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美好羣星獻上祝福 第317章

作者:扒家猴子

她,左吳,連同新帝聯的大傢伙,便直接被送到了一刻鬱鬱蔥蔥的地球面前。

沒有通過“星門”,沒有把他們塞進虛空,也沒有像古畫晴空那樣動靜頗大的刀光,就是一瞬間的晃神而已。

小灰茫然的抬頭看了看,直至真切感覺到眼前地球的大氣層,才終於想起大口喘息:“哈,哈……它真的是我?它是怎麼做到的?”

連科研團隊的頻道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左吳也是沉聲:“不知道,所以咱們暫時不與仁聯起衝突是明智之舉。”

艾山山也在一陣默然後說:“所以,我們現在怎麼做?等您去參加完那終年不息的歡愉派對後,再來找我們這些活體行李?”

左吳搖頭:“我不是拒絕了嗎,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海妖在頻道那頭沉吟片刻,她發出對左吳的嘲諷也是爲了緩解自己的焦慮;終於,她猛地咬牙:“峯!聽到沒!你們不要像我一樣被嚇破了膽子,拿出你們從來不要命的科研氣概,探索周圍環境,看看咱們有沒有什麼脫離仁聯的機會!”

科研團隊仿若被驚醒,有些笨拙的開始行動,很快傳來了一些初步觀測的結果:

“那個地球上……有文明!咦?這文明發展得好像有點怪?看不出到了什麼時代……生產力很高,應該歸納於靈能文明。”

“嚯,我想起白艾斯了,那個求道者;對,這個地球文明的面貌好像是在模仿那些求道者的樣子!啊,劍形的飛行器,陛下的夢想可能要實現了。”

左吳挑眉:“嘿,那這裏是不是門派林立,大家爲了爭奪資源互相殺伐那樣?”

無智灰蠱鎖定的關鍵詞裏有小說和東方幻想,自己視界中的十幾萬本小說裏,這種主題的大多是這麼個設定。

峯馬上否定:“不是!這裏有唯一的統治者,好像也是個皇帝;以及,上面的生靈還和諧友愛和睦共處!”

“他們的資源都是月亮提供的!月亮上有終日不息的血汗工廠!”

“咦?陛……陛下!我在月亮的血汗工廠上好像看到了舊帝聯的旗幟和住民?”

第四百二十四章 同行

基於某些稍顯敏感的原因,舊帝聯從未在官方層面確定過代表政權的旗幟之類——

畢竟帝聯的前身“地聯”,本身是包括人類在內的十七個文明在地位平等爲前提下,所形成的聯合。

雖在日後,人類在地聯的內戰中取得勝利,一躍成爲聯合之首,地位拔高超然,連政權的名字也改成了帝聯。

但這內戰,無論是開端還是過程都充斥着如同爛泥一樣的黏膩陰郑祟惖牡琼敽兔皂樢稽c也搭不上邊,再加上政權的骨架還殘存着地聯昔日平等的影子;於是,彼時剛將政權改成帝制的純血人類,便沒再以帝王的角度去制定旗幟和徽章,算是種不倫不類的妥協。

這在後來形成了一種慣例,即便隨着純血人類帶領帝聯走向一個又一個興盛,皇帝的權威也被刻在帝聯的每個居民心中了,這個慣例還是沒有被終結的跡象。

只是政權,總得有個代表了其臉面的旗幟和徽章;而帝聯在純血人類未徹底消失走向衰落前,給銀河的印象一直是驍勇善戰,充滿侵略性的。

也因此,帝聯軍團的徽章和旗幟,便隨着帝聯軍隊進攻的腳步而成了這個政權的臉面——是呈現特定角度排列的太陽系九大行星分佈,還有作爲絕對主角的地球,地表上還繪製着各個時代人類的恢弘建築。

只是,地球一直是被其他政權佔領着;爲軍團所佩戴,以地球爲主角的徽章所反射出的光芒從未真正照耀過地球本身,當真是種微妙的諷刺。

更諷刺的是,如今舊帝聯的徽章終於和地球相遇,但若徽章有靈,其恐怕再也分不清在仁聯的地球博物館所館藏的這麼多地球中,它和它的佩戴者所宣誓效忠的究竟是哪個了。

徽章認不出屬於自己的地球,左吳也分不清有關徽章的種種區別。

他望向這個地球的月亮,也是峯所指出的血汗工廠所在的地方,有些疑惑:“峯,這裏都是從不同世界線中帶過來的地球,所出現的徽章主題相似形象接近,不是很正常的事?”

