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扒家猴子
很快,三分之二的燃料因爲用作減速反推而消耗殆盡,隸屬於“科技獵人”的科研船終於將自身的速度減小道勉強可以接受的程度,又壓榨着已經不堪重負的引擎,終於泊入殖民星的近地軌道。
……
地面上。
雖然有大氣層的遮掩和“漣漪”的干擾,但左吳和列維娜已經能勉強看清星艦數次出現在上空,又最終停泊在了礦坑的正上方。
它的邉榆壽E上,損壞剝落的部件依舊在慣性的影響下圍繞着近地軌道高速邉印�
左吳比比劃劃:“好大的造物!如果我們真把它搶到手,是不是應該想想給它取個新名字了?”
列維娜挑眉:“現在就想這個是不是太早了?而且,咱們離開這裏後不是還要將事態上報給帝聯嗎?到時候老爺們會不會讓你把繳獲的星艦充公?”
“我只是想着取名,你都想着上繳充公了。”左吳苦起一張臉,搖搖頭:“列維娜,你好像想的比我還要遠得多吶。”
兩人正在調笑。
星艦之上,一道溫和的光柱下射,直直穿入礦坑正中。
……
光柱是一道重力電梯,星艦上的人直接搭乘着它便直接落向地面。也不管他們的身體會不會因爲所處環境的劇變出現難堪的生理反應。
白艾斯等候已久,光柱的尾端正好落在他的跟前。
十幾分鍾後,“咚”的一聲。
數十名研究者橫七豎八的墜地,其中一個甚至磕到了白艾斯的腳尖。
白艾斯無言,磕到他腳的正是這羣研究者的首席。其包裹在白色機甲下的身軀說不出的嬌小。
片刻後,首席猛然抬頭。防護面具下的聲音清脆婉轉,只是有些方言口音:“古老星門呢?咱們直接開始罷!”
白艾斯皺眉:“不用做些準備?”
“做甚準備?”首席爬起,全身的骨骼吱吱嘎嘎:
“帝聯下次例行聯絡會在十天後到來,到時候恁篡奪了一顆殖民星、還是機馭團叛兵,以及咱們是科技獵人的事會立馬露餡,我們得趕在那之前拿出成果!”
“來得及嗎?”
“當然來不及!你見過什麼研究不是以幾年幾十年作爲單位的?”
首席踮着腳尖怒吼:“十天,我們能做的只有直接激活這古老星門!然後往裏面扔些個探測器,囫圇記錄下信息後就直接跑路!然後到安全的地方再慢慢研究!”
“是不是太冒險了?”白艾斯的眉頭越皺越深:“如果星門對面的危險確實是我們無法承受的怎麼辦?”
他還以爲面前的科技獵人會有些保險的手段來着。
“有問題?俺不是說了,就直接跑路哇!”
嬌小的首席抱手,防護面具下的臉轉向身後的光柱:“所以我會留着這重力電梯,科研船也不會熄火,更不會關閉超空間通道。出事的話,就是比拼速度和腳程的時候嘞!”
然後,首席仰頭:“對嘞,你說這星門是靠血脈作爲祕鑰才覺醒的?”
“對,某位精靈的肢體。”
“纔是肢體?那怎麼夠!”首席雙手撓向頭頂,顯得尤爲抓狂:
“趕時間,我們是在趕時間!心,肝,腦,肺,血!靈能波動豐富的器官和組織給我一起用起來!用起來嘞!啊!你不會告訴我精靈已經死掉了罷!”
“……不,精靈好端端的,就在上面活着。”
白艾斯搖搖頭:“只是我忽然想起一個笑話,就是在你們眼中,一個人是完整的有價值,還是拆開來更有價值?”
首席聽罷,輕輕轉身,面具下的臉看不清表情:
“恁還問俺?對你們這些求道者來說,肯定是拆開更好罷。妖丹,妖骨,哪個不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白艾斯微微眯眼:“的確,但這無關好壞。我奪了他們的肉身,自然也要承擔他們的因果。”
“可恁一路走來,該是享用了不少天材地寶罷?”首席似乎是在笑:“它們所有的因果恁都想承擔?”
“是又如何?”白艾斯輕巧聳肩。
“哎呀,這是何等傲慢的想法,俺真的好喜歡!”首席捧腹,銀鈴的聲音露着欣賞和開心:“可惜只是喜歡,俺還是喜歡活得更輕鬆一些。”
“因爲可以毫無顧忌的殺戮,所以活得輕鬆嗎?”白艾斯問。
“看恁這話,着實不妥。”首席邁步往古老星門那裏走去:
“俺只是一屆普普通通的平權主義者罷了。萬物生而平等,如是而已。生命不因擁有智能就高貴,也不因結構簡單就低賤。”
“在科學麪前,利用細菌當材料得出的成果,和利用智能生物當材料得出的成果可是同等重要。”
嬌小的首席抬頭昂揚:“與之相對,任何實驗材料,我都會抱有同等的敬意!”
