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美好羣星獻上祝福 第17章

作者:扒家猴子

……

列維娜不願與除同族以外的任何人有肢體接觸,根植她血脈的思想鋼印在讓她認爲自己的族羣最爲高貴時,也讓她覺得其餘種族確實醜的令人髮指。

儘管這種自信已經被漸漸碾得七零八落。

她在艾山山的懷抱中飛速下降,並在心中感嘆海妖的技術真是神乎其技。

風沙碎石乃至工程造物都無法阻擋她們片刻,艾山山總能找到最快的路徑,有時在障礙旁邊滑過,間距只有堪堪幾個釐米。

……自己也能做到嗎?沒有面具的情況下,使用動力裝甲之類如臂使指。需要訓練多久?十年?二十年?還是一輩子都追不上?

自信被打破後,會有強烈的自卑填補空白。就如剛被打斷脊樑還沒找到出路的文明古國,說不出的自怨自艾。

列維娜低頭,在風沙與工程造物的間隙中下望,古老星門就在下方。它在沉睡。

卻也在呼喚?

呼喚誰?

女僕被機械義肢替換的部分,尖銳的幻肢痛再次發作,這回,是向全身擴散!

……

艾山山並不像表面這麼輕鬆。

她犯下了失誤,被偵測到了!

轉瞬之間,其視界被警告填滿。無數武器已經鎖定她們倆入侵者,如同在海浪中將被輕易吞沒的葉子。

第二十八章 兩敗俱傷

兵貴神速。

艾山山在下落,其動力裝甲的頭盔中,被她自己搗鼓過的軟件閃過繁複的數據。各個窗口間的字體甚至沒有統一,讓人眼花繚亂。

但信息眼花繚亂的閃動有時會給人一種情況盡在掌握的感覺,而她就是能在這種感覺中冷靜下來的人。

尤其是抱着列維娜,卻犯下讓她們被偵測到的失誤後,艾山山那被白艾斯突然找上門來而產生的慌亂業已消失無蹤,讓她能更冷靜的思考現在的處境。

……該不是和左吳相處日久,讓自己膨脹了罷?艾山山愁苦的想。

讓自己帶着一個拖油瓶女僕,幾乎是單兵突入地下去挾持人質。左吳說這話時的語氣輕描淡寫,卻從沒考慮過不是所有人都是被某種存在眷顧的寵兒。

她們還在下落,腰後的推進器已經加速至設定的極限。

艾山山的腳觸擦到了重力電梯,這是讓她們在這個高度就被發現的根源。海妖已經能看到昏暗的深淵中無數星點閃爍,那是工程造物們接到警報後往上探查的目光。

它們可以偵測地形的聲吶只要換個用法,同樣會是武器最爲明亮的眼睛。

……要更努力一些呀!

鬼使神差般,艾山山望了一眼懷中的精靈。

之前左吳特意求自己給她打印了一顆女僕裝的膠囊,穿在她身上,確實楚楚動人。

如果自己像個真正的海妖,遵循傳統把她弄丟了,左吳會不會生氣?

自己爲什麼要這麼想?

艾山山嘆氣,視界中的軟件轉瞬間便破解了腰部推進器的極限,超頻開始。

自深淵的地下,流彈攪動空氣,拖曳出長長的尾部軌跡,彈頭又燃燒至赤紅。如同顆顆倒飛的流星。

還有工程造物們打碎上拋的石塊。

“抓緊了,列維娜,你掉下去我可不管。”

海妖喃喃,繼續向下。有意思,電能聯盟操控的工程造物在投擲石塊,是因爲它們沒裝配武器,對嗎?

那這密集的彈幕是誰發射的?

……

左吳還拉着白艾斯的肩膀和他相視而坐,並還是沒想到之後該怎麼處理眼前的求道者。

總不能永遠和他大眼瞪小眼的坐着吧?

對了,吸收,還是得從吸收上想主意。左吳的眼神漸漸變得意味深長,雖然自己吸收固體的速度慢得令人髮指,但用上自己的毅力,沒準能行!

白艾斯偏了下頭:“……你的眼神像是想喫人一樣。”

“好像差不多?”左吳用空出來的手抓抓頭髮:“一直抓着你的肩膀不太好,讓我換到你胸口那裏怎麼樣?”

