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各種小道消息亂傳,徐懷也是聽街頭巷尾議論,才知道仲氏長房本家被斬殺十數人,只有年僅十九歲的次子仲和平時待下甚厚,關鍵之時得十數家兵拼力保護才得以逃出來。
王孝成出知唐州之前,桐柏山裏匪患兇烈到都驚動朝廷,但在桐柏山裏也沒有如此大開殺戒過。
一夜之間種種消息錯亂而來,但也差不多能確認在仲氏都已放棄抵抗之後,還有數百名仲氏族人慘遭屠殺。
這是桐柏山從來都未有之事,街市之上一時間也是民聲怨憤鼎沸。
匪徒的血腥兇殘,有人怒之恨之,軍寨已傳令要召集鄉兵剿匪,當街就有一些青壯義憤填膺,呼叫着趕去應募。
更多的人是心裏畏懼。
他們知道白澗河中上游有不少湠┛梢灾苯佣珊樱瑏K不以爲白澗河西岸有堅固軍寨,河東街市就安全了。
到日上三竿時,徐懷他們就能看到有不少人家牽騾繫馬,帶着家小兒女避到鄉下去,但絕大部分人的家業就在街市,沒有禍到臨頭,卻還是捨不得拋家棄捨去逃難。
找不到機會進軍寨,徐懷又與徐武坤、徐心庵、韓奇趕去柳條巷。
除了周健雄等徐武良的三個徒弟,在柳條巷以鐵匠鋪稚猓饕@邊的住戶多爲破落戶,柳條巷附近又是大片破產農民寄身其中、以苦力稚钠茢∨飸簦鞈严乱庾R覺得這些人,對昨日仲家莊慘遭血洗之事,會有不一樣的看法。
昨日仲家莊被俜搜矗⒁苍谶@附近傳遍了,徐懷與徐武坤他們走到柳條巷,聽街頭巷尾議論,果然與鐵石巷那邊有很大的不同。
仲氏長房本家僅次子仲和一人逃脫,柳條巷裏就不乏有幸災樂禍的人了。
而說到青眼狼仲長卿對仲氏族人心狠手辣、一夜之間就不分婦孺殺得血流成河,更是有不少人同情他早年的悲慘遭遇,稱他血洗仲家莊乃是痛快人心,也是仲氏族人早年作惡咎由自取。
徐懷也看到他們裏有一些人,議論昨夜匪兵洗掠燒殺以及糟踏婦女等事,眼裏隱有着興奮或者說亢奮,懷疑或許不用等到風暴席捲過來,這些人都有可能直接渡河去投匪軍。
這些人心裏有暴戾的根子,對慘遭殺害的婦孺都沒有太多的同情心,這叫徐懷的心情沉重。
然而再想柳條巷附近的民校^大多數人都爲飢寒、疾病所困,飽受命叩恼勰ィ衷觞N能怨他們心裏的戾氣,是天生殘暴?
生存都陷入絕境,易子而食都有可能發生,心裏哪裏有那麼多的善跟惡?
然而這一幕,卻又是徐懷最擔憂的。
鄭恢等人在幕後所主導的匪患已烈,短時間內看不到撲滅的希望。
而越來越多的人,受俜怂烈鉄龤屄拥仁掠绊懀难Y暴戾愈盛,這隻會叫虎頭寨、石溪莊、太白頂等傩,越發容易從底層赤貧青壯年裏招攬到更多的人馬,使其勢越發不可遏制。
想到這裏,徐懷與徐武坤他們加急往葛記鐵匠鋪走去。
葛氏鐵匠鋪前聚攏七八名衣裳襤褸、面有菜色的青年後生,徐武良的三個徒弟周健雄、吳良生、殷鵬都在,一邊打着鐵,一邊跟這些青年後生議論着什麼事。
徐懷、徐武坤、徐心庵、韓奇走過來,這些人便停止議論,有人不耐煩的驅趕他們:“這邊今日不打鐵,你們有什麼事情,去找別家鋪子吧?”