第二十五章 上門
這幾天,左吳、艾山山、列維娜還有真正的AI並沒有閒着。
他們一直在礦坑附近踩點,在討論劫持首席,繼而搶走科研星艦的可能性。AI表現的尤爲熱情,繳獲敵艦大概是它將功補過的唯一機會了。
是三個臭皮匠湊一起,會讓互相讓對方充滿自信的緣故?他們越商量越覺得這看似異想天開的方案有成功的可能。
首先,通往星艦的重力電梯和太空中的超空間航道都沒有關閉。只要把那首席綁瞭然後一走了之,恐怕沒人能追得上他們的尾氣。
還有,就是假科研船的駕駛問題。原本左吳還擔心艾山山一個人恐怕力有未逮,但殖民地AI自告奮勇。它可以管理好一顆星球,那輔助駕駛一艘星艦自然不在話下。
空曠的兵營中,狹小的密閉房間,三人加一個玩具小球圍城了一圈。
左吳雙手交叉在脣前:“最近我一直在觀察,就是這裏的安保力量確實很薄弱。我們這個片區除我們之外就兩組執法者。一組是咱們熟悉的牛頭人帶領的,已經安排好了。無論咱們做啥他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他的生命險是經由我們手上生效的,某種意義上牛頭人算是欠我們一條命。”
左吳說完,環視了一圈自己的同伴。
艾山山抱着手不置可否的冷哼;立在一邊的列維娜瞥了一眼自己的女主人,接下了原本應該她往下的話茬:
“不是還有個白艾斯嗎?”
左吳聳肩,看向殖民地AI。
玩具小球隨即飛速閃爍,“嗶嗶”的聲音急促又充滿厭惡:“我沒和你們說過嗎?他大概就是罪魁禍首!咱們這裏壓根就特麼沒有叫‘白艾斯’的!我一被篡位他就出現了,還有比這更可惡的巧合嗎?!”
喋喋不休的小玩具開始語言豐富的謾罵,可很快就撞上了滿腹邪火的艾山山:
“我忍你很久了,給我直接說重點!比如那什麼白艾斯的具體身份和能力!”
她抓起AI的玩具身體,又露出絕不願輕易示人的尖牙:“開什麼玩笑?你該不是覺得一旦說出具體情報,我們就會開始打起退堂鼓吧!?”
AI沉默,它確實是這麼想的。而一邊無所事事的左吳恍然大悟,身懷眷顧的他最近有些懶散,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問什麼重要的事,沒想到是這麼基礎的問題。
沉默幾秒,似乎是想AI終於決定和盤托出:“白艾斯大概率是機馭團的叛兵,還是單獨配發了一臺造物的那種,噢,他的造物也跟着一起來了。”
“……嘶。”艾山山抽了一口冷氣,轉頭想和左吳一起檢討他們倆粗心的疏忽,但話到嘴邊,又生生止住,將臉別了回去。
左吳終於疑惑的歪頭:“艾山山,你好像一直不高興?”
“……”艾山山連眼神都別了回去。
“你爲什麼不高興?”
她咬牙切齒的聲音幾乎蓋過玩具小球內部的機械摩擦音:“……閉嘴!”
左吳歪頭,隨即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你是在埋怨之前你一個人在兵營裏落了單?下次不會了。我們出去玩時一定會把你也叫上……”
艾山山的耳朵因爲幾個字眼動了動:“你們”?“也把我叫上”?
他的話音未落。
被戳中心事的海妖開始莫名惱羞成怒,張牙舞爪的她朝左吳直直撲去。這次艾山山動了真格,反正連滅星武器都奈何不了他,自己的手又能算得上什麼?
卻沒想到。
她的指甲接觸到了左吳的臉頰,比印象中還要柔軟。指甲輕易下陷,又撕裂了左吳臉上的皮膚。
轉瞬之間,他臉上五道傷口血流如注。
艾山山愣住,如觸電一般將手彈起,碧藍的眼中滿是不可思議:“你……你在幹什麼?你的‘吸收’呢?”
