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陸令 第394章

作者:奉义天涯

陸令這其實是句廢話,但對於李洪剛很有用,這似乎像是陸令賦予了他權力一般。

“好……”

……

審訊持續的時間,非常久,僅僅是李洪剛講的一些事情,就說了四個小時。

李洪剛現在的價值觀,已經發生了變化。他已經知道了什麼叫丟人,什麼叫羞恥,他把他的所作所爲全部說了出來,就爲了能判死刑。

李洪剛出來後大概兩週,就進了鋼廠,從事基礎的機牀工作。

機牀這東西,難嗎?難;容易嗎?有人帶就容易。

他們用機牀切割圓鋼,並且在裏面塞入大量黃金進行走私,不僅如此,偶爾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混在裏面,李洪剛也不知道是什麼。

走私的頻率非常高,基本上一週有兩次。

陸令算了算,這地方,每個月大概能對外走私接近1噸黃金。

不僅如此,他還供出了幾個關鍵人物,這裏面,有一個人引起了陸令的關注。

李建唐。

一開始,陸令沒覺得這個人有問題,但是經過調查,這個人居然是李夢的伯伯。

對,就是那個犧牲前途也要搞掉這個組織的李夢。

李洪剛知道的東西非常多,因爲他們這些人的信任度是被拉滿的,所以沒有人避諱他們。

李建唐在C市可是很有名的,他開了七八家酒吧,而且酒吧裏的女孩都格外漂亮,客人每天都很多。李建唐捨得花錢,非常非常捨得花錢,幫他的人不少都得到了好處。

陸令以前真的不知道李夢有這樣的伯伯,後來陸令聯繫了老嶽,老嶽告訴陸令,李夢和他伯伯屬於老死不相往來的狀態。但是,老嶽同時也說,李建唐不是什麼問題很大的人,一直都在做正經生意。

突破了第一人之後,陸令和燕雨再次去嘗試突破第二個人,這個比李洪剛困難很多,幾乎什麼都不說,根本就不給人詢問的機會,陸令稍微下了一點狠料,這個人就要撞桌子自殺,要不要管教來的快,還真的有點麻煩。

但是即便如此,陸令依然有了成績,從這個人這裏問出了一些東西。經過前期的一些事情,這人的信仰也早就動搖了,也開始顧及自身了。

從這個人這裏,得到了可以和李洪剛相輝映的證據,雖然不具備直接法律效力,但是有他和李洪剛的共同指認,那辦案就容易太多了,陸令直接聯繫了嚴支隊。

嚴支隊現在正面臨着案子推不下去的苦惱,就從陸令這裏得到了答案。根據陸令的說法,有大概四個人要抓,而這四個人都相當關鍵,只要這四人被抓,C市絕對要面臨一波地震,不少人都能跳出來自首。

大家兵分幾路,抓緊把這四個人抓了起來,詢問了一遍,這些人什麼也沒說,但刑偵支隊這裏依然批准了刑事拘留。

這一刑拘,很多在外面觀望的人嚇壞了。

而且,外面不知道哪裏傳來了風聲,據說,這四個人有兩個,一進來就全招了!

這可着實地打擊了騎牆派,嚴支隊這裏的電話都要打爆了,不少人從各種渠道,想了解這邊的進展情況,嚴支隊也不含糊,直接就說“歎爲觀止”這樣的詞。

第三天,有兩位重量級人物,主動前往中紀W的辦公室交代問題。

不僅如此,這次的工作裏,魏局大放異彩,他早在陸令審訊的時候就到了,後續每一次抓捕,他都參與了指導。

這次的事情有了結果之後,魏局也是第一時間就給上京的領導彙報了,得到了一些誇讚,但魏局對此沒有任何表態,他覺得這不過是小事爾。

“你們這次表現得非常優秀,這次走私黃金案,走私數量極大,案件問題嚴重,不僅如此,你們還主動深挖線索,體現了……”

魏局顯得很高興,在會上就多次誇讚陸令等人,誇完就離開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陸令這裏倒是覺得有些離譜,繼續深挖了一個人的情況,得到了一個很驚人的消息。

李夢的伯伯李建唐,和一個關鍵人物有關。

李建唐,是李樂樂的遠房親戚,沒有出五服。

這事還能牽扯到李樂樂家?