只是把手換到胸口那裏更接近白艾斯的心臟,沒別的意思。

“恕我拒絕。”白艾斯苦笑:“說起來,你就這麼放心只把兩位女士派到地下?”

左吳聳肩:“那又如何?又不會有什麼事……”

話音剛落。

兵營前方,無數飛彈裹挾着砂石自礦坑中飛出,又在超過了最大射程後紛紛引爆,蘑菇雲沖天,附近下起了砂石雨。

緊接着,坑內響聲隆隆,還伴隨着陣陣坍塌的聲音。

其中的震動甚至傳導到了左吳腳下,震起他面前的幾顆石子。

白艾斯聳肩:“你還這麼放心嗎?”

左吳皺眉,吸收白艾斯與外界聯絡信號的代價就是他自己也無法聯絡兩位女士。

他面前的求道者適時抱手:“我們沒什麼深仇大恨的,有什麼完全可以好好商量,說不定還能有合作的路子?”

左吳只是咧了下嘴,又調整了下坐着的姿勢。

……

硝煙,砂石,還有灼熱的光影。

躲在艾山山動力甲內的AI憤恨沒找到機會將自己多複製幾份,在飛彈之雨中玩命翻飛簡直和發瘋沒什麼兩樣!

又是一陣彈雨。

AI的算法已經模擬出艾山山和列維娜將近400多種慘烈的下場,綜合海妖腰後噴射器的性能,這次還能安然躲過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點三!

希望程式也有下輩子,AI安詳的閉上眼睛。

……卻只是在下一瞬間用它的玩具傳感器感受到了什麼東西擦身而過。

AI睜眼,百分之一點三的奇蹟輕描淡寫的發生。它甚至看見艾山山如同炫技的滑雪手一樣,在超機動時還好整以暇的摸了下飛彈的外殼。

咦?

AI再度卡殼。

據說,在這人類的方方面面都被人工智能大幅趕超的當下,帝聯機馭團仍然固執的保留真人御主的原因,是因爲人腦仍有一些人工智能無法理解的功能。

不是說什麼百分之九十未開發的部分,那是千年前就被闢謠的謬論。AI無法理解的事物之一是人腦的“混沌計算”,換個通俗一點的詞語,就是“直覺”。

這對於人工智能來說就像選取一個隨機數,但人類在哂弥庇X這方面就是有驚人的正確率。

譬如與人工智能對弈的棋手在極大劣勢時,下出了他自己都不知爲何的精妙一步。雖然無法避免失敗的命撸匀淮騺y了AI的步調,將棋局往後拖延了數百手。

星海時代的戰爭中,人工智能之間往往不分勝負。有時就是人類的直覺纔是壓在天平上的沉重稻草。

而機馭團甚至有一套訓練直覺的課程。當然,白艾斯這樣帶藝參軍的沒接受過這樣的訓練,否則他也不會輕易被左吳抓住。

但是!

哂弥庇X那是機馭團這個層面的事!普通人這樣做和瞎猜有什麼區別?!AI在內心咆哮,艾山山可是已經重複了這種堪稱奇蹟的操作幾十上百次!

咦?除非?

寄宿於玩具小球中的AI還沒有得出結論,艾山山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冷笑。

她的視界閃爍,似乎是在閃躲炮彈時還一直在聯繫某人。不是左吳,也不是AI這個前任上司,會是誰?

似乎是已經習慣了閃躲,這一輪彈雨襲來時艾山山顯得相當遊刃有餘。她的眼珠還在不住掃視,似乎是在尋找什麼。

AI納悶,直到它和艾山山一起發現有幾枚飛彈沒有指向他們,卻是飛反了方向,往礦坑深處落去。

艾山山馬上調動推進器,前去追逐那幾顆導彈!AI也反應過來了,飛彈不是去錯了方向,而是某人給他們提供的指引射擊!

工程造物們沒有使用武器的權限,頂替AI的古畫晴空將大多精力用在了裱糊殖民地的情況上,那操控飛彈的也只會有一夥人了——

就是左吳他們所熟悉的牛頭人執法者和他的下屬們!