左吳齜牙咧嘴的表情很快平復,似乎是用重新開啓的吸收吸掉了身體上的痛苦:
“我開啓‘吸收’的時候,會感覺這個世界上所有事情都沒法影響我,就像我一個人扔下世界自己走了一樣。而我剛剛纔說的,以後怎麼也會把你也叫上。”
他抓抓腦袋,覺得說話有些漏風,思索以後是不是可以儲存一些自身的癒合能力,嘴裏不停的接下去:
“艾山山,你以前也說過,就是朝我頭上扔紙團的時候我如果沒反應的話會讓你生氣,這次就是檢討。”
“總之,以後我大概不會對你的小動作開啓吸收的。萬一是你想提醒我什麼事我沒感覺到,那可不太好。”
左吳說完,有些忐忑。就像剛剛交上答卷的學生一樣。不知道自己的答案是否令考官滿意。
“你個……白癡!”被當作考官的艾山山輕叱,又深深吸氣,才惡狠狠的接上:“你以爲我們之間是什麼?只是同事!而同事是這個世上最不牢靠的關係!我想害你可太容易了,別覺得是什麼小動作就可以不在意!”
說完,海妖仍舊氣鼓鼓的指着左吳數落;而列維娜卻悄悄衝左吳點頭,她老闆的這一關算是過了。又瞅準機會,將自己用來接上肢體的噴霧遞給艾山山。
反正列維娜最近已經發現噴霧不貴,而且自己其餘的手腳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回來。現在拿出來怎麼也不算虧。
艾山山接過,感激的朝女僕點頭,又一邊抱怨一邊給左吳臉上的傷口塗抹噴霧。心中對列維娜大爲改觀。
……三人的關係好像互相間都有所改善。
左吳在欣賞着海妖嘴上抱怨但眼裏卻心疼的不行的表情時,稍微感慨。如果這是自己有意爲之該多好?可惜他也發現了自己不是這麼算無遺策的人。
……
比平時用了稍多一些的藥量,左吳臉上的傷口終於彌合。艾山山擦擦額角的汗,鬆了口氣。卻恍然將藥瓶往桌上一摔:
“不對,我們要說的是對手來自機馭團的事!那可是機馭團!我們真的要在機馭團面前去搶科研船嗎?!”
AI急切的閃了閃:“一個普通逃兵而已,你們別想多啦!我的服役時間超過500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你們還是太年輕太普通……”
列維娜順手把它扔進水杯裏,又被艾山山撈了出來:“御者駕駛着造物和沒駕駛造物是兩個概念,你說白艾斯把他的造物帶來了,放在哪裏?”
“大概率在我的主腦室。”AI篤定:
“問題在於我不清楚白艾斯接手我的權限時,把這顆星球掌握到了什麼地步。否則,我會建議你們不擇手段的攻擊白艾斯。若能逼迫他將造物召回,或許我就有機會重掌這顆星球了。”
AI說這話時有些小小的心虛。
“這也是備選方案。”左吳點頭,看向海妖:“艾山山,你會駕駛機馭團的造物嗎?”
艾山山哭笑不得:“你不會連他的造物都想搶吧……你真想搶?你真想搶!”
“想想又沒什麼。”左吳輕巧聳肩:“反正目前露出水面,又值得關注的敵人就白艾斯一個。就由我去盯住他,試探他。艾山山,列維娜。你們倆就想辦法去接近首席,有機會行動前通知我就行。”
列維娜訝然:“全部交給我倆,老闆你不過問?”
“我剛剛發現我不是這麼算無遺策的人,你們來執行或許更好……”
……
他們還在有一搭沒一搭的商量。
左吳忽然沉默,連帶着艾山山也一起勃然色變。
連着三人的視界,海妖悄悄安在兵營附近的監控之中,古裝的白艾斯緩緩走來。踢起的空氣如同鋒銳的刀刃。
左吳咧嘴,緩緩起身:“霸氣外露,來者不善吶。列維娜。”
女僕應聲,左吳繼續:“準備一杯熱茶,要看上去普通一點的,然後加進最厲害的毒藥。如果他決定‘先禮後兵’,恐怕能派得上用場。”
“艾山山,準備好你的動力甲。之後是要跑還是要追,都得靠你。”
海妖白着臉點頭。
左吳最後看向玩具小球:“帝聯的數據庫裏有提過怎麼對付求道者嗎?”
“小心他的手勢,他的口訣,他的劍,還有可能存在的‘法寶’。”小球閃爍:“有什麼本大人能做的?”
“……好好裝死,你的存在是我們最起碼的底牌,可千萬不要暴露。”
左吳咧嘴,視界之中,白艾斯已經緩緩走到了兵營門口。
他緩緩衝監控隱藏的地方抱拳行禮
第二十六章 囚禁
白艾斯並不忐忑。
異星的風景雖然迥異,但他的印象中,自己地大物博的家鄉還有更加光怪陸離的情境。他在那裏既斬殺過不死的屍蛟,也降服過九尾的狐仙,更漂亮的克服過先輩留下的種種刁難般的試煉。
而來到帝聯,加入機馭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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