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雖說徐懷曾希望朱沆能出知蔡州或知京西南路某州,朱沆也曾希望能與徐懷配合,以便在西南方向組織更強有力的勤王兵馬,參與汴梁防禦戰,但此事已爲官家否決,朱沆也無意智蟪鼍敿磻实溃骸爸煦飚斬煙o旁貸!”
“我除了想向官家請奏,將王高行、錢擇瑞等人及解忠、朱潤、雷騰三部兵馬調入京中,還想着將劉衍、王淵兩部調來參與京畿防禦,你們覺得如何?”王稟又問道。
短期內,壓根就無望收復嵐州,隨着諸多兵馬逐漸南撤,嵐州兵馬都監司也無保留的必要,王高行、錢擇瑞等人南下,也是必然之舉。
徐懷原本更希望王高行等人與解忠、劉衍等部都去鄭州。
鄭州作爲銜接汴梁與西京洛陽最爲重要的中樞,同時還能兼顧黃河北岸、隸屬於河東的衛孟等地。
在這次京畿防禦戰中,鄭州的戰略地位與聯絡河北駐軍的魏州相當,甚至還要更爲重要的一些。
畢竟此時大越所能指望的,還有一戰之力的勤王兵馬,主要都只能從西軍抽調。
西軍將是勤王軍的主力,其行軍路線,主要就是從潼關出來,一路經洛陽進抵鄭州;而倘若朝廷能在鄭州集結十萬西軍,赤扈人怎麼都要忌憚三分。
不過,徐懷知道他此時說什麼,王稟未必全聽,而王稟將這諸多建議上稟宮中,也不可能會被接納多少,他索性閉口不言。
這時候又有人等着進來稟報事情,徐懷便起身告辭離開。
王稟也無暇相送,只是叫朱沆、盧雄代勞。
朱沆送徐懷出侍衛步軍司大門,仍爲朱芝在胡楷身邊任吏之事念掛,說道:
“朱芝雖說要比你年長些許,心思卻還是糊塗,他去蔡州任事多半錯漏百出,你要替他擔待一二。”
“這個自不用囑咐,而朱芝經歷兩次伐燕之戰,心思要比以往沉靜多了,但有這一點在,便不會有多大的錯漏,”徐懷沉吟了一會兒,又問道,“朱沆郎君,是否叫朱桐隨我去淮源任吏?”
朱沆猶豫起來。
徐懷又勸道:“這世道已無平安之富貴,而朱桐隨我去淮源,我亦可教他戰守之道,能真正報效國家。朱家奴僕甚多,留在汴梁城裏徒耗糧食,這次應着朱桐將他們一併帶去淮源,同時也將老夫人帶上,省得朱沆郎君你在王稟相公身邊任事,無心去盡孝,也當由朱芝、朱桐代你照顧老夫人!”
“也好!我這時怕是沒法脫身,讓文虎回府一趟。”朱沆說道。
“呂爺可有家小也要出京,這次便隨我們一併離開?淮源窮僻,雖然無法照顧太周全,但我至少不會棄他人獨逃。”徐懷看向呂文虎問道。
“多謝軍侯,我等會兒回府會一併吩咐妥當。”呂文虎這幾年都跟在朱沆身邊,這次還是他帶人護送朱沆前往府州,當然清楚汴梁已成是非之地,能託徐懷一併帶去淮源暫避戰禍,總比留在汴梁叫他牽掛不已要好。
“朱沆郎君對胡公熟悉嗎?”徐懷問朱沆。
“僅是認得,卻無什麼接觸,”朱沆說道,“胡公乃是荊湖北路鄂州人士,二十歲便進士出身,在翰林院任事八載,歷仕地方,曾任荊湖南路轉呤梗嵴{京中知判樞密院——蔡鋌歸京,朝中密議聯兵伐燕事,樞密院、三衙將吏大多附從,胡公未議,曾爲蔡鋌不喜,轉任兵部侍郎,這幾年在朝中甚爲沉默,與京中權貴接觸了甚少,聽人說他喜獨居讀書,不喜交際會宴!”