峯點頭:“可陛下您別忘了,那無智灰蠱所指出的關鍵字還包括着‘帝聯’呢,又出現了設計完全一致的徽章,所以我才猜,那月亮上血汗工廠中的,大概率就是舊帝聯的倖存者!陛下,需要我把這發現同步到咱們的公用網絡中嗎?”

還好峯提了一嘴。

左吳直接搖頭:“不行,不用。”

傳入公用網絡,就意味着會被新帝聯目前的所有夥伴知曉舊帝聯還有倖存者存在的事。左吳不會擔心這些倖存者有威脅自己地位的可能,卻覺得泄露後會有自己無法控制的事態發生——

比如自己的二女兒,她費盡心思掩護,並尚且在虛空中的同伴們,就是帝聯倖存者的後裔。

可虛空中由於時間流逝相較於現實世界快了很多,才讓二公主的夥伴成了“後裔”,舊帝聯的滅亡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數百代前的祖輩所經歷的神話故事。

而外界這批一直處於現實世界的,舊帝聯的滅亡對他們來說還是一件剛發生不久的事。

左吳不清楚兩批倖存者是怎麼分道揚鑣的,暫時也騰不出精力去向無比敏感其對自己沒有一絲信任的二女兒試探詢問。

可想來,這其中的事應該不會很愉快——二女兒被自己撈到時,聲嘶力竭的朝她的夥伴呼喊過,被仁聯抓到會生不如死。而那月亮上是血汗工廠沒錯,但根據峯的觀測,其上的舊帝聯倖存者們遵循的居然是十二小時工作制,遠沒達到“生不如死”的地步。

由此,兩撥命咤漠惖膫喆嬲呦嘁姡瑫l怎麼樣的化學反應,左吳想不出來,更無法預測自己二女兒會採取的行動。

在仁聯腹地,自己無法保證護得她周全,讓二女兒繼續保持這樣同黛拉打架打輸後,一直老老實實的狀態纔是明智之舉。

思慮已畢,左吳回過神來。此前在無智灰蠱將自己一行以神乎其技的手段傳送到這地球面前後,也發來了一整套時間表,把自己登上這個地球前的形成安排得明明白白,恨不得精確到什麼時候自己該邁出哪隻腳。

發現舊帝聯倖存者後的思考,讓左吳腳步放緩,耽擱了零點幾秒。

就是這零點幾秒的誤差。

左吳發覺自己身邊寸步不離的小灰又抿着嘴戳了下自己的側腰。

那無智灰蠱已經飄飄然出現,語氣是被設定好如例行公事一般的熱情:“勇士,是您對我篩選出的這顆星球不滿意?如是,請及時告知,方便我更換。”

左吳想了想:“那月亮上的血汗工廠是什麼情況?”

“爲您選擇的C減評價地球,設定上是有一位雄才大略的皇帝。這位皇帝的治下四海歸一國泰民安人人幸福,一些基礎勞動不適合爲星球上的民谐袚妒潜惴峙浣o了月球上的工廠。”無智灰蠱回答。

左吳挑眉:“嘿,國泰民安人人幸福?也就是說,這什麼C減地球上生活的,就是需要被人好好服侍的純血人類們了?”

問完,左吳才輕輕呼氣,明明是提問,自己還是要每個字都斟酌,也要盡力預判無智灰蠱的回答,防止小灰起疑。

還好無智灰蠱不會疑惑,它搖了搖頭:“否定。C減地球不配作爲純血人類長期生活的地方,這裏包括那名設定上雄才大略的皇帝在內,都只是攜帶了一些人類的基因;這位皇帝攜帶的稍多些而已。”

左吳恍然:“也就是說,人類基因攜帶越多的,地位越高,所生活的地球評級也越高了?”

“肯定。”無智灰蠱說:“這中間涉及到一套複雜的評價方法,若您有興趣,我之後會給您一套文件和數據。”

左吳搖了搖頭,抱手:“那月亮上那些就是幾乎沒有攜帶人類基因的,纔會在血汗工廠中工作?”

“肯定。”無智灰蠱點頭:“但也不是所有沒有攜帶人類基因的,都有權在爲仁聯庇護的工廠中工作,這中間涉及到一套複雜的評價方法,若您有興趣,我之後會……”

“不必了,最後一個問題。”左吳擺擺手,神色稍微凌然:“那麼純血人類呢?純血人類長期居住的地球是個什麼評級?”

