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是啊,可能他做了多手準備,但是只剩下了這個,”陸令道,“對了,骨頭的DNA出結果了嗎?”
“估計差不多了,葉文興在盯着呢,嚴支隊昨天晚上派人去上京了,”劉儷文看了看左右,“對了,葉文興呢?”
“昨天在船上釣到了四條大魚,他說中午給咱們做個全魚宴,請昨天到今天一直在奮戰的兄弟們喫。”燕雨道。
“大家聞着腥臭味都難受死了,還喫魚啊……咋想的……”陸令有些無語,“把他叫過來一起研究這個12釘啊。”
“你確定他來了有用?”燕雨問道。
“算了,算了……”
正聊着天,陸令的電話響了,是嚴支隊的,新打撈上來的屍骨,DNA已經做完了,和前天打撈的腿骨是一個人的。這倒是讓大家鬆了一口氣,這說明這裏只有兩個人的屍骨。要是再多一個無名屍,就有些頭疼了。
這個無名屍骨,經過最新的判斷,是一名年輕男子的屍骨,身高大概有1米8,死亡時間超過10年。
這沒什麼新線索,陸令三人接着聊這些釘子,但怎麼聊都沒有新的進展,陸令就去食堂找葉文興去了,他實在是不想喫魚。
“陸哥,你咋來了?”葉文興正在處理一條魚,“這塊處理完了,處理完這一條就可以下鍋了。”
“要不要處理完了凍上啊?我看大家今天都怕這個腥臭味了,今天做魚可能受不了啊。”陸令委婉地說道。
“也行,我處理完就可以凍上,咱們過幾天喫,這魚都是野生的,買不到的!”葉文興可不捨得浪費。
陸令放心地點了點頭。他也清理了很久的淤泥,現在聞到魚腥味就有些難受。
“那,一會兒讓食堂做點辣的,辣椒炒肉、回鍋肉之類的,讓大家喫飽。”陸令想了想,“食堂大師傅呢?”
“剛剛出去抽菸去了,一會兒就回……誒?”葉文興正在處理第四條魚的魚腹,結果在魚肚子裏發現了一個……十字架?
葉文興伸手把這個東西捏了起來。
像是……像是四端都磨尖了的十字架,整體看着有些年頭了,但沒有什麼鏽跡。
“陸哥,這是啥?”葉文興拿起“十字架”,問道。
陸令連忙過來看了看:“像是個一條腿長的四角星。”
“我覺得像是四條腿磨尖了的十字架。”葉文興道,“估計是個沒用的飾品。”
葉文興說着,把十字架放在了一邊,接着檢查魚腹:“沒了,就這個玩意。害,這也沒啥,我釣魚什麼都釣上來過,有一次還在魚肚子裏發現過套套。”
“那……那條魚你喫了嗎?”陸令問道。
“沒,”葉文興擺擺手,“那魚鉤、魚線我都扔了,魚切碎了喂貓了。”
“行,你要是把那條魚喫了,我都怕你懷孕。”
閒聊了幾句,陸令拿起了十字架,有些疑惑:“文興,以你的經驗,這個東西進魚的肚子裏時間有多長?”
“沒多長,最多也就幾天,這東西卡着魚胃的時間久了的話,如果魚不死,就會分泌一些東西把這玩意包裹住。”葉文興道,“我以前聽魚友們說過。”
“有沒有可能和沉船有關?”
“你覺得這個十字架像是在海水裏泡了十幾年的樣子嗎?”葉文興問道。
“那倒沒有,看起來都沒怎麼生鏽……”陸令再次仔細地看了看,“估計就是沒啥特別的吧,不過這樣看不太仔細,我拿給劉儷文看看。”
“行,你拿走吧,這邊做飯的事情,我和大師傅說。”
陸令拿着十字架去找了劉儷文,劉儷文也覺得很稀奇,去處置室拿工具把十字架仔細地清理乾淨,接着說道:“這個東西不是十字架,這應該只是一部分,它的背後應該還焊接了一個東西,但是具體是啥不知道,看樣子早就斷了,斷了不知道多少年。”
“四條腿都磨尖了的十字架,有什麼特殊含義嗎?”陸令問道。
“那你還不如上網查查,我哪知道這個。”
“我查查。”說着,陸令上網搜了搜,結果一無所獲。
“這東西看着年頭不短了,磨損非常厲害,已經很難確定之前的具體狀態了,材質也比較一般,”劉儷文道,“這怎麼查?”
