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242章

作者:更俗

赤扈主力於天宣八年十二月中旬便全部渡過黃河,兵分兩路合圍汴梁,而其時汴梁城即便還有逾十萬兵馬駐守,形勢卻是一片混亂。

在此之前十一月初,赤扈主力其時雖然沒有渡河,當時黃河還沒有冰封,但赤扈人於沿岸蒐集數百艘舟船,使兩三萬前鋒騎兵先分批渡過黃河,進襲汴水、蔡水沿岸。

漕咦允贾两K都沒有得到恢復,而之前可憐的陸路咻斠搽S之中斷。

汴梁城普通民腥奔Z已久,十萬駐軍以及朝中百官及皇城諸多耗用,卻也由此斷絕,待赤扈主力兵臨城下,駐軍毫無鬥志,廟堂上下更是一團混亂。

天宣帝以及王戚庸之輩,沒有想着勵精圖治,起用朝中尚存的主戰派將帥堅守城池待援,也沒有膽量趁河淮虜兵尚下、舉朝南遷,卻將最後守住汴梁的希望,寄託在一個自稱法力無邊、能調遣六丁六甲神兵助戰的江湖術士身上。

汴梁城最後的守禦,甚至都沒有充分動員京畿尚存的十萬守軍,而是聽從江湖術士的鬼話,煞有介事的從汴梁民醒Y找尋七千七百名陽年陽月出生的丁壯,作爲六丁六甲神兵負責守城。

在這種荒謬得簡直可笑的防禦部署下,巍峨的汴梁城一擊即破,滿朝文武、皇子皇孫、十萬守軍以及近百萬民袔缀跏呛翢o抵抗的淪爲赤扈人的階下之囚。

由於遠比想象中更爲輕鬆的奪下汴梁,京畿附近又沒有足夠威懾力的兵馬存在,赤扈主力除從鄭州往西進攻、擴張,再次近臨虎牢關外,還有餘力重新回到黃河北岸,一路以魏州爲核心,攻略河北南部的城池,一路增援絳州,沿汾水往蒲坂、河津、平陸等城進逼而去。

也就是說,徐懷他們雖然斬獲突襲太原的大捷,但於大局絲毫無補,大越還是無可避免的滑向搖搖欲墜的崩潰邊緣。

當然,徐懷現在對河淮局勢的細節瞭解還很有限,正派周景、燕小乙率人馬先行火速潛往鄭州、鄢陵等地刺探情報,但他即便有着再樂觀的心態,這時候也難以輕鬆起來。

顧繼安在進入離石縣境內已經先返回府州,而喬繼恩也帶着許蔚、錢擇瑞等人,在楊祁業率部護送先趕往蒲坂參見景王。

徐懷作爲一軍之主將,卻沒有辦法拋下兵馬先行,他與文橫嶽以及徐武磧、王舉、蕭燕菡等人統領兵馬,繼續護送太原軍民從汾州繼續西撤。

平陸城南便是茅津渡,乃是渡河南入洛陽的要津;蒲坂、河津據黃河東岸,乃是關中門戶,西渡黃河便是關中渭水平原。

任何一座城池失陷,對洛陽、關陝的形勢牽涉都是翻天覆地的。

因此,太原軍民渡過黃河,進入延州境內並不能停下來休整,更不要說就地安置了;他們抵達延州之後,還得繼續馬不停蹄的南下。

看着千里冰封的黃河就在眼前,太原軍民只要渡過河,就相對安全起來,但徐懷心頭卻又怎麼可能會輕鬆?

這時候有百餘騎從南面馳來,通過楚山騎外圍的斥候封鎖,沿着黃河西岸的土埂路繼續北上。

徐懷猜測應是景王從蒲坂、河津所遣信使,與文橫嶽、徐武磧、王舉、蕭燕菡等人策馬馳下山崗,迎接過去。

徐懷他們策馬馳下山崗,卻見朱沆在鄭壽所率侍衛的簇擁下,沿着黃河西岸的土埂路快馬加鞭趕來。

朱沆、鄭壽等人卻是無恙,但身後不少侍衛騎兵都渾身浴血,想必在他們北上的途中遭遇到虜兵了。

“你們從哪裏趕來,怎麼會遭遇到虜兵?”徐懷與文橫嶽忙迎過去,待朱沆他們下馬來,關切的問道。

“我們從河津北上,虜兵主力都還在汾水西岸,以爲貼着呂梁山的外緣走,不會有什麼危險,沒想到路途還是遭遇到一股虜兵斥候。好在鄭壽他們拼殺甚力,很快就擺脫糾纏,只是折損了四五名好手!”朱沆心有餘悸的說道。

