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美好羣星獻上祝福 第338章

作者:扒家猴子

“你暫時無法消滅整個仁聯,也就是說,你一定需要作出一部分妥協,那,若我不是親手毀掉你光明星海的那個,我是不是也能處於你暫時妥協的隊列裏呢?”左吳問。

小灰抿嘴:“你不是我直接仇人的根據呢?”

“在無智灰蠱的數據庫中,這裏的皇帝有對付無智灰蠱的手法,但那辦法儲存在月亮中。”

“小灰,請你幫幫我,幫幫你可能的仇人,爲了你的仇恨,也爲了真相,爲了能把我從這糾結中解脫,求你。”

左吳這麼說,邊說邊低頭,像在懇求小灰的暫時妥協。

小灰抿嘴,覺得手上來自左吳的血液已經乾涸而凝結。

無智灰蠱那邊。

左吳的假期餘額就剩短短半小時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 劫持

激烈的情緒波動總是頗耗人的體力,比如激怒或極悲之類的狀態總不會維持太久,而是會持續一段時間後便讓人感到徹頭徹尾的疲累。

或許生活總是如此,偶爾感受到的激盪或熱烈,都會在一次又一次的疲累中被消磨殆盡,最終在一次次的疲憊後木然接受一切,直到偶爾宛如緩刑般的休憩時才能再度想起那抹消逝激盪。

可惜被疲累摧殘的身體,已經再難讓一模一樣的情緒重新歸來了,如同將熄的碳堆,只能從餘溫中感受它僅存的溫度。

對左吳還有小灰也是這樣。小灰當然沒有放下仇恨,對左吳只是暫時的妥協。

但說是暫時,小灰也不可能繼續那股針對左吳的出離憤怒了,只能和左吳保持距離,在他身後偷偷看他,又在左吳回過頭時別過眼去。

他們被一股妥協的沉悶所徽帧K裏o法裝作剛纔什麼都沒發生,卻也在暗自擔憂,眼下的這種沉悶或許是她同左吳見能維持的最好狀態了。

此時,左吳已經設立好此行的目的地。小灰看到他轉過頭來想詢問自己的意見。可無論是左吳還是自己,想說的話明明有一千一萬,能做到的卻只有相顧無言。

似是無法忍受這樣的尷尬,一邊的鈍子翻了下白眼,自顧自嘲笑:

“你倆這樣讓我想起學校裏拌嘴的異性同桌,噢,雖然同桌間確實不會有你滅了我全族我殺了你全家這樣的深仇大恨就是了……噫噫噫抱歉我開的玩笑是過分了些,二位請不要用這樣殺氣騰騰的眼睛看着我!”

左吳和小灰似乎發現了自己和對方的眼神都差不多一樣,又互相抿了下嘴,各自把目光從鈍子身上收回。

鈍子卻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而是儋赓獾男Γ幼徘辶饲迳ぷ樱^續:“二位看來是暫時想不通了?挺好,那讓我們專注於眼前吧!需要我再複述一遍當下的計劃嗎?”

理所當然,沒人理她,鈍子也不介意,自顧自推動星艦操縱桿,自顧自的說:

“現在,咱們要去被黛拉麾下的原蟲啃得千瘡百孔的月亮,穿過無智灰蠱攻擊最猛烈的地方,從皇帝的數據庫中,找到不知道有沒有用且連有無都頗爲可疑的對付無智灰蠱的方法,然後交由心情不佳且纔剛剛恢復了一點體力的小灰小姐實施……”

“恕我直言,咱們這回只能算是命途多舛啦。左吳的氣吖烙嬍遣荒苤竿阍俣嘤靡恍瑫粫敲緛砭褪莵矶卮倌惆褮膺上交給仁聯的無智灰蠱都難說。”

