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288章

作者:更俗

姜平沒有超羣的見識、眼界,但半生都在軍中,當然明白在十數倍乃至數十倍敵軍的圍追堵截之下,特別是敵軍有着大量機動性極強的精銳騎兵,數千精銳護送上萬家小安然撤到六七百里之外的桐柏山,是絕無可能之事。

有時候必然需要取捨。

這是姜平也能想明白的事情。

“大節,何爲大節?”徐懷淡然一笑,說道,“對大多數芸芸猩鷣碚f,最大的節無非是‘三十畝地一頭牛、老婆孩子熱炕頭’而已!既然相募,死生相許,我若輕言辜負,何以治軍?”

徐懷走到城樓內側垛牆,往四周眺望過去。

他們於拂曉時分不費吹灰之力,就附城奪下南薰門。

之後,兩千侍衛親兵營精銳除了半數人馬作爲預備機動隊,控制南薰門左右外,徐懷親率六都精銳沿着裏大街往朱雀門方向突進,前後擊潰兩波從朱雀門殺出的援軍,此時駐留於距離南薰門千餘步遠處,吸引往朱雀門聚集的雄州降軍主力。

兩翼除了烏敕海、史雄等將率兩都精銳,往左右兩側的廣利、安上、普濟、宣化四座南城城門突進外;韓昌甫等義軍首領,此時也率第一批殺入汴梁城的義軍將卒,正緊追突進精銳之後,往兩翼突進,控制沿岸的屋舍宅院,建立據點。

他們突襲汴梁的第一步作戰目標就是控制南城。

南外城共有五座城門,除南薰門之外,最爲重要的廣利、普濟二座城門,實乃控扼蔡河(浪蕩水)水道進出汴梁外城的水門!

而蔡河從廣利門進入汴梁外城,往北流淌,抵達裏城南城東南角,又緊貼裏城南城牆東流,至西南角再折向南下,經普濟門流出汴梁。

“姜燮,草擬祕令……”

姜燮乃史軫之婿,擅於案牘之事,也曾隨史軫習兵書軍陣,對行軍作戰之事,要遠比尋常文吏更爲熟悉——徐懷但有文函令諭,着姜燮草擬甚爲便利,姜燮此時也正式出任記室參軍,牽頭統領數名書吏操持其事。

聽徐懷口述軍令,腥思热徽痼@又擔憂,同時又有難抑的振奮。

“立帥旗!”

數騎快馬從南薰門飛奔馳出,城樓之上吹響嘹亮的號角聲,一面繡有猙獰白虎、藍底鑲黑邊的幡旗,在南薰門原有的柏木旗幟上高高升起來。

以大越軍制,唯有兵馬都統制、總管,總領方面作戰的主帥,纔有資格以白虎大幡作爲帥旗。

而徐懷這面帥旗,還是建繼帝親賜,白虎圖乃是用金線繡成,在朝陽的光輝下,熠熠生輝,甚至成爲徐懷的獨特標識。

率兵馬緊隨烏敕海其部之後,往廣利門(南城西水門)北面昌泰橋推進的韓昌甫,聽着悠揚沉鬱的號角聲呼呼吹響,從馬背上轉向往南薰門方向望去,看到光澤熠熠的信幡大旗已經升到柏木旗杆的頂端。

他雖然此時還不清楚有什麼事令徐懷突然改變原計劃,直接在南薰門城樓升起帥旗,宣告其與楚山侍衛精銳的存在,但他很清楚的是,徐懷與楚山侍衛精銳的存在,無疑更能激勵諸部義軍拼死搏殺。

“韓將軍,這是怎麼回事?”