周健雄、吳良生、殷鵬不認得徐武坤、徐心庵、韓奇,卻見過徐懷兩次。
他們知道徐懷是徐氏有名的憨頭,是徐武良的族侄,又同爲柳瓊兒僱去做工,當即便招呼進鋪子,困惑而急切的問道:“徐懷,你與我師父一家跑去哪裏了,我們去鐵石巷好幾次,除了周嬤嬤、徐嬤嬤,卻見不着你們的人?”
別看玉皇嶺距離淮源街市都不到二十里,但潘成虎大鬧鹿臺寨、鄧珪率武卒鄉兵圍剿,路途斷絕,這些天玉皇嶺前後所發生的事情,周健雄等人作爲淮源街市的底層青年,還真沒有渠道打聽到什麼消息。
卻是諸大姓宗族哪怕最初沒有派出援兵,但也時刻關注玉皇嶺的動靜,也能聽到各種真真假假的消息,都暗自揣摩逃軍之後的徐武江有可能在歇馬山落腳,而潘成虎傩是徐武富與徐武江合謴男R山誆出;徐懷這個憨貨,曾在鹿臺寨前連斬潘成虎十數傩,實是徐氏難得的一員勇將。
徐懷看火爐燒得正旺,周健雄赤裸着上身,正拿鐵鉗從火爐裏夾出一根鐵條在鉗臺上鍛打,雖未成形,卻明明是一柄長刃;而他們剛纔走到鋪子前,有兩個後生下意識將鉗臺遮擋住。
“你們準備投哪家?”徐懷直接問道。
“虎頭寨的豹爺在此;我們緊着打造幾把兵刃,好去投虎頭寨!”
旁人不認得徐懷、徐武坤他們,但這七八名年輕後生,都得徐武良指點過拳腳功夫。
聽周健雄說這數人跟徐武良認得,還久尋不至,再聽徐懷問這話,便以爲他們這時候趕來是要一同去入夥的。
有人直接將一名轉身要往外鋪子外走去的瘦臉漢子拉住,毫無心機的吐露他們剛纔聚在這裏商議什麼。
不待徐懷出手,徐武坤與徐心庵一左一右,手如鐵鉗般將那人制住,獰笑道:“看到我們過來,轉身就要走,豹爺這是看不起我們?”
“你們這是?”腥梭@問道。
“先將門掩上!”韓奇走過來幫忙將那個瘦臉漢子制住,徐武坤讓人先將鋪子門關上,以免這邊的動靜驚動外人,他們還不清楚虎頭寨有多少眼線盯着左右。
雖然心裏疑惑,周健雄、吳良生、殷鵬三人動作卻不慢,關上鋪門,又找來繩索將瘦臉漢子捆住,還拿破布塞住他的嘴,以防他喊叫。
不管怎麼說,他們都得站跟徐武良同宗族、關係親近的徐懷這邊;再說他們也認出徐武坤、徐心庵來,只是以前沒有具體接觸過,不能確定罷了。
徐懷看其他人都無異常,朝徐武坤微微頷首。
虎頭寨之前兩次於走馬道大肆劫殺商旅,一部分商旅不得不僱傭更多的人手通過,但大部分商旅寧可繞遠道而行,走馬道驟然間蕭條下來。
棚戶區大多數青壯年都靠賣苦力、打短工或到街市各家鋪子裏做學徒爲生,這時候也變得更加窘迫,生計難以維持。
諸事都是休慼相關,街市的各種鋪子,生計都要比以往差了多少,周健雄他們接下這家鐵匠鋪,也沒有什麼生意上門,這個狀況持續有兩個多月了,一個個都餓得面黃肌瘦的。
人心也躁動不安許久。
徐武江他們奪得歇馬山後,就想派人到街市來招攬人手,最終還是顧忌太明目張膽才作罷。
柳瓊兒也曾慫恿徐武良將周健雄三人拉去金砂溝,卻是徐武良猶豫,不想俦蛉昭粗偌仪f,周健雄這些人聽到消息後便先按捺不下去了。
這些人既然心思浮動,已不再安分,毫無疑問是直接都招攬去金砂溝啊。
第八十章 我意任孤行
“你們這些混帳小子,毛長齊的都沒有幾人,竟然都想去投偃脞罚』㈩^寨昨日做那麼大事,是聲勢極盛,但你們知不知道樹大招風,官兵進剿,必然先打虎頭寨,你們這時候去投,卻不是要被推到前陣去擋官兵的槍林箭雨?再者說,你們都去入夥,你們的家人怎麼辦,你們想過這事沒有?”徐武坤環顧左右問道。
“官兵那熊樣,有甚好怕?再說了,大夥兒都沒有活路,再拖下去,都要活活餓死人了,哪裏顧得了那麼多?”殷鵬提了系在腰間的草繩,無謂的說道。
他是性情急躁的青年,年歲與徐心庵一般大小,葛癩子當初來鐵匠鋪鬧事,他就急吼吼想揪住人要打,這會兒有什麼話,也是直截了當的說出來。
“既然你們心意已決,那徐武良與我已在金砂溝樹起杆子,你們爲何要投別家?”徐武坤問道。
“師父(良叔、徐鐵匠)在金砂溝入夥了?金砂溝是哪家勢力,怎麼以前沒有聽說過?師父他怎麼一聲不吭離開淮源,跑去入夥了?我咱師父的身手,在金砂溝混上當家頭目了沒有?”
