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孫所和我說,去年胡軍犧牲的那個時候,他有一種感覺,就是當時的那些敵人,並不是衝着胡軍去的,也可能是衝着他去的。但是,刀槍不長眼,結果犧牲的人是胡指導。結合最近這個事,可能真的是有人要報復孫所。”
王興江說這個事,陸令是信的。孫所一直情緒非常差,可能也是一直想過這個事情。胡指導死了之後,孫所狀態一直非常差。
上次陸令處理那個胳膊骨折的案子,後來所裏和治安大隊一起抓賭,陸令還和孫所聊過天,當時孫所也沒有和他說全部的事情。(注:30-31章)
“那孫所得罪過誰呢?”陸令問道。
“當警察時間長了,得罪人是很正常的。不過,我倆細細分析了一下,可能性最大的,還是三年前的一件事。”
王所接着開始給陸令講起了三年前發生的事情。
三年前的一個冬天,天空下着小雪。那會兒孫所剛來蘇營鎮派出所擔任副所長,就去林區警務站那邊熟悉情況。
正好,東坡村裏有人來報警,說家裏糧食被偷了。
這邊的村子,大家雖然不是多麼富裕,但偷糧食的還是不多,孫所就猜測是對岸的人過來偷的。畢竟東坡村距離對面不遠。
這邊的河不比市區那邊,並不是多寬闊,也就是三百米左右寬,冬天一結冰,晚上想過來一趟太簡單了。
這邊還算好的,再往上游的吉省,有的地方纔100多米寬,那結了冰之後更是簡單。
好巧不巧的,孫所帶着報警人去查,路上遇到了對方,就和報警人一起去追。
對方爲了逃走,帶着糧食跑到了岸邊,眼看就要被追上,就把糧食扔了。
而這邊的村民,知道糧食被那些人拿了,就覺得髒,幾十斤小麥直接就倒了,壓根沒帶回去。也是爲了嘲笑對面,出一口氣。
對面的在冰上跑了幾十米之後,知道不會被追,看着這邊把糧食倒了,當時就氣炸了,但是卻無可奈何。
孫所當時還和報警人說別倒,但是報警人也是真生氣,總之就是倒了。這報警人也不是什麼好人。
這件事也就這樣了。
但那之後,這戶人家就被盯上了。被盯上之後,家裏遭了一次伲屹還很壞,帶不走的東西就搞破壞。
總之,用屁股想都知道誰幹的。
東坡村並不是一個多麼團結的村子,這一戶又在村口,距離陶萬宇家不遠,被偷了也沒有人發現小偷。
“這個事,會引發這麼大的問題?”陸令有些不敢相信。
“按理說不會。但是,孫所也沒有惹過其他什麼人。”王興江道。
“會不會有別的什麼事情,孫所忘了?我記得第一次抓賭,還抓到過那個案子當時的報警人。”陸令突然想到了什麼。
“是這樣,那個報警人就是東坡村的。他們村是真的亂……我們也仔細覈查過,沒發現什麼問題,就是普通的報警人。畢竟當時走私的那些人裏,沒有留下活口,沒辦法再覈查下去。”王興江道。
“我不認爲孫所是因爲這個事被報復,會不會有別的什麼事,孫所給忘了?”陸令再次問道。
“孫所來咱們單位也就三年,以前的事情,不應該拖到現在。在這邊的事情,我基本上也都知道。”王所道,“而且,東坡村的那一戶,後來只被偷了一次,這裏面有沒有其它問題,我們也不知道。”
“您的意思是,東坡村,還有事?”陸令瞪大了眼睛。
“一定有事。”王所道。
前文提到過,東坡村的歷史問題非常久遠,並非近三年的問題,甚至不是近三十年的問題。
早在四五十年之前,這邊就亂,只是經歷了三十八年前的行動,老一輩偃旗息鼓,又過了一些年,新生代,劉氏兄弟等人才逐漸崛起。
總之,事情沒完。
“我們現在看這個案子,還是猶如一團迷霧。之所以看不到太陽,是因爲我們站的角度不夠高,如果有一天,你站在更高的地方,能看到很多案子之間的線條,我希望你們把這個事情查得更清楚一些。”
說完,王興江非常認真地說道:“到我們這個年齡,有時候真的不會特別在意某一個單獨案件的得失,但胡軍是我兄弟,這種感情,你是懂的。”
“王所,我沒辦法做出任何保證。”陸令也同樣認真地說道。
“有你這句話,也夠了。”王興江滿意地點了點頭,“也不要有太大的壓力,只是,所裏能幫你的,一定會幫到底。”
“嗯!”
