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481章

作者:更俗

徐懷爲了進一步突顯泌陽學舍的重要性,泌陽學舍也在山長之下設立祭酒等高級教習職銜,但也只授給喻承珍、莊守信、沈煉等大家級人物。

徐懷是自家知道自家事,他之所以能在三個月內,利用閒暇時間就將《原本》《圓錐麴錢論》《婆羅摩算學之書》通學一遍,主要跟他前世的記憶有關,這次甚至還激起許多早就遺忘掉的記憶碎片。

而對當世的學者,即便像喻承珍、沈煉這樣的大家級人物,想要將這三本代表當世算學、幾何學領域最頂尖的譯作學透了,不用說三個月的閒暇時間,哪怕是全身心的去學,也可能遠遠不夠用——畢竟這三本譯作與他們以往所學,是完全不同的兩個體系。

布剌蠻十六年前纔到赤扈人的王帳所在,在那裏接觸學習漢語,在八年前到宛丘後,才着手翻譯三書,而且能翻譯到這種程度,就足以證明布剌蠻實是不亞於喻承珍、沈煉的宗師級人物。

而且布剌蠻涉及的還是京襄工造體系未來根基發展最重要、最關鍵的一環。

徐懷又跟史軫、韓圭、喻承珍他們說道:

“布剌蠻大師的弟子,願爲司空府效力者,都可錄爲學舍教習……”

目前史軫兼任泌陽學舍山長,但史軫事務太忙,喻承珍作來副山長常駐於學舍;學舍新設西學一目,以布剌蠻爲祭酒,具體的事情自然也是交給喻承珍去辦。

布剌蠻及弟子不想還有柳暗花明這一刻,自然是喜不自禁,異口同聲表示要爲司空府效力。

徐懷也是不保守,就着他們直接參與後續軍械監一些事務的討論。

不管工造司還是軍械監,都是密切依託於泌陽學舍而發展。

而徐懷希望中西算學融會貫通,就不能讓布剌蠻他們純搞太容易束之高閣的理論研究,而是要在工造生產中,讓實際從事具體工作的匠師、匠工進行比較,哪一種算學更有利於匠術工造的發展,從而做出最終的選擇。

因此就不能因爲擔心布剌蠻及弟子心思還不夠穩定,有泄密的可能,就將他們排斥在司空府最核心的工造體系之外,不讓他們參與實際問題的解決。

至於泄密,徐懷其實是不太擔心的,有些東西是別人學都學不會的……

第二百四十七章 車路

今日除了觀看軍械監新試製的一批鐵脊弩試射情況外,徐懷邀集司空府的主要將臣,主要還是他想在泌陽與襄陽之間修建一條大道,進一步提高泌陽與襄陽之間的交通咻斈芰Α�

除了還都襄陽,司空府常駐泌陽外,依託襄陽、泌陽外圍的山地水力資源,發展紡織、冶煉等工造業,以及伏牛山南麓以發展煤鐵冶煉、器械鑄制、瓷器燒製爲主的雲陽,將構成帝國未來經濟發展的核心鐵三角。

以往三地間的聯繫,除了不斷整治、拓寬唐白河的水道,改善航邨l件外,近年來還對縱橫交錯於南陽諸縣的驛道也進行持續的擴寬改造,甚至不計成本修建多座鐵橋,替代舊有的浮渡,用來提高陸路通行效率。

然而還都襄陽之後,又隨着泌陽、雲陽等地的工造業日益發展,三地之間的聯絡越發密切,雲陽與泌陽、襄陽之間客觀上需要建造一條更高等級的驛道,或者說是主幹道,去進一步降低通行成本。

