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大概聊了半個小時,唐柳等人都趴在桌子上休息了,燕雨這邊才溝通完。
老嶽記了四五頁筆記,他翻了翻,接着又看了看前面的東西:“你看,你這裏說的,王澎,之前在外面的監區,總是宣揚25號有多好,但是,到了出監隊了,他反而不說了。這是不是有些奇怪?”
“是,這說明什麼?”燕雨又喝了一口可樂,算是提神。
“他這樣大肆宣揚,那就是給我們看的,也就是說,我們一定會關注王澎。這樣一來,他到了出監隊,我們肯定還會盯着他,也就一定能發現他倒洗衣粉的事情,那樣過量用洗衣粉,誰看都會覺得不正常,對吧?”老嶽在筆記本上着重畫了一筆。
“是的,不通過陸令那邊的線,也應該能查到這裏,之前沒查到,主要還是人手問題,人手不夠。”燕雨點頭。
“說實話……”老嶽嘆了口氣,“這件事,他們的目的,一定不是爲了單純演給你們看……”
“是我能力不夠嗎?”燕雨聽懂了,“您的意思是,他們用洗衣粉的時候,實際上,是打算我們派人衝進去阻止,並且扣押、取樣嗎?是爲了耍我們一次嗎?”
“你們人手確實不夠,監獄裏這麼多錄像,沒有三五十人是不可能盯得住的。他們的目的,肯定也不是爲了耍咱們,而是爲了讓我們做的事公開化……就是要讓監獄裏所有人都知道,警察現在在私底下大規模查東西了,這樣一來,整個監獄的氣氛就變了,不是現在這樣了。到了那個時候,短時間內,監獄裏什麼消息都不會亂傳,你要知道,監獄這地方,別看一個個挺聽話的,別看他們幫派林立,但是他們共同的敵人,實際上還是警察。一旦警察搞長期的大檢查,那麼他們就能長期靜默對抗,直到你們這批人消失。”老嶽在這裏這麼久,算是瞭解了這批人。
“對抗我們的手段嗎……那不對啊,當時我們沒有撞破這個事,他們爲什麼後來還要讓14號使用洗衣粉漱口來影響陸令呢?爲了讓我們再看到這一幕嗎?”
“是的,故意把陸令安排到那個房間,也一定是提前安排好的……只要我們查到洗衣粉,並且最終再看到王澎倒洗衣粉這一幕,大概率就會覺得,LSD已經都被銷燬了,都沒有了……”老嶽看着燕雨,“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這能意味着什麼?沒意義啊……”燕雨有些不解。
“你不懂,這意味着……”老嶽合上本子,“監獄這裏,可以交差了。”
“你的意思是,如果這個事,我找監獄領導去溝通,監獄領導那裏,反而是可以和大領導交差了?”燕雨一驚。
“是的,既然都銷燬了,沒有證據,那就是沒了。既然沒了,那再大的問題,都是小問題,誰也不希望這個事鬧大。”老嶽道。
“可是,LSD不能皮膚接觸,這樣洗衣粉,他們沒中毒,意味着這洗衣粉裏沒有LSD啊!”燕雨立刻說道。
“你知道這個事,領導不見得知道。”
“……”
燕雨坐在了椅子上,老嶽則拿出香菸,點了一根。
二人都沉默着,屋裏其他幾個人還趴在那休息,有人聽到燕雨這邊沒聲音了,反而是抬頭起來看了看。
“所以,有問題的人,是……”燕雨咬了咬牙,再次回頭看了看攝像頭的位置,確定攝像頭真的斷電了,“是安……對嗎?”
“也不好說,從時間上來看,也可能是之前高隊的安排。”老嶽倒是說的隨意,似乎這些人跟他沒啥關係一樣。他徒弟都進來了,他怎麼會在意其他人的情況?這些年,他見到的出問題的同事、領導,實在不是小數目。
“不對,就是安!”燕雨道,“我想起來兩件事!”
