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蘇荻沒興趣聽徐武坤、徐武磧當年的名號,訝異的問徐懷:“你的身手什麼時候這麼強了?”
從得知驚天內情,一連數日都在慌亂中度過,蘇荻對徐懷突然開竅這事,都還覺得不可思議呢,壓根就沒有時間仔細去想徐懷的身手突飛猛進這事。
“我這兩個月都有跟盧爺學伏蟒拳及刀槍啊……”太多的事,徐懷也解釋不清楚,有些事卻可以推到盧雄頭上去。
“哦……”
任何人在山裏住久了,都難免枉自菲薄。
總覺得盧雄這等人物比他們不知道要強出多少。
蘇荻現在就覺得徐懷受盧雄這樣人物點撥近兩個月,武藝得此突飛猛進的進展,應該是正常的。
……
……
蘇荻又與徐武良、徐懷說了一會兒,正要邀他們到徐武江家院子裏用晡食,徐武坤背了一隻大包裹走過來,看到蘇荻也在這裏,將大包裹往地上一扔,說道:
“在獲鹿堂徐武磧放徐懷走,沒人擋着,但今天被打傷的子弟,差不多都來自上房徐,他們家裏怎麼肯願?現在諸寨都鬧翻天了,徐仲榆與他兒子徐武俊帶着一幫人跑去北寨,說要揪徐武富出來主持公道——看看你們做的破事,這要如何收場?”
“你背過來這是什麼東西。”
徐懷今天就是去鬧事的,所以諸寨怎麼翻天,都在他們的預料之中,徐武良不動不癢的蹲到大包裹前,將其解開來,卻是一副青黑色鐵甲在裏面,受驚嚇似的跳起來問道,
“這副瘊子甲不是放下棺木,早就隨徐懷他爹下葬了嗎?你這孫子不會這會兒工夫跑去掘徐懷他爹的墳了吧?”
党項有族人善鍛甲,能將鐵甲片鍛去三分之二薄厚。爲了與尋常甲片相區別,鍛甲匠會刻意留一小塊不去鍛打,這小塊最後凸出來,像鐵楔子,而甲片連綴成甲,鎧甲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小鐵楔子,就像是人臉上的瘊子,遂名瘊子甲。
徐懷聽盧雄講解天下兵甲時,有提到過瘊子甲是當世少有的名甲,可在三五十步內擋住神臂弩從正面勁射。
可惜此甲出於党項,僅西軍有少量的繳獲,每一副瘊子甲在大越都是將帥求之不得的傳世寶器。
他卻沒有想到在玉皇嶺就有一副瘊子甲。
“屁,這麼好的寶甲,怎麼能葬入墳中埋沒了?當年那麼說,只是來騙你們的,其實我與徐武磧守夜時就將這副瘊子甲從徐懷他爹棺裏悄然取出,這些年一直藏在徐武磧家裏……”徐武坤說道。
“日你大爺的,你們騙我好苦——這是你從徐武磧那裏討要來的?”徐武良問道。
“屁,徐武磧不知道在給徐武富出什麼餿主意,人還沒有回來,這瘊子甲是我從徐武磧家裏偷出來的——我知道他將這甲藏什麼地方,但他要是知道我將這甲偷出來,不知道心裏會如何恨我,”徐武坤說道,“不過,這始終是徐懷他爹從靖勝軍帶回桐柏山的,理應傳給徐懷,他要怨便由他怨得了,也不怕他有臉過來討要——徐懷有這般武勇,穿上這甲,應能叫諸寨氣勢洶洶的人忌諱些,但你們什麼破事,真不能再害徐懷了。”
“你真想知道?”徐武良嘿然問道,“你就不怕牽扯進來,脫不了身?”
徐武坤朝徐武良瞪眼,作勢要給徐武良面門打上一拳心裏才痛快。
……
……
“……事情就是這樣,諸多事可以說是巧合,但事情已是如此。”徐武良一五一十將他所知道的細末,都一一說給徐武坤知道。
“啊!”徐武坤一屁股坐在地上,半晌後才回過神來追問,“你們是說徐武江他們就藏在金砂溝,徐懷腦瓜子不傻了?”
