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燕雨怎麼會是在乎這個的人，立刻就把她的想法告訴了嚴支隊。
燕雨分析，這些人往圓鋼裏塞黃金並沒有那麼簡單。使用精雕切割一塊板材是很容易的，但是幾乎沒人用精雕切割黃金，很容易造成浪費，也太顯眼，留在機器裏黃橙橙的碎屑很容易被他人發現。
所以，面對鋼鐵，他們可以用車機去車，反倒是黃金只會選擇熔鍊和鍛打。
既然在這裏可以祕密使用加工車牀，黃金大概率也在這裏進行粗加工。
無論是粗加工黃金，還是後期切割板材，都會造成黃金、板材與圓鋼之間的溫度差異。
雖然說金屬具有極強的導熱性，但是因爲厚度較大、黃金也夠大，至少幾個小時內，用精密的紅外探測儀器，還是很可能探測出溫度差異的。
黃金導熱速度極快，但是黃金被鐵包裹着，溫度會傳導至周邊的鐵上面，然後繼續傳導到兩側。當單位距離的溫差降低到一定水平後，導熱也就沒那麼快了。
嚴支隊雖然不是很懂物理，但還是能理解燕雨的說法。
用紅外設備就一個好處，快！
紅外設備可以一次性掃描一大片區域，只要存在熱度差異，就很容易檢測出來，效果極佳。
嚴支隊、李大隊帶着這邊的朋友下了車，同時還帶了便攜式X光機以及紅外探測儀，天色漸暗，也沒多少人注意到他們。在鋼廠裏，手裏拿個亂七八糟設備的技術人員太多了。
嚴支隊找到了堆疊圓鋼的廣場。
雖然X廠在C市算不上大型鋼廠，但是這也只是在C市如此，這廣場的面積足有兩三萬平方米。
“這邊就是最近生產的用於出口的圓鋼，這些大概有7000多噸，剛剛生產出來沒幾天。”帶路人說道。
“沒幾天？我怎麼感覺剛剛出爐啊？”嚴支隊覺得有些離譜！
這些圓鋼，居然都散發着不低的溫度，有的可能超過百度，站在這裏很快就一身汗。
“很正常，堆在這裏想要降溫是比較困難的，只能通過空氣降溫，這一片的溫度就是比較高，好在現在這個季節沒雨，挺好的。”帶路人對這裏很熟悉。
鋼鐵生產出來之後，溫度是很高的，尤其是這些圓鋼，就放置在這裏慢慢降溫。
雖然說金屬導熱快，但是那只是內部導熱快，真的想把溫度散發出去，還得依靠空氣。
對於這動輒百噸的圓鋼堆，空氣那點散熱水平，確實需要一些時間。尤其是當圓鋼溫度降低到四五十度以後，與外界溫差變小，降溫速度就更慢了。
嚴支隊打開紅外攝像儀，用紅外設備看這些堆疊的圓鋼，每一堆都紅閃閃的，看着像火山一般。
“這還怎麼探查？這跟想象的不一樣啊。”李大隊道。
“那也得試試，主要是看溫差……”嚴支隊明知道困難，依然沒有放棄，使用紅外設備一摞一摞地檢測起來。
這個速度很快，一眼掃過去，幾摞的圓鋼就看完了。
每一摞都沒什麼溫差，在這裏堆疊的時間都幾天了，想要溫差也比較困難，內部溫度早就統一了。
“誒，這個地方怎麼空着？”嚴支隊通過紅外設備觀察，突然發現有一個區域沒有堆疊圓鋼。
他拿下紅外設備再看，明明堆了一摞。這裏堆疊了4層，加起來有十幾根。
這十幾根的溫度估計也有二三十度，但是比起其他的幾乎就是低溫，以至於紅外設備看着都像是沒有溫度一般。
“這一摞爲什麼不熱呢？這是以前就堆在這裏的？”嚴支隊立刻走近了過去。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一摞就是有問題的？”李大隊當年物理學的還行，“他們拿走了幾根去加工、切割，這幾根肯定就降溫了！不然上百度高溫怎麼操作呢？他們加工之後，把這幾根堆疊在這裏，下面的幾根很熱，也會慢慢傳導給這幾根，導致這一摞溫度整體較低！”
單根鋼鐵的降溫是很容易的，幾噸而已，對鋼廠不叫事。車機進行車削之前，肯定要降溫，不然太熱的鋼鐵會影響車機的穩定性。
“你說的有道理。”嚴支隊立刻拿出X光機，對着這一摞開始了探測。
探查到最右側第一根的前端1米的位置時，嚴支隊一下子就發現了問題！
這裏面有東西！這裏有切割痕跡！
他把X光機放在一邊，用手機上的手電，仔細地觀察起了這個位置，並用手撫摸着。
要是別的圓鋼堆，那麼燙他是肯定不能摸的，這一堆比體溫低一些，摸起來還挺舒服。
終於，從一個側面，嚴支隊發現了一個極小的偏差。這個區域，能看出來比其他的區域要凸起大概幾絲！如果不是針對性地細緻觀察，是絕對不可能發現的！