樞密院,除樞密使之外,還設副使、院判,皆爲副貳,雖說都是從三品,卻絕對比兵部侍郎權高位重。
也就是說,胡楷當初雖然沒有像王稟那般激烈的反對聯兵事,實質上也是反對者,還因此受到排擠打壓。
很可惜徐懷早年的夢境早就支離破碎,而偶爾從腦海中浮現的記憶片段也太有限,只能助他大體明晰大越將遭受何等慘烈的禍事,卻無法一一去辨識洪流之下諸多人物的命摺�
“胡公要我在離京之前見他一面,朱沆郎君可知胡公家住何處?”徐懷問道。
朱沆有些卡殼。
平時替朱沆打理諸多雜務的呂文虎卻知道胡宅住址,說道:
“汴河藏金橋過去鐵簸箕巷第一家便是胡公住宅——胡公在鄂州有無家人不曉得,但他夫人三年前病逝,郎君曾着我弔唁,聽說胡公並無續絃,兩子,長子胡侁也考中進士,出京任官,在哪裏任職卻不清楚,次子胡渝尚在胡公身邊,此番應該會隨胡公南下蔡州赴任。”
胡楷這等人物出鎮地方,都有資格自闢僚屬,而得力能幹的子弟,倘若還沒有走上仕途,當然便是僚屬裏最重要的成員。
就像王番暫時辭職,此時留在王稟身邊佔據最重要的幕席。
想到這裏,徐懷又朝侍衛步軍司的大院望了一眼,他拜見王稟時,王番一直坐在一旁,印象裏都沒有聽到他說一句話。
這多少叫徐懷有些失落。
“行,我這就前往藏金橋去等胡公面聖。”徐懷說道。
“我派一人領你們過去。”
此時夜色漸深,形勢緊張起來,城內也開始淨街,呂文虎怕徐懷他們摸不清道路,直接吩咐一名朱府奴僕領徐懷他們去胡楷宅上。
……
……
雖說連接四座主城門的大道乃是汴梁城裏的主街,但汴河穿城而去,兩岸卻是汴梁城最爲繁華的場所,藏金橋、鐵簸箕巷都好辨認。
徐懷他們策馬而行,一炷香便趕到鐵簸箕巷。
不像有些官員,得任權位,宗族之中老老小小都攀附過來,府邸也非常的奢闊、熱鬧。
胡楷年輕時入翰林院,職卑位輕,之後長年曆仕地方,再回京中雖得任高位,但與蔡鋌、王戚庸等主戰派不睦,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踢出汴梁,因此既沒有將父母叔伯及血緣關係親近的子侄接來汴梁,也沒有叫宗族中人攀附過來。
夜色下,徐懷看不出胡宅有多大規模,但通報姓名,由門人領着穿過垂花廳往中庭走去,胡宅十分冷清是能看得見的。
“二位便是徐懷徐軍侯、王舉將軍?”一名二十三四歲、相貌俊朗的青年站在中庭恭候徐懷、王舉等人的到來,說道,“父親剛剛派人傳信過來,說徐軍侯有可能會直接過來見上一面,叫胡渝在宅子裏等候徐軍侯。”
“徐懷見過二公子!”
胡楷作爲節帥出鎮蔡州,地位要比尋常意義上的知州高多了,徐懷在他麾下聽用,同時又是胡楷極力促成的關係,才得歸桐柏山,他此時在胡楷次子胡渝面前,自然也是持行甚恭。
院子裏胡家奴僕正收拾行裝,幾輛馬車就停在前院,胡渝請徐懷、王舉、徐心庵等人到客堂坐下等候,正說話間一名有孕在身的美貌少婦在兩名丫鬟的攙扶下,站在檐下神色爲難的探頭看過來。
胡渝告罪一聲走出去,徐懷隱約聽到他們二人在廊前說話:
“你隨父親大人去蔡州赴任,我可以住到我爹爹家去,你不要牽掛,也省得你分心照顧我——”
“父親派忠叔回來,說及要你與我們一起去蔡州,方便照料。”
“哪有什麼方便?我這身子在城裏連馬車都坐不得多久,此去蔡州三四百里路程,雪地顛簸,我喫些苦無所謂,但肚子裏的孩子怎麼喫得消?”