另一名義軍將領到這時都還不知道這次突襲汴梁,乃是靖勝侯、御虜將軍徐懷親自潛伏進來統領其事;戰前最後一次動員時,徐武江也只是代表楚山行營宣稱此次突襲,楚山會小規模參與、支持作戰。

義軍首領多爲不甘屈服、心存氣節的禁軍將領、士臣以及周邊州縣不甘壓迫的士紳大豪;其中相當一部分人身份是重疊的。

如韓昌甫,本身就是鄢陵士紳家族出身的禁軍武吏,年少時犯事充軍,汴梁城陷第一時間帶領數十兵卒逃歸鄢陵藏匿,在此基礎之上糾集其他南逃禁卒以及地方上的鄉兵,在鄢陵發展出黑衫軍。

他們對儀制之事頗爲熟悉。

突然間看到他們所控制的南薰門城樓,有這麼高規格的信幡升起來,自然是又驚又疑。

徐武江雖說在楚山行營之中地位也不低,但遠遠沒有資格升白虎旗。

“靖勝侯、御虜將軍徐懷親臨汴梁督戰!”韓昌甫此時再無隱瞞,揚聲向左右困惑不已的義軍將卒說道。

此時也有數騎從南薰門方向馳來,沿途振聲宣告:“靖勝侯、御虜將軍徐懷承先帥、靖勝軍都統制、知涇州事王公諱名孝成遺願,志驅胡虜,還我河山,此率楚山三萬精銳襲奪汴梁,令勿擾民……”

第六十二章 老卒

八月既望,秋高氣爽,但在鎧甲外穿黑色短襟衫服以黑衫軍將卒示人,結陣搏殺多少有些悶熱難耐。

不裝了,現在不都裝了。

脫去黑衫,露出裏面所穿的青黑色扎甲或銀光鋥然的鱗甲,與持手重鋒矛戟、長刀、鐵盾相映,這一刻纔將楚山百戰健銳的猙獰雄姿呈現出來。

“事贍懜刚邭ⅰ�

“冥頑不化者斬……”

“甘爲胡狗者死……”

“心念大越者退!”

刀光戈影,盾櫓如山。

雖說左翼居前突擊的楚山侍衛精銳僅兩百人,卻似一柄鋒利無比、閃爍寒芒的尖刃,毫不留情的往倉促間從營房裏拉出來,於橋樑前、街巷進行結陣攔截的守軍陣列捅去、刺去。

楚山侍衛親兵,絕大多數人都歷經數番血戰,意志堅定就如鐵鑄一般,濺滿鮮血的面容顯得猙獰恐怖;臂膀腰背的筋肌,不知道是因爲激烈的廝殺,還是內心殺機澎湃而微微痙攣着:廝殺時,伴隨斬殺捅刺,喉管裏有節奏的發出沉悶的低吼,就像野獸在咆哮,令人心驚,令人膽顫。

昌泰橋前的守軍,都是從睡夢中被驅趕來倉促整隊結陣的汴梁降軍。

他們最初以爲是黑衫賳肆吮幽懀瑥嫩沉辍⑽臼弦粠П鄙弦u擊汴梁,還振作精神想要撈些首級功,好換妻兒老小几頓飽餐,亂糟糟上來,搏殺還頗爲勇猛。

然而接觸過後,就覺得殺進城來的佘娞玻瑪店犎笋R皆潰,都沒能啃下佘娨粚悠ぃ陀行┬那印�

不過,這時候在軍將武吏的催促下,汴梁降軍尚能穩住陣腳,想着從附近調來更多的盾車、廂車等戰械進行掩護,再組織進攻。

汴梁降軍自視再低,也不怎麼瞧得起缺衣少糧、兵甲低劣,又無操練的義軍。

汴梁降軍以往幾次被趕往鄢陵等清剿,雖說收效甚微,但也沒有怎麼喫虧,甚至一路劫掠,還頗得實惠。

卻是在徐懷將白虎帥旗升起來,負責突擊作戰的精銳不再有所保留,守於昌泰橋前的汴梁降軍才真正慌亂起來。

人的名、樹的影。

西軍與黨項人在西北爭勝多年,贏得能戰之名,京畿禁軍半數兵卒武將皆選擢於西軍,平素頗爲“能戰”自居。

而說到能戰,王孝成統制期間的靖勝軍,歷來被公認爲西軍之巔峯。

即便蔡鋌執掌西軍期間有什麼忌諱,但底層兵卒談論往事卻從來都不避諱的——因爲大越軍制的緣故,禁廂軍兵卒的地位極其低下,又多流民盜俪渲麄兌家呀浭巧鐣淖畹讓恿耍�需要避諱什麼?