“李隊，”嚴支隊看着李大隊，神色不由自主地激動了起來，“你知道咱們發現了什麼嗎？”
李大隊也無比激動：“情報是對的？”
“對的！”嚴支隊道，“你在這等着，千萬別離開，我這就喊人！”
第563章 滿意滿意
深州市。
“我……我上個廁所……”甘宏實在是有些憋不住了。
“急什麼？”陸令搖了搖頭，“我們還沒等到消息呢。”
“哥，別的都行，尿是真憋不住啊……從中午到現在，這都天黑了，我一次廁所都沒去過啊……”
“行吧。”陸令想了想，時間也確實不短了，按了按鈴，看守所的管教很快地過來了。
管教到了這裏以後，聽說是帶甘宏去尿尿，就和陸令說道：“我說這位警官，還沒問完嗎？有啥事不行明天再來？”
“沒事，快了快了。”陸令滿臉和氣，“實在是抱歉，事情涉及的東西比較多，麻煩您了。”
“行吧。”管教沒有多說什麼。
剛剛分局刑偵的王大隊已經幫忙打了電話了，希望看守所能幫忙照顧一下，這個面子還是有的。只要嫌疑人不提出自己困、不想接受訊問，就沒什麼問題。
很快地，管教帶着甘宏又回來了，甘宏上廁所釋放完，渾身輕鬆了很多很多。
“所以說，輕微憋尿不是什麼壞事，你看你這會兒多開心。”陸令笑道。
“……”甘宏心道我還得謝謝你？想着，倒是沒說出來，只是懶得搭理陸令了。
“今天你提供的線索，如果能找到走私的渠道，那絕對是很大的事情，這能解開一大串問題，”陸令道，“你真的可能有重大立功表現。說真的，你這樣做絕對是正確的。”
“還不知道啥樣呢……”甘宏不自覺地期待了起來。
他之前一直寄希望於向斌，後來知道向斌被抓了，整個人精氣神其實已經崩了。看似他不相信陸令說的話，實際上他看到陸令的時候就明白了。陸令給他的感覺很深邃，絕不是易與之輩。
在看守所外面，王隊坐在車上啃着漢堡，和旁邊的人說道：“真行，我還說最多一兩個小時，沒想到我都忙完回來了，還在問，這是問出來多少東西了？”
“確實有點離譜……”
王隊給陸令送過來之後，就在門口等了一個多小時，然後因爲隊裏有事情，回去忙到了晚上七點多再過來，結果陸令還在裏面問。
“不行，我得進去看看，這得學習一下。”王隊是不想等了，直接找到了看守所的人，拿着警官證就進去了。
很快地，王隊到了訊問室，發現陸令和甘宏還在聊着天。
“還沒審訊完嗎？”王隊有些不可置信。
“哦，合作的不錯，就是等結果呢。”陸令道。
“等結果？”王隊有些疑惑，“提供的線索已經有人去查了？”
“嗯，我們在這等會，如果晚上十點之前沒結果，就撤。”
“哦哦哦。”王隊一下子明白了咋回事。
很顯然，陸令是不信任甘宏，怕甘宏早早回到監室之後通過他的手段再對外傳播信息，所以就把甘宏留在這裏，慢慢等。
這麼說，一定是很重要的線索。
王隊沒有問，和陸令等了一會兒，陸令這邊有人喊。
陸令進來沒有帶手機，這邊的看守所管理非常嚴格，手機被留在了門廳那裏，來電話了會有人喊。
陸令很快地離開了訊問室，去了門廳。
王隊看了看劉儷文：“你們晚上沒喫飯吧？”
“沒呢，不餓，我正好減肥。”
“你都瘦成什麼樣了……”王隊看着劉儷文，“你們喜歡喫什麼？深州這個地方不比北方，晚上幾點都不影響喫飯。我記得有一年我去東北，一過晚上八點半，就只剩下燒烤店了。”
“我都行，您等一會兒陸隊回來，看看是什麼情況。”劉儷文倒是不那麼期待。她其實更愛喫燒烤……
“行，不急。”王隊看了看甘宏，“今天配合的不錯？早配合不就好了？”
“陸警官早點來我早就配合了。”甘宏道。
王隊氣不打一處來，他安排人訊問了甘宏四五次，他也來過兩次，甘宏是油鹽不進！
“行，好好配合，配合誰都一樣。”王隊還是有氣度，“不過我跟你說，你就算是有重大立功，也得判很多年，做人還是低調點好。”
“政府，我錯了！”甘宏秒慫，他此刻不想死了，自然是想蹲監獄。蹲二三十年監獄的話，得罪王隊還是好事嗎？
王隊滿意地點了點頭，沒有再理甘宏，和劉儷文聊起了一些廢話。當着甘宏的面，也不能聊有價值的東西。
大概過了5分鐘，陸令回來了，直接把王隊從屋裏喊了出來。
“什麼事？”訊問室門口，王隊問道。
“甘宏提供了重要的線索，我們的人在C市X廠的堆場發現了端倪，有不法分子往圓鋼裏面塞黃金，這一次繳獲的走私黃金，有85公斤。”陸令道，“可能牽扯到非常重要的人物。”