“你說。”老嶽認真了起來。
這時候,其他人也都認真了起來,坐直了聽燕雨說話。
“當初李夢給陸令提供過好幾個線索,其中就有‘曾經有人出去奔喪過’、‘邉訒氖虑椤ⅰ顗舻热四茉卺t院開出精神藥品’之類的事情,這些線索看似與目前的案子無關,但是細查下去,真不好說嗎,對吧?”燕雨問道。
老嶽點了點頭。
“第一件事,就是關於監獄的大檢查和大舉報事件。大檢查,查出了不少東西,包括一些挖耳勺都沒有放過。但是,大舉報,卻不是這麼回事。所有的舉報材料,都是安……他親自看的,而且最終只拿了六份過來和我們分享。最關鍵的是,那六件,都是我當場能排除掉、保證與我們的工作無關的事情……我當時沒覺得有什麼,現在想想,好離譜……”
“您想,李夢告訴了陸令隨便的幾個線索,雖然現在沒用上,但是我都不敢保證與我們的案子無關,我都在查。畢竟監獄裏暗潮湧動,誰也不知道哪些線下面有問題。在這種情況下,安……拿來六條他說可能相關的線索,卻能全部當場被排除掉,您敢說他沒問題嗎?”
“第二件事呢?”老嶽又點了一根菸,沉思道。
“還有一件事,就是陸令的手沒有康復的時候,安……找過我,當時他提到,說青山在監區那邊搞得很大,可能是擔心陸令出問題了,所以需要抓緊時間把陸令送回勞動監區。當時我其實就不理解,青山又不是真的愚蠢,怎麼可能亂搞呢?他何必這麼急着把陸令弄回去呢?老弱病監區,確實有問題!”
“那會兒,陸令做了什麼事,讓他會有這種擔心呢?”老嶽問道。
“陸令後期,一直在看13號和14號下棋……”燕雨道,“13號,問題不小啊……”
“嗯,合理。”老嶽道,“最近這幾天,自從陸令去了,14號變得強勢了許多,13號也不怎麼和14號下棋了,明顯是有變化的。但是,陸令確實聰明,他已經找到了關鍵人物,就是這個老農……”
“原來是這倆人!”唐柳有些興奮,“這就對了!對上了!燕隊,對方終於眀牌了!”
“不要急,我們配合好陸令。”燕雨嘆了口氣。
這一刻,她才真正理解,陸令的手勢“不要急”是什麼意思。原來,在這個案子裏,陸令這些天,都看得很透徹,陸令至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有更多的事情要查罷了。
不要急,嗯,不急,現在燕雨的心理壓力已經小了太多了。
第525章 老嶽叛變
“我早該想到的……”燕雨雖然看穿了很多,卻依然喪氣,“嶽師傅,您剛剛說,他們安排王澎去出監隊倒掉洗衣粉的事情,是爲了吸引我們安排人進去抓現行。是的,我們一旦派人去抓現行,即便這件事發生在出監隊,也會傳的沸沸揚揚。屆時,整個監獄的人都知道我們的存在,那就麻煩了,陸令的工作完全開展不了!”