聽徐武坤這話,殷鵬等人就像湖泊被巨石砸出滔天波瀾。
腥梭@訝之餘,圍住徐武坤,像打彈弓似的拋出來一堆問題來。
周健雄最受徐武良看重,心思也要穩重、細膩些,問道:“那個葛癩子是不是我師父所殺,之後被唐家查到蛛絲馬跡,纔不得不從淮源逃走,去了金砂溝落草?”
“恁多話,我要怎麼回答你們,你們有人認得我徐武坤不?”徐武坤問道。
“逦彩罄敚靠醋拍樖欤瑒偫u沒敢認。”有人說道。
“你們認得我是誰吧?”徐心庵插嘴問道。
“你是旋風槍徐心庵?不是都說你們有兵服不穿,跑去投虎頭寨了,怎麼又跑到金砂溝另立杆子了?”殷鵬問道。
“我聽人說他們投虎頭寨被趕了出來……”有人聽到風聲更多一些,小聲的糾正殷鵬說道。
“屁,虎頭寨那鳥樣,值得爺去投?”徐心庵啐了一口,但對別人稱他“旋風槍”甚是滿意,指着被五花大綁的瘦臉漢子,說道,“我們是被人害、不得回軍寨,不得已纔在金砂溝立了杆子。現在不是說這些事的時候,你們真要打定主意隨我們落草,那現在就將這貨帶去院中殺了,然後帶上家人,即刻就去金砂溝!”
既然落草爲寇,那就得有規矩——徐心庵叫周健雄、吳良生、殷鵬等人將瘦臉漢子押去後院殺了,便算是他們交過投名狀了。
周健雄他們剛纔滿心興奮要去落草,但這會兒真叫他們殺人,又都猶豫起來。
“虎頭寨樹大招風,又做出這等殘暴之事,不要說官府會來進剿,天地也不會饒他們。我們金砂溝卻是要做義伲酝脖换㈩^寨的偃撕^,殺了這廝,算是替天行道。”徐武坤看出這些人的猶豫,這個並不叫他感到意外,循循善誘道。
都說利器在手、殺心自起。
聽徐武坤這麼說,周健雄等人容易接受些,便押着瘦臉漢子往後面的院子裏走去;他們也是非常懂規矩的,一人一刀,往這瘦臉漢子身上捅出十一道血窟窿出來。
徐武良照顧自己三個徒弟,將鐵匠鋪交給他們稚芙⌒邸橇忌⒁簌i三人除了起早貪黑過來經營鋪子,但他們的家人卻還住在外面的窩棚裏;平時將後面的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卻空在那裏。
現在光天化日,也不能直接將屍體拖出去丟掉,暫時丟柴房裏,將門窗關緊,防止血腥氣飄散出去——
周健雄等人都是後生,考慮他們未必能立即說服家人從淮源撤去金砂溝,正與徐懷商議,要將他們隨身攜來以備不時之需的碎銀拿出來,讓諸人分回去謊稱應募去玉皇嶺做工,這時候外面傳來嗶嗶剝剝的扣門聲。
腥硕加行@慌,擔心虎頭寨藏在街市的其他同夥覺察到什麼蛛絲馬跡找上門來。
“吳良生,你去看誰在外面!”徐武坤吩咐其他人都躲房裏,他與徐心庵、韓奇手持利刃,盯住院中,示意吳良生去打開院門。
徐懷不動聲色的走到院中一棵老槐樹之後。
真要是虎頭寨的眼線找上門來,他們還得想辦法將其殺掉。
“師父!你怎麼也來了?”吳良生從門縫裏窺出去,俄而驚喜的打開院門,將徐武良以及戴着斗笠遮住大半張臉的徐武江迎進來。