姓李的可太多了,這可不是小姓氏,如果不是陸令等人查了多次,根本不可能查到這一步。

李建唐是李夢的大伯,李建唐和李夢的父親是親兄弟,既然李建唐是李樂樂的遠房親戚,那麼李樂樂和李夢也有遠方親戚關係?

李樂樂這個人,陸令可是太熟悉了。當初風雪鎮殺人案,這人是絕對的主犯,把父親的私生子直接坑死,自己卻幾乎安然無恙。

不過,李樂樂可是絕對的狠人,他做事雖然縝密,但是從來不計較後果,和向斌家牽扯也挺深。

這裏,陸令一直都納悶,雖然他一直能感覺到,也能從向斌和李樂樂這裏得知這兩家有交往,但是從現實中確實無法發現這交往到底在哪裏。

這就有些離譜。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李樂樂家非常非常有錢,家裏有不少跨國業務,國內也是有上市公司,根本就不缺錢,怎麼可能和向斌有牽扯呢?

難不成李樂樂當初需要向斌等人幫他除掉李浩?這理由也確實牽強了些……再或者,這兩家確有合作關係?是不是就是C市的這次走私黃金的事情?還有,這些黃金,到底是從哪裏來的?純度都在99.9%以上,不像是私下加工的黃金。到底是哪個作坊,冶煉技術這麼好?

陸令突然想起來,夏子望說李夢家是東北的,陸令之前還沒有多想,現在他倒是覺得,還是得跟李夢聊聊。李夢是絕對值得信任的,但是李夢可能還真有一些事沒有說出來。

第577章 說來話長

“李建唐?他參與了?”接到陸令的電話之後,李夢二話不說,“你們在哪裏?給我個地點,我坐飛機回去。”

“具體是什麼事?”

“等我回去再說。”李夢道。

“好。”

李洪剛二人的招供,讓沉寂了幾天的C市再次熱鬧起來,魏局和同行的其他單位領導面對的壓力也開始變大。是的,連他們都面臨了壓力。

尤其是魏局,因爲以前他就是天華市出來的,而這邊有的案子前些年和天華港都有關係,魏局不得不主動申請回避。

臨行之前,魏局過來找了一趟燕雨,提到了幾個事情。

大部分都是囑咐,而最關鍵的一件事,就是關於李建唐。

說起李建唐,不得不提到他的發家史。魏局告訴燕雨和陸令,李建唐和李夢確實沒有利益關係,而且李夢父親之死,可能和李建唐有關係。

李建唐和弟弟李建成都是東北人,確切地說是遼省蘭旗人,從小就在海邊長大,當過漁民,也賣過魚。1998年的時候,爲了賺更多的錢,兄弟二人搞了一輛車,一起往天華、上京咻敽.a品。

雖然說天華市靠海,但是天華對於海產品的消費能力很強,僅靠濱海的漁船是遠遠無法滿足天華的需求的,所以渤海灣沿岸的城市,至少有一半會經常給天華市咚秃ur。

但是,蘭旗市距離天華市還是太遠,凌晨三四點鐘的海鮮,送到這邊就已經上午十點了,如果死得多,根本就不賺錢。

後來,兩個人合計了一下,就一起到了C市,在C市灤楠縣弄海鮮往天華市咻敗�

C市到天華只需要兩個小時,比起濱海也遠不了太多,而且每天都有天華本地的商人過來買海鮮,交易起來非常方便,也都是現金結算。

2000年前後,捕魚賣魚是真的賺錢,一方面渤海的魚還非常多,另一方面經濟發展、市場復甦,海鮮價格比九十年代高很多。可以這麼說,只要你有一艘像樣的漁船,每天隨隨便便賺上千塊。

這種情況下,灤楠很快就滋生了灰社會組織。

爲首的老大,姓楊,當時逐漸有了一些名氣。(注,真實人物)

楊老大欺行霸市、非法壟斷,甚至管控漁船、限制漁船下海,除此之外,後期他還成立了所謂的“漁業協會。”