鈍子說着,又敲了幾下熒幕;此時在艾山山附近遊弋的科研團隊,總算掌握了一點偵測無智灰蠱所灑下的納米災疫動向的眉目。

此時,整個地球都已經被納米機器人覆蓋,求道者們一個又一個都在被不知不覺中替換了身體,換上了冷靜而理智的腦子,被一個個拖向了冷靜的深淵。

如潤物細無聲般。

星艦的面板將被納米災疫覆蓋的範圍用紅色指代,而左吳麾下的幾艘星艦和幾臺造物,是整個星系僅有幾處沒被染上這猩紅的地方了。

鈍子眯眼,眼睛開始在這面板上來回掃視,想尋找金棉所乘坐的那艘擺渡星艦,黛拉的本體可就在金棉身邊來着。

但看了一圈,鈍子忽然有些發矇,因爲她沒在既定位置處看到金棉星艦的蹤跡。

金棉的星艦去哪了?鈍子並沒有多擔心,爲了躲避納米災疫的範圍,各艘擺渡星艦調整自己的位置也是常理。大概是自己一時間看漏了。

鈍子邊找,邊對左吳和小灰繼續之前的揶揄:“如何?在二位看來,小的總結的到不到位?”

小灰只是沉默。

鈍子總結的不差,但這也是自己擔心當下自己能同左吳保持如此的沉悶,竟然是當下最好狀態的原因。

倘若之後真的扳倒了無智灰蠱後,那得到了像左吳一樣的眷顧者們所去往的世界線的清單後,是不是就能知道毀滅自己光明星海的兇手具體爲誰了?

確實,仁聯批量生產的眷顧着數量是茫茫多,被禍禍的世界線也絕不止自己的光明星海一處。排列組合,左吳恰巧是那位仇人的概率,按道理講並不高,道理是這樣的。

可小灰總是有種不好的預感。預感?真是笑人,預感是血肉生靈的大腦所擅長的混沌計算,按道理不該是自己這樣的造物所講究的。

但哪來的這麼多道理?就像自己固執的選擇追求對血肉生靈的逼真擬態一樣沒道理,左吳就是那個兇手的直覺就是如此明晃晃的高懸。

須知,此刻的妥協以及因爲疲憊所熄滅的只是舊的怒氣,但在確認真相的那一瞬真的到來,小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何種反應。

小灰的眼睛終於不再躲閃,而是定定看向左吳。

左吳感受到了小灰的目光,有些不敢與之對視——他同小灰在某種意義上算心靈相通了,因爲左吳也覺得毀掉光明星海的大概率是自己。

只是左吳的理由稍微理性一些,沾了那“氣摺钡墓膺@麼久,左吳算是對氣叩男Ч杂辛私狻�

它總會把事件往偏向自己有利的方向推動,也會將各個或是強大或是忠心的同伴推到自己身側,亦會將這些同伴的“因果”與自己糾纏沾染。

小灰爲什麼會來到自己身邊?因爲光明星海覆滅後分裂成了一塊塊宇宙碎片,小灰在的那片與舊帝聯的疆域相互替換。而這麼多世界線,這麼多可以替換的空間,爲什麼恰巧替換了舊帝聯這一片?

或許就是因爲自己是毀滅光明星海的兇手,這種有些玄乎的因果早就糾纏並開始。

現在,左吳知道自己體內的氣咭猛炅耍僖膊荒鼙WC所有事情都往有利於自己的方向發展,此時能同小灰保持這樣的沉悶與若即若離,或許就是它在耗盡前最後的恩賜和挽留了。

否則小灰之前只要多用一絲力,自己就已經被她打死,現在可什麼都談不上了。

自己該怎麼做?或許得徵求一些別人的意見。

左吳這麼想,自然而然想到了一邊的鈍子,回過頭去,卻發現鈍子臉像抽筋一般,還帶着點牙疼。

“怎麼了?”左吳問。

鈍子搖頭:“我剛纔找不到金棉的擺渡星艦,現在才和她取得聯繫。嘿,你猜怎麼着?”

“少賣關子。”

“行。”鈍子聳肩,將左吳接入通信:“你自己聽。”

左吳按了下耳朵,卻聽見對面的獸人小姐有些悽然。

金棉說:“我……陛下!你快管管你二女兒!”

“我被你的二公主劫機了!”

劫機?

