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陳子簫失蹤不見,岢嵐城裏所有人都以爲他是被契丹人的刺客暗殺了——我還奇怪契丹刺客暗殺他做甚?鬼佬佬的,你們將他捉到大同來做甚?這不是比契丹刺客殺他更鬼扯嗎?”
“那就讓陳子簫跟你聊一聊唄!”徐懷走過去,將扎綁陳子簫嘴的帶子解下來,又將堵住他嘴的布團拔出來。
“潘爺啊,許久未見,我真沒有想到你竟然也會死心踏地的投奔鑄鋒堂啊!”陳子簫咧了咧脹痛的嘴,朝潘成虎說道。
“到底怎麼回事,可別撓我的心了!”潘成虎太詫異了,不想費勁繞彎子,急不可耐的催促徐懷利落的將前因後果說給他聽。
“你不是一直都覺得陳子簫的行跡有些古怪嗎?現在這一切都搞清楚了,陳子簫原名韓倫,曾經是契丹南院知國事蕭林石手下的大將。他數年前因爲得罪契丹權貴入獄,被蕭林石遣到大越作間,我們在離開岢嵐的當天夜裏,才逮到機會將他捉住,一併帶到大同來了。”徐懷說道。
“怎麼不將他交出去,帶來大同作甚?”潘成虎腦筋有些卡殼,問道。
“我們一直懷疑契丹人在大同有大陰郑m說還沒有撬開他的嘴,但到現在也差不多能搞明白怎麼回事了。”
徐懷挨着門框說道,
“你剛纔去見過朱沆,應該對城裏的局勢有所瞭解吧。目前除了內城還有數千殘兵頑守外,成千上萬的叛民目前已經躁動起來,剛剛突襲控制住東南北三座城門。雖然葛懷聰等人到這時候還不以爲是,但諸多跡象都證明這一切是蕭林石與陳子簫一早設下的陷阱。要是我所料不差,蕭林石極可能在天明之前會率兵突襲勝德門,將我們徹底堵死在大同城裏。”
“怎麼會,怎麼可能?蕭林石是誰,他這時候能從哪裏調來援兵,將我們近四萬兵馬反過來圍困在大同城裏?契丹在大同之外,總計也就四五萬兵馬啊,主要都還在應州,我們逼近應州的東路軍主力是喫乾飯的,會坐看這個蕭林石率應州兵馬傾巢來援?”潘成虎嘴裏竄出一連串的疑問,轉念又下意識壓低聲音,不解的問道,“朱沆似乎並不知道這事,你們到現在沒有將陳子簫的事情稟告於他?”
“暫時還沒有說,”徐懷眯起眼睛看向潘成虎,問道,“你覺得有必要知會朱沆?”
潘成虎到底不蠢,見徐懷將這種重要的消息瞞住,不知會朱沆,顯然不是簡單的看朱沆不順眼,他沉吟了好一會兒,猶不確定的問道:“你們猜測的這一切,確實有可能發生?”
“……”徐懷點點頭,說道,“我現在可以斷定的說,這一定會發生。”
“……”潘成虎看了陳子簫一眼,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沉吟道,“我剛纔見過朱沆郎君,聽他語氣裏多有怨意,似乎葛懷聰行事太我行我素,監軍使院這邊諸多意見都聽不進去。此外,天雄軍將卒軍紀渙散,諸將也是借報舊仇以逞欲,有意放縱,才令叛民四起,即便最終能得勝,但軍紀渙散至此,也不利以後抵禦赤扈人——你們實際上是料定即便知會朱沆,也必然無法說服葛懷聰聽計行事,索性便不去說?這院子裏準備的一切,實是不想被這些蠢貨一起拖入泥坑裏去?”