“呵呵,他要是傻,就不至於將這麼多人拖進這火坑裏來!”柳瓊兒想起舊事,心裏就怨得不行,挨着門框還是忍不住冷嘲熱諷起來。
王稟及盧雄困在桐柏山,要說靖勝軍舊卒註定有此一劫,還說得過去,她卻是憑白無故被拖了進來,還不知道接下來要如何趟過千刀萬刃加身的兇險。
想到這個,她就禁不住想戳徐懷的小人。
“他小子有多聰明不知道,但竅是早開了,要不然一支長棍能橫掃這麼多小畜生?你們還是拿老眼光看人,活該喫虧。”徐武良嘿然笑道。
徐武坤難以置信的盯住徐懷打量了好幾眼,又問道:
“徐武富知道刺客有意針對我們這些靖勝軍舊卒,他還與鄧珪勾結陷害徐武江他們?”
“從陳桐給鄧珪的三封祕信看,徐武富知道王稟在鷹子嘴遇匪是蔡鋌派遣刺客追殺,而當時又恰是我與十七叔、心庵他們適逢其會,將刺客驚走。無論是徐武富、鄧珪也好,還是州縣官員,他們能認定的,就是我們這幾人跟王稟有牽扯。因此,他纔會受陳桐的挑唆,與鄧珪合趾κ呤逅麄儯欢谒麄冄垩Y,我是無足輕重的人物而已。”
徐懷這會兒站出來說道,
“至於刺客針對靖勝軍舊卒一事,主要還是柳姑娘在悅紅樓偷聽到鄭恢他們暗中商議才知道。當然,也不排斥徐武富早就猜到這點,但很顯然,他認爲只要犧牲掉十七叔他們,讓刺客成功刺殺王稟,事態就會平息,刺客不可能專門爲一些無關緊要的靖勝軍舊卒去節外生枝……”
“或許徐武富就是這麼想的,難怪他這麼急着將人手都撤回到玉皇嶺來!”徐武坤這時候想明白很多疑惑不解的地方。
“有沒有可能將徐勝、周景他們爭取過來?”徐武良盯着徐武坤問道。
徐武良入贅出去,與留在鹿臺寨的其他舊卒交情就溋耍煳淅だu是最知道內情的,跟其他人關係都很好。
徐氏子弟以及玉皇嶺的小姓人家,總計有十七人從靖勝軍歸鄉。
這十七人裏,除了徐武宣早逝外,徐武良入贅到淮源鎮,而徐武磧、徐武坤、周景等十一人這些年都依附於徐武富稚送膺�有徐勝等四人小有家財,自立家業。
徐武良想着要是能將這些舊卒召集起來,再加上他們的子侄,不要說多,三五百官兵膽敢來進剿,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徐武坤苦笑道:“都這麼多年過去了,大家也安逸慣了,你以爲還有幾人有豁出一切的勇氣?徐武磧都變成什麼德性了,你們今天又不是沒有看到!說起來,我這麼氣,也是怕你們害了徐懷,之前可沒有想着要跟你們攪和到一起去啊!現在拋開這些舊情不談,你說徐勝、周景他們,是選擇跟徐武富站一起,等刺客殺死王稟之後事態平息,還是選擇跟你們走這條看不到希望的不歸之路?”
徐懷心裏嘆一口氣,知道徐武坤說得不錯。
刺客的目標就是王稟,現在遲遲不敢下手,不過是被他們故佈疑陣嚇唬住了,看不透這邊的虛實,才生出這麼多的枝節來。
從這點來說,徐武富即便陷害徐武江有些心狠手辣,心裏並無宗族情義,但他的選擇卻是沒有問題的。
這也決定了,他們即便揭穿一切,其他靖勝軍舊卒差不多都會選擇觀望吧。
徐武江決定率諸武卒逃軍藏匿起來,其實也是等後續的轉機!
“你怎麼選?”徐武良盯住徐武坤問道。
“我能怎麼選?我想將這副瘊子甲偷偷還回去,當沒有聽說過這事,你們願意嗎?我叫你們拖上俅税。 毙煳淅そ锌嗟馈�
“蔡鋌百般追殺王稟,說到底還是怕王稟東山再起與他爲敵。你們就不想想,這次大家要是能保王稟不死,來日待王稟東山再起,豈不是有一番富貴等着大家?”柳瓊兒說道。
柳瓊兒說過這番話,徐懷看得出徐武坤心情要好一些,心想他父親那一輩落草時都年輕氣盛,又窮困沒有出路,遂能豁出去一切,但徐武坤此時在南寨有家有業,心裏的顧忌跟早年是完全不一樣的。
徐武坤能從徐武磧那裏將這副千金難求的瘊子甲偷過來,可以說對他已經是十二分的偏心偏愛了。連他都有種種顧忌,這節骨眼上落草爲寇,有幾人不瞻前顧後?