赤扈人南侵以來,能戰之西軍卻節節敗退,京畿之中西軍出身的將卒自然是顏面無光、顏面掃地。

徐懷的崛起,隨王稟征戍雲朔屢立奇功,在西軍諸部在雲朔節節敗退之餘保留大越兵馬最後的顏面。

再加上他乃王孝成之子,以及在徐武宣等忠烈之士保護下逃過蔡鋌迫害、在桐柏山成長的傳奇經歷,禁軍底層兵卒怎麼可能不津津樂道?

千里奇襲太原一戰,更使徐懷在敵我軍中的威名如火中天!

幾次進攻屢屢遭受重挫,損兵折將上百人都沒有撕下對方一層皮,就已經心虛了——這時候白虎幡旗升起來,嗚嗚作響的號角聲不斷有人振聲宣告此次乃靖勝侯、御虜將軍徐懷率楚軍精銳奔襲汴梁,再看到楚山精銳脫下短襟黑衫,露出內穿精良鎧甲,更爲勇猛兇悍殺來,誰不心驚、誰不膽顫?

待前陣脆弱的抵禦被無情瓦解,軍將武吏再也壓不住陣腳,先是有一兩人丟盔棄甲逃跑,很快就帶動橋前整支隊伍潰退如潮。

烏敕海率突擊戰力,主要負責攻堅,見橋前守軍潰退,便抓緊時間休息,包紮傷卒,將不幸陣亡的將卒屍體抬往殮房整理儀容,積薪火化;而殺亡逐敗等事由兩翼協助作戰的義軍將卒負責。

韓昌甫等首領所率義軍將卒,兵甲軍械裝備極差,也談不上有多嚴密的操訓,自然也談不上有多強的戰鬥力。

不過,由楚山精銳居中居前攻堅斬銳,義軍將卒從兩翼巷道協助進攻還是虎虎生威。

而作戰之勢態,從來都是此消彼漲。

守軍從橋前潰敗,義軍將卒更是士氣如虹,如狼似虎一般殺入潰兵之中,殺敗捉降。

昌泰其橋無柱,巨木虛架,飛架河上——汴梁城裏有多座類似的木橋,因其狀如飛虹,又名之“虹橋”。

昌泰橋以及朱雀門南側的龍津橋等虹橋,實際是一種強度有限、受岸基條件限制很大的編木拱橋結構。

昌泰橋徑跨七丈有餘,懸於河面之上兩丈餘高,可供舟船從橋下通過,但橋面僅有兩丈寬。

近千守軍沒能抵擋住衝擊,陣列被衝潰,又有幾人能通昌泰橋逃到蔡河西岸去?

“可有靖勝軍故舊?誰可知身邊有人曾在靖勝軍從過軍?”

數騎持令旗馳來,在無路可投、想投降卻有種種顧忌、亂糟糟的橋東守軍前勒住馬,揮舞令旗阻止義軍將卒往縱深處衝擊多造殺戮,高聲喝問有誰與靖勝軍牽扯,

“我家節帥承先帥王公遺志,以驅逐胡虜、還我河山爲畢生之志,涇州鐵槍王、王舉將軍也在南薰門城樓之上,得知守軍之中有頗多靖勝軍舊卒事敵是爲形勢所迫,但胸臆間血性未泯——我家節帥與王舉將軍,特邀血性未泯的靖勝軍舊卒一聚,共御胡虜!”

“我周景,曾在桐柏山落草爲寇,化平六年爲先帥王公所俘,八年先帥歸領靖勝軍,我與靖勝侯養父徐公等人編親衛營爲卒——可有人識得我?”周景抓住繮繩,坐在馬鞍上,厲目盯住被圍困在河灘上、亂糟糟一團還沒有徹底放下兵刃投降的守軍,喝問道。

“我範雍,父祖皆爲涇州靖勝軍卒,世爲王氏家將,可有誰識得我哉?”範雍振聲問道。

侍衛親兵營常編千餘校@次爲奔襲汴梁,從諸部抽調精銳擴編到兩千校煳浣⑼鯌棥⒐犠谄嬉约按藭r已可以說是老將的範雍等人,都緊急編入侍衛親兵營,隨徐懷奔襲汴梁而來。

周景、徐勝、徐武坤、徐武良等人早年在靖勝軍之中,只是很普通的基層武吏,名聲不及徐武宣、徐武磧,但他們這一批人乃是桐柏山寇出身,在靖勝軍還是人所皆知——這也不是什麼需要避諱的事。