“他們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你還記得嗎,之前25號晚上上廁所那一次?當時,你們通過監控看到25號狀態不對,跟喝了酒似的,於是你們懷疑25號吸毐了。後來,第二天,你們驗了他的毛髮,才確定他並沒有吸毐。所以,他當時的目的是什麼?和王澎一樣的,就是吸引你們進去抓現行。只要你們抓現行,就意味着你們存在、你們一直盯着他們,就會引起監獄囚犯們的牴觸。”監獄的人雖然是在監控下生活,但很多事還是有張有弛的,一旦人心惶惶,誰也不舒服。畢竟,這只是勞動監區,不是嚴管監區。
“可惜了,我現在不能找陸令了……”燕雨嘆了口氣,“我發現我沒跟上他的進度。”
“現在勉強跟上了。”老嶽倒是無所謂,“他現在有了防備心,我們倒是不太需要擔心他的安全。”
“不行,今晚開始,我得安排人值班了……”燕雨道,“今晚我先值班。”
“燕隊,”唐柳道,“我現在就回去睡覺,我安排人盯到12點,晚上12點之後,我睡好了我過來盯着。”
唐柳說完,轉身就走了,沒有給燕雨機會。
“你這些隊員都不錯。”老嶽看着唐柳出去,說道。
“他們真的很累了……不過,”燕雨看了看錶,跟其他人說道,“你們先去休息吧,我在這盯會兒,等唐柳忙完,我就休息。”
這幾位不願意,但是燕雨還是命令他們走了。
這屋就剩下了老嶽和燕雨,老嶽看着最後一個人關上了門,說道:“你的這些人,怎麼樣?”
“都很不錯。”燕雨道。
“要是今天晚上,有人去他們住處給他們塞錢,這些人都不會背叛你,對吧?”老嶽看着大家離開的方向。
“今晚塞錢?”燕雨眼神一凝。
“剛剛那個小唐,他說對方終於眀牌了,這話沒什麼錯。我們能知道的問題,對方不會毫無察覺,之前讓陸令早點回勞動監區,不就是說明人家早就察覺到了嗎?”老嶽道。
“我的這些隊友,不會有人接受錢財的。”燕雨搖了搖頭。
“那女色呢?污衊呢?誹謗呢?投懷送抱呢?亂拍照片呢?”老嶽笑道,“這不是你們遼省的地盤,很多事哪有那麼簡單?”
接着,老嶽指了指攝像頭:“你們攝像頭的燈滅了,是你們給關了對吧?你們關了,確實是安全了,但不也是眀牌了?說明你們已經掌握了一些東西並且你們開始懷疑了。既然你們眀牌了,眀牌有眀牌的玩法……你其實,現在都不明白陸令說的‘不要急’是什麼意思,他其實,還不想眀牌的,眀牌對他來說,剩下的時間太短了。”
“您的意思是,我們要裝作啥也不知道,繼續裝傻纔對?”燕雨呆愣在了這裏。
“剛剛你的人都在,你是隊長,這話我不能說,說了影響你的權威,但實際上,我今天一來,就看到你們攝像頭關了,我就知道麻煩了,”老嶽道,“你知道,最大的麻煩在哪裏嗎?”
“嶽師傅,您指教!”燕雨心中一下子多了幾絲恐懼,恐懼來自於未知。
“我們都是人,我知道,你一看就不是一般家庭的孩子,你肯定不會被嚇倒,也不會被買通。你在這地方,你沒有短肋,對吧?”老嶽指了指自己,“我有,我多的是,我在C市生活了50年,我和你不一樣。”
“您的意思是?”燕雨看着老嶽,似乎想抓住些什麼。
“我啊,”老嶽接着點着一根菸,把筆記本夾在了腋窩下面,“今天你們把監控關了,我們還聊了這麼久,等我從這裏出去,一定會有人找我。既然找我,人家也不傻,人家啊一定也有人家的辦法。我只能告訴你一句,燕雨,現在,我值得信任。等我從這裏離開,你再見到我,千萬不要信任我,你懂嗎?”
“您也有苦衷,對嗎?”燕雨有些悲涼。
“什麼苦衷啊?貪官貪幾個億都說自己有苦衷,”老嶽倒是無所謂,“這麼多年,我信一句話,就是不要小看任何人。還是剛剛我說的那句話,就是,一旦有人找到我,人家一定有人家的辦法。”
“那等我們把所有的壞人連根拔起,您就可以跟我們說實話了!”燕雨說這句話,像是給自己打氣。
“這世界上,善和惡是絕對的嗎?”老嶽問道。
“不是。”
“你們把所有壞人連根拔起?”老嶽搖搖頭,“你們是不是這些年太順了……是不是,你從工作到今天,就沒受過一次領導的欺壓和背後的暗算?即便有,也是對方倒黴?是不是你眼裏的善惡是對立的?徹底分開的?”