第五十一章 借刀殺人計
獲鹿堂事情鬧這麼大,徐仲榆等家裏有子弟被打傷的,當然不肯善罷甘休。
他們鬧到徐武富這邊,都想捉住徐懷治以宗法,卻不想在南寨盯着徐懷、徐武良等動靜的人,這會兒跑來稟報說徐懷穿上瘊子甲在南寨走動:
“徐懷這時穿了一副瘊子甲,在南寨耀武揚威到處走動,說此甲不畏刀弓,明天就穿此甲再來鬧一鬧獲鹿堂,要看我等拿他如何!”
“真是瘊子甲?那甲不是早就隨徐武宣下葬了嗎?徐武良這畜生,不會慫恿那逆子去開他老子的棺木吧?玉皇嶺怎能容忍如此不孝之事發生?”徐仲榆氣得大罵。
徐武宣當年回鄉,帶回來一副瘊子甲,在鹿臺寨上層不是什麼機密,但大家也都知道瘊子甲早就隨徐武宣下葬了。
擅開先人棺木,是大逆不道之事,徐伯松、徐仲榆等一干族老都氣得渾身發抖。
“啪!”徐武磧氣得拍案而起,說道,“是徐武坤這狗廝壞我們大事!”
“怎麼了,這事跟徐武坤有什麼關係?”徐武富陰沉着臉問徐武磧。
“徐武宣下葬,有一天是我跟徐武坤守夜,”徐武磧苦笑道,“他說這副寶甲隨武宣下葬太過可惜,就偷偷取出藏了起來!沒想到這狗廝將晚時含憤而走,竟然偷偷將偷藏多年的瘊子甲交給徐懷了——這事難辦了啊!”
徐武富陰沉下臉,沉吟良久問徐武磧:“你現在還有幾分把握拿下徐懷?”
“沒有這瘊子甲,我也只能與徐懷打個平手,但到時候我從正面將他牽制住,有兩人從側面切入,制住他不難,”徐武磧深感頭痛的說道,“現在徐懷穿上瘊子甲不畏弓刀,又有徐武良、徐武坤兩人護其左右,真要撕破臉廝殺,恐怕損傷十二三人都未必能將這廝制住啊……”
聽徐武磧這麼說,大家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昨日徐懷大鬧一場,腥藖K沒有往心裏去。
不要說徐武磧這些人了,這些年宗族械鬥不斷,諸族老對排兵佈陣也有見識,知道獨夫難成氣候。
不管徐懷有多大氣力,以徐氏莊客的武勇及訓練有素,真想制住他不難,因此得知徐懷今日又到獲鹿堂鬧事,大家都只想着將徐懷捆入宗祠,治以宗法,沒有想過捉不捉得住他這個問題。
大家都想着,這麼一個憨兒,先打斷一條腿之後任其死活,沒有什麼大不了。
治族如治國,不能有太多的仁慈。
卻不想徐武坤竟然都被豬油矇住了心竅,跟徐武磧鬧翻不說,還跟徐武良、徐懷他們跑到一起。
以徐懷的武勇,又有瘊子甲這樣的寶器護身,倘若要將他們強行拿下需要付出過十二三名好手作爲代價,就不由腥瞬华q豫了。
玉皇嶺雖然最多能組織六七百鄉兵,但能稱得上好手的,也就北寨這邊常駐的四五十名莊客。
這可以說是這十五六年來,徐氏在桐柏山進一步崛起的根本。
現在爲了收拾族內一個鑿頭鑿腦的二愣子,就要冒這麼大的損失,誰願意幹?
就算徐武富想幹,他們也要勸阻啊。
“徐懷腦瓜子有些鑿,但他今日在獲鹿堂,以一敵十五,實在兇猛無比,武勇絕不在他爹當年之下。我說句家主與武磧兄不喜歡聽的,徐懷那一槍實要略勝出一籌,而他今年才十六歲,再給他三五年打熬得筋骨更爲強健,桐柏山有誰能是他的敵手?”