問完。

無智灰蠱居然卡了一下殼:“抱歉,勇士。您被安排到這裏只是做暫時的療養,之後會爲您安排您應該的去處……”

“我是問純血人類所居住的應該是哪個地球?這裏是仁聯的本部,而我還沒有見過另外一個純血人類在哪!”左吳又問,咄咄逼人,好像抓住了什麼關鍵。

無智灰蠱卡殼的時間變長了。

它猶豫幾秒後,才猶豫開口:“按我的記錄來看,從S加到E減等級的地球,都沒有記錄到純血人類的入駐記錄……”

左吳朝無智灰蠱靠近,幾乎貼着它的臉,用凌人的氣勢吊出了怒吼般的質問:“那麼,那些人類到底哪去了?用我聽得懂的話告訴我!”

這讓無智灰蠱卡殼的時間越來越長,最終,它好像過熱般的放棄:“據我所知,任何評級的地球都不配純血人類親自入駐,其他的答案超出了我擁有的權限……請您享受在這裏短暫的度假,我會隨時待命,謹遵您的任何要求與提議。”

說完,無智灰蠱便突兀的消失;它雖然沒有人格和智能,反應依舊像是逃之夭夭。

左吳咂舌,強迫自己吊起的怒吼畢竟沒有真實的憤怒作支撐;很快便在一片空虛中消散。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左吳才下意識向小灰問:“沒有任何地球配得上純血人類?小灰,你怎麼看?”

聞聲,小灰才捧着自己紅撲撲的臉回過神來,眼神還是迷離:“唔嗯?我……我希望陛下對我也能像您對待那些無智機羣一樣,稍微兇一點。”

左吳愣神:“爲什麼?”

“您對所有人,尤其是所有女士都很好,對我也是,一點都不特別;所以您對我兇一點的話,我所擁有的就是一份獨一無二了。”

小灰說完,臉上的紅色才完全消失,難以置信的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左吳,像發覺自己說了什麼傻話般,結巴着把整張臉都埋進了她的手掌裏。

左吳覺得心中又是被狠狠一紮,幾乎要痛到麻木了。

小灰總算緩過神來:“……純血人類的事我不懂,我在乎的是無智灰蠱說它會一直靜待,就說明它一直在盯着我們,真讓人不爽。”

不爽也沒辦法。無智灰蠱展現出的,遠超左吳和科研團隊理解的傳送技術就已經讓人無比忌憚,再加上這是仁聯的地盤,除了靜待時機聽它的安排外,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以及,無智灰蠱不是說了?它的關注只會等到自己老老實實到這C減星球開始療養前。也就是說,降落後纔有擺脫仁聯監視的一丟丟可能。

思緒已定,再加上別無選擇後的坦然,左吳居然開始對這仁聯安排的“療養”有些期待了。一方面這個地球上的景象確實像小說中的修仙世界,另一方面則是左吳真的很想見見那所謂雄才大略的皇帝。

自己還是第一次遇到一位同爲皇帝的同行,哪怕僅僅是交流一點經驗,哪怕他的雄才大略好像是被設定而來,都是如此有意義。

……

無智灰蠱並沒有對左吳一行的降落方式做出任何的限制,它的注視好像真的在左吳他們進入這C減地球的大氣層後便旋即消失。

此刻,科研團隊已經發來了報告,大意是這地球的大氣構造,靈能含量要更加豐富。可惜短時間內無法徹底分析這個世界的風土人情,沒了灰蠱的監視,左吳一行好像又進入了其他東西的視線。

大概就是這個地球的土著,他們背後有仁聯,決不能按對待普通土著的方法來對待這個地球的住民。

左吳輕輕握拳,進入大氣層後,他就無可抑制的一陣激動,甚至久違的又翻出了自己視界中的那十幾萬本小說,挑出其中修真主題的後,打算之後邊走邊做對比。

這種輕飄飄的態度好像將一直緊張無比的艾山山給直接惹惱,海妖朝左吳張開尖牙做出威脅:“你正常一點,也給我正經一點!咱們現在是在深入敵巢,不是真的給你來度假!”

左吳已經點開一本小說,在千年前的某個以尖酸刻薄著稱的評分網站上,分數高達六點八分:“可是能親眼看看這樣的修仙文明,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

艾山山幾乎是暴跳如雷:“你看白艾斯看得還不夠多?!”

“白艾斯只有一個人,再說我沒事盯着個男人看幹嘛……”

“好啊,你還想來這多看看什麼仙子仙女?哈,聽說白艾斯曾在他家鄉甩掉過一個對他無比傾慕的狐妖,你是不是想幫那狐妖彌補一下她的遺憾了?!”