王興江說完,就直接離開了。
陸令現在掌握的線索還是不夠多,也沒辦法覆盤這些事情。關鍵的一些線索、一些人都沒法找。
關於孫所,他其實不太擔心。孫所這個人,日常話也不多,總是那個狀態,有了這個事,自然就有了警惕心,以後也不太可能有人敢往槍口上撞。
陸令第一次接觸孫所,就是在剛來的時候,一起蹲守路口。孫所能隨時睡着,一有一點動靜就立刻醒來,也不是一般人。
這個事情,陸令也真的放在了心上。如果說在此之前,他只有一個目標,是能辦理一起大的涉毐案件,那現在又多了一個目標,查明胡軍案的真相。
值班第一天,一晚上,就一個警情,鎮上的燒烤店鬧了糾紛。結果,陸令和青山剛剛準備走着過去,那邊又打110,撤警了。
所以,一晚上,沒有警情。
陸令沒有盯前臺夜班,也沒出過警,第二天照常上班。這邊的規矩,只要晚上夜班出警了,第二天就可以休息一天。
如果一個警情沒出,那就照常上班。
上班,也沒啥事,中午的時候休息,陸令帶着青山去鎮北邊喫飯。
小鎮到了這個季節,逐漸就繁華起來了。每天都有人擺攤賣菜,還有人賣豬頭肉,飯店也都在營業中。
眼看就是六月了,作爲邊境小鎮,也會有自駕遊的遊客從這裏路過。
這些年,確實有一部分人有錢了,跑全國大環線,這裏也算是可以小憩的地方,風景很不錯。
走着,到了鎮子中間區域,這邊是鎮上的車站。
蘇營鎮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車站,但是鎮子中間,有一個站牌,這附近有個一兩百平米的空地,過路的長途車可能會停下買點喫的,而短途車沒有客上車就不會停。總之,有人賣水果和飲食、香菸。
陸令在這裏看到了一輛熟悉的麪包車。倒不是說他記憶力多好、能記住這個車,主要是他看到了王金鵬,也就是最開始送他來派出所的那一輛車。
王金鵬這個時候沒事做,就在鎮上趴活。
趴活,也就是當出租車,在這裏可以租他的車去縣城或者市區,一般都是攢夠了幾個人纔出發。
這個時間點人不多,但他在這待着,還掛着個牌子,上面有電話,總歸是個吆喝,如果有人記下了,以後用車就可以給他打電話。
人可以拉,貨也可以拉,給錢就成。
在這趴活,也就夏天能幹,冬天不行。冬天一直在這待着,能凍死,要是開着暖氣,還不夠油錢。
冬天只能靠老客戶打電話了。
陸令看到了王金鵬,王金鵬也看到了他。
王金鵬可是被陸令害慘了!
第一次抓賭,他被抓,當時陸令看他不忿,就單獨叫到了一個屋子裏,聊了幾句,把他放出去了,然後別人都以爲他和警察有關係。雖然他被拘留了,但是大家都覺得他不靠譜。這種懷疑,寧可信其有。
但畢竟認識不少年了,放出來之後,大家還是比較信任他。
結果,第二次抓賭,當時他又沒在現場,而是警察都去了之後,他推門再進去的。說他不是內線,誰信?
別看他被抓進去了,但是大家都不信,就覺得他拿警察錢了。
總之,有了兩次事情之後,沒人敢相信他了。
他現在,一個局也湊不進去,只能天天在這裏趴活。
真他NN的冤枉啊!我王金鵬是這種人???
這些人居然敢憑空污衊我的清白?我王金鵬,男子漢大丈夫,怎麼可能做哪些蠅營狗苟之事!就是餓死,死外面,也不可能給警察當狗啊!
怎麼就沒人信他呢!
但,說歸說,看到陸令,他有些怕,把車座往後放了放,算是躲了躲。
結果陸令看到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反而主動過去找他:“我都看到你了,別躲了。”
“警官同志,我……我真的沒賭錢!我……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哪還玩!”王金鵬有些無奈。
“你這很自覺嘛。”陸令道。
“額,我說的都是實話。”
“爲啥不去玩了?都不帶你了?”陸令問道。
“不是不是……啊……唉……”
“沒事,沒事,他們不帶你玩,我帶你玩。以後給我當線人,怎麼樣?好處少不了你的。”陸令道。
“啊?”王金鵬愣住了。
假事成真了?真的反骨了?
“有線索給你錢,偷偷給你。要是重要線索,幾萬塊都有可能。”陸令道。
王金鵬這個職業和經歷,知道的事情絕對是不少!