範、史等家世代爲王氏家將,也世代在靖勝軍擔任武吏,這也是靖勝軍舊卒都應該知曉的事情。

“小范爺,可還認得我葛旬!”一個老卒走出來,身形枯瘦,身上的皮甲有些鬆垮,鬍子絞得乾淨,但臉皮枯皺,皮盔露出的亂髮都已霜白——他有些難以置信的從擠擠挨挨的亂兵後面走出來,囁嚅朝範雍叫道。

“葛旬叔!真是葛旬叔——你都多大年紀了,怎麼還在軍中?”範雍盯住那老卒看了一會兒,激動地跳下馬來,也不管大多數亂兵還沒有放下兵器,一把抓住老卒的枯瘦如柴的胳膊上下打量,驚訝的問道,“從涇州獄中救出七爺後,你與其他幾人不是都已離開涇州了嗎,怎麼會在軍中,會在這裏?”

“葛孝、葛成!你們快放下兵刃,來見小范爺!”

老卒叫人羣裏叫了兩名身形瘦小的兵卒出來,跟範雍解釋道,

“從涇州獄中救出七爺後,我是逃往秦州,最初時也是一人喫飽全家不餓,甚是快活,但後來在路上遇到一個女子,攜着葛孝、葛成兄弟二人奄奄一息差點餓死在路上,我嘛一時心軟,就搭夥過起日子。我老葛家打那之後,算是有人過繼香火了,但我實在沒有其他手段養活他們娘仨兒,就又投了軍!”

“少帥、七將軍跟我都在楚山,你應該有聽說吧?你怎麼不來找我們?”範雍問道。

“小范爺,你看我鬍子頭髮都白了,在軍中還沒有混出頭臉來,哪有臉跑去找你與七將軍敘舊啊!不怕被人嫌棄啊!”老卒囁嚅說道。

“葛旬叔,你這可是嫌棄我了啊?你們且隨我過來,等會我領你們去見七將軍、節帥!”範雍拉着葛旬父子三人走到周景以及率領義軍兵卒圍住河灘守軍的韓昌甫面前,說道,“七將軍當年被困涇州獄中,共有五人與我一併營救七將軍出來——之後爲逃避追捕,我們出涇州之後就各自藏匿,葛旬叔便是五人之一!”

“我對葛爺有印象,不知道葛爺可還識得周景?”周景朝葛旬拱手行禮。

“認得,認得,”葛旬說道,“你們一波都是從桐柏山出來的,兇得很,王帥卻用你們爲親衛,小范爺他們還很不服氣呢,說王帥胳膊肘往外拐,沒事對盜寇親近,也不怕你們腦後有反骨!”

“……”範雍“哈哈”笑了兩聲,打斷葛旬,說道,“陳年舊事待有酒時,葛旬叔你再數落,現在我們還有要事做辦——這些兵卒裏,葛旬叔你可知道還有誰在靖勝軍從過軍,或與靖勝軍有故舊之情?”

“小范將軍,我……”

陸續又有七人站出來自報與靖勝軍的淵源。

有這一變故打岔,被圍於河灘之上的五六百守軍也是徹底失去抵抗的意願,紛紛放下兵械,表示投降……

第六十三章 戰書

蔡河從廣利門進入汴梁外城,從裏城南中門朱雀門樓前流淌而過,龍津橋橫臥在朱雀門前的蔡河之上,似一道飛虹。

龍津橋以北,穿過朱雀門,直至北面的州橋,兩側鋪樓林立,曾幾何時這裏是汴梁城裏最爲著名的美食街:

當街水飯、熝肉、幹脯、獾兒、野狐,鵝鴨雞兔、肚肺鱔魚、包子雞皮、腰腎雞碎、旋煎羊白腸、鮓脯、燴凍魚頭、批切羊頭、薑辣蘿蔔、水晶鱠、豬髒、煎夾子等等,幾乎包羅世間美食。