“要不等父親回來再說?”
當世馬車沒有避震結構,這麼冷的天氣,徐懷都寧願乘馬而行,也不想坐那馬車——對有孕在身的婦人,乘坐馬車不僅是非常辛苦,也是相當危險的一件事。
胡楷堅持要次子胡渝將有孕在身的妻子一併帶去蔡州,很顯然他對形勢的嚴峻是有清晰認識的——這麼看來,胡楷堅持要在淮源置縣,並納入蔡州,是希望桐柏山能成爲蔡州往南延伸的戰略縱深。
這樣的見解與認知,在當世已屬難得了。
第十四章 調令
徐懷走將出去,對廊前正愁眉莫展的胡渝說道:“少夫人有孕在身,確實不宜長程乘坐馬車,可吩咐僕袀湟豁敳捷偳巴讨荨�
“步輦?”胡渝有些遲疑的問道。
步輦也就轎子。
坐轎子前往蔡州,坐的人是舒服了,但抬的人呢?
四五百里地,驛道又積滿冰雪,可能要兩天內趕到蔡州,一頂軟橋加上身懷六甲的孕婦,差不多兩百斤,有幾個健壯漢子,能喫得住這樣的辛苦?
胡渝爲難的看向院中奴僕。
胡楷身爲士臣,但不像蔡鋌陰養私兵,在京畿也沒有大片田莊,不像朱沆沒事喜歡在宅裏養上百家兵充場面,需要有呂文虎這樣的強豪壓場面。
胡宅府上也用一些僕從奴婢,但主要就是照顧起居、打理雜務,就沒有一個是孔武勇健之人。
徐懷將這事承攬下來,說道:“二公子盡去準備,我們這些軍漢,沒有其他本事,輪換着抬一頂步輦趕往蔡州,不會耽擱胡公的行程。”
“那就多謝軍侯相助!”胡渝未必意識到形勢有多嚴峻,但他也很少忤逆他父親胡楷的話,見徐懷出手幫他解決難題,當然高興。
不過,替胡楷、胡渝父子妥貼考慮的,並不是僅有徐懷一人;沒一會兒功夫,便見一名二十歲剛出頭的青年武將,帶着一隊騎軍健銳趕過來。
楊麟其部乃是兩千五百名馬軍,冰天雪地的,即便人人乘馬,大規模行軍的速度也不可能太快——在這冰雪天地日行百里就算是快的。因此,楊麟會在接到調令之後,直接率部拔營出京趕往蔡州。
楊麟擔心胡府人手有限,着其子楊祈業率部一隊人馬過來聽候調用,同時保護胡楷、胡渝父子前往蔡州的途中安全。
徐懷也不得不承認楊麟的考慮是周全的——雖說他預料到赤扈騎兵大規模往河淮地區穿插,會在十天之後,但不意味着赤扈人小規模的斥候兵馬不會提前滲透過來。
胡楷不與楊麟所部同行,要儘可能的壓縮時間,以便能在汴梁多逗留些時間,同時也能更早趕往蔡州;胡楷在小隊扈衛的簇擁下,單獨出行是速度最快的,但他的人身安危卻需要慎重對待。
當然了,胡楷調楊麟所部一同去蔡州,就是作爲親兵使用。
再看楊麟對胡府情況很熟悉,其子楊祈業與胡渝也是相熟,徐懷便知道胡楷、楊麟在京中就有往來。因此這些瑣碎之事,他也不會去跟楊麟爭搶功勞。
片晌後,一名健僕氣喘吁吁趕到胡宅,進來先跟胡渝稟報胡楷此時的行蹤,又問道:“二公子,天雄軍第十將徐懷可在此間?”