“這……”王金鵬怦然心動。
第193章 廖峻退出
王金鵬是個不錯的線人,符合成爲線人的一切條件。
陸令給出的條件非常誘惑,最高幾萬元!
當然,“最高”這個詞是啥意思,我想某鵝是最懂的。
“我沒什麼能提供給你們的。”王金鵬板着臉,似乎剛剛臉上有些喜色的人不是他。
“我這有一個我私人的電話,”陸令身上也沒帶筆,正好王金鵬之前在玩手機,屏幕還沒關,就直接拿了過來,在上面存了自己的電話,“記住了,只要有那些有價值的線索,隨時給我打電話。你知道我想要啥,不會虧待你的。任何線索都行,無論是賭局,還是人命案件。”
說完,在王金鵬一臉懵的情況下,陸令帶着青山直接走了。
“陸哥,他要是真給你提供線索,你真給他錢嗎?”青山問道。
“當然。”陸令點了點頭。
“那……那你的錢從哪裏來?”青山有些不解。
“要是提供重要線索,我可以申請經費的。但如果是小事,比如說舉報個小賭局,給他五百一千的,我自己掏腰包就是。”陸令道。
“啊?”青山有些疑惑,“這樣啊。”
青山總覺得怪怪的,總感覺陸哥好像是有些變化,卻不知道哪裏變了。
“那……陸哥,你說……”青山說着,二人已經到了飯店門口,青山就沒繼續說,進了店。
就在這個時候,陸令接到了劉儷文的電話。
接起電話,劉儷文有點哭腔,這讓陸令有些喫驚,示意青山先點菜,他拿着手機去了屋外。
“陸哥,我真不知道該找誰說這個事了,只能聯繫你了。燕雨和廖哥,昨天晚上吵了一架,今天誰也不理誰,我去兩邊調和,結果都不理我,這可怎麼辦啊!”劉儷文說得很冤,她明明是一番好心,結果現在壓根不知道咋辦了。
“你先別急,慢慢說,怎麼回事?”陸令問道。
劉儷文和燕雨家庭條件都不錯,尤其是燕雨,陸令至今不知道這一位到底是什麼家底,只知道非同一般。但劉儷文經歷的事情少,一遇到事就不知道該怎麼解決。
昨天週一,市領導給參與職業警察報名的腥司墼谝黄穑_了個會。
開會的時候,講清了一些省裏的規則,其中就有提前組建隊伍這個說法。現在市裏的考覈進入尾聲,關於這個規則已經不是祕密。
局裏的意思是,讓大家可以參考組小隊伍,並不建議直接組6人隊伍。
6人隊伍,要知道全省14個市,如果遼東自己搞個6人隊伍,最大的可能就是全軍覆沒。領導的意思是組3人小隊伍,回頭和瀋州、濱城的優秀小隊伍進行組合,這樣更爲穩妥一些。
因爲市局目前的人員只有5人,領導就跟大家說暢所欲言。
燕雨這個人當團隊核心有些習慣了,她在此之前一直把廖峻當成自己團隊的一員。廖峻做事非常非常認真,有時候那細膩程度,女生也比不上。作爲微量物證覈查人員,這種性格與工作相得益彰。
廖峻話不多,可以說很少說話,但做事一直不錯,和燕雨、劉儷文關係也不錯。燕雨組建隊伍的時候,也就自然給廖峻留了一個名額。
但在這個會上,燕雨才第一次詢問廖峻的想法。
廖峻不同意。廖峻不打算加入燕雨的隊伍。
不僅不打算加入燕雨的隊伍,更是不打算加入任何隊伍。
會上,領導就問廖峻怎麼想的,廖峻也不說話。
會後,燕雨找廖峻交流,廖峻依然堅持自己的說法。
燕雨雖然做事比較周密,但畢竟參加工作也才兩年多,還是沒有那麼沉穩,和廖峻溝通了兩次,均以失敗告終。
她明白,廖峻這個情況,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廖峻並不打算當職業警察,只是打算在這裏學習,學到九月份再選擇離開。
有這個想法的人其實也不在少數,尤其是一些有理想抱負,卻又有家庭壓力的人。他們想憑藉實力,一口氣殺入全省考覈中,證明自己的優異,接着再回到原單位工作。包括之前的遊少華就是這麼想的。
燕雨理解不了廖峻爲什麼要這樣,廖峻也不想解釋此事,兩個人就僵着了。
本來,僵着也無所謂,關鍵是劉儷文很頭疼,她從小到大最不喜歡朋友吵架,就去說和,結果兩邊都不理她,就很難受了,只能給陸令打電話。
“廖峻爲什麼選擇來遼省當警察,你們知道嗎?”陸令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