龍津橋往南則是太學、國子監所在地。

雖說太學、國子監乃是當世讀書人的聖地,但左右街巷除了居住數以萬計的人家,殺豬巷等地也是汴梁最具盛名的妓館聚集之所。

不計其數的大小妓寨楚館幾乎將太學、國子監包圍得水泄不通,叫當世最心高傲的那一小撮讀書人,真正領教到什麼叫市井氣息,什麼叫紅塵美人,什麼叫清靜幽然見鬼去……

然而此間早不復往昔的紅塵繁華。

數以十萬計的民刑映鲢炅海教幎际堑顾鸁龤埖奈萆針卿仭L珜W、國子監以及中一觀等道觀寺廟,也都在戰火中損毀。

僞楚此時還只顧着百般壓榨城中殘存的民校瑳]有想到要收拾一地的狼藉。

楊景臣在皇城司諸將吏的簇擁下,登上朱雀門城樓。

這時候日頭剛爬上樹梢頭,給汴梁城塗上一層金輝,叫滿城的狼藉看上去有一種詭異的瑰麗感。

雖然之前對南薰門的兩次反攻都被擊潰,但此時又有上千雄州精銳在朱雀橋南列陣,楊景臣看了稍稍寬心。

他主持汴梁守禦之事,原本對汴梁降軍就沒有什麼指望、信任,但又不得不用,最後只是用之守汴梁外城,而將內城、皇城牢牢置於雄州兵馬及赤扈精銳騎兵的控制之下。

雖說佘娡灰u奪得南薰門之後,往兩翼突進很快,蔡河進出汴梁上下水口的廣利門、普濟門,此時都被佘姀膬葌葒。c城中的別處軍營駐地被分割開,但其他地方還算平靜,混亂更沒有往裏城蔓延。

“拔格將軍!”楊景臣朝一名體形軒昂的赤扈大漢拱拱手,問道,“拔格將軍對這支突襲而來的佘姡泻胃杏^?”

拔格將軍小眼塌鼻扁平臉,其貌不揚,但手按着腰間的佩刀站在垛牆前,自有一股凜冽威武的氣度。

“佘娪袃汕ПR極爲精銳,不似普通傩,”拔格昂然說道,“但除此之外,皆烏合之幸玻顜浿灰朕k法將龍津橋南側的傩擊退,抵達南薰門內側,餘者不過都是楊帥的首級功罷了!”

“傩進攻如此犀利,還是小心爲上——我看還是速遣信騎趕往陳州、鄭州、太原請援要緊!”有人建議道。

赤扈立李汲爲帝,在汴梁建立大楚王國,但實際軍政主要還是受到鎮南宗王府節制。

拔格所部兵馬有限,但代表鎮南宗王府駐守汴梁,意義非凡。

此外,嶽海樓、楊景臣以及蕭幹諸部降附兵馬,名義上都劃爲楚軍序列;曹師雄、陰超、孟平等部除目前歸鎮南宗王府直轄外,其部主要還在黃河以北的蒲州等地。

因此汴梁遇到變故,守軍不能解決,第一時間理所當然要遣人趕往太原鎮南宗王府以及前往鄭州、陳州見蕭幹、嶽海樓請援。

拔格眉頭微微一蹙,目光更沉着的盯向南薰門城樓方向,無意與楊景臣身邊的人爭論什麼,似也無意干涉楊景臣做什麼決定。

“通稟宗王府、知會鄭州、陳州,是要第一時間安排人前往的,”楊景臣打了個哈哈,說道,“不過還是要先將敵情摸清楚……”

楊景臣作爲宿將,還是相信拔格的判斷沒有錯。

雖說佘姴赜袘痿Y力很強的精銳戰力,輕而易舉就突襲攻下南薰門,又很快控制南薰門內側數里縱深的區域,但佘娪媱澣绱酥苊埽蛄怂麄円粋�措手不及,後續佘娋谷贿�是都從南薰門進來,這事就值得琢磨了。

這無疑說明襲入汴梁城的大部分佘姡瑧痿Y力是非常有限的,並無把握直接從外側突襲其他城門——要不然的話,汴梁城此時的混亂就不會僅侷限於南外城區域。

不過,問題是佘娝氐木J,到底來自哪部分?

“前面是怎麼回事?”楊景臣看到龍津橋南側有數騎敵袛y信幡從南薰門方向馳往,在他們兵馬陣列前往來馳奔,不知道滿嘴在嚷嚷着什麼,卻叫他們列陣龍津橋前的兵馬明顯出現一陣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