這期間,有不少人反抗,但都遭到了報復,有的人當街被打,有的人老婆孩子被人威脅恐嚇甚至毆打,有的人家裏的店鋪被人點火燒掉,有的人乾脆被打殘甚至失蹤。

在這種情況下,原本做正經生意的李建唐和李建成就變得舉步維艱,一開始只是需要交一個“捕撈費”和“衛生費”,到了後來每次回港都要面臨登船檢查,要是這一次出海有好東西,會全部被強行拿走。

海補本來就是看邭猓氣差的時候可能血本無歸,邭夂每赡芤痪W起飛,一般來說,打魚次數多了,風險就被分攤了。但只要有好東西就被拿走,這就徹底沒法玩了。

兄弟倆還嘗試過藏匿、繞路,但都沒用,楊老大手下這批人,對這附近太熟了,根本就藏不住,也躲不開。而且,這夥人手裏還有快艇,航速遠超漁船,根本就躲不開,有時候在返航途中,就被人登船檢查。

可能是受不了這樣過日子,李建唐就離開了弟弟,開始跟着楊老大幹。這個李建唐非常有野心,他賺了錢之後喜歡出去玩,玩了幾次之後發現還是夜總會、酒吧賺錢,於是弄了一個很大的夜總會。

一開始,李建成邭膺�不錯,哥哥在外面拼,總歸是有些名氣,他在海邊打魚,起碼不會被欺負了。

李建唐的夜總會是楊老大幫忙搞的,但李建唐有野心,他想單獨幹。主要是楊老大手下的人太多,總來夜總會白票,李建唐也受不了。

於是,李建唐帶着自己的經理、自己的團隊,帶着一些啓動資金,離開了灤楠,去了C市市區,重新搞了一個夜總會,徹底脫離了楊老大。

楊老大是很生氣的,但是他的手還真不敢隨便往市中心伸,再加上很多弟兄也都看着,他也不敢隨便動李建唐。所有的兄弟都知道,楊老大這裏的人做的其實是有些過分的,在李建唐的店裏白玩不給錢的次數實在是太多了!如果這個情況下,李建唐自己離開都要被搞,那其他人誰願意跟着楊老大混?

在這,其實李建唐是有手段的,他私下和楊老大的好幾個重要小弟都說過,以後他們這些人帶人去夜總會,還是不用掏錢。也因爲如此,李建唐算是安全脫身。

但李夢的父親李建成就完了,李建唐一走,李建成立刻被針對了,不少人開始若有若無地擠壓他的生存空間。

李建唐本來想把弟弟叫過來一起幹,但那幾年夜總會也遇到了問題。

楊老大表面上不搞李建唐了,但實在是不願意嚥下這口氣,於是找了公家的關係,多次對李建唐的店面進行檢查,有時候一天去兩次。

這樣一來,李建唐徹底就幹不下去了,自己的店變得岌岌可危,他其實也有一些人脈,但始終無法和楊老大比。

楊老大準備不費一兵一卒,就準備把李建唐拿下。後來,李建唐再次通過自己的渠道,掌握了一些主動權,不至於被一天檢查兩次,但確實也遠沒有一開業的時候順。據說,李建唐這個階段,還從弟弟那裏拿了一些錢。

李建唐化解了楊老大的一些手段之後,楊老大再次把矛頭對準了李建成。在海邊這一帶,楊老大可謂是一手遮天。

李建成捕回來的魚,被人下了瀉藥,從他這裏買魚的人全部拉得人仰馬翻,後來李建成就被轄區派出所給抓了起來,並且傳喚了一天一夜。

等李建成出來的時候,船找不到了,問了很多人都說沒看到。

李建成去報警,結果警察象徵性地找了找,就說不知道。

這艘船可是李建成的所有財產了,他動用了自己的所有人脈,終於打聽到自己的船在渤海灣裏,距離海岸十幾海里,已經拋下船錨了。

十幾海里,肉眼是看不到的,李建成只知道大概的方向,就租了一個小艇,向海裏駛去。

這種鐵皮小艇就是當地人自己組裝的,並不是正規船廠的東西,發動機都是摩托車上拆下來改裝的,速度確實快不起來。但是,這對於沒有錢的普通漁民來說,這東西就是正兒八經的好東西。

李建成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失蹤了,李建成開出去的小艇,也再也沒有出現過,肯定是沉入了海底。

