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美好羣星獻上祝福 第429章

作者:扒家猴子

“‘過去佛’的名字叫燃燈古佛,借用一下,就叫你‘燃蘿’吧!”

“燃蘿?”半成神靈咂摸着:“‘燃’我明白了,‘蘿’是哪來的?”

左吳微微別開視線,說的話連標點都沒有:“燃燈佛的梵語音譯是‘提和竭羅’所以你的蘿就是來源於這個音譯的末尾……”

“不說真話我就不接受!”祂氣鼓鼓墊腳。

左吳只能老實:“可能是黛拉的影響,你在我眼裏……像和她同齡的人類……同樣有個古代詞語專門形容這個年紀的女孩,就是蘿……”

最後的詞他細若蚊蠅。

卻只見半成神靈沉默片刻,笑起:“這還差不多。燃蘿,燃蘿。好啊,挺不錯。”

左吳睜眼:“燃蘿?”

“誒。”

“燃蘿。”

“嗯啊。”

“燃蘿!”

“唔耶!噗哈哈哈哈。”燃蘿再次應聲,笑起:“你叫我這麼多次幹什麼?好傻。”

左吳只是笑着擦了擦鼻子。

燃蘿還杵腮看着天空,看了一會兒後開口:“注意,你對你同族的厭惡要回來了。”

“我知道,我還在往前看呢。”左吳點頭:“一直往前,我不信我對更往前祖先中的古猿,或者和恐龍一起生活的哺乳動物,甚至昆明魚也會感到厭惡。”

“這得你自己試試了。”燃蘿聳肩,還是悠哉杵腮看着天空,只是又想起什麼:“不要向過去追溯的太快太遠!”

左吳勉強笑了下,媽的,那種厭惡感真的回來了,附骨之疽,無從擺脫。厭惡感在追着自己,已經碾碎了自己對智人的觀感,甚至連古時的哺乳動物和昆明魚都不放過。

昆明魚不是無辜的?

左吳想擺脫這種厭惡,又或許是想讓那六張臉給自己的好印象留得再長些,一時沒聽清燃蘿的提醒,還在往自己的祖先之前追溯,越來越快,越追越遠。

什麼東西能最輕易的超越光速?

大概就是“思想”。人能被困在咫尺寸地,卻能一瞬間讓自己的思想夠到宇宙的盡頭。這大概就是作爲智慧生靈最可貴的地方。

左吳腦海中也洋溢着這種可貴。

回溯自己先祖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極點。所想象的恐龍時代,甚至昆明魚的生存的遙遠都在彈指一揮中便消失。

有燃蘿的幫助,發散的思緒也如此有條不紊。左吳覺得自己在短短時間內見證了地球生命的誕生,那三十八億年前水下第一個生命的開始,甚至越過了它,還在往前。

往前!

但那厭惡還在追趕,厭惡畢竟也是“可貴”的思想之一。

左吳還在往前,往前。地球的生命誕生於三十八億年前,地球本身則出現在四十六億年前。如此宏大的尺度,思想彈指跨越。

好像宇宙都開始在左吳腦海的急速回溯中變得混沌。

每一個人,每一個人體內的物質,都來自超新星爆發的碎片,大家都是星星的塵埃。而再往前追溯,所有物質都來自於宇宙奇點的那一次燦爛爆炸。

奇點爆炸?

左吳陡然回過神來,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在奇點中苟延殘喘的以太龍,可思緒有慣性,還在飛速向前。

終於,報告的,如蘆葦般尖利的思想好像捅破了什麼東西。

左吳意識到自己的思緒竟然在咫尺瞬間追溯到了這輪宇宙的初生之前,好像看到了奇點之外。

而燃蘿也是忽然伸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衣袖。

過去的終極是什麼?

燃燈,如來,彌勒。過去,現在,未來。

輪迴不止,生生不息。

輪迴?宿命之輪迴……

終末之圓環!過去的終極是未來?!

左吳覺得自己的大腦陡然炸開,往臉上一抹,已經是七竅流血。

燃蘿說祂是個可以讓凡人生靈窺得無限維度的窗戶。

左吳意識到自己好像看得太遠了,自己的大腦都被嵌套,像莫比烏蘇環,被開了個口子。

有聲音在自己腦袋裏迴響。

燃蘿是過去,祂是窺伺高維的窗口。

那作爲未來的圓環,會不會也可以作爲從高維投至低維的傳音筒?!

