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扒家猴子
“少來!”金棉齜牙:“再怎麼想,金棉也還沒到該去獨立的年紀。她纔多大?一歲多一點!”
二公主卻愣了下:“我們這些人,最長三年就要進行迭代了。一歲?不小啦。”
什麼雞同鴨講。
金棉一陣無奈,想了想,終究是壓下把手,將艙門推開:“……這種問題你們倆姐妹自己商量,我管不着。當然,你最後先補充一下當今星海的常識,免得在黛拉麪前鬧笑話。另外,別指望我把你的打算向陛下保密。”
“好嘞,也沒關係。”二公主抱手,稍稍聳肩:“我能等,再久也願意。”
話音落下,金棉已經走到了黛拉麪前,蟲孃的眉頭依舊緊皺;此時,獸人小姐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張又一張臉,從左吳到鈍子,現在又添上二公主,都對眼前的小傢伙投注瞭如此程度的喜愛。
叫人羨慕,也因此,黛拉幾乎是在蜜罐里長大的。對蟲娘來說,她現在就是身處全世界最美好的地方。探索星空當然是如今時代最正確的事,但黛拉會願意拋下一切,去和二公主邁向星海的彼端嗎?
人類的孩子至少能享受十幾年的童年,黛拉現在才兩歲不到些。
連左吳都在猶豫這件事,猶豫了這麼久。
金棉得不出答案。
但她最後還是緩緩開口:“……解決黛拉昏迷的第二種方法,就是把原蟲女王的身體徹底銷燬,就是毀掉她飢餓的源頭。當然,代價是她以後再也不能操作索林原蟲了。”
“不成!”二公主果斷搖頭:“出門在外,需要力量傍身。要麼是財物要麼是力量!原蟲們這麼厲害,就這麼放棄,得有多可惜?”
以及,索林原蟲是之前唯一已知的,可以走出銀河的族羣;現在加上二公主與喰煞的契約,難道她倆真的……
金棉打斷自己的思考,繼續:“最後一種方法,就是想辦法激起黛拉的意志,讓她自己壓過飢餓感,從夢裏清醒過來,切斷與原蟲女王身體的連接。”
二公主想了想,嘆氣:“和沒說一樣。還是得等左吳下來,和他親自商量。”
獸人小姐尾巴動了動:“你不把陛下當騙子了?”
“我只是少了隻眼睛。”二公主指指自己的眼眶:“我沒瞎。”
一陣沉默。
還在夢中的黛拉又在無意識中,發出一陣低低痛苦的低吟。二公主眯眼,伸手推了推她,理所當然沒推醒。
金棉見狀,只是朝金字塔上面看了看:“怎麼陛下這麼慢?”
二公主好像沒聽見。
她不再推黛拉,而是小心翼翼摸了摸蟲孃的臉,小聲說話給自己聽:“黛拉,黛拉,這個名字是你的陛下取的?”
“那我呢?我會有個什麼樣的名字?黛拉,黛拉,哈哈。”
“我想和妹子配套啊!”
第四百六十三章 邀約
千年前,人類文明中幾個最強大的國家,窮盡舉國之力也只能將寥寥幾位精英送上太空時,那些暫時無緣星海的民校倳岢鲆恍┨煺娴膯栴}——
比如航天員的宇航服如果破損,或者極端一些,人若一絲不掛的被扔到太空中後,究竟會遭遇什麼樣的命撸�
有種說法是,暴露在太空中的人馬上就會寒冷而死。畢竟宇宙如此冰冷,平均零下二百七十度的溫度已經比地球上任何一個冷極都要嚴酷上無數倍。人被馬上凍死,不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實際上這是不可能的,因爲太空中,物體唯一散熱的方式就是通過熱輻射,而熱輻射傳遞熱量的速度相當緩慢,真空本來就是一種良好的隔熱手段。
所以。
現在若有人用熱成像掃視月球,就會發現那枚靜靜躺在月壤上的硬盤,也是有區別周圍冰冷深藍的濃烈紅色。紅色意味着溫度,硬盤上的即是它從皇帝手上被甩出時,所攜帶的餘溫。
裏面裝着仁聯勇士被分別派往了哪些世界線的清單,以仁聯的技術,當然不需要擔心其中的信息會因爲過於寒冷的環境而損壞。
可現在,即便在隔熱良好的真空中,硬盤上的溫度也開始漸漸流失了。
因爲左吳和小灰,此時依然沒有一個人彎腰將它撿起,好像默契的將這件事忘了一樣。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新的無智灰蠱隨時會出現,補上這塊區域的空缺。左吳輕輕吸氣,總覺得自己應該擔起打破僵局的責任來。
但話到嘴邊,他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只能摸了摸臉頰,像個青澀的學生一樣說話:“……小灰,你的頭髮很好聞。”
