座營盤,就像醜陋的苔陶吃诖蟮厣稀�

在伊闕城出城反攻的通道被南朝前鋒兵馬堵死之後,南朝主力步騎就像洪水一般肆無忌憚的湧來,一輛輛重型投石弩,還有巢車、樓車、洞屋車等重型戰械,像蝸牛一般往前緩慢蠕動着。

不僅曹師雄、曹成、孟平、孟儉等河洛諸將,鎮南宗王府的其他人也想能儘可能將河洛上百萬軍戶及驅口遷到黃河以北。

不過,他們之前又害怕提前組織北撤,不僅會令那些驅口紛紛站起來反抗,軍心也會動盪不安,叫歸附漢軍出現大規模的逃亡,更難抵擋南兵趁勢殺來。

鎮南宗王府及河洛兵馬都總管府一直拖到九月底,拖到靜憚宗王府增援過來的四萬騎兵經函谷關、虎牢關進入鄭州之後,纔在內部公佈詳情的北撤計劃。

靜憚宗王府增援過來的四萬騎兵,之所以直接穿過虎牢關,進入鄭州等地,一方面洛陽附近地域狹仄險峻,缺少騎兵進行大範圍穿插迂迴作戰的空間,在洛陽與南朝司空府的甲卒兵團進行大規模的會戰中,騎兵絕難討到便宜。

另一方面,河洛兵馬都總管府也自恃洛陽外圍與京襄兵馬直接接壤的伊闕關、大谷關、轘轅關地勢極其險要,易守難攻,有三四萬精銳駐守就足夠了。

更爲主要的,還是兀魯烈、曹師雄、仲長卿等人更擔心他們一旦正式啓動北撤計劃,徐懷隨時都有可能組織十數二十萬精銳步騎,直接從許州出兵北上先取鄭州,然後經鄭州往西殺破虎牢關,西進洛陽。

然而他們在鄭州、汴梁方向,以及更北面的懷州、衛州等地的駐防兵馬,在潁州會戰裏被殺得太慘。

雖說在過去三四個月裏,鎮南宗王府又緊急從軍戶裏籤徵了數萬兵馬,但新軍既無兵甲,又沒有成熟老練的武吏、老卒填充基層骨幹,戰鬥力極其“感人”。

現在除了四萬河西騎兵直接增援過去外,曹師雄也另派大將孟平率三萬精銳進駐鄭州。

要不做這樣的安排,他們很難想象這個冬季能不能抵擋住南朝司空府再次組織二十萬步騎經許州悍然北上。

雖說河洛境內目前僅剩四萬精銳兵馬,但曹師雄、曹成等人卻以爲足夠了。

這些年,曹師雄經營伊闕、大谷以及轘轅三關,即便談不上固如金湯,也絕非南兵三兩個月能叩開——在險要的地形前,兵馬規模再大,也沒有發揮的餘力。

要不是鎮南宗王府在潁州會戰裏敗得太慘,致鄭汴陳宋等地都無望守住,會使得河洛的側翼暴露出來,曹師雄怎麼可能捨得退出河洛?

此時看着有如洪潮一般湧來的南兵,曹成心冷如冰,暗想:倘若能叫這些南兵在伊闕城前撞得頭破血流,撞得痛不欲生,也許他們就不需要從河洛撤出了。

“船!那邊有戰船下來!”

曹成身邊的侍衛大叫。

伊河從嵩縣出伏牛山北坡,幾乎呈一條直線往北,直入伊闕縣境內,但沿岸還是有起伏的丘陵,令河道曲折、若隱惹現。

曹成循望過去,頓時間就覺得脊樑骨有股寒意直躥上來:

遠處十數黑點正從一座坡崗的遮擋下,沿伊河而下,不是揚帆而行的戰船是什麼?

關鍵後面還源源不斷有黑點似的戰船,從坡崗後的河灣處往下游駛出,令人一時間完全猜不到到底有多少戰船正順流而下。

然而伊河上游,怎麼可能會有戰船?

這些都是從哪裏飛過來的?

長期以來,位於伊水中游的嵩縣、伊闕都在河洛兵馬都總管府的控制之下,直至五天前,南朝駐守汝州的兵馬才悍然出廣成關,殺到伊河之畔,切斷他們與嵩縣的聯絡。

爲了確保南朝汝州兵馬,無法從伊河沿岸收繳到一艘舟船,河洛兵馬都總管府一方面將嵩縣、伊闕境內的舟船統統徵沒,拉到下游的洛陽或偃師去了,一方面嚴禁兩縣民兴皆鞚O船進伊水捕撈。

至少在五天之前,曹成能確認伊水位於嵩縣、伊闕縣南部地區的主支河道里,沒有一艘舟船的存在。

雖說伊水出嵩縣往南還有兩百多里長的河道,其中大部分區域也確實在南朝汝州行營兵馬的控制之下,但伊水河的上游河道都在伏牛山的深處,曲折湍急不說,還到處都是礁石險灘。

在汛季伊水河水位大漲時,山裏還可以放木筏、木排出來,但現在已經進入十月了,僅嵩縣南部就有兩三位險灘露出水面。

就算汝州偷偷摸摸在伏牛山深處造船,但這些戰船如何通過這些險灘,進入到嵩縣以北的伊水河道?