“你覺得有沒有必要叫朱沆郎君知會葛懷聰一聲?”徐懷又問道。
“這些蠢貨不足以爲伍——真要與這些蠢貨爲伍,只會害死我們自己!”潘成虎斷然說道。
不僅僅是受招安後被打發到嵐州來,他們這些盜匪出身的將領飽受歧視、戒備,更主要是在桐柏山匪亂期間,他們是被徐懷暗中主持的淮源鄉營打得跟狗一樣,但官兵又何嘗不是被他們打得跟狗一樣?
潘成虎對葛懷聰這些禁軍將領,一來是爲自己受排擠感到不滿,二來打心眼裏也瞧不起他們這些蠢貨。
將葛懷聰這些人甩開來單幹,他是最沒有心理負擔,更不要說他之前就拉郭君判到徐懷跟前表過態了。
“現在西城還有大批兵卒不知道死到臨頭,都這時候還在放肆的燒殺劫掠,我讓唐盤、殷鵬、韓奇他們各率人馬跟着你出去,儘可能多的將犯禁桐柏山兵卒拘押過來!”徐懷說道。
他們能用的人手還是太少。
徐懷預計即便勝德門被蕭林石率援兵堵死,天雄軍也不會立時就陷入混亂,他們也不可能直接從各部將桐柏山卒拉過來。
而天雄軍一旦在城內陷入混亂,也必然是蕭林石率部直接殺入西城區所致,那時人人都將是瀕臨絕境的困境,絕望而瘋狂、混亂;而他們也迫切要窺準時機逃出城去,不可能有時間從容收編桐柏山卒。
眼下正值深夜,可能是他們直接收編桐柏山卒的最後機會。
而倘若能借整肅軍紀的名義,上街將犯禁桐柏山卒都關押過來,必要時就能直接轉爲受他們控制的人馬。
當然,就算有人反應過來,去找葛懷聰求證監軍使院人手上街糾察軍紀是否得到授權,他們也大可能將朱沆推出來,將事情推諉到蕭林石率部奔襲勝德門之時。
在那之後,葛懷聰還能顧得上追究他們擅自上街整肅軍紀之事?
徐懷之前沒有輕舉妄動,主要還是擔心他們現在就上街抓拿犯禁桐柏山卒,可能會被放縱起來的兵卒反抗,同時擔心即便抓拿過來,短時間內想要重新組織會有一定的難度。
現在潘成虎趕過來,這兩件事的難度都將下降不少……
第七十四章 夜議
“……你們這幾個龜孫子,他娘能有一個叫我省心的?”
雖說自信勝券在握,但深夜三座城門都被暴民突襲奪去,葛懷聰被迫從暖玉一般的胡姬懷裏爬起來,披裹袍衫,坐在不覺得已很有幾分徹骨寒意的客堂裏,看着張奎安等人一個個丟盔棄甲逃回來,也是又惱又恨,訓斥道,
“你們還有臉回來見我?現在就給整飭人馬,明天午前要不能將這三座城門奪回來,你們都不要回來見老子!”
葛懷聰作爲大同戰場最高將領,節制諸部,但嫡系兵馬還是天雄軍第三部。
而其他諸部兵馬都是步卒,乃是今日才陸續抵達大同,精疲力竭極需休整,因此午後分派去奪另外三座城門的,只能是第一批隨葛懷聰奔襲大同的前鋒軍。
此時率部去奪這三座城門,無論戰後敘功,還是爲了更方便掠劫民戶,都更有優勢。
葛懷聰特地照顧嫡系腹心,將這活交給他平時最看重、最能討他歡心的三名指揮使。
結果半天時間沒到,就被他們壓根看不上眼的暴民,給灰溜溜打回來了?