徐懷適才就在侍衛步軍司帥堂裏面跟胡楷匆匆見了一面,還沒有機會跟胡楷身邊的扈隨打照面,這時候站起來問道:
“我就是徐懷,不知道胡公有何事見召?”
老僕說道:“老爺便猜你們應該到這裏了,特派我回來,着你趕往樞密院領取調令!”
太原被圍,河東都部署司名存實亡,天雄軍殘部的調動,就歸樞密院直轄,理論上就需要樞密院的調令,才能一路過關穿城,前往蔡州。
而京畿駐軍,這兩天陸續會有一些兵馬隨諸鎮防禦使離京,也需要樞密院簽發調令。
徐懷同樣也需要一張調令,才能名正言順的率領桐柏山卒進駐淮源。
既然胡楷有召,胡府這邊又有楊麟之子楊祁業幫襯,徐懷當即也不再耽擱,便與王舉、徐心庵帶人,策馬隨老僕往樞密院趕去。
樞密院作爲兩府之一,位於皇宮正南、御街東側。
汴梁城的御街足有兩百步寬,兩側建有長廊,又用紅黑杈子(拒馬)分作四道,平時兩側許民屑捌胀ü賳T通行,正中央的御道則嚴禁官民隨意闖入的。
今夜特殊,值守禦街的巡鋪兵,聽胡家老僕說徐懷他們是趕往樞密院接受調令,便允許他們直接御馬進入御道馳行,片晌之後便趕到樞密院。
樞密院此時燈火通明,徐懷與王舉、徐心庵走進樞密院衙廳大院,看到這裏也是車水馬龍,不時有人進進出出。
徐懷他們沒有看胡楷的人影,卻見楊麟、朱芝站在角落裏等候。
“楊軍侯,你也過來了?”徐懷走過去,跟楊麟拱手致意。
“徐軍侯、王將軍,你們也過來了!”楊麟拱手還禮。
“這邊是什麼一個狀況?”徐懷看向朱芝問道。
“官家已經頒下勤王詔,樞密院要連夜將所有的調令簽發完畢,還要派人攜帶調令,隨同宮中的傳詔使者一同趕往各地傳詔調兵勤王,”朱芝解釋眼前樞密院內部的混亂與忙碌,說道,“而這次勤王兵馬又不直接進駐汴梁,直接四鎮集結,接受胡公等四鎮防禦使轄管,所以諸多調令不僅需要胡公等四鎮防禦使副籤,還要胡公他們選派精明能幹的軍吏,跟隨傳詔使者趕往各地催促出兵——這邊有一陣忙碌呢!”
接着朱芝又將徐懷拉到一旁,低聲說道:“葛鈺那小子跟隨魯國公在衙堂裏面,剛剛與我遇到,眼神像要喫人……”
“哦!我們且不去管他,他還能真將你給喫了?”
徐懷撇嘴一笑,對這樣的事並不覺得奇怪。
葛家原本就與魯國公趙觀親近,即便葛伯奕削職爲民,葛鈺等人暫時也不可能從軍爲將或步入仕途,但不妨礙他們作爲私屬,在魯國公趙觀身邊走動。
而大越立朝以來,皇位相傳較爲有序,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對皇子的限制很嚴——國公府、親王府所用幾名有限的官屬,主要是照料皇子起居,還是宦臣爲主。
趙觀此時有機會出鎮地方,實際能用的人手非常有限。
不說葛鈺了,葛伯奕倘若能抹下臉來,也極可能會作爲僚屬,追隨魯國公趙觀前往魏州坐鎮。
雖說天雄軍潰滅之後,嶽海樓欲趁葛伯奕前往雁門負荊請罪途中行刺然後嫁禍給徐懷,葛伯奕、葛鈺因此對嶽海樓懷恨最深,但顯然不會因爲徐懷出手揭穿嶽海樓、救下他們而心懷感激。
這些心胸狹窄的小人,心裏只會記恨朔州被奪兵權之事。
不過,徐懷此時也顧及不了這麼多,他此時更不會覺得葛伯奕、葛鈺父子會是他的對手;將來要有什麼大麻煩,也是魯國公身上。
難道說葛家父子不進饞言,魯國公對他們有好感了?