周景是鹿臺寨小姓出身,即便甚得徐武富的倚重,平時也謹言慎行,之前看徐懷惹得星榧崳幌氤蔂懶矢之的就沒有吭聲,這會兒見大家有所退縮,才站出來說道,
“說到底還是這兩年徐懷都隨徐武江、荻娘他們住到軍寨,他這人又天生愚笨了一些,沒有什麼心機,跟誰住一起就自然偏向於他們,所以也纔會被他們當槍使。但是,大家轉過頭來想一想,徐懷要是能爲整個徐族所用,以後桐柏山裏還有誰家敢惹徐族?”
“這殺胚豈是能輕易馴服的?”徐仲榆不樂意聽周景這話,當即就反駁道。
周景抱歉的笑笑,表示他只是這麼一說,無意跟徐仲榆爭論什麼。
不過,徐伯松等人卻思量起周景這話來,沉吟道:“對這個莽貨太過強硬,興許不是什麼好事……”
桐柏山裏大姓宗族爭山爭水爭林,大打出手時而有之。
徐氏在前朝末年戰亂遷來桐柏山,一百五六十年過去,還是被唐晉等家視爲外客排擠,甚至暗中縱容乃至勾結盜匪,專門盯住徐氏族人及商貨打家劫舍,這些年都不知道發生多少起了。
而泌陽城裏幾家騾馬市,爲爭地盤也鬥得厲害;而徐氏想在桐柏山及泌陽城裏涉足其他買賣,絕對不是拿到官帖就行的。
徐懷聽蘇荻差使,混帳起來是叫人頭大無比,但轉過頭來想,要是這把利器掌握在他們手裏,豈非從此之後能叫別人投鼠忌器了?
本來大家都決定派人將徐懷捉來以宗法治罪,這時候叫這麼一岔,意見各異起來,討論到半夜都沒有說出一個準,最後只是決定在獲鹿堂多備些人手,防備徐懷再犯渾來鬧事……
……
……
跑馬溪以東的羣嶺之間,一道峽谷裏還能看到二三十人踩踏走過的痕跡。
鄭恢與陳子簫、董其鋒等人站在一座從半山腰挑出的崖石上,看峽谷在羣嶺之間往東延伸。
“這條峽谷再往東就是金砂溝,從金砂溝往東翻越兩道山嶺,便是徐氏聚族而居的玉皇嶺,沿溪澗往南則是歇馬山,”陳子簫也是外來戶,但他犯事投奔虎頭寨已經有五六年,對桐柏山裏的情況比鄭恢、董其鋒等人要熟悉得多,“從痕跡看來,徐武江這夥人應該就藏在金砂溝某處,但他們好手頗多,探子不宜湊太近……”
“我就說徐武富不足信,這廝躲在金砂溝,定是要與鹿臺寨內外勾結!”董其鋒有些急躁的說道。
聽到徐武江等人從青溪寨消失後,就藏身在距離鹿臺寨不遠的金砂溝裏,董其鋒便認爲他們之前的算計都落到空處,認爲徐武富非但沒有配合他們行事,甚至就是徐武富提醒,徐武江纔會及時從青溪寨脫身。
鄭恢沒有接董其鋒的話,問陳子簫:“歇馬山的大當家潘成虎,你熟悉嗎?”
“潘成虎擅長橫刀跟長槍,我到桐柏山見過他兩面,算不上有多熟悉。潘成虎的父親早年是晉家峪的佃戶,日子熬不下去,拉了十數人跑到歇馬山入夥。二十年前王孝成出知唐州時,歇馬山這股勢力被清剿過一遍,僅潘成虎等十數人逃出深山。待王孝成調出唐州,山寨勢力得以休養生息,潘成虎才聚攏人手重新奪回歇馬山,這些年又聚攏三百號人馬,實力要比之前的虎頭寨更強!”