老嶽煙抽了一半,他拿起煙看了看,接着再次抽了一口,含了七八秒,緩緩吐出:“有些事你們還沒有我徒弟李夢看得透徹。李夢他是着急了,他要是走得慢一點,要是沉穩一點,要是不那麼聰明,他現在可能已經是副支隊長了。”
“所以,您來監獄,不是救贖您的徒弟的?”燕雨有些聽不懂了,這一刻,她甚至不知道老嶽是好人還是壞人。
“我是倦了,”老嶽道,“之前,在這裏,我沒有所求了,所以我是好人。所以,你們這次查案子,我能放棄休假,陪你們這麼多天。你們是不是覺得,我應該維持我的信仰,說什麼矢志不渝,像你們一樣,休息都推三阻四,一心一意完成工作?”
老嶽看燕雨不明白,把話說得更直接了些:“沒有所求的人,是最可怕的。錢買不通、色勾不住,但是,任何事都有限度,我還能永遠沒有所求?我有家人孩子,我也是個普通人,我就有很多弱點。我敢說我這些年什麼錯沒犯過嗎?我不敢。所以,我的話你到底明白沒有?”
“明白了,等您從這裏離開,我就不會再信任您。”燕雨點了點頭,她雖然有挫敗感,但是她成長迅速,她知道現在不是糾結的時候。老嶽能說這麼直接,已經是聖人了。
老嶽說的是大實話,燕雨雖然說很努力很努力,但是很多事她就是沒有經歷過。
有的人,很能喫苦,不僅能喫生活的苦,還能喫自律的苦,用功努力,取得了成功。他們把他們的成功認定爲是自律和努力,可是,自律和努力就真的一定能成功嗎?
很多普通人受到的欺壓、打壓,根本就抗不過去,這不是努力與否能決定的。
你是某棵大樹的樹苗,你歷經辛苦、從未放棄,你萌芽、長高,兩年後,在你1米多高的時候,來了一個人,拿刀給你砍斷了。
你努力了,你抗爭了,有用嗎?
你是一名特種兵,你所有訓練都第一名,上了戰場第一天死於榴彈,你說前面的努力有用嗎?
杖唬杏眠�是有用的。可是,燕雨沒有經歷過刀砍,沒有經歷過榴彈,她歷經風雨成功了,如果去嘲笑那些歷經刀劍、榴彈的失敗者,那她就是傲慢、是愚蠢。
“行,”老嶽掐滅了香菸,“你學習能力還不錯,比我不成器的兒子強很多。我其實是無害的,只要你不相信我的話,我也不會害你,害你就是害我自己,這我明白。你現在,有很多事要做,抓緊去做吧,別在這浪費時間了。”
“好,我就一個事要跟您說。”燕雨道,“陸令的時間可能沒有那麼多了,如果您碰到陸令,能不能告訴他您的真實情況?”
“他?”老嶽笑了,“他不用我說。我是什麼狀態,他能看出來。所以,我撒謊對他也是信息,他能聽懂我的話真正的意思。”
“……”燕雨點了點頭,“好,我立刻開始安排工作!”
“行,我走了。希望你們早日把工作做完,我也好省心,不然在這地方過得也難受。”老嶽拍拍塵土,轉身離去。
老嶽的離開,讓燕雨嘆了……她只是嘆氣嘆了一瞬,就停滯了,反而是重新吸入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吐了出來。
眀牌了,陸令需要她。
此時此刻,說別的沒有任何意義。說她對不起陸令?然後呢?抱頭哭一頓?