“我哪知道……”
一個祕密沒解開,這又遇到一個,燕雨在一旁看着,也拿起十字架看了半天,接着道:“說實話,我倒是覺得陸令說的比較準確,這個不像是四條腿磨尖的十字架,倒是像個四角星,因爲四條腿整個都變尖了,不是隻有端部變尖。”
“那四角星能代表什麼?”陸令再次問道。
“你上網查啊,問我我哪知道。”燕雨說了一句一模一樣的話。
陸令無奈,拿出手機搜索了一下,皺了皺眉:“斯巴魯汽車的標誌有點像這個……但是,車標沒有這麼小。”
“斯巴魯汽車?”燕雨顯然是知道這個車子的,“你是說它那個車標的最大的星星嗎?那確實是四角星……難道這個事和斯巴魯汽車有關係?”
“哪跟哪啊……這東西是最近才進入海里、且被魚喫到肚子裏的,怎麼可能是證據,”劉儷文看不下去了,“我覺得這東西就是湊巧撿到的垃圾,可能是某個女生的飾品,要知道有些飾品確實是品質很低,尤其是在這個地方,十幾年前……有這樣的飾品就可能算是很漂亮了。”
“但這是最近才進入海里的。”陸令再次提醒道。
“最近纔不小心掉海里的唄。”
“行吧,你說的倒是有道理。”陸令只能點了點頭,感慨世事無常,還真是足夠巧合。
當然,雖然大家都這麼想,但是卻不能直接把這玩意扔掉,而是放進了證物袋,拿到了嚴支隊那裏。
聽說了具體情況之後,嚴支隊也覺得這個東西大概率和案子沒有關係,但還是同意把物品走程序放進證物裏。
“這樣一來的話,那條魚也凍上,算證物吧。”嚴支隊還是非常嚴謹的。
“證據來源怎麼寫?”燕雨問道。
“就直接說案發現場捕獲的魚,還能怎麼寫?實事求是吧。”
“行,”燕雨看了眼陸令,“陸隊,麻煩你去找葉文興把魚要過來,在這邊凍上,暫時放入證物室,什麼時候案子結束了,他這條魚什麼時候可以烹飪。”
“到時候先看看再說吧,要是這個四角星有什麼問題,那魚我們可不敢喫。”陸令腦海裏已經想到了葉文興說的曾經在魚肚子裏發現套套的事情。
“行。”
陸令很快找到了葉文興,並且把魚包裝好,拿到了嚴支隊這裏,也放入了冰櫃。這邊的證物室原本沒有冷凍設備,嚴支隊後來想方設法弄了一臺,還是很好用的。
“這下好了,12釘沒有任何進展,反倒是又發現了魚肚子裏的四角星,”燕雨道,“再這麼下去,我們不得不問問李夢了。”
“現在就問吧,”陸令道。
接着,陸令打電話給領導溝通了一下情況,領導那邊同意了之後,立刻打電話讓李夢過來。
這兩天過去,李夢和楊璽媽媽已經關係處的很不錯了,但李夢還是不放心,讓青山幫忙盯着楊璽媽媽,接着自己一個人來了陸令這邊,然後在辦公室簽了保密協議。接着,陸令給李夢看了看那個圓。
“你這是給我看啥?”李夢有些疑惑,“這12個點是什麼意思啊?”
“你不知道嗎?你爸當初有沒有給你留下什麼有用的東西?”陸令問道。
“有用的東西?”李夢搖了搖頭,“這方面的還真沒有。我爸沒什麼太大的本事,也不想和別人合夥,最終就給我留下了一點點錢和一套房子,其他的啥也沒有。”
“看得出來,你和你爸的感情真的很好,”陸令道,“爲了找你爸爸的沉船,你都下水這麼多次了。”
“我……做兒子的,總得確認自己的父親是生是死……”李夢嘆了口氣,“當我聽你們說,那根肋骨就是我爸的,我當時就真的有些崩潰,唉……但是,這又是早就有的心理準備,所以,就笑一笑。”
“節哀吧,”陸令道,“你爸當年的各種手續走完了嗎?”