赤扈第一次南侵已經過去一年多時間了,雖然大越整體軍事實力並沒有提到明顯的提升,河東、河北等地也失陷得更爲徹底,但到底還是有少量精銳在經歷血腥戰事之後快速成長起來了。

鄭壽率少量騎兵護送朱沆北上,即便途中遭遇小股虜兵斥候,也不至於像當初景王趙湍出汴梁那般狼狽。

着史琥領鄭壽等人前往營地清理創口、休息,他與文橫嶽、徐武磧、王舉、蕭燕菡、陳子簫,圍着朱沆瞭解河洛最新的勢態。

“……汴梁失陷之前,官家傳旨正式冊封殿下爲京西、關陝、河東諸路兵馬大元帥,兵馬大元帥府臨時設於蒲坂;鄭懷忠、高峻陽分別擔任河洛行營兵馬都總管、關陝行營兵馬都總管,皆受殿下節制,喬大官、許府君抵達蒲坂之後,殿下也有意下令府州軍馬及契丹人馬南下,以實延州、河津等地的守禦,”朱沆說道,“我此次北上,一來見你,二來要前往府州,督促府州兵馬、契丹部袃嵖炷舷拢∧氵@邊要是可以,殿下希望你能儘快率部南下,前往河津、蒲坂會合!”

“顧繼遷已經決定南遷,顧繼安返回府州就是督促此事,相信他們已經派出使者前往蒲坂去見殿下,應該是從河西借道,與你們錯過去了。你們沒有必要再走這一遭,”徐懷說道,“明日太原軍民基本都能渡過黃河,我們到時候就直接動身南下,前往河津、蒲坂見殿下!”

照道理來說,汴梁失陷,朱沆、錢尚端、鄭懷忠等人就應該直接擁立景王,但拖延近一個月,顯然是景王還有種種顧及沒有應允。

顧氏作爲奔襲太原作戰的主要參與者,形勢都已經到這一步了,又有景王作爲諸路兵馬大元帥所頒下的軍令,府州軍民南撤不會有什麼變卦。

而麟府路僅轄三縣七八萬民校瑑蓚�月前就籌備南撤事宜,與早就恢復遊牧傳統的契丹殘族一併南下,不會有什麼難度,那顏木赤在嵐州集結不少兵馬,但暫時還無法威脅到府州軍及契丹殘族。

所以朱沆沒有必要再專程走一趟,派人將景王的手諭送往府州即可。

當下最緊要的還是擁立之事,哪怕正式的擁立可以延後,但諸多細節問題,現在就必需考慮、籌備起來。

更關鍵的,從大局考慮,徐懷趕往蒲坂,要力勸景王前往襄陽登基。

以襄陽爲新都,一方面能更好的指揮江淮、河洛、關陝的兵馬建立新的防線抵禦赤扈人,另一方面能更好的聯絡、節制荊湖、江淮、江南、兩浙,取其財賦以養軍馬。

同時魯王率魏州兵馬撤入青州、齊州,景王也需要趕在魯王之前,爭取淮南、江南、兩浙諸路勢力的支持,而不是叫他們被魯王一系拉攏過去。

當然,汴梁失陷,現在能調動的抵禦兵馬主要掌握在景王、魯王手中,彼此還不能窩裏鬥,叫赤扈人漁翁得利。

不過,如何叫魯王接受景王登基這一事實,成爲新朝的一部分,也是極其考驗這邊的政治手段。

徐懷慣以統兵,不喜歡這時候就陷入勾心鬥角的內部鬥爭中去。

他要去蒲坂見景王,自然要將朱沆也拉回去,由朱沆負責參與這些大事的討論,他多少能清淨一些,也能儘快趕回楚山整備兵馬……

第一百六十六章 迎接

徐懷從決意北上奔襲太原,籌備兩個月時間,待赤扈西路軍主力南下之後,十月下旬從府州悍然出兵殺入嵐州,先伏殺清順軍大將曹師利,後在汾水河谷大潰嵐州守軍,斬殺清順軍武將周渙等人,殺得曹師雄狼狽逃往寧武;徐懷繼而率部轉戰太原,夜破連營,繼而強襲雲州漢軍大營,全殲雲州漢軍,斬殺契丹降將李處林等人,在十一月上旬時就徹底打開太原城北往天門關的通道。

