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扒家猴子
“哈哈,黛拉,你知道地球上的經濟危機是怎麼回事嗎?不是因爲生產貧瘠,而是因爲東西生產出來的貨物找不到買家。”
“這早就揭示了一個規律,和戰爭類似。戰爭武器的發展,攻擊手段的發展總是快過防禦性能的發展。”
“對生靈也是一樣,一個人再怎麼窮奢極欲,他一輩子能耗掉的資源又有多少?無論怎樣都超過不了社會生產力的增加的。”
“可爲什麼還是有人餓肚子?因爲公平正義的發展總是快不過‘腐敗’和‘不義’的發展!哈哈,你想想,哪個國家的富豪剛發跡時手會乾淨?不是侵佔了大欣妫褪侨咀女愖宓孽r血。”
“若我把這種悲劇從源頭斬去呢?”
“生靈只要好好活着,然後充分消費自己得到的資源,再加上靠着透明的死亡所威脅的調節,那同社會一道產生的效益一定會超過其消耗!”
“我所擁有的的未來科技就是一個例子,分解一個恆星,一個太陽,就夠一個城邦幾千年的日常所需!可用於打仗,分分鐘這些磅礴能量就消耗殆盡!”
“所以,就算世上所有人都去追求閒適與安逸,世上的財富和資源反而會越來越多!以及因爲不用再去害怕轉世的不確定了,隨機的人生後,每個人都能繼承自己上一任的積累。”
“這纔是真真正正的良性循環。”
教宗輕輕眯眼:“我不需要有人去拼命奮鬥,不需要人去勞苦勞心,就是想讓所有人都閒適並珍惜的活着而已。這樣就足夠了,就足夠這片星海往更好的方向發展。”
“但現在還不夠,畢竟還有客觀差異存在。”
黛拉抿嘴:“什麼差異?”
“比如身體生理的差異,就是橫在我面前的一個巨大問題。甚至,我遍查未來科技,卻沒有一個能滿足製造足量基本相同,只因爲每個人靈能波動的不同而改變樣貌的身體的方法。”
“除非,黛拉,除非我得到你和你爸爸的幫助。”
“你是蟲娘,你的前身,那位斯特魯的女王就有長達幾公里的育兒器官;現在你不用再激活這些基因,因爲有索林原蟲的繁衍特化代勞。還有左吳閣下,我需要你純血人類的能力,將這世間所有的遺傳信息融爲一體!”
“畢竟,如果每個人的身體裏生來就包容了世間的一切圖譜,所有人都一樣,那自然就會取得真正的公平!”
“這纔是我說你需要和你女兒結合的原因。”
左吳還沒說話。
大汗又搖了搖頭:“我算是看出來了,‘好好過日子’?哈,你是將徹底否定這個銀河的進步。”
教宗撇過眼睛:“未來科技的侷限已經揭示了我們的極限,這個極限足夠養活所有人去好好過日子,甚至銀河的生靈數量再翻百倍,千倍也夠,卻不夠容納你可悲的野心。”
“失去了銳氣的狼,只配當狗。”大汗冷冷。
“連做夢都想再荼毒銀河的,不配活着。”教宗輕聲。
大汗嗤笑,他不再回應,而是忽然席地端坐:“隨你怎麼說。”
“屬於我們的神靈要成熟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 受邀
傳說中。
古代人類曾建造通天之塔,差點觸怒了神靈的權威。驚恐的神靈便讓地上的人類產生了語言的區別,從而一瞬間讓通天塔的建造分崩離析。
當然,語言的隔閡並不是全是壞事。一個政權若能將自己的語言變成世界的通用,那它將毫不費力的達成文化霸權。
畢竟,文明和文明間當然有所迥異,也肯定有以自家的語言才能解釋的意象,而這些獨屬的意象大概就是彼此文化的魂。
和人類和黑猩猩的基因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就是那百分之一便凸顯了彼此的區別一樣,差不多的道理。
語言的霸權纔是最徹底與可怖的征服。
一個文明把描述自己獨特意象的能力拱手讓人,便是它被征服的開始。
對於當下的銀河來說,有一個好消息——就是目前,大概很難會有一個文明能達成所謂的語言霸權了。
在互相完成各自強弩之末的燦爛後,大家或許要分居上幾千幾萬年,在互相挖法觸及的將來讓這隔閡越來越大,讓後人以爲彼此的存在都是遙遠的傳說。
遲早的,隔閡產生的語言差距,會讓如今的翻譯軟件都無法輕易破解。
說起翻譯軟件,這銀河生靈不可或缺的東西有一個相當大的疑點,就是它的性能太好,太驚人了。連失落遺蹟中無人知曉,不知斷了傳承幾萬年的文字都可以在數分鐘內就完成破解——