“走完了,這種情況下,失蹤幾年就能註銷戶口了,我爸的戶口早就註銷了……我爸失蹤後,過了兩年我媽就去世了,我是同時給他倆一起辦的註銷戶口,那種感覺真的是太難受了,現在想想還歷歷在目。”
“你真不容易,這樣的家庭,能成長出你這樣的孩子……你看那個楊璽,按理說他的經歷情況比你好太多了,但是,你看,他成了什麼樣子?你……”
“他……不提那些了,其實你後來不也問出了他很多問題嗎?你說,楊璽真的是壞人嗎?”李夢問道。
“是。”陸令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李夢沉默了十幾秒,機械式地點了點頭,嘆息了一聲。
第588章 稀裏糊塗的辦案
李夢的一聲嘆息,讓大家都沉默了,這次突審楊璽成功,和李夢有直接的關係,可以說沒有李夢的幫助,楊璽是絕對不會招供的。當然,李夢絲毫沒有邀功的意思,畢竟這次去營救楊璽母親的時候,全程是青山在出力。
李夢來得快,去得也快,他還是很擔心楊璽母親那邊的情況。再過兩日,李夢就帶着楊璽母親回東北了,等在東北徹底安頓好再回來。爲此,嚴支隊等刑偵支隊的領導、同志們,給李夢募捐了大概6萬元,幫助李夢迴東北安家。
李夢走了之後,大家又湊到一起,接着聊起了案子。
“李夢狀態不太對,”陸令有些疑惑,“自從回來之後,面對楊璽的案子之後,他就一直這個樣子,總是心事重重。”
“楊璽是他的小老弟,現在成了這個樣子,任誰也無法平靜,”燕雨道,“給他一些時間吧。”
“唉,他這個狀態,我是一點也看不透了。”陸令嘆了口氣,李夢這幾天,心理防線非常強,面對父親死亡、兄弟背叛,任誰也是無法平靜。
“問題是,李夢要是也不知道這個東西是啥,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劉儷文問道。
“對了,陸哥,那個十字架,爲啥沒有給李夢看?”葉文興問道。
陸令搖了搖頭,沒有說什麼,反倒是拿起了四角星看了半天:“這東西的材質,如果在海水中泡上幾年,會怎麼樣?”
“早就鏽得不成樣子了。”
“太奇怪了,說實話,要不是葉文興開出來的魚,我都覺得這魚有問題……”陸令突然想到了什麼,“文興,你是昨天釣回來的魚,除了你之外,有沒有其他人碰過這條魚?”
“昨天遊輪靠岸之後,我就把魚取了出來,然後放到了這裏的食堂保鮮櫃裏面,這個食堂有監控的,需要我查查嗎?”葉文興問道。
“警隊的食堂都是有鎖的,晚上肯定鎖上,不然食品安全無法保證,”燕雨道,“晚上有人進來往魚肚子裏塞這個?不太現實。”
“有沒有一種可能,有人使壞,晚上在我們船下面,給葉哥的魚鉤上掛魚?”劉儷文問道。
這句話一下子把葉文興氣壞了:“你解叫麼話啊!我解釣個魚用易嗎?解都是活魚!透活透活的!”
“啥意思?”劉儷文懵了,“這是濱城話?”
“釣魚的人最怕就是別人說他的魚是別人掛上去的……”陸令解釋道,“這條魚我有印象,當時我在旁邊,確實是野生的活魚,不可能有人在海里掛魚。所以,這應該就是這魚主動吞的。不過,即便如此,還是應該看看整個過程中的監控。”
“那我去查。”葉文興還是有些不爽,瞥了劉儷文一眼,直接出了辦公室的門。
“至於嗎……”劉儷文有些不解。
“這就好像,你寫的論文發表了,有人說你是抄的。”陸令解釋道。
“啊?”劉儷文一下子就來了氣,接着才化解了情緒,點了點頭,“懂了懂了,回頭給葉哥道歉。”
“倒也不用,”陸令搖搖頭,“這些路走不通的話,我去審一下李建唐。”
“確實,李建唐該問了。”燕雨道,“這個12釘子和四角星的情況,我給上級報一下,看看有沒有專家懂。”
“好。”
葉文興那邊,去查了所有的監控,都沒有發現有問題,目前已經能夠確定,這個四角星,確實是魚自己喫到肚子裏的。
而燕雨這邊,把這倆東西報上去不久,居然真的等來了答案!