太原軍民從呂梁山走出抵達黃河岸邊,卻足足花了將近三個月的時間。

之所以花費這麼久的時間,主要也是在呂梁山裏有過兩段較長時間的休整。

雖說在這個過程中,還是有太多的人倒下,也有一部分人選擇留在沿途遇到的山寨村落裏生存,但更多的人堅持走到黃河岸邊;沿途也有很多村民、抵抗義軍選擇加入西撤的大部隊。

包括楚山騎在內,從天門關出發時總計十萬一千餘校罱K總計有十一萬六千餘械诌_黃河岸邊。

十萬太原軍民雖然有很多人在途中不支倒下,也有很多人留下嚴重的後遺症,但大部分人已經從虛弱中恢復過來。

除了天雄軍第三將、太原兵馬都監司廂軍左右都指揮使爲首,戰後維持一萬五千人馬編制的太原守軍從呂梁山走出來,楚山騎、鄭晉卿部、楊祁業部、宣武軍第三廂(天雄軍俘卒)都從太原軍民及呂梁山抵抗義軍裏吸納健銳,彌補連續苦戰所產生的傷亡。

除此之外,太原軍民裏還有近四萬青壯男丁,在呂梁山裏也都經過簡單的整編。

在朱沆與徐懷相遇的次日,太原十萬軍民攜帶大量物資、數千頭騾馬便渡過黃河,進入延州境內後,將在文橫嶽等人率領太原守軍護送下從延州繼續南下。

徐懷與朱沆會合後,率領楚山騎、鄭晉卿、宣武軍第三廂,總計五千騎兵、馬步兵直接南下,趕往蒲坂與景王會合。

徐懷直接沿着呂梁山南麓的丘塬谷壑南下,沿途是看到有多股赤扈人的斥候活動。

不過,赤扈在河東西翼的騎兵主力暫時還沒有進入汾水下游河谷活動,目前主要還停留絳州、晉州等地。

赤扈人對汾水下游河谷的軍事行動,沒有預想之中的雷霆萬鈞,一方面是赤扈人的戰略意圖從劫掠轉變爲佔領、控制;另一方面也是太原慘敗,令他們需要調整河東西北翼的兵馬部署,也令他們不再敢輕易繞過重點城池不打,就大範圍的迂迴、穿插;對赤扈人來說,暫時也沒有這個必要了。

兵馬渡過汾水後,鄭晉卿率部直接南下,趕往平陸城,與此時已經編入河洛行營的秦鳳軍主力會合,徐武磧、陳子簫等人率部先在猗氏縣境內紮營,徐懷與蕭燕菡陪同朱沆,在史琥、烏敕海、牛二等人的侍衛下趕往蒲坂見景王。

虜兵暫時還沒有進入蒲州境內,但從絳州、晉州南下的難民塞道盈野;而越近蒲坂城,難民越多,官道兩側到處都是臨時搭建的窩棚,不知道多少人直接臥在雪地裏,一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

這主要是關陝的糧秣比任何時候都要緊張,景王與高峻陽有意封鎖經蒲坂渡河逃往關中的通道,當然也不可能隨意放難民進城,因此十數萬計的難民都擠在城外,後續還要騰出人手,引導難民渡河往南面的河洛逃亡。

徐懷沒有說話,看着蒲坂城就在前面,正準備着史琥他們先去跟守值軍校交涉,卻見城門前停着一隊車馬,遠遠看到顧繼安、錢尚端、趙範等人從馬車裏鑽出來。

徐懷與朱沆、錢擇瑞、蕭燕菡等人牽馬迎過去,笑道:“顧通判怎麼趕到我們前頭來到蒲坂了?朱沆郎君還擔憂中途沒有去府州,會否有所失禮呢。對了,諸位郎君站在城門前,是等什麼人嗎?”