左吳不久前才知道箇中奧祕。
星海聯盟連通了各個星系的網絡佔了小部分功勞,聯網咚愕乃懔偙缺镜剡算強。
而更大的功勞是此前圖書館文明的,圖書館文明的數據庫能記錄下曾出現於這片銀河中的所有知識,自然也包括了銀河寰宇的所有語言乃至各自的變體。
搭載在大家視界中的翻譯軟件並沒有真的去破解陌生語言,只是用下載到本地的數據一一比對而已。
若碰上太冷門的語言,軟件便會使用星海聯盟的網絡,向圖書館文明部署在銀河各個角落的服務器分機求援。
這纔是圖書館文明壟斷了翻譯軟件,獲得源源不斷的利潤,繼而讓其國民物質極大豐富的祕密所在。
只是眼下,星海聯盟已經消亡,那連通各個星系的網絡也瓦解了。翻譯軟件也失去了憑依的根本,只能靠本地數據庫來發揮效力。
好在,無論是鏡弗的語言,還是燎原與人類的語言,都肯定不算小校x線的翻譯軟件尚能應付,也尚且不會產生太多的歧義。
而剛纔,大汗說的是,他所培育的神靈要“成熟”了。
……成熟?大汗簡直像在豐收季節的農民面對自己即將豐收的田地一樣,好像把神靈當成了一種作物,一類水果般。
左吳只是表情稍變。
大汗好像馬上便察覺了左吳的想法般。也對,他和左吳早就認識,甚至他本身都成了灰風的人格,同左吳有說不清的孽緣,本就該如此瞭解
“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大汗笑着說,以靈能閃電勾勒出輪廓的腳尖在無限神機上劃了劃。接着,黑球表面那表達了重力的玄奧花紋緩緩便自其中間緩緩分開。
就是這剎那,宛如地球傳說中的“摩西分海”。
只是這回,被大汗的一指而分開的不是海洋,而是本該看不見摸不着,就算生靈遁入虛空最深處,也一定會被其俘獲、被其影響,亦是無處可逃的重力了。
重力被一分爲二,也讓好不容易達成了平衡的環境又一次發生改變。
剛剛還在與黛拉交流的教宗咂舌,頗爲不爽的調整其身上的重力披風;左吳也是一樣,他調整自己吸收的速度稍稍慢了一拍,被環境的劇變弄得稍稍有些踉蹌。
而上方,小灰爲姬稚擬態的零重力實驗室就沒這麼遊刃有餘了。
零重力實驗室只是能在其內部造出一個特殊環境,本體該墜落還是會墜落。此前只是小灰在它底部添了個推進器才維持住了力的平衡,現在它就是在失衡的翻轉中朝下落去。
好在小灰的推進器還能勉強改變它墜落的方向,光芒噴塗,實驗室好不容易橫飛到左吳身邊,被他一把撈住。
然後。
左吳左手抱着黛拉,右手抓着實驗室,視線雖然被遮擋,還是勉強探出一隻眼睛,朝大汗驚奇:“剛纔你是念了句詩?”
“對,我在繼承‘大汗’這個位置前,曾經……在這方面下了很多工夫。現在不用,以後也沒機會啦,只是我不知道現在用它算不算準確。”
大汗點頭:“總而言之,皇帝閣下你想的不錯。我可不是‘教宗’,我們造神的最終目的是爲我們自己所用,可不想造出個用來頂禮膜拜的主子。”
教宗卻點頭:“這方面我認可,所謂神靈和宗教,確實只配當我們實現目的的工具。”
大汗張了張嘴:“哈,‘教宗’這種東西不總是神靈最忠實的僕人?”
教宗冷笑,可他笑得卻有些痛苦和扭曲:
“如果可以,我也不願自稱什麼教宗。可我想走的畢竟是壟斷了生靈生死的道路,我需要給大家一個解釋,解釋我憑什麼能向大家施以恐怖和威嚇,卻也需要在這恐嚇中得到大家暫時的信任。”
“很遺憾,區區凡身無法承擔這種重擔,我只能將這份責任假託在一個虛無縹緲的神靈身上了。渺小之人總是希望有個‘權威’來爲自己指明道路,而我身爲渺小的一員,自然不夠權威。”
“碰巧,我們鏡弗受圓環的影響這麼大,形成一個信奉圓環的宗教也是大勢所趨。好在我搶先一步,暫時佔據了教義的解釋權。”
“……媽的,此前我一天的工作,大半都是主持侍奉圓環的禮儀,當真是不甘心。”
大汗沉默一瞬:“哪怕你們的‘未來科技’,多半也是圓環的威能所賦予,你也不願意畢恭畢敬朝祂拜一拜?”
“切。”教宗小小的眼睛翻了翻:“你不如問問純血人類,他們享受着織縷的權柄在尋歡作樂時,每品嚐到一次異族的絕頂滋味時,會不會念誦織縷的名。”
左吳咂舌,他倆的拌嘴怎麼會牽扯到自己的?不過也對,神靈也好宗教也罷,終究只該是人手上的工具。
甚至圓環和織縷也一樣。若非祂們真能給政權和文明帶來實質上的好處,那敬而遠之就好,何必非得吸引祂們的注意?