泌陽往北,經方城至位於澧水之畔的蔡州葉縣,也迫切需要一條高等級的主幹道,降減北上物資的咻敵杀尽�

大越立朝一百五六十年,以位於河淮平原北部的汴梁爲都,除了依賴蔡汴等河船咄猓灿写罅繚M載超過三五十石的大車,往來周邊諸城咻斬浳铮瑥浹a船叩牟蛔恪�

京襄發展煤鐵冶煉,出於礦石咻數囊螅惨恢敝铝Ω倪M重載牛馬車的技術水準。

不過,當世這種重載大車,即便採用更精密的四輪及轉向結構,在裝載貨物之後,通常也需要八到十二匹牛馬拉拽而行,甚至滿載速度也極其緩慢,一日差不多隻能行進三四十里。

限制最大的,並不是當世的重載馬車技術不過關,而是傳統的驛道主要採用三合土進行夯實,通行條件非常有限。

傳統的驛道不僅雨水天氣會泥濘不堪,大小牛馬車軋出來的車轍,常常令驛路變得崎嶇不堪,甚至不可避免。

以往縣一級衙署憑藉着一兩百、二三百孱弱廂軍,承擔絕大多數的公共設施建設與維護重任,也沒有辦法令驛道時刻保持堅固、平整。

平原地區都有這麼大的限制,就更不要想在山地地區推廣這種重載馬車了。

因此千百年來雖然都有重載大車用於咻敚珌K沒有什麼影響力,都遠不如獨輪車受世人歡迎。

泌陽與襄陽、雲陽之間,想要突破現有的陸路咻斊款i,不斷推動重載馬車技術的發展還是其次,更主要、最核心的還是道路升級改造。

隨着水力器械的發展與推廣,司空府也早就具備了給道路升級的技術條件。

大規模採用水力碎礦機,在臨近河道的採石場,低成本的製備碎石作爲鋪路的骨料,是將傳統的驛道升級爲砂石路的必要技術條件。

當然了,要在泌陽與襄陽之間修一條長逾二百五十里、供重載馬車通行的砂石幹道,成本依舊是高得驚人。

雖說雲陽等地的山地礦區,除了枕木軌道外,也早就採用煤渣、碎石修路,積累了一定的經驗,但在平原地區大規模修建砂石路,還沒有先例。

因此長史院遵照徐懷的指示,年前就先在泌陽與軍械監試驗場之間修了一條十數里長的試驗性砂石路,同時還督促軍械監不斷研製新的重載馬車技術,現在到了驗收前期成果的時候了。

當然,工造司與軍械監這時候敢將成果展現給徐懷看,自然是已經取得相當耀眼的成績了。

以精鐵鍛件爲主的重載馬車,在結構上進一步做出改良,差速齒輪的應用,也使得重載馬車更便於駕馭,通行於砂石路,不僅將滿載行駛速度提高近三倍,還將馭車的馱馬縮減到四匹。