“山河破碎,天地喑啞,舉天下臣民束手無策,軍侯卻出生入死,拯太原十萬軍民於水火,稍振朝野志氣,功勳殊勝——殿下特吩咐我等在此迎接軍侯、郡主進城!”錢尚端、趙範、顧繼安等人揖禮道。

“啊,”徐懷惶然還禮道,“徐懷不敢當此禮,不敢竊萬千赴死將卒之功!”

“我昨日纔到蒲坂來見殿下!”顧繼安跟徐懷說及府州已經着手安排南撤之事,他代表顧氏先趕到蒲坂來見景王;此外,蕭林石也遣大將石海趕到蒲坂了,人在城中驛舍住下。

趙範這時候又給徐懷介紹他們身邊那名身材高大的青年,乃是原鄜延路經略安撫使、此時出任陝西行營兵馬都總管的高峻陽長子高易。

徐懷率領五千多人馬南返,速度再快,在途中也花了六天時間才趕到蒲坂。

不過徐懷早就派燕小乙攜信先趕來蒲坂,他在信裏就力諫景王要第一時間趕往襄陽,就算不直接登基,也要在襄陽組建天下兵馬大元帥府。

天下兵馬大元帥府,也不再僅限於京西、陝西、河東三路,要儘快派出使者趕往荊湖、淮南、江浙、川蜀等地聯絡,爭取他們對組建兵馬大元帥府的支持、認同。

除了石海、顧繼安趕到蒲坂外,爲了這事,鄭懷忠、高峻陽以及陝西諸路轉呤垢呒兡辍⒕┪鞅甭沸麚崾怪茭Q、京西北路轉呤箙俏某骸⑹亓贶姸贾笓]使陳由貴等人也於昨日之前陸續趕到蒲坂商議大事。

雖說守禦鞏縣期間,包括徐懷在內,景王一系,與周鶴、高純年、吳文澈以及鄭懷忠等人鬧得很不愉快,但不可改變的事實是,周鶴、高純年、吳文澈、鄭懷忠以及高純年的族兄高峻陽,作爲關陝軍事集團(西軍)的代表人物,此時掌握大越近半數的能戰兵馬。

景王也是先與鄭懷忠和解,繼而在鄭懷忠、趙範暗中撮合下,陸續取得周鶴、高純年、吳文澈、高峻陽等人支持下,才得授京西、陝西、河東諸路兵馬大元帥,得以正式在蒲坂開府。

當然,諸多事能如此順利,一方面是惡劣到極點的局勢,迫使河洛、關陝軍政勢力有團結到景王趙湍身邊的客觀需要。

另一方面誰也無法否認景王馳援守禦鞏縣、渡河北上解沁水、澤州之圍,以及遣兵馬千里迂迴奔太原等一系列戰事,極大贏得河洛、關陝及河東等地官民的支持。

錢尚端、趙範他們出城來迎接徐懷,準備了馬車,他們二人邀請徐懷同乘一輛車,其他人則安排坐其他馬車或乘馬進城。

“河洛、陝西此時是還能徵調二十萬兵馬,抵禦赤扈人侵凌,河洛、關陝也有山河之險可守,但河洛、陝西的堅守,離不開東南財賦的支持,也離不開淮南、荊湖集結兵馬反攻河淮,離不開魯王在青州、齊州堅守,共同分攤赤扈人的軍事壓力,”