很快胡楷就親自走出來,將徐懷、楊麟、朱芝領入偏廳,從傳詔使者以及樞密院主事手裏正式接過詔書、調令。
“有祁業暫時留在我身邊就好,你們即刻動身——特別是徐懷,淮源置縣劃歸蔡州,還需要跟唐州、泌陽縣進行交涉,此外徵募鄉兵操練,時間也極爲緊迫,耽擱不得……”程序上的事走完,胡楷就催促徐懷、楊麟儘快動身。
“好。”
徐懷爽脆答應下來,儘管他不覺得自己需要爭這兩三天的時間。
這兩年來,徐懷雖然不在桐柏山,但鑄鋒堂在淮源的勢力一直都在穩步發展。
更關鍵是桐柏山匪亂,在相當程度上已經打破掉最爲頑固的宗族藩籬,同時又有徐武江、徐武良等人坐鎮淮源,蘇老常、徐武坤他們也早一步帶領胡族婦孺、烏敕部腥思肮ぽw營撤回到淮源。
他們在桐柏山徵募兩千五百名鄉兵的事完全沒有礙障,將工輜營老卒正式入編,兵額就足夠了。
徐懷掌握兩千五百名鄉兵,掌握兩千五百名正卒,同時又是奉朝廷詔令行事,他倒是想看看唐州及泌陽縣有誰會站出來,爲淮源置縣劃歸蔡州設置障礙。
說到底,就是鑄鋒堂崛起於桐柏山匪事,又經歷兩次北征伐燕,已經儲備了一批幹練且精力充沛、用起來如臂使指的人手,將淮源縣衙、都巡檢司的架構組織起來,不像胡楷到蔡州,必須要接納、藉助地方原有的勢力,才能將工作開展起來……
第十五章 大營
出汴梁城往南,皆是一馬平川,腥艘矝]有刻意循着驛道而行,直接從京畿屬縣尉氏踩踏冰雪往南,經鄢陵,渡過潁水,從許州(許昌)、陳州(周口)之間南下,便進入蔡州境內。
蔡州治上蔡,胡楷都還沒有動身抵達蔡州,徐懷他們當然不會進上蔡城,而是從上蔡城西穿過疏林繼續往南渡過汝水。
這時候地形已有一些起伏,蔡州南部、西部屬於伏牛山東麓、桐柏山北麓的丘陵地帶。
再往南進入確山縣境內,從南往西舉目眺望過去,積雪的蒼莽山嶺連綿起伏,大復山、金頂山、燈臺架山三座較大山脈依舊橫亙在蔡州的西南方向,與南陽盆地隔開。
桐柏山南北嶺以及支脈大復山屬於唐州泌陽縣,而同爲桐柏山北嶺餘脈的金頂山,以及作爲伏牛山東麓餘脈的燈臺架山則分別屬於蔡州下轄的確山縣、舞陽縣。
除了桐柏山南北嶺之間的走馬道,可以從光州方向進入南陽盆地,以及伏牛山東麓與燈臺架山之間的方城缺口歷來都是南北爭衡的兵家必爭之地外,大復山與金頂山之間也有穀道,可以從蔡州確山縣境內直接進入南陽盆地。
而金頂山與燈臺山雖然分屬不同的兩大山脈,兩山之間北部地區的地形較緩,形成相當開闊的谷地,也有很多人棲息繁衍其間,但兩山的西南又有山脈橫亙,將谷地以及北部的丘陵區與南陽盆地隔斷開。
天宣八年元月一日,徐懷、王舉、徐心庵與周景、牛二、燕小乙、朱世聰等人及百餘扈騎的簇擁下,抵達確山縣城西南的大復山東北麓山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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