相比較傳統的車路系統,新的重載馬車加砂石路,一下子將通行效率提高到六到八倍,無論放到哪裏,都可以說是跨越式的革新。

腥讼瘸俗率今R車,在試驗場兜了幾圈,之後又從試驗場乘車經砂石路上平穩行駛返回泌陽城。

這次乘車之輕便、舒適、快捷,令腥藝K嘖叫絕。

以往乘坐馬車,一天之間從泌陽趕到襄陽,也不是做不到。

不過,那是完全不考慮馬車的損耗——除了沿途需要多次更換馬匹外,再精壯的漢子走這一趟,也得脫層皮。

像徐懷他們前往襄陽,也是寧可乘馬,也絕不願坐車的。

當世坐車只適合緩行,一天行五六十里是最舒適的乘車距離。

正常來說,從泌陽乘坐馬車趕到襄陽,要分作四到五天的行程。

要是載貨,則要分作七到八天的行程——這個速度,都要比船哌�慢了。

然而唐白河的水道還是溦恕�

現在每年單上千萬件的瓷器,上億斤的鐵料(含鍛鑄件)、數百萬匹棉布,再加上茶葉、紙張、染料等大宗商貨,要經唐白河南下漢水,就已經叫此時的唐白河水道不堪重負了。

越往唐白河的上游,受到的船呦拗圃絿乐兀锒旧踔習霈F船咧袛唷�

然而司空府目前主要依託山地或丘陵地區的水力資源發展工造,工造基地必然要建造在有一定地勢落差的河流中上游地區,河呤艿降匦蔚膰乐叵拗啤�

新的、適於山地大規模商貨咻數能嚶敷w系建設,實是京襄工造業發展突破現有瓶頸最關鍵的一個點。

別人可能要等到瓶頸出現,甚至叫瓶頸卡住脖子多年之後,纔想到要轉變,徐懷則是早就看到這點,在初步條件具備之後,就推動落實。

大家心裏都很清楚,除了低山地區外,倘若能在泌陽、襄陽之間修造一條砂石路,乘坐輕便馬車,能真正實現一日通達,意義有多大。

除了能進一步加大泌陽、雲陽對江淮、荊湖地區的商貨輸出外,對襄陽的控制也將提高到一個新的高度,甚至短時間內完全不用考慮司空府遷回襄陽這件事了。

不過,在泌陽與襄陽之間的驛道上,即便不進一步拓寬,僅僅是鋪一層碎石料,成本依舊高得驚人。

劉師望、陳子簫看到工造司拿出來的條陳,泌陽-襄陽大道進行改造,初步估算要投入三百萬貫錢糧,看上去並非完全無法承受,但現在軍資度用太大了。

曹師雄所部已經有從河洛撤出的跡象,即便不發生大的戰事,河洛行營最終能兵不血刃收復整個河洛地區,但後續要在河洛站穩腳,在孟津、鞏義、偃師等地建立防線,少說要額外投入上千萬貫的錢糧進去。

在戰局如此緊迫、軍資消耗如此巨量的時刻,腥撕茱@然都不主張額外拿三四百萬去修這條幹道——礦區的砂石道可以先修,里程也要短得多,是可以接受的。

事情畢竟有輕重緩急之別。

此外,從方城往北,通過往葉縣的砂石幹道,也需要先修;這是支援前線作戰的,可以從軍資之中專項劃撥。

目前河洛、京西行營,是司空府最爲主要的兩個戰區,每年經方城隘道北叩奈镔Y,高達兩三百萬石。

這條砂石道建成之後,能將往河洛、京西行營的物資輸咝侍岣邇杀叮赡軆H需要兩三年,節約下來的輜叱杀揪妥阋缘中n建設成本了。

“泌襄大道現在還是下定決心去建,”徐懷走下馬車,看着懸掛在西城樓之上的夕陽,說道,“但這部分錢糧可以不從度支使司或路司出,可以專門成立一個泌襄大道修造局發債籌款建路,在泌襄大道修成之後,將新增的一部分過稅拿出來還債!”

以司空府此時的威望,發行三四百萬貫的債不是難事,難的是可持續性的借債、擴債。

有借有還,償付錢息,才能形成穩定、持續的循環;有借無還,那就成了破壞性的掠奪了。

在記憶碎片裏,收費公路並不是什麼稀罕事物。

司空府不僅現在就要着手去建泌襄大道,未來帝國的驛路體系都要進行升級改造,如此龐大的費用,不可能由中樞全部承擔,地方上也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財力,只能將對傳統的過稅進行拆分,設定一項車馬通行費,專門用於彌補建路經費的不足。

當然,徐懷此時就決意推動泌襄大道的建設,主要還是需要有新的刺激點,擴大京襄工造業的發展。

目前京襄精鐵冶煉已經突破兩億斤,但除了戰爭,發展軍備產生的巨量需求外,傳統的農耕生產,對鐵料的需求規模是有上限的。

更大規模、更高等級的路網建設,不僅能刺激工造的發展,也能促進帝國往全新的時代邁進。

此外,從方城縣南部地區往北,一直到澧水沿岸的葉縣、召陵,沒有一條貫穿桐柏山-伏牛山隘口(方城隘口)的吆臃奖愦笞谖镔Y咻敚枰究崭苯映鲑Y,迫切建造一條高等級的砂石路,以便京襄腹地的糧食、軍械、被服等物資,更便捷、更快速的咄鱾�戰區,支撐前線作戰……

第二百四十八章 高原

初秋時節,荒原之上就有幾分寒意,遠處的雪山在朝陽的照耀下熠熠生輝,上萬蕃騎安靜的列陣于山谷東側的坡地上,層層疊疊,有如瞬間凝固住的浪濤。

在蕃騎陣列之後兩三千步的半山腰處,有一片土黃色的建築羣。

整個朵甘思地區大小部落,在經過兩百年的分分合合之後,先祖早年僅是吐蕃王朝一名千夫長的德格家族,在吐蕃王朝分裂之後,很快崛起成爲色莫崗的割據之主。

然而隨着佛教在吐蕃高地的傳播,德格家族的九世先祖先在隅曲河畔創立了布曲寺,之後百餘年間,德格家族又有不計其數的子弟在布曲寺出家,同時還壟斷法王、上師等中上層教職。