坐上馬車後,趙範就開門見山的提及鄭懷忠、高峻陽、周鶴、高純年、吳文澈等人都不反對景王前往襄陽籌措登基之事。

當然了,鄭高周吳等人不是不想將景王迎往長安登基,這樣他們所代表關陝軍事集團,才能從擁立之事裏獲得最大的利益。

就這事,蒲坂就已經爭論過好幾次。

不過,無論是長安,還是洛陽,除了缺乏戰略縱深,財賦糧秣嚴重不足,更是誰都無法閉眼忽視的事實。

胡楷以及王番在此之前也多次遣人到蒲坂聲明,唯有景王到襄陽坐鎮,纔有可能掌握東南財賦。

除了徐懷來信叫景王下定決心外,還有一個關鍵因素叫鄭高周吳等人放棄堅持,就是在魯王趙觀在葛伯奕、楊茂彥等人支持下,日前也在青州成立河東、京東路兵馬大元帥府。

因此在徐懷趕到蒲坂之前,腥藢巴跄舷孪尻栆呀浫〉霉沧R。

而無論是先組建天下兵馬大元帥府,還是直接登基,並沒有實質的區別,真正關鍵的還是兵馬大元帥府或者新朝的構成。

鄭高周吳等人之前就遣使者趕到蒲坂,希望這些事能早早確定下來,還舉薦相應的人選,但景王堅持將大家召集起來,等到徐懷趕到蒲坂後一起討論。

錢尚端當然是主張如此。

說到底景王身邊的嫡系力量還是太弱了,胡楷、王番以及朱沆等人的影響力及實力也弱,景王不想淪爲關陝軍事集團操控的傀儡,徐懷是他手裏能拿出來最爲關鍵的一枚棋子,怎麼可能蠢到縱容他人揹着徐懷,就將大元帥府或新朝諸多細節直接確定下來?

雖說楚山此時兵寡將弱,可戰之兵不過四五千校刂蛞矁H有桐柏山一隅,但徐懷就是率領數千兵馬,千里奔襲,深入敵軍腹心之地,殺得敵軍鬼哭狼嚎,近乎奇蹟般將十萬太原軍民接援而出,鄭懷忠、高峻陽、周鶴、吳文澈等人此時誰敢忽視徐懷的存在?

錢尚端心裏也很清楚,此時唯有徐懷與胡楷、王番、朱沆等人站在一起,才能對鄭周高吳等人爲代表的關陝軍事集團加以制衡,確保新朝還是趙氏之廟堂,不是他人操控的傀儡……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大策

城裏沒有多少難民,長街還算整飭,車馬馳行,距離州衙所改的兵馬大元帥府還有一段時間,感覺到馬車速度陡然放緩下來,徐懷揭開車簾子,看見景王親率鄭懷忠、周鶴、高純年、吳文澈、石海等人站在府衙前相迎。

他與錢尚端、趙範等人趕忙走下馬車,趨迎過去,單膝跪於府衙前的石街之上,振道:“臣徐懷幸不辱殿下令諭,已解太原之圍,太原軍民十一萬七千形鞒费又荩伛Y歸蒲坂覆命!”

“好好,大越但凡能多一些將卒,有何恥不能雪,有何恨不能滅?”景王趙湍急忙走上前將徐懷攙扶起來。

新任河洛行營兵馬都總管鄭懷忠、京西北路宣撫使周鶴、京西北路轉呗穮俏某骸㈥勎魑迓忿D呤垢呒兡辏约按硎捔质皝砥眼嗟氖#蓡汤^恩陪同先趕到蒲坂的河東轉呤埂⑻S蔚,徐懷都認識。

此外還有新任陝西行營兵馬都總管、原鄜延路經略安撫使高峻陽等人,乃是徐懷初次相見,景王趙湍站在府衙大門之前,替徐懷引薦過之後,才親手拽着徐懷的袖甲,相攜入府,以示榮恩之極。

因爲時間急迫,爲徐懷接風洗塵也沒有大擺宴席,隨行將吏另行設宴,徐懷、朱沆以及代表契丹殘部的石海、蕭燕菡,隨同景王趙湍、喬繼恩、許蔚、陳由貴、鄭懷忠、高純年、高峻陽、周鶴、吳文澈以及原澤州知州劉致遠、通判馬思靜、沁水知縣鍾應秋、鄧珪、張辛,代表胡楷的胡楷之子胡渝,則進小廳一邊用宴一邊商議事情。

十二月上旬,景王趙湍得授京西、陝西、河東諸路兵馬大元帥,同時在蒲坂正式開府設立官署。

除了景王趙湍同時還兼領樞密使、司徒,負責京西、陝西、河東諸路對赤扈人的軍事作戰,總判府事外,朱沆、錢尚端以及劉致遠、馬思靜、鍾應秋等人,加上鄭懷忠、周鶴、高純年、高峻陽等所薦諸多將吏,得以擔任元帥府長史、司馬、從事中郎、主簿以及諸曹衙參軍事等職。