誰是圓環的契約者來着?

鏡弗。

左吳勃然回頭,看向這方世界的天外。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後腦勺,後腦勺又看到了後腦勺,層層疊疊,疊加無限。

卻在無限那頭,有聲音傳來,直接響在了自己大腦的最裏。

是鏡弗教宗的聲音:“燃蘿?你給祂取了名字啊。我覺得不錯,放在任何宗教典籍上也不會丟份,只是,哈哈……”

教宗輕聲:“你的模樣,你們的聲音忽然出現在我腦子裏時,我可嚇了一跳。哈哈哈,我分心了,我就要和大汗打輸了。”

“但你給我開了扇窗……因爲你,圓環聯繫我了。祂給我拋了橄欖枝,說可以和我簽訂契約。和上一次的鏡弗一樣,五百年,一個輝煌,接着就是寂滅。”

“你說……閣下,你說……我該不該籤?”

第五百七十章 宏願

左吳只聽教宗的聲音通過“過去”和“未來”的循環與維度的無限,玄而又玄的傳遞到了自己耳朵中。

若說之前自己對創造神靈的手段的發現,能讓自己的科研團隊興奮到心臟病發;那眼下同教宗取得聯繫的原理,也足以讓他們在粗重的呼吸下罹患高血壓。

在無限神機當中行走了這麼久,還有眼眸裏的視界已經粉碎的當下,左吳覺得自己已經喪失感知時間的能力。

但憑教宗說他和大汗還在打架的說法,想來時間真實的跨度不會太長。

……又不是某個作者尚且稚嫩時第一次動筆寫下的書,一場架打了百八十章節。攏共一百萬字的書,這場架就有二三十萬字,把整書的節奏都毀了個稀爛。

所以,左吳又有些感嘆。這麼短的片刻中,自己居然觸摸到了世間最深奧的祕辛好幾次。

教宗的聲音是便是乘着如此的祕辛而來,來到自己腦海裏。

按理來說,能享受這樣待遇的言語,要麼該是揭露萬物本質的玄妙讖語,要麼是神靈模模糊糊的預言。

可就結果而言,教宗的話還真是有些太過明晰,甚至顯得有些軟弱且無力了。

問要不要和圓環簽訂契約?他在問自己?

哈。

左吳揉着眉心,之前讓思緒於燃蘿的引導下,走得太快又太遠的後作用在浮現。炸裂的般的疼痛一陣陣襲來。

包括自己腦海裏的先祖們的一張張臉,在疼痛的席捲下皆在如雪花般逸散。

也好,源自血脈的厭惡已經浮現,讓他們趁自己印象絕好時消散,也好……

等等。

左吳又將教宗的話過了一遍,才意識到將要消散的不止是自己腦海中祖先們的模樣,或許,還有這片銀河本就已經像是風中殘燭一樣飄搖的未來。

頭痛會讓人暴躁。

左吳已不再只是揉着自己的眉心,氣勢更是像想把自己的額骨直接掀開,扯出自己的腦漿:“教宗,你和我說,你在猶豫要不要籤和圓環的契約,你和我說這個?!”

教宗的聲音依舊縹緲:“是的。”

“你他媽看看你的周圍!銀河因爲圓環的這破契約變成了什麼鬼樣子。”

左吳覺得自己在嘶吼,可說出來的話實際沒有溫度:

“所有生靈都只能苟延殘喘,而你們海星鏡弗的未來科技甚至揭示,說我們的未來連技術的發展,都在這變得貧瘠的銀河中都被設了上限。”

“哈,你該看看我的科研團隊,對求知和探索是這麼富有熱情。可現在,我越看他們的熱情越覺得刺目,因爲努力再無回報,探索也沒了意義。”

“還有我……我最終選了讓黛拉離開銀河的最根本原因……”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爲以前的鏡弗和圓環簽了這什麼狗屁契約。現在你想再籤一次,又來一次……你是不舒服我們的銀河沒被犁個徹底乾淨麼?”