忽然。
左吳也笑起:“這麼說來,我們作爲渺小的生靈應該驕傲纔對。圓環、織縷、喰煞,祂們確實強大無匹,卻無法親自影響這個世界,只能靠發展眷屬來達成祂們的目的。”
“所以,只要不盲信祂們的力量,把祂們當工具的話。那是不是說明,我們有資格與神靈坐上同一張談判桌了?”
教宗果斷點頭。
大汗咧嘴:“我可不止是想與祂談判。也好,我原本還擔心你們面對神靈時會不會失態,現在,我可以放心邀請你們來參觀我培育神靈的花園了。”
說着,大汗朝無限神機上張開的入口做了個“請”的姿勢。
左吳側目,鏡弗還勉強懸在上空的戰艦激烈閃爍,大概是在勸誡他們的教宗。
可教宗卻根本不看,將重力黑袍往他身後狠狠一拍:“卻之不恭。”
大汗又看向左吳。
左吳卻有些爲難,掂了掂自己黛拉還有手上抓着的零重力實驗室:“……你的入口能再開大點嗎?是不是有些小。”
確實小了。
至少零重力實驗室不可能毫無磕絆的被塞到裏面。教宗能拍拍黑袍如此瀟灑,自己若和門口較勁,算什麼話?
大汗卻咂舌一下。
不是衝着左吳,而是衝着零重力實驗室:“你是左吳的灰風,我和你本質一樣。所以,都到最後關頭了,就不要再賭氣了罷。”
賭氣?
左吳納悶,卻看見手上的零重力實驗室緩緩變小。很快,就小到不能再容納其中的姬稚,可還是在不斷變小,漸漸與人馬娘身上的婚紗融爲一體。
婚紗從之前的柔軟變成了機械風格,誰說零重力實驗室非得四四方方?它當然能做成衣服的形狀,只是加工工藝困難,成本頗高,容積還小,沒人這麼做而已。
小灰的擬態可沒這方面的限制。
姬稚還在因爲剛纔的翻滾而暈乎乎,低頭,發現自己的馬身居然被左吳扛在肩上,馬上變得面紅耳赤:“麻……麻煩放我下來!”
左吳照做,放下姬稚後又抱着黛拉翻身上馬。
只是上馬的動作只做到一半。
他便看見小灰的身形也在從姬稚馬背上緩緩凝結,析出,只是雙腿依舊是姬稚婚紗的一部分。她有些悲哀的看了大汗一眼,又冷冷瞪着左吳。
左吳被瞪的有些發毛,剛想停下自己翻身的動作,胸前的衣領卻被小灰一把抓住。然後,自己被小灰不由分說,也不可置疑的拉到了她的身後。
現在。
小灰在姬稚馬背上的最前,左吳在最後。
黛拉則是被夾在中間了。
姬稚,也沒有多說,抬起蹄子就邁向無限神機的內部。
黛拉前面看看又後面看看,四隻小手兩隻在前兩隻在後,前面一雙抱住了小灰的後腰,後面一雙則將手掌送到了左吳的手上。臉感受着小灰的溫度,後背也貪戀着左吳的溫暖。
好像想讓自己成爲兩人的橋樑一樣。
教宗已經邁入黑球之中了。
而姬稚的馬蹄剛從大汗面前路過時,小灰呼氣,轉向大汗面前:“用仁聯覆滅時的錄像,和你交換燎原灰風的交易還算不算數?”
左吳張了下嘴。
大汗重重點頭:“當然算,就算到現在,我也不可能否定錄像對我的參考意義有多麼重大。”
小灰冷冷:“打得一手好算盤啊,只交換人格,不交付我們燎原灰風的機羣,這可從來不是什麼等價的交易。”
“小灰,小灰,別忘了,你可不是交易的主體,皇帝閣下才是。”大汗搖頭:“在他心中,能得到灰風的人格就是他的賺翻,我最清楚不過了。”
“畢竟現在的我,本質上和你一樣啊。”
小灰抿嘴,餘光不小心撞到左吳的眼神,又掩蓋着驚慌收回,接着放狠話:
“……那你可要看緊你的機羣了,現在無限神機的大半都是機羣的擬態,可別被我找到機會篡奪了過去,將孕育你神靈的溫牀給瓦解咯。”
“嗯,我會小心。”大汗點頭,又搓了搓手:“那錄像帶……”
左吳拍了下小灰的肩膀:“讓燎原的灰風出來,我只會把錄像帶交給她。”
“好!”
說做就做。
大汗不由分說,其身形飛速變化,轉瞬就又恢復成了左吳的魂牽夢繞。
燎原的灰風回來了,暫時的。
她好像從溺水中剛解脫出來的人般,眼神恢復清明的一瞬間就跪倒在地,劇烈咳嗽,甚至在狠狠抓着她自己的喉嚨,抓的這麼兇狠,以至於纖細的指甲斷裂,白皙的脖頸上還出現了猙獰的“吉川線”。
左吳咬牙,想做些什麼。
卻被小灰一把攔住,小灰不看左吳,只是輕輕搖頭:“別忘了,我的陛下,我最擅長演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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