再說了,這些年他們也沒有少往伏牛山深處派遣斥候進行刺探,並沒有察覺到有任何異常啊!

這些戰船從哪裏冒出來的?

……

……

伊闕城南三十里外的伊河之畔,河洛行營都統制王憲與蔣昂、傅梁等將勒馬停在一座坡崗之上。

在坡崗的南側,伊水東岸的一座人工棧橋碼頭在短短三四天時間內就搭建成型,除了已經登船的三千將卒外,新的一批三千人馬也已經趕到河灘集結陣地,等着登船。

是的,嵩縣往南,伊水既險又窄,曲折蜿蜒,僅嵩縣境內就有好幾處險灘,在入秋後會露出水面,阻斷船摺�

這時候連木筏、木排都不可能順暢的放下來。

不過,事事沒有絕對。

過去半年時間裏,王憲在汝州一方面積極籌備更多的攻城戰械,做出要強磕大谷、伊闕等險隘雄關的架勢,另一方面則從荊州、信陽祕密調來上千船工、數千輜兵,在伊水上游伐木建造了上百艘平底戰船。

在出兵包圍嵩縣縣城,並切斷嵩縣與伊闕之間聯絡後,王憲就下令上游的平底戰船北上,還額外調用數千輜兵沿岸徙步而行,遇到險灘暗礁,就將這些戰船強行拖拽過去,直接進入到嵩縣下游的河道之中。

以往荊州、新蔡以及信陽等地船場所造的戰船,鐵甲都只遮覆於喫水線以上的側舷、甲板等部位,船底還是用木殼。

這並非是爲了節省鐵料,實是當下還沒有能力解決熱軋鐵板的鏽蝕問題。

熱軋鐵板長期浸在水裏,可能一年半載就要鏽穿掉。

然而這次在伊水上游所造的平底戰船,說白了就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船底專門包覆一層鐵甲,目的是爲了在將這些戰船強行拖拽通過一處處險灘時,儘可能減少戰船的破損……

第二百五十二章 腹心

潁州會戰之後,赤扈人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退出河淮已是大勢所趨。

對司空府而言,在潁州會戰之後就不再滿足僅僅將虜兵逐出河淮了事,而是要儘可能多的消滅赤扈在黃河以南的有生力量、精銳力量,要儘可能防止虜兵將大量的民袚锿S河以北。

過去四五月裏,軍情參炙静粌H進一步向鄭洛等地派遣密諜刺探情報、蒐集信息,也對後續河淮戰局的發展進行反覆推演,預測到只要京西、京南、河洛行營諸部兵馬,對敵軍粘連、糾纏得足夠緊,而鎮南宗王府又不想從有計劃的撤退直接演變成敗退、潰退,極可能會從河西、隴右等地借調大量的精銳兵馬進入鄭汴,助其在黃河南岸初步穩固陣腳。

同時鎮南宗王府會儘可能將局勢拖延到冬季。

畢竟只有寒冬黃河封凍住,纔有驅趕數百萬民兄苯颖鄙系臈l件,用渡船或浮橋是不行的——用渡船或浮橋,需要先將數百萬民邢燃械侥车兀@對此時的鎮南宗王府來說,已經是無法完成的任務了。

入秋之後,河淮的局勢發展,與軍情參炙绢A測的一致。

除了從河西、隴右等地增援過來的四萬虜兵,都經函谷關、虎牢關,東進到新鄭、中牟(皆屬鄭州)等地,鎮南宗王府甚至從河洛抽調三萬精兵增援虎牢關以東的地區,重點防範司空府有可能組織大軍從許州直接北上。

前期除了重點安排將吏家小先行北撤外,大規模的民羞w徙還沒有進行。

而目前河洛兵馬都總管府在洛陽以及周邊孟津、偃師、鞏義等屬縣,總計僅有四萬兵馬堪稱精銳,都還主要駐紮在伊闕、大谷、轘轅三地,與司空府在京西、河洛行營主力對壘。

目前以汝州爲中心的河洛行營,雖說已經完成集結五萬戰兵、五萬州府守軍,但倘若想從正面強攻曹師雄花費數年之久,依山河之險在伊闕、大谷所建設的防禦體系,也是極其困難的。

除了攻城拔寨作戰可能會曠日持久,付出的代價也將是相當慘重的。

而在伊水河上游祕密建造能強行拖拽過險灘的平底戰船,就是爲了這一刻,爲了趁敵軍在洛陽城腹心之地兵力空虛,直接將成千上萬的精銳馬兵經伊水河,投送到伊闕關以北。

伊闕關不僅距離洛陽城更近,同時也是洛陽城正南門戶。

曹成總計率兩萬戰兵駐守伊闕,其中主要駐紮於東岸香山,而輕於西岸龍門山。

這主要也是河洛諸將認定南朝在伊水河之上沒有船,以爲伊水西岸河谷受到的威脅要小得多。

除此之外,守軍在伊闕關、伊水以東的駐守部署,也有南重北輕的特點。

最南側的伊闕城,曹成直接親率一萬精銳駐守,而伊闕城以北、伊闕東岸河谷裏的守軍僅有六千,還分散駐守在七八座寨壘之中;東岸河谷最北側的岐風寨戰兵更是不到千人,其他則是押送糧秣、充當苦役的輜兵、民夫。