葛懷聰心裏惱恨,並不是說擔心這一仗會有什麼意外,而這太丟他的臉了。
張奎安等部將挨訓罵也不吭聲,心裏卻是嘀咕他們是騎兵,更擅乘馬衝鋒陷陣,城門防禦理應交給步卒去做,他們猝不及防被趕出來,也是情有可緣。
葛鈺卻是年輕氣盛,主動請戰:
“父親,敵軍倘若從應州來援,南城門距離最近,那裏地形也最爲開闊,便由孩兒率部將南城門奪回來!也就少睡兩個時辰而已。”
“扯那麼多做甚,與你何干?”葛懷聰瞪了葛鈺一眼,叫他閉嘴。
葛懷聰此時猶堅信勝券在握,但不意味着不會死人。
他趕到大同,就將葛鈺所率的先行人馬直接留在身邊充當扈衛,就是怕這渾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動不動就找他請戰。
葛懷聰沒有再理會長子葛鈺,而是朝諸將張望過去,他希望這時候能有人站出來,給他長點臉。
他麾下的嫡系諸營指揮使,要麼低下頭,要麼左右張望,要麼像娘們似的擺弄指甲。
而諸將(廂)都指揮使、都虞侯們,一方面僅僅是戰時受葛懷聰節制,另一方面他們所統領的步卒今天才陸續抵達大同,一個個累得人仰馬翻,好處都沒有撈到,自然不願這時候去撈這苦差事。
葛懷聰陰沉着臉,待要直接點將,卻見營指揮使張奎安朝大堂外擠眉弄眼,探頭見廊前站着一名小校正對張奎安打手勢。
葛懷聰朝張奎安訓罵道:“有什麼狗屁事出去說,別在那裏擠眉弄眼。”
張奎安欠着身子走出去,與那小校說了幾句話,又縮頭縮腦回來。
“什麼事情?”葛懷聰追問道。
張奎安難堪的說道:“有兩百多人馬,想走城道從北城那邊撤回來,但在西北角樓前,朱沆郎君的手下卻無故阻攔,還污衊說他們臨陣脫逃,一言不和竟然斬殺我們三人!”
“一羣丟人獻眼的東西!”
葛懷聰差點都忘了朱沆此行有兩百扈衛隨行,進入大同後,他嫌這些人手礙事,就打發到西城區域最裏側的一個角落裏。
他也確實答應將西北角樓劃給監軍使院警戒,沒想到這時候竟然還是跳出來給他找事。
倘若換作其他時候,葛懷聰定然急得跳腳。
不經他的同意,便砍他麾下的兵卒頭顱,豈非不拿他葛懷聰當回事?
然而這一刻,叫他怎麼質問朱沆?
葛懷聰更急張奎安這些孫子太不給他爭氣了。
“是徐懷嗎?”嶽海樓看向張奎安問道。
“不是那龜孫子是誰?要不是顧念朱沆郎君在此,我卻要揪他來償還我家兒郎的性命!”張奎安沒好氣的回道。
“並無暴民登上北城牆,那邊的兵卒撤回來作甚?”
朱沆見諸將氣勢洶洶,竟然要將矛頭指向監軍使院,他再好的脾氣,這一刻也陰沉下臉據理力爭,不客氣的說道,
“倘若有暴民強登北城牆,更需將卒用命,擅自撤下,與臨陣脫逃何異?而此時三座城門得而復失,從西城往南城、北城挺進遲遲不得進展,但西城劫掠姦淫卻無一時或休,這仗焉能如此拖延下去?”