在這個過程當中,德格家族對色莫崗的實際統治權,就逐步轉移進布曲寺,使得布曲寺成爲色莫崗、木雅熱崗等地區政教合一的統治者。

蕭林石伸手將壓住斑白鬢髮的鐵盔往上頂了頂,往山谷對面的那片土黃色建築羣眺望過去。

那裏是布曲寺在木雅熱地區的一座分院,也是木雅熱地區政教合一的權力中樞,是布曲寺對木雅熱地區的統治象徵。

也唯有攻下這座寺廟,摧毀布曲寺對貢嘎山以東地區的統治,西燕郡國才能完整的控制貢嘎山東麓與邛崍山西麓之間,廣逾千里的土地,纔算是在邛崍山以西真正紮下根基。

蕭燕菡平靜的看着一條涓涓細流從山谷間緩緩流過,如果雙方將卒都同一時間發動攻勢,那裏將是成千上萬將卒浴血搏殺的戰場,而這一仗不知道會有多少父母失去兒子,又不知道會有多少婦孺失去自己的丈夫、父親。

不過,爲了契丹殘部能在這片土地紮根下來,內心容不下太多的仁慈。

更何況這一片土地舊時仍是古羌人棲息繁衍的祖居,是三百多年前吐蕃王朝崛起時,爲吐蕃人所竊居。

蕭林石揮了揮手,示意諸部兵馬往腳下的山谷推進。

布曲寺分院下方的吐蕃騎兵同時也“嗚嗚”的吹響低沉的號角,一隊隊人馬發動起來,有如浪潮一般漫山遍野往山谷殺去。

隨着雙方人馬越行越近,身爲布曲寺僧兵千夫長的巴思古揮舞手裏的彎刀、圓盾,一馬當先策馬而行,馳騁中他雙腳踩住馬鐙,屁股離開油黑髮亮的馬鞍,身子像手裏橫舉的彎刀一般往前側躬起。

在巴思古的身後,五名百夫長所率領的五隊突擊騎兵,這時候也都將速度拉了起來,就是彷彿雄鷹的羽翼怒展開來,第一時間搶佔溪河西岸的河灘地,像狼羣一般靜靜的等候着契丹騎兵趟過溪河,打算趁其進入西岸立足未穩之際,再兇狠地猛撲過去。

數以千計的土蕃騎兵主力則在他們身後呈梯次展開,靜待大戰的爆發。

巴思古黑紅粗糙的臉龐,露出猙獰的笑容,森白的牙齒在朝陽的照耀下閃爍着瘮人的光澤。

契丹騎兵卻沒有直接趟過溪河,前隊騎兵沿着溪河東岸的谷地往兩邊快速展開,只留下兩百騎兵在他們對面的河灘地上停了下來。

相距如此之近,巴思古都能看清楚這兩百多契丹騎兵的鞍座上,都高高架起來一張張黑色戰弩。

中原善造弓弩,巴思古在之前的交鋒中早就有所領教。

他見對面的契丹騎兵在鞍座所架的戰弩,要比以往所見的騎弩都要巨大許多,從弩匣前端露出來的箭鏃就像一支支鋒利的矛鏃,暗感相距百餘步都未必安全,呼叫着下令試圖靠近溪河進行挑釁的兩隊騎兵撤回來,以防進入這些黑色戰弩的射程。

然而就在巴思古自以爲與對岸的契丹弩騎拉開兩百步距離已經絕對的安全之時,就聽得對岸數十架戰弩崩弦的聲音,就像惡狼峽澎湃的水浪在怒拍崖石,幾十支黑色箭矢,同時發出尖銳的破空怒嘯,更是令人心驚膽戰。

巴思古僅來得及伏低身子,聽得“嗖嗖嗖”的一支支弩箭從他身邊飛過,颳起的勁風叫他臉頰感受到微微割裂痛楚。

這是怎樣的戰弩,相距這麼遠射來,還有如此的威力?