“什麼叫也……謝天謝地,琴齋那裏沒找到你們,果然在這裏找你們——你們還沒有去做什麼叫人措手不及的事情吧?”徐武良看到徐懷、徐武坤等人從樹後、屋裏走出來,彷彿驚弓之鳥的問道。
潛伏在軍寨外的眼線拿着徐懷他們所寫的短信,清晨才趕回去,徐武江當時也在獅駝嶺,得知徐懷昨日直接從仲家莊附近潛去街市,當即便與徐武良動身往淮源街市這邊趕過來。
“我們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就是過來拉周健雄他們去金砂溝入夥。”徐武坤走到廊前笑道。
這時候周健雄、殷鵬等十人才從屋裏走出來,徐武良有些急眼了,朝徐武坤瞪眼看過去:“你這不是害他們嗎?”
落草爲寇不是什麼輕鬆事,平時日子艱難,案發頭顱落地。
徐武良一直以來怕拖累周健雄等人,即便柳瓊兒明裏暗裏說了好幾天,他都沒有應聲。
他這時卻不想除了周健雄、吳良生、殷鵬算是正式拜他門下的徒弟不說,連跟過他學過幾天腳拳的後生,也被徐武坤找到七八人。
“我們要不是湊巧趕過來,這幾個混帳傢伙就要投虎頭寨去了!”徐武坤笑着解釋道,招呼徐武良、徐武江在臺階前坐下來,將俦粗偌仪f在淮源引發的人心躁動,細細說給他們聽。
徐武江、徐武良聽到徐懷潛來淮源,就急衝衝趕來,還沒有細想仲家莊慘遭血洗會誘發怎樣的連瑣反應,聽徐武坤這麼說,也是目瞪口呆。
他們沒想到風潮湧起,形勢發展竟然會如此的迅猛、如此出人意料。
事已至此,徐武江、徐武良也將隨身所帶的碎銀子掏出來,分給周健雄等人,讓他們以僱工的名義,哪怕是騙,也是要儘快將家人都騙去獅駝嶺。
淮源此時兵荒馬亂,有人從西邊逃難過來,有人離開淮源或去信陽或藏到鄉下,周健雄他們與家人這時前往獅駝嶺也不會引起特別的注意。
只是要防備着虎頭寨還有人潛伏左右。
徐武江、徐武良這次趕過來,還帶了兩名人手,便着韓奇與他們暗中照應這一切,以防有失。
“要沒有其他事,我們是不是先回去了?”徐武江席地坐廊下,問徐懷。
“十七叔既然來了,敢不敢帶這具屍體去見鄧珪?”西廂房打開門扉,徐懷指着那具屍體問徐武江。
“你瘋了,這時候去見鄧珪,不怕他將我們骨頭都拆下來賣掉?”徐武坤拍着額頭說道。
“虎頭寨早就有人潛伏到街市,暗中在柳條巷、棚屋區等地拉人入夥,說明鄭恢這人對血洗仲家莊會造成怎樣的影響非常清楚,甚至可以說這一切都是他刻意所爲——也就是說,鄭恢不可能放過軍寨不打,”徐懷說道,“事實上,現在風潮已起,人心躁動,即便鄧珪拿了王稟相公的首級跑去找鄭恢求饒,鄭恢也沒有辦法收手了。所以說,鄧珪在這時候是沒有退路的:軍寨在,他在,軍寨亡,他亡!”
“你是想說服鄧珪跟我們聯手?這怎麼可能?”徐心庵難以置信的問道。
“只要今明兩天,陳子簫、潘成虎、仲長卿、高祥忠再在白澗河以西,血洗一兩家寨子,再從各地拉攏成百上千的青壯跑去入夥從伲T大姓宗族敢不敢將族兵寨勇交給鄧珪去平寇?要是召集不來鄉兵,鄧珪手裏僅有百餘心思動搖的武卒,他還想守住軍寨,那任何一根稻草飄到他眼前,他都會伸手去抓!”