朱沆也清楚禁軍兵卒來源複雜,平時駐守地方又受多方盤剝,約束太嚴厲以致激起嘯鬧,這些年來也不是一起兩起了。
而用兵從來都是鐵血事,胡馬屢次南侵,也從來不加收斂,漢軍北征適當的渲泄,也並無不可。
因此,朱沆之前多次勸戒葛懷聰不聽,他也就沒有強求。
然而城中暴民在一天時間內,眼見着反抗越來越激烈、也越來越嚴密,不僅遏制住這邊的推進,甚至還趁夜聯手反攻城門,朱沆即便不懷疑他們最終能取得勝利,但如此散漫的軍紀,武將又多貪利畏命,多多少少也令他憂心。
而在岢嵐城時,王稟也多次跟他表示過對赤扈人的擔憂。
朱沆他自己也主張在奪取雲朔故郡之後,應該剿撫結合,以迅速安定局勢,並助河北路軍馬以最快速度奪取契丹南京道。
“諸部確實需整飭軍紀,不然或有憂患;待徹底奪下大同城後,或可稍稍放縱數日,以爲補償。”嶽海樓對今夜的局面也有所警覺,看向葛懷聰沉聲說道。
“東路軍馬要是能加緊時間攻下應州,哪有什麼後患?”武將說話沒有那麼多的彎子,見嶽海樓幫着朱沆說話,堂下當即就有人懟了回去。
嶽海樓也是氣苦,卻又不能反駁。
西路軍突襲大同城,已經撼動契丹西京道所有守軍的意志,劉世中、蔡元攸在應州南面統領更大規模的兵馬,要是這會兒對應州城發動強攻,殲滅守軍主力,大同內城的殘敵最後那點抵禦意志,大概也會隨之煙消雲散。
然而東路軍此時還停留在黃水河南岸,並沒有急於往應州城下緊逼過去,顯然也是等這邊先攻陷大同全城,進一步動搖應州守軍的鬥志。
現在天雄軍有將領將這點挑明出來,嶽海樓能辯解什麼?
他當下也是氣苦閉聲。
“恁多呱噪,就你長一張破嘴能說?”
葛懷聰朝那多嘴武將瞪了一眼,他即便不想拿天雄軍的將卒去打硬仗,但也不會想同時得罪朱沆、嶽海樓兩人,說道,
“諸將連夜清肅雜虜,也是不想西城區域留有什麼隱患,令將卒不能放手一戰。好了,今夜已遲,大家都無需爭執什麼,我會與諸將會好好商議方略,等到明日一早,親自到前陣督戰,先剿除暴民,掃清圍攻內城的障礙……”
“如此便好。”朱沆也就坡下驢,他心裏不覺得拖上一夜能有什麼問題。
這會兒又有一名小校趕過來稟事,但跨過門檻,看到堂上朱沆、嶽海樓都在,有些猶豫起來。
“什麼事情?”葛懷聰有些不耐煩的問道。
“監軍使院數路人馬突然跑出來糾察軍紀,到處緝拿犯禁兵卒,稍有反抗者就棍棒相加,已經上百人被其扣押!”小校稟道。
葛懷聰腦門抽搐了兩下,眼睛陰戾的看向朱沆:“這是朱沆郎君下的命令?”
朱沆原本就有心約束軍紀,只是他沒有繞過葛懷聰直接下手這個決心而已。現在他雖然不知道徐懷、潘成虎他們想幹什麼,但他知判監軍使院,斷不可能沒有一點擔當,將徐懷他們推到風口浪尖上來,沉吟說道:
“應是有將卒滋擾到院卒駐地,不得不行彈壓!”
葛懷聰冷哼道:“你們不會想着要將這些兵卒都推出去斬首吧?倘若激出兵變,誰擔得起這責任?”
“臨戰犯禁者只除首惡以作震懾,這點規矩,下面人還是知道的。”朱沆說道。
“那這事便交給朱沆郎君你去處理,莫要捅出天大的簍子,”葛懷聰到底是武將出身,他就不信就監軍使院那點兵卒,還將人都抓走,負氣道,“我這邊的事情,不需要朱沆郎君操心……”
第七十五章 捉拿
諸多囚徒出身的監軍使院卒,他們內心深處那燒殺劫掠的放縱衝動,在朔州時就被強行遏止住,他們最不願意看到的是什麼,最想幹的是什麼?