巴思古就見身側十數部衼聿患胺纻洌荒且恢ев袃芍复旨毜亩谈隋蠹崎_一個個血窟窿。

中箭的戰馬更是痛嘶不已……

契丹弩騎並沒有就此收手。

第一隊弩騎完成射擊之後,就快速往兩側馳出,第二隊弩騎進一步逼近溪河,對準西岸的吐蕃騎兵射擊。

兩百弩騎分四隊完成射擊之後,又一起往後方的草坡撤退,馬背上的騎兵還不時回過頭,看一眼溪河對岸留下來的六七十具屍體,汩汩流出的鮮血,在河灘上匯聚成一片血泊……

鐵脊弩威力強勁,乃蕭林石平生所未見,但哪怕用鐵脊弩附帶的齒輪絞盤開弦,速度還是太慢,差不多需要三五十息時間才能再次完成裝箭開弦——即便藉助齒輪絞盤,開弦本身也是極費氣力的一件事。

因此一波齊射之後,弩騎需要及時與敵軍拉開距離,撤到相對安全的後方進行重新填裝、上弦。

但不管怎麼說,一架六百斤力的戰弩甚至都不到四十斤重,騎兵在馬背上就能獨力完成開弦操作,已經足夠驚人了。

而他們的時間是寬裕的,吐蕃騎兵不趟過溪河主動發起衝鋒,兩百弩騎就可以從容不迫的完成新一輪的填裝,然後在其他突擊騎兵的掩護下,再次上前在吐蕃騎兵陣列邊緣撕開一道新的口子。

布曲寺建於貢嘎山東麓的寺廟,雖說佔據險要地形,易守難攻,外圍也用堅厚的石牆包圍起來,但整體佔地不足百畝,地方狹窄,無法容納太多的吐蕃兵卒駐守。

不想看到布曲寺分院被契丹兵馬圍困,集結起來的上萬吐蕃騎兵當然不可能輕易撤走,在數次被鐵脊弩從側翼逼近射殺數百人馬後,不得不越過谷地中央的無名溪河,主動對契丹步騎陣列發起總攻。

進入邛崍山西麓之後,爲了儘可能保障物資生產,同時還要派出兩千騎兵支持司空府在河淮地區的作戰,蕭林石將西燕郡國正式列編的步騎兵馬縮減到四千人。

這次進攻布曲寺在貢嘎山東麓的分院,打下布曲寺對木雅熱地區的統治象徵,蕭林石除了將郡國四千步騎都拉出來外,僅有趙善、劉福金、魏桐等將從黎州率領增援過來的兩千步卒。

雖說此戰他們總計動員六千步騎,兵力上處於劣勢,但契丹將卒經過三四年的休整,已經從之前長途跋涉所致的重創中徹底恢復過來。

而且所有將卒都裝備了司空府所提供的精良兵甲、戰械,包括五百套防護強度不亞於瘊子甲的冷鍛板甲,包括天雄、靖勝諸軍都還沒有開始列裝的兩百架鐵脊戰弩。

這注定了貢嘎山河谷一戰毫無懸念可言。

蕭林石用四個步甲方陣,在溪河東岸穩定的鎖住約四五里方圓的陣地,然後安排三千輕重騎輪番出動,有如車輪般圍繞步甲陣地進行逆時針邉樱c發起進攻的吐蕃騎兵進行交戰。

交戰持續到日中時分,吐蕃騎兵承受不住慘烈的傷亡,丟下兩千多具屍體四散而去。

蕭林石沒有乘機去追擊那些四散撤離的吐蕃騎兵,而是率部越過河谷,往布曲寺分院推進,於傍晚時分封鎖住布曲寺與外界聯繫的隘道。

司空府暫時沒有太多的資源支持西燕郡國對外進行更大規模的擴張,同時朝野上下也沒有誰希望西燕郡國能統治整個吐蕃高地——那樣可能會在邛崍山以西崛起一個未來有可能威脅到中原的龐然大物。

因此短時間內,司空府希望西燕郡國能控制貢嘎山與邛崍山之間的地域,整合、統治這一地區的大小部族。

貢嘎山與邛崍山之間的千里之地,雖然近百年來都爲布曲寺所統治,但棲息於此的百餘部族,還是以羌人爲主,約有兩萬餘小�

西燕郡國能控制住這一地區,控制大小百餘部族所畜養的牧羣,差不多就能夠每年爲司空府提供上萬匹良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