那一小段閃現的文字記憶,太過虛無玄奧,徐懷只能跟徐武江說他急着趕來淮源的另一層意圖。
其實在他刺殺郭曹齡之後,鄧珪被繼續摁在淮源巡檢使的位子無法挪身,這也註定一直以來想左右逢源、脫開乾淨的他,處境越來越窘迫。
鄧珪乃是武舉出身,處境再難,都很難直接拉攏過來,但鄧珪爲了保住身家性命,爲了守住軍寨,會不會虛與委蛇與這邊暗中媾和?
徐懷覺得鄧珪是聰明人,能看得懂形勢已經惡劣到什麼地步了,應該知道怎麼做,但關鍵還是他們這邊的選擇,要不要更積極主動一些,而不是像以往計劃的那般,死死龜縮在玉皇嶺、獅駝嶺不出來。
“我們插手,也就只是一根稻草啊!”徐武江搖頭苦笑道。
徐懷對鄧珪的判斷,他是認可的,但整件事不是他贊不贊同,而徐武富、徐武磧那裏一定會強烈反對。
拿徐氏嫡支子弟,去跟短時間內極可能會膨脹到數千之械馁寇死拼,也許直接拿刀架到徐武富的脖子相逼迫,可能性要大得多。
不難想象徐武富、徐武磧、徐伯松、徐仲榆等人一定會堅決反對,歇馬山、金砂溝兩邊加起來,纔有多少能戰之人?
徐懷知道勸徐武江拿幾十人去跟短時間內極可能會膨脹到數千之械馁軍血拼,太強人所難了,他閉目想了片晌,睜開眼,鄭重而平靜的跟徐武江他們說道:
“我決定留在淮源,不回金砂溝去了。倘若我不幸戰死,你們要認柳姑娘這個三寨主!”
第八十一章 風亂新寇至
徐武江見徐懷犯起倔性子,竟然要獨自留在淮源鎮上,站起來急躁的問道:
“你這是又爲哪般?軍寨多你一個,又有何益?”
“軍寨裏雖然僅有百餘武卒,但軍寨小而堅,將卒又皆各家選派精銳,僅僅是缺了與贁逞獞鸬难轮畾饬T了,”徐懷淡淡笑道,“所以我這樣的莽貨,這時候站出來,還是有點用處的。再說了,所有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我不能置身事外……”
“這些事與你何干?你別胡鬧了!”徐武良、徐武坤都急得要翻臉,站起來發急的扯他的衣衫,叫道,“你與我們回去,或能勸徐武富同意出兵策應軍寨,你一個人,管個屁用!”
雖然徐懷也不覺得他要爲桐柏山這時的惡劣局面負責任,但腦海閃現的神祕記憶又不能說出口,只能拿這樣的藉口來說服徐武良、徐武坤同意他的選擇。
說實話,要不是昨日突然閃現這段記憶,他不會冒這麼大的險去助鄧珪守軍寨,但要是在不久即將到來的建和元年,中原都將陷入驚天動地的大禍亂中,徐懷不覺得他還應該徐徐圖之。
徐武江、徐武良、徐武坤他們的強烈反對,徐懷能夠理解。
俦m校虝r間還會進一步膨脹,但到底是烏合之校滓膊豢赡芏嗑肌�
玉皇嶺的防禦體系正快速加強中;而俦桨l兇殘,徐氏族人保家護寨的意志也將會越加堅定。
只要叫俦谟窕蕩X前喫幾次大虧,即便是鄭恢在幕後操控一切,也很難說服其他傩不計傷亡損失就盯着玉皇嶺及徐氏一家往死裏拼殺。
其他俜藨{啥一定要啃鹿臺寨這塊硬骨頭啊,難道軟杮子不香了?
所以,徐氏據玉皇嶺諸寨以守,未必不能堅持到朝廷調大軍進剿之時。
然而昨日閃現的那段記憶,預示在不久的將來,整個中原都將陷入大禍亂,他還能徐徐圖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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