河洛兵馬都總管府也沒有專門發展水軍,在偃師、孟津的兩支水營,總計編不到兩千兵馬,平時主要也是在伊洛河下游及黃河上緝私捕盜。

而此時僅有的水營力量,也都集中到孟津、偃師以北的黃河之中,與上千艘徵沒而來的民船,準備趕在黃河冰封之前,先渡一批軍民、驅口北上。

百餘戰船順流而下,守軍在伊水之中僅有十數艘傳遞消息的輕型哨船,二三百人馬,匆匆亂射一通,就狼狽往下游洛陽城方向逃去,完全不敢在伊水之上停留糾纏。

半個時辰後,百餘戰船就繞到岐風寨以北,往岸邊靠過來。

此時僅有數百兵馬從岐風寨殺出,意圖攔截戰船靠岸。

平底戰船除了乘風破浪的速度較慢外,有個好處就是可以直接靠到河灘上。

成百上千甲卒,不等放下棧板,就直接跳入溗Y,涉水搶灘登岸。

一時間箭矢飛射、刀矛相擊,將數百守軍擊潰後,又將數十輛精鐵盾車經棧板拖上岸,然後往岐風寨殺去。

岐風寨依香山西北坡而建,是伊闕東岸河谷的最北角,最狹窄處峭壁距離河灘地都不到二十丈寬。

孫延觀親率第一批三千甲卒乘戰船,於岐風寨以北搶灘登岸,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利用岐風寨出伊闕東岸河谷北端的峽口地形,將伊闕關及伊闕東岸河谷諸寨逾一萬六千多精銳敵軍拼死堵在岐風寨以南,令其無法出來。

這時候百餘艘戰船分作兩部分:

一部分戰船集結到攔截陣地以北的伊水河裏,防止有敵船從伊水河的下游殺過來,河洛敵軍的水營很弱,但也不是沒有。

一部分戰船則即時溯流返回到伊闕南部,繼續接吒嗟募鬃湟约熬F盾車等戰械過來會合,進一步加強對岐風寨北峽口的封堵,同時也需要做好分兵北進及迎戰從洛陽、偃師等地敵軍殺來的準備……

……

……

曹師雄得知伊水之中突然出現南朝上百艘戰船,三四千汝州兵馬已經乘戰船經伊水繞到伊闕關以北登岸之時,他人在偃師。

聽到這個消息,曹師雄如遭雷殛,手腳都控制不住微微顫抖起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孟儉等隨行將吏聽此消息,心間也頓時間掀起驚天波瀾,完全想不明白伊水之中怎麼可能會出現大量南朝戰船。

不過,他們心裏也清楚叫數千京襄精銳突然間繞到伊闕關以北,會帶來何等災難性的後果。

曹成所部主力被堵在伊闕東岸河谷之中,倘若大谷關、轘轅關的兩萬駐兵不能及時撤回來,他們在洛陽、偃師、鞏義、孟津等城能集結調動的精銳兵馬不足五千。

而孟平率三萬精銳,與東進的河西騎兵以及鎮南宗王府嫡部騎兵主力,更是遠在虎牢關以東的鄭州、汴州(汴梁)……

鄭州相距洛陽城,看似僅有兩百五六十里,汴州距離洛陽也僅有三百五六十里,但鄭、汴兩州的主力兵馬想要回援洛陽,所行經的虎牢關道位於嵩山與黃河之間,驛道狹仄,至少也需要七八日時,纔有可能回援到伊水下游沿岸。

而這七八天時間裏,誰知道洛陽腹地的戰局,會發展成什麼樣子?

“集結所有兵馬,增援伊闕!”

半晌後,曹師雄用陡然嘶啞的聲音下令道。

“督帥,倉促不得啊,”孟儉回過神來,連忙勸阻道,“現在還不知道京襄在伊水之中到底有多少戰船,還不清楚他們會不會派大軍順流而下,奔襲偃師、鞏義,我們不能輕舉妄動啊!”

目前南朝汝州兵馬已經進逼到伊闕關前,而從伊闕關南,繞到岐風寨以北,僅有十三四里水路,這麼短的距離裏,南朝在伊水之中只要有三五十艘舟船,就可以源源不斷的將兵馬直接輸送到岐風寨以北。

現在他們在偃師,加上曹師雄的侍衛騎兵,也就兩千多點人馬,趕過去能抵什麼大用?

孟儉更擔心的是南朝突然出現在伊水之中的戰船規模,遠遠超乎他們的想象,其精銳兵馬有可能會順流而下,直接奔襲偃師、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