左吳愣愣,拔腿往擺渡星艦的控制面板趕。卻發現金棉載着二公主和黛拉本體的擺渡星艦,如同搖曳的流星拖拽着長長的尾巴,向月亮一頭撞去。

第四百五十章 破爛

金棉話語中的無奈幾乎要化爲實質流淌,鈍子也是同樣。

她說她被二公主劫持了?那個會被黛拉摁着揍,還是靠小灰給她搓了個新身體才能避免隨時有零件散落,終日和星艦的引力發生器掐架還頻頻會落在下風的小傢伙?

左吳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張口結舌了許久也沒組織好語言。

鈍子已經在一旁準備當個惡人了,已經在心中組織好尖銳的措辭,大意是想指責金棉“圖植卉墶保肴プ鏊约旱氖露x隊,編的藉口卻如此蹩腳,簡直完全不過腦子云雲。

只是這光頭AI的刻薄終究沒有說出口。

因爲一旁互相間隔了一段距離的左吳和小灰,此時卻像心有靈犀般,同時唸叨出一個名字:

“……喰煞?”

“喰煞!”

左吳的大腦像被雷擊,自己明明知道自己的二女兒已經同喰煞簽下了契約。有關喰煞祝福的具體內容,雖說當下只是模糊的知道效果是讓人“跑得更快,打人更疼”而已。

至於究竟是多快和多疼,左吳現在沒有一絲概念,但想來不會簡單。之前的初丹天使,還有以自己爲代表的純血人類,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這麼想來,金棉被二公主劫持倒是完完全全的合理。

此時。

似是金棉在她星艦的那邊偷偷打開了艦內的監控視頻。左吳抬頭,只見金棉有些鼻青臉腫。

而二公主站在金棉身邊,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她的雙臂一隻只有上臂,一隻缺了尺骨,卻在剛纔輕易化解了金棉所有靈敏的戰術動作,然後像提溜一隻真正的貓兒般把獸人小姐給按回了座位上。

並威逼着金棉,將這擺渡星艦開到距離大部隊很遠的地方。

左吳的手也懸在操縱檯上許久,自己當然不可能將這艘星艦擊落,現在能做的卻只有讓自己的聲音被二公主聽見:“……你想去做什麼?”

二公主被嚇了一跳,左看右看,才發現聲音的來源,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這聲音是那最大的騙子?大騙子是在和我說話嗎?”

左吳有些慚愧:“抱歉,我還一直沒想好你的名字。”

回應左吳的只是一聲嗤笑,二公主想了想:“你問我想做什麼?這不是很明顯。你當個騙子想濛濛我和黛拉就算了,現在還想讓我和你一起陷在這片莫名其妙的混亂中?沒門兒。”

此時。

金棉的這艘擺渡星艦將有的咝熊壽E,已經被計算機推測完畢。左吳瞥了一眼,其目的地是如此清晰。

——她的目的地就是之前以太象引擎爲了泄壓,噴射出其內的虛空能量時,在空間上所轟出的那條碩大的空間裂縫;在之後,喰煞就是透過這條裂縫,朝這個世界投以驚鴻一瞥的。

此時,喰煞已然美滋滋的離開,這本該是無處不在的神靈宛若從未出現。至於空間裂縫本身,則是依舊是這個世界尚未彌合,又觸目驚心的傷口。

空間裂縫既然依舊存在,那它所通向的就是被稱爲虛空的高維世界。高維世界博大寬廣,就算是仁聯也不可能將其觸角伸到虛空中的每個角落。

這給了二公主和她那些同伴們一點喘息的空間,讓她帶着她的同伴得以在虛空中流浪躲藏。外界時間的流逝相較於虛空內部是極爲緩慢的。二公主就是在這樣的虛空深處,度過了成百上千年的。

換言之,二公主此時劫持金棉,是想透過那條空間裂縫,回到虛空當中去。

猜想完畢。

左吳朝鈍子揮了揮手,示意光頭AI趕緊加速前往追逐。

也就在此時,被壓在駕駛位上的金棉,將她的身體偷偷往旁邊讓了讓。

黛拉還在一邊沉睡,其麾下的原蟲大軍還在啃食月亮,也讓飢餓依舊在蟲孃的夢境中侵蝕着她。

左吳心裏一沉,朝二公主咬牙:“你想把你姐姐帶到虛空裏去?”