阻礙的攻擊停止,艾山山暢通無阻。在飛彈的引導下,她於礦坑底部之上約八百米的小型平臺上看到了一羣穿着防護服的人。

爲首的嬌小身影似乎是在因入侵者的事痛罵負責安保的執法者們,其個子雖小,卻氣勢十足。即使還在高空以及有飛彈的噪聲干擾,艾山山好像仍能聽見首席火辣辣的斥責。

飛彈接近。

首席指着執法者們的筆直手指稍稍彎曲了一點,她疑惑抬頭。

艾山山乘着飛彈的掩護全速衝下!

小小的爆炸發生。

但這規模相比今日礦坑中的動靜,好像確實不值一提。

……

AI很難形容艾山山與首席的戰鬥過程。

其場面介於女孩互相扯頭髮和高手對決之間,視觀察者的眼界而改變。

最後的結果就是,儘管艾山山有着偷襲之利和藉着導彈威能的優勢,卻仍然沒法彌補她和首席間的裝備差距。

在最後一回合,艾山山扯掉了首席裝甲上的主要能源,又砸裂了她的頭盔,卻沒按住首席最後逃脫的掙扎。

脫力的海妖無助的半跪在地,眼睜睜的看着首席啓動備用電池,即將越上那湛藍的重力電梯。列維娜被拋在一旁,忍受着愈發嚴重的幻痛,根本無法幫忙。

首席差點笑出聲,襲擊者就這兩人的話,不堪一擊呀!

但首席,馬上僵住,迎來了並不算出乎她意料的背叛。

是那牛頭人執法者,在最後一刻摘了桃子。輕易撈起裝備受損的首席,又讓手下剛被首席痛罵的夥計們將武器隱隱對準了艾山山。

牛頭人擦擦鼻子:“33233,我是欠老左一個很大的人情,但也不是讓我做什麼都行的,你們在幹什麼?想造反?”

其語氣半是戲謔,之後是翻臉還是真的成一句玩笑話,都可以自然銜接。

他說的人情是左吳成了他生命險見證人的事,這個人情可大可小,全看如何利用。

而牛頭人撈起首席的姿態同樣恭敬,也沒正式和艾山山撕破臉。之後無論如何,都有臺階可下。牛頭人現在是掌握了局勢的人。

“呸。”艾山山啐了一口,吐出一團血沫:“屁的造反,你手上的人,連同現在的殖民地AI纔是假冒的!不信?你問它!”

海妖不由分說將AI甩出。玩具閃爍,它畢竟是真貨,還沒拉胯到面對面都無法向它親自聘用的執法者證明身份的地步。

牛頭人驚訝至極:“什麼?這這這……我抓住的是……纔是反伲窟祝俊�

他剝開首席的防護面具,驚訝更深了一層:“是個小女孩?”

艾山山本來鬆了一口氣,收起AI,卻眼角一跳。許久未用的直覺今天確實靈敏非常,讓她不知爲何,再度舉起剛剛完成冷卻的手甲。

被牛頭人抓住的首席忽然冷笑:“研究表明大多數人會對人形的雌性幼崽心慈手軟,這果然是真滴!逃逸,啓動!”

自首席的眉心處忽然開出一道縫,灼熱的引擎在其顱內噴發,頂着其自己的頭蓋骨衝出,其力道之大,宛如實心炮彈!

只是心慈手軟了片刻的牛頭人轉瞬間便被削飛了一半脖頸!血流噴出數米高,頭蓋骨和裝着引擎的大腦藉此爲掩護想逃!

卻撞上了艾山山準備已久的手甲。

頭蓋骨和牛頭人一同倒下,艾山山咂舌,去撿。可已經聞到一股焦糊味道。

一直在旁邊忍受幻痛的列維娜忽然慘呼出聲。

地下的古老星門上,沉沉的光輝散發,重力異常造就的扭曲撕扯着光,宛如無可阻擋的巨人緩緩睜開了金黃的獨眼。

第二十九章 天使

星門的異動以及牛頭人的再次倒下,讓周圍那羣歪瓜裂棗的執法者們開始陷入騷動與恐慌。

艾山山不理他們,終於完成了自身裝甲的冷卻。顫顫巍巍爬起,走上前去撿起那引擎冒煙的大腦,開始苦惱的咂舌。

……啊呀,這大腦好像死掉了?

該怎麼辦?!

將冒煙的大腦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艾山山連接下來的跳腳都顯得小心翼翼。六神無主片刻後,她終於又捻起首席留下的身體,順着其打開的顱骨往裏面瞧。

居然能順着這空洞輕鬆看到腹腔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