“這個東西我見過,”來電話的人,是燕雨的師兄白松。
“師兄你見過?”燕雨一下子認真了起來,“這涉及什麼很大的案子嗎?涉密嗎?”
“沒,不是,”白松道,“我剛剛又上網確認了一下,這個東西應該是一個商標,但是隻是半個商標。是我老家煙威市的企業,叫北極星鐘錶。我家的鐘就是這個牌子的,所以這個四角星,我一看就覺得眼熟,上網查了查,對比了一下,果然一模一樣。你自己搜搜圖就行了。”
“北極星鐘錶?”燕雨沒聽過這個牌子,“好的師兄,我明白了。”
“那行,我也沒別的建議,”白松道,“你們那個12釘,排列方式像是鐘錶,既然如此,你們不妨找一個那個年代的北極星鐘錶,拿鐘錶的錶盤和圖片進行對比,看看這12個釘子的位置排列情況。”
“有道理!”燕雨眼睛一亮,“我懂了!”
“嗯,那我去忙了,你們加油。”白松說完,直接把電話掛掉了。
燕雨立刻查了查這個品牌,發現商標有兩部分。下面是一個長了四條尖腿的小圓,上面就是這個四角星。
一模一樣,這樣也能解釋爲什麼這個四角星下面有斷裂的痕跡,因爲這本來就只是商標的一部分!
“確實厲害,”陸令對比了一下照片,“這要是讓我想,幾輩子我也想不起來。”
“這也不是他厲害,也是邭夂茫泌s上了他家鄉的品牌。”燕雨道,“我們抓緊,找個那個年代的鐘,如果……我覺得,當年釘釘子這個人,搞不好就是拆下來一個鐘盤,然後直接用鐘盤來釘釘子,這樣纔能有這樣標準的12邊形。”
普通的時鐘,打開蓋子之後,有個顯示12個數字的塑料板,如果把塑料板拆下來,以這個作爲基礎,想把釘子釘得準確就很簡單了。對於一個漁船來說,船裏面有這樣的鐘表,實在是太正常了。
“這品牌多少年了?如果是新品牌,就算了。”劉儷文道。
“我剛查了一下,100多年的企業了,估計在當地很有名。我好像還用過這家的鐘,就是忘了商標啥樣,沒辦法聯想起來。”燕雨道。
“這個東西的質地很一般,就是生鐵,”陸令道,“搞不好就是某個鐘錶上直接拆下來的。”
“等等,”劉儷文打斷了大家的思考,“這倆東西,間隔十幾年,會有這麼強的相關性嗎?而且,這個四角星,恰好在魚肚子裏被發現?被我們釣起來?除非,有個神人天降,給我們送來了線索,否則概率低成什麼樣子,你們應該清楚!這樣的案子,寫到論文裏,估計都沒人信!”
“儷文說的還真是有道理,我們之前猜測這條魚可能是在別的地方誤食了這樣的小件,然後又恰好被我們釣起,現在則不一樣了……如果這個商標真的和12釘有關聯,那離譜程度直接指數上升。”燕雨也陷入了沉思。
大家都一直想解開這裏面的祕密,而現在現實擺在這裏,反倒是讓大家不知所措。
“所以我還是覺得,是有人故意爲之。”
“那要怎麼做?”燕雨問道,“如果有人故意爲之,那這個人很可能是知道12釘存在的。這樣的話,能做到這一點的人也就沒幾個了。”
“我們的遊艇,上岸之前,有誰來過?”葉文興問道。
“嚴支隊,但是嚴支隊一直沒有離開我們的視線……吧?”燕雨也有些不確定了。
嚴支隊在遊艇上的時間還挺久,誰也不能保證每一刻都有人盯着嚴支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