不,既然眀牌,那就按照眀牌玩。至少,現在自己的這個屋子,此刻成了安全屋。
燕雨拿出手機,先給劉儷文打了個電話。
“燕雨!”劉儷文很高興,“你是不是看我的行程了?你怎麼知道我下車了?我到C市了!”
“算了算時間你也該來了,”燕雨道,“我需要你執行一項很重要的任務。”
“你說。”劉儷文很高興,一來就有任務,這果然比遼省有趣!
“我們現在住的地方,距離B區監獄很近,具體的位置在B區漢家連鎖酒店,你一會兒給唐柳打電話,去找他。然後,你今晚去他的房間待着。”燕雨道。
“什麼!”劉儷文一聽,這麼刺激的嗎?一來就安排他和男人睡覺?
“不光是唐柳,今晚,唐柳那裏的所有人,都去他的屋子休息,打地鋪也要在那休息,你還必須在,而且手機要有電,要隨時可以錄像。今晚他那裏,我估計會遭遇仙人跳或者上門服務俸白劫,你們要把人控制住,然後審出來背後的人。”燕雨道。
“啊?那他們五個人還不夠?還需要我?”劉儷文不解。
“一旦涉及到忄騷擾方向的污衊和潑髒水,男人是弱勢羣體,有嘴說不清,”燕雨道,“奸出婦人口,你一個法醫不會不知道。”
“好吧,我去確實就不怕這個了……就是我這個名聲啊……”劉儷文哭了。
“這事,涉及我們的整體工作,也涉及到了陸令和石青山的安全。今晚的事情解決了,眀牌我們也有了籌碼,或者至少讓對方會收斂一下。這個事發生之後,你們所有人,就搬回市局住宿舍。這樣,至少能給陸令再爭取兩天的時間。”
“那我們審出來他們背後的人,怎麼辦?報警嗎?”
“不報警,保留錄像就行,要是鬧得大,服務員報警,錄像也不用給警察,畢竟也不知道誰值得信任。我知道,放走他們,肯定會翻供,但是那不重要,放咱們手裏,不出,就是底牌之一,出了反而沒意思了。”
“燕雨……”劉儷文還是很瞭解燕雨的,“這點小牌你都要存着當底牌嗎?現在形勢是不是有點難啊……你要不要給家裏打個電話……”
“沒有用的,”燕雨道,“你不懂這些規則,現在我們牌再差,起碼都在自己的手裏。要是我給家裏打了電話,牌就不在咱們手裏了,陸令也得從監獄裏立刻出來。那樣,很多事反而查不出來了,永遠都查不出來。現在留給陸令的時間不多了,就期待他手裏的牌多一點吧。”
“好吧……我爲了陸哥和石……青山,我犧牲一下……”劉儷文嘆了口氣,想了些什麼,卻最終沒有和燕雨說。
掛了和劉儷文的電話,燕雨接着拿起手機,給唐柳打了個電話。
“一會兒劉儷文就到了,我安排她今晚去你房間……”
唐柳聽了一半,手機差點都摔了:“什麼什麼什麼?燕隊!燕隊冷靜啊燕隊!”
“滾!”燕雨罵完,感覺舒爽了一點,接着這纔講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啊?”唐柳有些擔心,“這不會有損儷文的名節吧……”
“……”
“我錯了,我服從命令!”唐柳立刻道,“您注意安全!”
“我這邊是最安全的地方,”燕雨道,“你先彆着急過來,等忙完了再過來。現在,都睡覺,劉儷文不累,讓她盯着就行,她還是很細心的,什麼都能發現。”
“好,我們睡覺,等這個事忙完,我們把劉儷文送回市局休息,然後就去找您。”
“嗯,來的時候給我帶個枕頭。”
第526章 規則
“羽揚,你們那邊怎麼樣?”燕雨繼續給寇羽揚打了電話。
“聽了安排,睡到現在……”寇羽揚顯然是剛醒,迷迷糊糊地說道,“怎麼了燕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