“85公斤黃金？”王隊喫了一驚，“這在深州也不算小案子了！”
按照黃金現在的市場價，這些黃金大概價值3000多萬。
“這還不是全部，另一批疑似有黃金的貨物被截停，沒有上船，正在開始逐步檢查。”陸令道，“除此之外，已經抓了13個人了，初步估計走私時間超過4年，初步估計走私黃金超過5噸。”
“這……”王隊沉默了，“這用我找一趟劉隊嗎？”
劉隊是區公安分局經偵大隊的大隊長，也是燕雨的師兄，上次陸令和蘇隊過來就是劉隊接待的。王隊說要找劉隊，言外之意是知道這個案子裏肯定不是走私這麼簡單。
絕對涉及到了洗錢等。
“也不知道能不能和深州掛上線，但是目前來說概率不低。方便的話，還是應該讓劉隊知道的。”陸令道。
“好。”王隊立刻出去打電話去了。
這些年，很多人都總是說國內有諸多問題。很多問題確實都存在，除了那些老生常談的之外，還有一些大家不知道的事情。
真實案件，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一年期間，桂省山水市，一個小小的5人走私團伙，就通過汽車向南越走私黃金8.428噸。
主犯潘某和楊某夫妻二人，將大量從南越地下錢莊轉入的非法資金安排人大量取現，在粵省深州市的各大珠寶公司、水貝市場等地大量置換黃金，然後通過航空物流發往桂省省會綠城，接着再由其他三人駕車繞關走私。
短短1年時間，將8.428噸黃金送至境外，查獲時也只是查獲了一小批。
走私8噸多黃金，價值30多個億，觸犯走私貴重金屬罪。
五個人最少的僅被判處1年零11個月，最多的被判處14年。而且，這件事沒有任何熱搜。
按照我國法律規定，出入境，個人最多允許佩戴31.25克黃金。
這裏還有法律特殊規定，從我國向外走私黃金，構成走私貴重金屬罪；從外向內走私黃金，只構成普通走私罪。
……
劉隊聽到消息，立刻趕了過來，他非常重視這件事！
甘總是幹什麼的？洗錢的！
與甘總有關的人，走私了以噸計算的黃金，而且還查獲了近百公斤，這是大案啊！
黃金的來源、去處、過程，這中間的線索非常值得查。
幾年前查獲的桂省的案子，手段非常簡單，卻經過了一年才被查獲。從那以後，各種檢查比以前更嚴！
從斷卡行動到限制取現，再到黃金監管，比幾年前嚴了太多。除此之外，因爲口罩原因，邊境管控嚴了很多，再想開車繞關幾乎不可能。
只可惜，劉隊趕過來的時候，陸令已經走了，他買了最近的機票，又踏上了回上京的路。
他還要繼續審訊一次焦護國和向斌，接着擠牙膏，等牙膏都擠乾淨了，他再回到C市，到時候就是處理劉羨、林凱的時候了！當然，大概率輪不到陸令，因爲X廠這條線出了問題，要抓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劉羨和林凱等人還能不能咬住牙關，真的要看勇氣。
“陸哥，我們今晚住上京嗎？”劉儷文問道。
“嗯，到上京估計凌晨了，咱們在上京待一晚上，明天一早回瀋州。”陸令想了想，“C市有燕雨，我們都放心。”
“那行，上京見。”登機之後，因爲是臨時買的票，二人的距離有點遠，陸令和劉儷文並沒有坐到一起。
陸令點了點頭：“飛機上可以睡會兒。”
上了飛機，陸令給燕雨發了信息，然後開了飛行模式，就開始閉目養神。
劉隊這邊，已經準備明天申請飛一趟C市，他很希望把案子掛上，共同辦理。甘宏涉及的國際洗錢組織，劉隊已經跟了很久了，劉隊相信，只要C市這邊繼續查，只要查到了甘宏這邊的走私線，那絕對能連上。
燕雨這邊也非常忙。
今晚，C市可是大行動，光是鋼廠這裏，就調動了足足200名警力，把所有可能和此次冶煉相關的人員全部帶走，已經有管理層承認了此事。這責任是脫不開的，而且警方還發現了一個記錄不太清楚的賬本，之前說超過5噸，也就是從這個賬本上發現的。
燕雨等人已經趕往了港口，本來港區那邊的3000噸圓鋼已經要上船了，現在被要求臨時檢查。
這樣也好，有專業的吊裝設備往外吊裝，這個過程中進行超聲波探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