鄭恢鋪開職方司京西房所繪的桐柏山堪輿圖,金砂溝在官方不甚出名,堪輿圖上沒有標識,但玉皇嶺、歇馬山,以及從淮源鎮沿白澗河東岸勾連玉皇嶺、歇馬山的土路都標識出來。
陳子簫卻也識得堪輿圖,將金砂溝所在的方位指向鄭恢看。
鄭恢皺眉想了半晌,跟董其鋒說道:
“逃軍是多大的罪,想必你也清楚,而這恰恰又是我們日後能大作文章的地方——我覺得徐武富想耍滑頭,大可按兵不動或靜觀其變,斷不可能輕易叫徐武江他們從青溪寨逃走。此時州衙已將武卒投匪之事上稟路司,不日就將傳報到樞密院,我們還是要等郭曹齡正式就任淮源巡檢使,諸多部署才能從容展開……”
“那我們現在什麼事都不做?”董其鋒問道。
郭曹齡接替鄧珪出任淮源巡檢使後,他們就將王稟徹底掌控在手心裏,但事情搞到這麼複雜,最後僅是憑鄭恢的計值檬郑瑓s是顯得他們這些人無能。
“徐武富不可能給徐武江通風報信,更不可能將身家性命都押上跟徐武江暗中勾結,但徐武江這些人不惜背上‘逃卒’之罪,也要在這節骨眼上從青溪寨脫身,說明他們對形勢的判斷極準,不容我們小窺,背後有高人啊,”鄭恢說道,“相爺將郭曹齡調過來,最快也要一個月,而不管是徐武江這些人,還是鹿臺寨的那些靖勝軍舊卒,都是早年留下來的遺患,既然他們這次冒頭了,我們怎麼能不替相爺分憂呢?”
“我們潛入金砂溝,能看到人走動的痕跡,卻還沒有找到他們具體藏身何處,可見他們也是極警惕的,”董其鋒皺着眉頭說道,“從虎頭寨往金砂溝沒有現成的路可走,小股精銳突襲過去,未必能斬草除根啊!”
且不提有多少靖勝軍舊卒受盧雄拉攏暗中保護王稟,僅徐武江這隊藏身地形險僻的金砂溝裏的悍卒,他們想要解決掉,都很困難。
“那就先借潘成虎手裏的刀,試試靖勝軍舊卒還剩多少鋒芒!”鄭恢冷哼一聲,跟陳子簫說道,“你先傳出風聲去,就說徐武江率袕那嘞映鲠幔兜交㈩^寨——先坐實他們‘投匪’的罪名;接着你再傳出風聲說徐武江野心勃勃,剛到虎頭寨就居心叵測,想执螽敿业奈蛔樱荒泸屭s出虎頭寨,我們且看潘成虎敢不敢容忍徐武江這夥人藏身歇馬山之側?”
“鄭先生這計甚妙。”
從虎頭嶺往金砂溝,沒有現成的道,陳子簫就怕鄭恢想強打徐武江這夥人,到時候虎頭寨不知道要損傷多少好手。
而說到借刀殺人,陳子簫也來勁了,幫着出主意道,
“潘成虎爲人謹慎,卻也多疑,這跟歇馬山早年被剿過一次有關,所以歇馬山這夥人馬,平時不侵擾周邊村寨,相處還算和睦,但只要叫潘成虎知道,徐武江這夥人在金砂溝落腳,乃徐武富暗中授意,定然能戳中他的痛處……”
“你這計更妙!”鄭恢拍掌笑道,“都說一山不容二虎,更何況另一頭新闖進來老虎背後還有一羣喫肉不吐骨頭的狼在撐腰,這叫潘成虎想容忍一二也不行了!”
第五十二章 以啓山林
徐懷大鬧獲鹿堂,大半個月過去北寨都沒有什麼動靜。
這二十多日來,除了通過肩挑背扛,往金砂溝呷雰扇Ы锛Z食作爲補給外,蘇荻與她父親蘇老常、徐心庵的父親徐灌山牽頭,又將諸武卒家小在南寨之外所佃種的田地都清退掉。
不過,諸武卒家小總計有百餘口,這麼多人不能閒在那裏。
一來閒不住,二來人閒是非就多。
南寨位於玉皇嶺中峯盆地之中,地勢要比青柳溪沿岸高出五六十丈,沒有溪澗流過,上百年來,徐氏先人在山間因地制宜的修造大大小小數十座陂塘蓄積雨水,灌溉盆地裏一兩千畝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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