艾山山捏住左吳的脖子左右搖晃。

左吳沒有反抗,海妖緊張時的毒舌他早有領略,也習以爲常,只想再多看看眼下的風景。

而海妖的抓狂很快停止了。

因爲大氣層中傳來了一陣悠揚的笛聲,飄飄欲仙,隱世出塵。

從不知什麼地方傳來的悠揚笛聲,確實符合修仙小說的意境。按套路,循聲前進,就會遇到這麼一個求道者吹着木笛又乘着清風。

左吳卻忽然有一絲絲失望,笛聲過於套路了,十本修仙小說有八本的主角都曾遇到過類似的事,聽過類似的聲音。

彷彿捕捉到了左吳的失望。

那笛聲一滯,再響起時,那悠揚已經轉換成了宏大編曲的引子,好像在不知何處等候自己的不是一個仙人,而是一支樂隊。樂隊面前擺滿了金燦燦的編鐘,古樸宏大的音調爲編鐘敲出,神祕又壯麗。

左吳睜大眼睛,看了眼艾山山;海妖卻捂了捂耳朵,嗤笑:“左吳,別裝作一副感興趣的樣子,我還不瞭解你?你又聽不懂這‘咚咚噹噹’再給你幾分鐘,你怕是要睡着了……”

話音剛落。

古樸宏大的編鐘聲又是一滯,接着就是宛如帶着雷電的澎湃節奏,激昂而快節奏的音調幾乎能驅散任何疲累!

而那神祕的樂團終於現形了,左吳看着他們,一時目瞪口呆,難以形容。

這是一羣求道者,好像在以符文引動天雷,擊在自己面前的樂器上,激昂的音樂便是從這些帶電樂器中呼嘯而出;偏偏那些樂器還是有古樸的形制樣貌。

這是電吉他?不對,是電古箏!每個用電古箏撥灑音符的求道者,頭髮都因爲靜電而狂亂的飄揚。

偏偏這激昂的樂隊還有個一本正經的指揮者。

見到左吳一行,指揮雙手下壓,讓音樂在電流聲中停止。

那指揮轉身,朝左吳輕輕頷首:“客人,希望你喜歡我們的藝術形式。哈哈,這是由我本人親自編曲編詞,我相信它有開創性。”

左吳愣了下:“你是?”

“朕是這裏的皇帝。”

第四百二十五章 雄才大略

“雄才大略”究竟是什麼定義?什麼標準?

是能像潤物細無聲中將政權治理得井井有條就算;還是非得是政權的奠基者,於尚未統一的天下中殺出重圍,定下萬世基業纔算;又或者是在國家甚至文明因衰落而岌岌可危,即將陷入一片黑暗與沉淪時力挽狂瀾,做到再造天下,才能被這四個字形容?

左吳偶爾也會在晚上睡不着時瞎想,來思考自己找了個皇帝這麼個工作後,能不能在給自己的評價中用上這個詞——

畢竟自己確實將本該滅亡的帝聯給續了下去;以及不管是憑邭膺�是憑實力,也真的戰勝了相當數量的強大敵人;還奪回了人類的家鄉地球,氣勢壓得星海聯盟都不得不低頭。

由此,獲得的威望,讓新帝聯的名聲以臭名昭著的形式威名遠播,在星海聯盟隨便拉個路人,報上自己的名號後,對面肯定要抖上那麼三抖。

所以,左自己好像……應該……是能配得上這四個字的吧?

可惜每每得出這個結論時,左吳都會覺得這簡直就是不要臉的自賣自誇,繼而在牀上羞恥得左右打滾。

這畢竟是夜深人靜睡不着時纔會有的瞎想,打滾的代價就是把身邊的艾山山吵醒,收穫一記瞄準自己側腰的狠狠踢擊;又或者是姬稚迷迷糊糊含着抱怨的溫潤視線,又被她絲絲的馬尾巴拍那麼一臉。

數次瞎想都是如此無疾而終,也讓左吳心中對這個問題愈發好奇。不好意思問別人,那找個雄才大略的和自己對比一下,或許能間接得到答案。

這次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了。C減地球的皇帝,其“雄才大略”是仁聯的設定,也是所謂的官方認證。仁聯的眼光,總不至於差到哪裏去吧?

左吳這麼想,也在來到這個地球的時候便開始與這裏的皇帝做方方面面的對比,沒想到一開始的對比就讓他有些力氣沒處使。

哪門子的皇帝會用電古箏歡迎人的?搞音樂和雄才大略能沾邊嗎?這在傳統之中已經算是荒淫無道的範疇了吧?

左吳腹誹着,又抬頭,只見。

C減地球的皇帝微微昂首,似乎找到了什麼音樂的新靈感。其指尖揮動,周圍的那些白衣飄飄的樂團收到指令,又打算引動雷電至各自手上的樂器,繼續慷慨激昂。

左吳輕咳一聲,想了想:“……真是特別的藝術,我以前想過古箏能接電,卻沒想過是從天上引來的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