長時間聞一個氣味,會讓嗅覺變得麻木。可這次不一樣,小灰的機羣好像在變着花樣刺激自己鼻子中的味道受體,讓這香味也是如此的五彩繽紛,這麼長時間沒有一點重複。
小灰的臉色有些古怪:“……你知道我把機羣放你身體裏,是爲了什麼嗎?你最好有點緊張感,我抱了無智灰蠱這麼久,沒準和它學了幾招對付吸收和釋放的方法呢。”
無智灰蠱不怕吸收和釋放,否則它就無法摘下皇帝的腦子。
左吳笑了下:“我只是在說自己的真實感想。”
“嗯。”小灰點頭。
“那我把那硬盤撿起來了?”左吳說。
小灰依舊只是點頭。
那就這樣吧。
左吳彎腰,將其撿起,過程如此平淡,竟讓他有些驚訝,撿起硬盤竟然這麼簡單,一點也沒有想象中的困難。
最後,左吳又看着自己的手指,在硬盤上面摩挲了一下,最後用幾秒鐘細細體會一下其上的紋路,當做最後的拖延。
然後。
左吳將這硬盤朝小灰遞了過去:“給。”
小灰卻沒接。
而是悄悄握緊了拳,腮幫也賭氣般鼓起;只是鼓起的一瞬間她又反應了過來,馬上把嘴裏撐起腮幫的空氣嚥下,恢復了此前一直保持的無邊冷峻。
左吳以爲是自己沒說清楚,保持着遞出硬盤的姿勢沒有動:“你看,皇帝是有能力用吸收和釋放把仁聯的清單裝進去的,反過來想,我也有能力把裏面的信息銷燬或者篡改掉,所以還是交給你,由你來看比較好。”
誰曾想。
小灰在聽到左吳說由他“銷燬”和“篡改”兩詞時,臉色明亮了一瞬;可聽完左吳的話後,那冷峻又瞬間恢復,甚至猶有過之,簡直要比周圍太空的極度冰冷再低上三攝氏度。
她還是沒接。
左吳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皺眉思索;他思索的樣子是如此認真,好像讓小灰看到了一點希望。
可又是誰曾想。
左吳最終只是端正站直,改掉了剛纔隨意不隨意正式也不正式,將硬盤單手遞去的姿勢。
然後將其雙手朝小灰奉上。
小灰愣住。
其臉上那抹冰山一樣的神色再也維持不住,霎時間變換無數,難以形容的激烈在她臉上閃爍,大都是負面,宛如想把左吳扒筋挖骨的氣急敗壞。
那硬盤簡直像被小灰一把搶過:“讓我看?好啊,我這就看,你別後悔,千萬別後悔!”
硬盤終究是落在了小灰手上。
左吳手上空了,同樣空蕩蕩的還有內心,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卻根本說不上來。只能像打針時不願看見針頭真的刺進自己體內的病人一樣將頭偏轉過去。
卻在此時。
他的視界中傳來一陣幽幽嘆息聲,而後,則是肆無忌憚的嘲笑。
是列維娜的嘲笑,其肆無忌憚聲簡直像刀子一樣一下一下戳着左吳的耳膜:“不是,老闆,你不要這樣,噗哈哈,否則被你這麼輕鬆搞定的老闆娘,風評也會下降的。”
左吳才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切斷視界裏與自己同伴們的通信,自己剛纔的窘態估計已經被她們給全部看了過去。
現在可不是覺得丟臉的時候,左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列維娜,教教我。我該怎麼做纔是正確做法?”
只聽見列維娜那邊傳來了關門的聲音,似乎是她走到了某個僻靜的地方,將門反鎖:
“正確做法?哼?現在哪還有什麼正確做法,稍好一些的,就是你強硬一點,拿起硬盤時就把裏面的信息給抹了。”
左吳愣住:“……這是正確做法?不會就這樣激怒小灰?”
“我說了,事到如今,哪有什麼正確做法。只是量權相害取其輕而已,小灰當然會生氣,可你自己把信息抹掉後,就當於真相永遠被埋沒,你只是相當於阻止讓她知曉真相而已,和她還能最後留有一絲餘地。”
列維娜說,像個經驗豐富的人生導師:
“她之後也會憤怒,也會發泄;可只是因爲被你阻止了知道真相而發泄,總要比她報復家鄉的血仇的發泄要好得多吧?”
“反正小灰能再活幾百萬年,老闆您用您的餘生慢慢磨,最後等你垂垂老矣行將入土時,小灰的態度肯定會軟化的。畢竟再不軟,你們也沒機會再見啦。”
“不信你回憶一下,其實小灰是希望你把那硬盤給銷燬的。”
左吳依言,確實想起了之前的細節——小灰接過硬盤時,她的手指捏在上面,捏到已經發白。但目前,她不可能自己把硬盤銷燬,否則就是背叛她家鄉已經死去的兆億家人。
實在是太沉重,是她無法自己甩下的擔子。
原來是這樣。
左吳想了想:“那我現在還有機會嗎?”