“對。”二公主點頭:“另外我纔是當姐的那個。”

“你自己應該最清楚虛空無比危險。”左吳眉頭越皺越深:“如果你是姐姐,你還要把你妹妹帶到那種地方去?”

卻沒想到。

左吳迎來的卻是二公主聽到絕佳的荒誕笑話般的咬牙切齒,她有些不敢置信的伸出自己殘缺的手指了指周圍:

“大騙子,你不會把人蒙着蒙着,把自己也給蒙進去了吧。你睜大眼睛再看看?這附近比起虛空來,哪邊要更危險?”

左吳愣了一下,竟然想不出反駁的理由。

因爲二公主說的是事實。

低頭看一眼計時,由無智灰蠱宣告,自己的“度假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無智灰蠱已經在悄無聲息中用納米災疫完成了針對這修仙地球的大部分替換。

地面恢復了大半的歌舞昇平,那些針對天地的異象做出雖爲徒勞,卻奮勇無比的抗爭的求道者們,一個個恢復了平日的仙風道骨,對天地的劇變視若無睹,一如他們虛假歷史中虛假的文化習慣一樣,朝一個個道友一如往常的打躬作揖。

月亮上。

索林原蟲仍在啃食月表,卻不再像以往那般的摧枯拉朽;原蟲喫掉多少月表,就有多少無智灰蠱的納米造物重新生成月表。

這是一場比拼恢復速度和啃食速度的拉鋸戰;現在看來,卻是能調用整個銀河資源的無智灰蠱佔據絕對優勢。

原蟲永遠也不知道飽足,今次大概是它們自誕生以來最爲爽快的一次進食,其各自的腹部都高高腫脹,像一個個寄生在月球上正跳動的山峯一樣。

只是。

左吳知道,無智灰蠱的納米災疫,是因爲自己尚處於度假時間,纔會忍受原蟲的啃食,不作出任何反應的。

而此時,每個原蟲都進食了遠超它們自重的,由納米造物擬態而成的月表。倘若自己度假時間歸零,那它們會不會也在一瞬間便被這些納米造物替換殆盡?

這麼想來,虛空當中倒還真是相較於外界最安全的地方。

此時,二公主搖頭,走到黛拉身邊,摸了摸蟲娘痛苦中的臉:“放心,放心啦。進入虛空後,你和那些原蟲的聯繫應該能中斷的,妹子你就不用餓的這麼辛苦了,什麼狗屁蟲羣,我們不要了!”

左吳卻什麼也說不出來,鈍子也一直在煎熬和着急:“喂!左吳我警告你,黛拉可從來沒有離開過我倆之一一個星系的距離!現在讓她和你二女兒沒我倆的看護獨自去虛空?我……我絕不接受!”

左吳呼氣:“那趕緊追。”

鈍子卻幾乎有了哭腔:“就是追不上啊!金棉的擺渡星艦怎麼會跑這麼快?太快了……它太快了!難道這就是喰煞祝福的一部分?”

左吳回頭,確實看見金棉的擺渡星艦,時速已經達到了個匪夷所思的程度,卻還在加速,不斷加速。好像毫無道理的突破了性能和構造的限制。

按照這個趨勢,區區一艘擺渡星艦,或許連光速的藩籬都能打破?

左吳咬牙,只能看着金棉的星艦離此越來越遠。

可小灰卻忽然出聲:“唔嗯,別急,你們看看二公主的目的地——那虛空裂縫裏面,是不是有什麼東西要出來?”

循聲望去。

虛空裂縫中,有個破破爛爛的艦隊出現,正從虛空中逼近現實。

鈍子瞪大眼睛,全力調用所有的光學造物去觀察——

破破爛爛的艦隊上,有個破破爛爛的標誌鐫刻着,像傳承了千年萬年,早已被人忘記了意義,連畫法都有些扭曲形變,卻依舊在傳承的舊帝聯徽章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