教宗沉吟,輕聲重複了一句:“是,‘我們的銀河’。”

說着,左吳搖搖頭,總算是想起用吸抑制住愈發劇烈的頭疼,稍稍放鬆了些抓着自己額頭的力道:

“你自己說的,銀河中絕大多數生靈都不能像黛拉一樣離開這裏,以及你我也是一樣。這片銀河再殘破,都是我們唯一的家園,你自己說的。”

“……媽的,結果就這麼點時間,轉過頭來,你就又對圓環的契約動了心,好像你之前那番以絕對的隨機,給芸芸猩源_定的來生和公平命叩暮觐姡瓦@麼被輕易放棄了一樣。”

左吳懶得說什麼髒話了,只是搖頭。頭疼在吸收之下消減,一同消散的還有自己的憤怒。

說來奇怪,殘破的銀河最多隻能容得下一種宏願達成,不是自己,就是大汗或是教宗的。

若教宗如此輕易放棄了他的心願,自己要麼該幸災樂禍,要麼該對他可能會選擇和圓環續約感到緊張,應該只會有這兩種情緒纔對。

可爲什麼,自己感到的卻是惋惜,甚至惋惜到有些意興闌珊呢?

只聽見教宗輕輕嘆了口氣,好像有些無奈,甚至有些委屈:

“當然,我們的銀河。實話實說,其實曾經的鏡弗,給繼承了他們名字的我們留下了一些信息——就是能與圓環聯繫上的方法。”

左吳驚了一下:“不是剛纔圓環才主動與你們取得聯繫的嗎?!”

“是,因爲之前我對直接聯繫上圓環的方法看都沒看,直接銷燬了。”

教宗輕笑:

“看不起誰?我只從曾經的鏡弗留下的聯繫方法中,看出了從他們毛孔中流出的自卑和懦弱。”

“哈哈,用這麼大的代價竟然只換來了南柯一夢般的輝煌,結果他們還對這種飲鴆止渴上了癮,還把信息和提示放滿了新生的我們的周圍,好像不與圓環簽約,我們就和他們一樣活不下去。”

“我們畢竟不是他們。”

左吳疑惑:“可你們的‘未來科技’,是窺伺未來所得到的成果。命吆臀磥硎菆A環的權柄,你敢說你沒有藉助祂的力量?”

“……這你可冤枉我了,這些成果確確實實是我們自己取得。”

教宗咂舌:

“是圓環用以徽诌@片銀河的黑暗,若將圓環看做生物,那我們認爲這黑暗可以近似的理解成祂的身體組織。”

“而神靈的一切都和祂們的象徵與權能高度綁定,圓環象徵着命吆臀磥恚覀冞�真的通過研究祂灑下的黑暗,窺得了些未來的風景。”

“哈哈,箇中原理和今天你我取得聯繫差不多類似吧;燃蘿幫你看到了悠遠的過去,而我們通過圓環的黑暗看到了不遠的將來。”

左吳皺了下眉頭:“……我的科研團隊對圓環黑暗的研究可是一無所獲。”

“那沒準是圓環也有路徑依賴,喜歡盯着‘鏡弗’薅。”教宗感嘆:“說不定是祂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給我們開了些後門呢。”

是,多照顧一下“老主顧”也是神之常情。

教宗輕聲:“總而言之,我想開闢一條銀河最廣大生靈都能走的路的想法,從未改變。”

“那你如今又怎麼對圓環的橄欖枝動心了?”左吳咧嘴。

“因爲燃蘿給我揭示了另外一種方法啊,燃蘿祂才和我說的。”

燃蘿和教宗說的?

左吳勃然回頭,也反應過來一個問題——就是爲什麼教宗知道自己藉由祂的幫助,看到了悠遠過去和曾經?剛發生的事對方怎麼知道的?

只有可能是燃蘿告訴教宗的了。

燃蘿被左吳盯得有些發矇:“怎麼了?”

“你……你在和我說話的時候,也在和教宗交流?”

“對啊,神靈是橫跨所有世界線的唯一,那我能同時和兩個人說話不是常理?”燃蘿頗爲疑惑:“你好像,對我沒成爲你瞬間的唯一感到不開心?”

確實有些不開心,或許也是自己的獨佔欲。

但這暫時不是現在的重點。

左吳呼氣:“你和教宗說了什麼,讓他動搖了他的理想?”

“哦,就是我玩遊戲的那個經驗。”

燃蘿不知從哪裏掏出了祂的古董筆記本計算機,興致勃勃的指向屏幕,熒幕上又顯現出了那片銀河的沙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