“按道理講,在你把硬盤徹底交到小灰手上時,就徹底沒了。”列維娜說。
左吳眼睛亮了下:“按道理講?你有辦法補救?”
“當然,我是你的女僕嘛,貼心,謹慎,工作就是爲老闆分憂。”列維娜說着,臉上露出饒有興致的狡黠:“所以老闆,可以交給我嗎?我和小灰聊一下。”
左吳點頭,把小灰也拉進了他同列維娜的私聊。
列維娜清清嗓子:“小灰,你打開硬盤看了嗎?”
小灰冷聲:“馬上就看。”
“嗚哇,稍等一下。”列維娜的聲音從內到外透着愉悅:“這可是你的人生大事,是了結你這麼多年來夙願的一瞬間,不是應該……更有些儀式感?”
儀式感?
小灰只覺得能再拖延幾分鐘對自己都是好事,馬上點頭:“唔嗯,好啊!怎麼個儀式感法?”
列維娜愉悅的語氣中已經滿是陶醉:
“你們忘了,仁聯模仿神靈的飛昇,因爲氣咭恢睕]有收集足夠,而即將徹底失敗了嗎?對小女子來說,沒有比這更大的樂子了。我之前一直在讓我的高維之眼往虛空深處走,總算找到了觀賞仁聯的失敗的最佳觀邢 �
“這可是這個世界的億萬仁聯人的,最輝煌最高遠的理想破滅的一瞬間,會何其輝煌和壯觀?哈哈,還有比這更棒的,襯托人生大事的煙花嗎?”
“我在這裏昭磺皝砼c我一同觀看,我願意與你們共享我高維之眼的視野。”
“不知小灰你願不願意,在仁聯的夢想破滅,那煙花最盛時,再打開你手上的這枚硬盤?老闆也是,不知您願不願意賞光於我?”
小灰毫不猶豫的點頭,手指又捏硬盤捏到發白。
左吳也是:“我們該去哪?”
列維娜只是指了指太空中那道空間裂縫。
此前,喰煞通過這空間裂縫往這世界投來驚鴻一瞥。
現在,自己一行又要通過它,去看壯美的煙花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 黑臉
“儀式”這種東西的用途,大概是強化某個事物於人心中的地位而已。
原本,仁聯模仿神靈的姿態所進行的飛昇的失敗,對左吳來說只是會有些唏噓而已。
一路走來,從鶯歌索到舊帝聯再到以星海聯盟爲代表的整片星海,自己所留下足跡的地方和文明,又有哪個沒覆滅?
與之相比,仁聯只是覆滅之中較爲強大,並且與自己這個災星淵源算深的地方之一。時間一長,總會淡忘。
比如現在,左吳已經有些記不得鶯歌索首領的臉上,那些曾流露出過淡然與堅毅表情而給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毛茸茸花紋,究竟有什麼樣子的具體走向了。
還有首領具體的體型也是,左吳心中的印象一直是他瘦而且高,相當的高。
只是有一天心血來潮,左吳打開以前的視頻錄像來對比,才發現他的形象在自己心中被拉高了許多許多。
同樣的道理。
若沒有列維娜朝自己和小灰髮出的,前去觀賞仁聯敗亡的一瞬的邀約,還聲稱這是所謂的“儀式感”的所在的話。
恐怕左吳只能在事後纔想起,位於虛空中的仁聯於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經歷了一場哪怕無數世界線,都無可復刻的失敗吧。
就像手握電影票時,自然而然會對電影內容產生興趣一樣;與小灰並肩前往那恢宏的空間裂縫的過程,好像真有那麼一些期待了。
期待會轉移人的注意力,左吳也情不自禁往空間裂縫那邊多看了兩眼。
就是一瞬間的失神,左吳陡然覺得鼻腔中那股來自小灰的千變萬化的香味陡然又濃烈了一瞬,烈到有些嗆人。
據說千年前就曾有人類,因爲對伴侶的香水過敏,引發窒息而亡。左吳不至於此,卻還是覺得喉嚨像被什麼無形的手給狠狠捏住了一樣。
轉頭,左吳有些狼狽的看向小灰,與她的目光相觸。
小灰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溫和:“現在你不多看看我,唔嗯,不怕之後再也沒有機會了嗎?”
左吳勉強笑了下:“這話怎麼說?”
小灰眯起眼睛,左吳總覺得她的眼睛變得細長了些許,像只小小的狐狸:“因爲我保持人類的樣子,只是爲了融入你身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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