他們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別人竟然還能肆無忌憚的燒殺劫掠。
他們最想幹的就是將這些肆意燒殺劫掠的混賬、雜碎,統統抓起來,亂棍打殺——搶劫的剁手、姦淫的剁鳥。
徐心庵、唐盤還以爲半夜將人拉出去院卒捉拿違禁兵卒會有怨氣,卻沒有想到所有人都異常積極,披掛速度竟然要比平時出操訓都要快上三分,手持牌盾、棍棒上街,直如烈婦捉姦。
這時候還在西城燒殺劫掠的,當然一個個也跟打了雞血似的,看到竟然有人過來約束他們,還要將他們捉走,哪裏甘願束手就擒?
然而燒殺劫掠的兵卒,即便成羣結隊,也早已渙散不堪,甚至連鎧甲、盾牌、槍矛礙事,相當多的人都是帶一把挎刀就破門闖戶。
監軍使院卒卻表現得異常的龍精虎猛,以整齊隊列推進,合擊退聚之法也早就演練嫺熟,遇到反抗,即便不會下死手,但用盾牌圍住後,棍棒往身上招呼過去,也絕不容情。
而照徐懷的部署,聽口音是桐柏山及唐鄧等地的犯禁兵將都直接緝拿關押起來,其他犯禁兵卒則以驅趕爲主。
當世除了士子、商賈或豪貴有機會遊歷天下,見多識廣外,絕大多數人,包括中小地主一生基本上都困囿於地方,絕大多數人見識有限,對外界、對異鄉人也天然存在畏懼、疏離與隔閡。
這必然令當世鄉土、宗族情緒、情結濃烈,同時也造就同鄉人內部極強的凝聚力。
要是給徐懷一些時間,將桐柏山卒集結起來,也不難化解桐柏山匪亂期間種下的警惕、對立情緒,但在這個節骨眼上,潘成虎的出現就能發揮事半功倍的效用。
潘成虎亮出旗號,率隊彈壓的隊目、武吏又都是唐鄧一帶的口音,必然在相當程度上直接削弱了犯禁桐柏山卒的敵意與對抗,他們即便暫時被捉拿關押起來,基本也不會強烈反抗,甚至不少人都主動上前套近乎,想着能減輕處罰。
何況當中還有不少人就直接就是潘成虎的舊部。
徐懷也將駐地左右的院落清出來,犯禁兵卒捉拿回來都關押進去,又安排鄭屠帶着孟老刀等人去安撫人心。
雖說他現在只能將這些人集中關押起來,不能直接重新組織,但着鄭屠、孟老刀安撫人心之餘,將有能力擔任節級等低級隊目的人先一步挑選出來。
同時他也會透漏桐柏山卒將組建新營的小道消息,讓大家有所心理準備。
這些事必須現在就要去做的。
……
……
葛懷聰負氣不理會,除了不想跟朱沆翻臉外,主要是不覺得監軍使院那點人手,真能捉拿多少犯禁兵卒。而真要有將卒鬧事,葛懷聰自以爲他葛家在河東幾代,也不擔心什麼,反倒希望給朱沆他們一個教訓。
朱沆到底放心不下,也顧不上深更半夜,帶上朱芝、呂文虎以及幾名家將便來找徐懷。
他們貼住西城牆往北走,起初還能看到不少兵卒還在放縱劫掠,但陸續也看到有兵卒被打得頭破血流,罵罵咧咧的往回逃走,再往前走,便看到執行軍紀的院卒兵馬,潘成虎身穿明晃晃的鎧甲跨在高頭大馬上,左右十數支火把將他的面容照得清楚。
相比較而言,徐懷與徐武坤站在暗處,不那麼顯眼。
一隊隊院卒如狼似虎一般,進入被犯禁兵卒撞開門戶的民宅,將一個個犯禁兵卒揪出來,或打了幾棍棒,或拿繩索從背後捆綁住雙手,勒令蹲到城牆根下。
朱沆他們走過去,看到城牆根下已經蹲有好幾十個犯禁兵卒。
關鍵每捉住一批,徐懷便安排人將犯禁兵卒送回駐院關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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