在李建成失蹤的時候,李建唐也嘗試過來找過,但他一個已經“上岸”的人,在這裏完全沒辦法找,甚至還被人圍了,要不是他跑得快,搞不好自己也要挨一頓毒打。

唯一爲此着急的,就是李建成的妻子,也就是李夢的媽媽。

李建成的妻子在附近四處打聽丈夫的下落,並且還租賃船隻出海找丈夫。找了好幾天,一無所獲,警察這邊也終於開始幫忙,但依然無濟於事。

截止到今天,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李建唐這裏,夜總會也終於開不下去了,他把夜總會賣掉,一些團隊留下,在C市市區開了三四家酒吧,後面又陸續開了幾家,一直到今天。

哦,對了,李夢的母親,在李建成失蹤兩年後,積悲成疾,鬱鬱而終。

而楊老大等人,他們和C市的諸多權力階層都有錯綜複雜的關係,到2018年被揪出來的時候,光是後面的“傘”就有62人。在十幾年的時候,楊老大和他的團伙斂財數十億。(真實案件)

至於C市今年6月爆火的那一起事件,主犯陳某,也是賣魚的。陳某等人也極狠,曾經把一位男子打得額骨凹陷、粉碎性骨折,然後把這個男子扔進後備箱十幾個小時(冬天)。這個陳某的案子也極多,最後累計判了30多年。

“怪不得李夢是個這麼能放下的人……”陸令輕輕搖了搖頭,“一般人可做不到。”

普通人牽掛都太多了,李夢這次進監獄查案子,像是“自殺式”辦案,把自己的前途什麼的全部葬送。如果李夢有父母、有妻子,他大概率也做不出來這種事。反倒是因爲他孑身一人,絲毫不必顧忌什麼。

之前的案子,李夢一直沒有興趣回來,想把辦案的機會都交給師父老嶽,但聽到了李建唐的事情,就立刻準備回來了。

“我聽你們說李夢要回來,這說明他可能知道一些事,現在,通過你們的新情報,李建唐已經被刑拘了,已經有外面的人指認他了。”魏局道,“我這一走,倒也無妨,這邊的工作還是非常清明的,每天上面都要報最新進展,這邊的領導你們也多熟悉一下。”

“好。”

“那行,我走了,你們努力。這個事情我既然選擇了迴避,後續的工作我就一概不過問了,你們有什麼事都不必跟我彙報。但是,其他別的事情,尤其是喜事,可以多和我說說,我愛聽。”魏局道。

“那,魏局,”劉儷文道,“陸哥他寫論文,被國際頂級刊物刊用,還有三個月就見刊了,這算不算喜事?”

“哦?有此事?哪個刊物啊?”魏局若有所思,“確定能見刊嗎?”

“確實有這麼回事,”燕雨點了點頭,“一家心理學的國際頂級期刊。”

“不錯不錯,行,陸令,你回頭把這個事,簡單地寫個報告跟我說一下,我得對此有所瞭解。”魏局面無表情地說道。

“明白。”陸令點了點頭。

魏局滿意地點了點頭,起身離開。

魏局這一走,大家也不知道下一步應該幹嘛了,還是要等李夢,聽聽李夢是什麼意思。

李夢可能還真的知道一些東西,一些不方便在電話裏聊的東西。

喫完了飯之後,陸令明知道李夢的航班還有倆小時落地,都還是去機場等着了。

陸令是一個人來接李夢的,他怕人多的時候李夢不好意思說什麼。

再次見到李夢,陸令立刻看出來李夢有些落寞,和前幾天狀態明顯不一樣。

“李夢,發生什麼事了?”陸令第一句問道。

“就你一個人來接我啊?”李夢倒是沒什麼感覺,左右看了看,跟着陸令上了車。

“怎麼,我一個人不夠啊?”

“倒不是不夠,就是覺得怪冷清的,我還說這輩子不回C市了,沒想到又回來了。”

“你這邊不是有房子嗎?”

“寫遺囑了。”

“給我?”陸令問道。

“行啊,你以後喊我爹,我就把房子留給你。”

“來,籤合同。”陸令點了點頭,“簽完合同,我立刻喊你。”

“喊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