就當時而言,汴梁還在,兵馬大元帥所設職屬,主要也是便於輔佐景王趙湍處理軍政事務,並不涉及廟堂格局的大變動。

此外,諸路監司與兵馬大元帥並置,刑獄財賦丁戶轉輸等事也都各掌其職。

京西、陝西、河東諸路兵馬大元帥府當時主要是總攬三路兵馬對赤扈人的作戰事宜,還遠遠談不上一個小朝廷的體量。

因此當時元帥府諸多屬吏職缺,腥硕际菑臋嗤扑]人選,並由朝中頒詔委任。

雖說目前天宣帝及朝中臣僚還在汴梁城裏爲胡虜所困,景王趙湍無意直接登基稱帝,但到襄陽先行設立天下兵馬大元帥府,在腥搜垩Y跟登基稱帝並沒有本質的區別。

而新設立的天下兵馬大元帥府也將取代朝堂,正式掌握天下諸路監司以及軍政獄財等權。

這時候元帥府所屬的長史、司馬、從事中郎、諮議祭酒、主簿等主要屬吏,實際上相當於輔佐景王決策軍政之事的諸相;而諸曹參軍事,則相當於主掌諸院部寺監的尚兵及諸監使。

元帥府所屬將吏僚佐的任命,實際上將涉及到新朝權力格局的分配,自然要重新梳理;這同時也決定着洛陽、京兆以及蒲州三地,將有哪些官員隨從景王趙湍一同前往襄陽開衙設府。

雖說景王趙湍表現出極大的信任,高鄭周吳等人也笑面相迎,席間不吝美謄之詞,但徐懷對新的僚佐屬吏人選定度,還是極有分寸的保持緘默。

即便別人問他的意見,他也只是說自己略知三五千人馬統領作戰之事,對更大規模的軍政事務知之甚少,對大元帥府設立之後要如何咿D掌握諸路監司更是一竅不通,諸事悉數聽從景王的安排就好。

鄭懷忠、高純年、周鶴等人對徐懷的態度還是相當滿意的,諸多事情在席間討論起來,在景王趙湍的主持下,並迅速取得一致意見。

京西北路所屬的鄭州等地已經淪陷,洛陽最爲重要的戰略地位,就是守住虜兵從黃河南岸西進陝西的門戶,同時也將全面轉爲戰區。

京西北路制置使司、轉呤顾疽约奥尻柛茫c河洛行營沒有必要再重疊設制。腥硕贾鲝堗崙阎壹骖I河洛行營兵馬都總管及洛陽知府等職,全權掌握河洛地區的軍政事務。

汴梁未陷之前,周鶴權位最重,同時他也是河東、陝西、京西文臣之首,名望在其他官員之上,理應由他追隨景王趙湍前往襄陽出任大元帥府長史一職,總覽政務;朱沆、錢尚端以及高純年、許蔚等人作爲從事中郎,協助周鶴署理政務。

元帥府司馬相當樞密使,總覽軍政,景王趙湍則主張由蔡州防禦使胡楷擔任,王番、劉致遠、顧繼安等人擔任軍諮祭酒,協助胡楷署軍政。

喬繼恩出任內府典事,總攬景王趙湍起居事宜。

錢擇瑞、馬思靜、鍾應秋等人出任主簿、記室參軍事等職,負責起草、頒傳令諭等事務。

大元帥府的設立,離不開荊湖等路將吏及勢力的支持,諸曹參軍事等職屬,當然也需要留出足夠多的名額,不能他們這邊全佔了。

大越立朝之初,天下分設十五路,潼關以西、秦嶺以北與黨項接壤之間,統轄於陝西路;之後爲便於邊事,才以轉摺⒔浡缘仁聦㈥勎鞣衷O五路。

陝西即將成爲大越最爲核心、同時也將是規模最大的戰區之一,已經不適宜搞什麼分權制衡。

爲便於抵禦赤扈人,腥藳Q定五路重歸於一,高峻陽兼領陝西行營兵馬都總管、陝西經略安撫使,主持陝西軍政及防務。

顧繼遷兼領耳西行營兵馬副都總管、陝西經略安撫副使,主要負責原鄜延路所轄的防區。

而陝西地域廣闊,轄領二十五州(府),吳文澈出任陝西轉呤梗傆[陝西財賦、糧秣、丁戶等事;提點刑獄及提舉常平倉等事,則併入陝西轉呤顾究傒牎�

當然,爲平衡鄭懷忠與高峻陽,平衡河洛與陝西行營之間的關係,腥艘矝Q定將包括潼關在內,渭水東南部地區以及秦嶺東段的商州地區,劃歸河洛行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