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那行……”唐柳點了點頭。
實在是累了。
大家喫東西的時候,也就沒有再看錄像,而是偶爾會看看陸令的狀態。
陸令那邊已經到了餐後休息時間,陸令正在和一個老頭聊天。
這個老頭大家都認識,是個根底沒什麼問題的農民,和陸令關係還可以,能偶爾聊天。
“燕隊,劉儷文什麼時候來啊?”唐柳問道。
“不知道,管她呢……看樣子3組也用不到她,給她閒壞了。”燕雨倒是無所謂。劉儷文來,也就是多一個人幫忙看監控,來也就來了。
“她來了不到三天,就得哭。”
“是啊,這活最累了。”燕雨點了點頭,“你們確實辛苦。”
“對了,燕隊,劉儷文……”唐柳湊近了問道,“劉儷文有沒有對象啊?我有一個朋友,想讓我幫忙問問。”
“讓你朋友自己問她。”燕雨擺擺手,不想摻和這些事。
“額,行,那我回頭告訴我朋友……”唐柳點了點頭。
正聊着天,有人說道:“你們看監控,陸隊是不是要傳遞什麼信息給我們?”
“什麼信息?”大家一起圍了上去。
陸令坐的地方,距離一個監控不遠,這裏也沒什麼人。
監獄裏的人基本上都討厭監控,大家雖然習慣了監控下生活,但是攝像頭旁邊人相對就少一些。
只見陸令正在和老人聊天,聊天的過程中,卻總有一些手勢。
燕雨認真地盯着,有些疑惑:“他的意思是,不要急。”
“不要急?”大家都理解不了。
“是啊,不要急。”
“就這個意思?”
“就這個意思,要是再複雜的,他也表達不出來。他會晚上跟我說。”
“爲啥這個時候告訴我們不要急呢?”
“估計……”燕雨陷入了沉思。
想了一會兒,燕雨道:“如果陸令之前給我們的線索,我們假如說查的都很順利,這個時間點,應該已經有結果了。如果有了結果,我們肯定會想辦法告訴陸令,但是我們沒有。這就意味着,他知道我們的工作不太順利。所以,他告訴我們,別急,他不會急。”
“陸隊這麼瞭解這個案子嗎?”唐柳有些喫驚。
“他不是瞭解案子,他是瞭解我,怕我一直不休息……”燕雨聲音不大,心中倒是真的感動。
確實啊,不要急,急能有什麼用呢?
今天就是急了,休息都着急。一方面,立刻就安排寇羽揚等人去休息,另一方面自己這邊還買了啤酒,連這裏帶不進來啤酒都忘了。
而且,自己之所以暈倒,就是因爲重量少了,快到接待室了,走急了。
不要急……
也不知道爲什麼,陸令那簡單的手勢,卻讓燕雨的心一下子靜了下來。
安靜,不要急,這裏面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燕雨讓大家都繼續喫,自己拿了一杯可樂,慢慢地喝了起來。
之前喝的溫熱的可樂,簡直是太難喝了,現在喝點冰可樂,舒服多了。
最近,燕雨瘦了很多,完全不會在意可樂的這點熱量,所以也沒買代糖可樂。
急了確實容易犯錯誤,燕雨慢慢喝着可樂,回想着今天、昨天的辦案過程,一點點回溯自己做的事情。
單論記憶力,燕雨比陸令還要優秀一些,她慢慢回想着這些事,發現自己做的也沒什麼問題。
然而,想到今天中午看到的錄像時,燕雨一下子目光凝了起來。
不對啊……
燕雨突然想到了一件很滑稽的事情。
中午,看到之前的錄像,也就是那個王澎和幾個舍友把半袋洗衣粉一次性用掉的錄像……
不對啊……
燕雨着急了,她居然忘記了LSD的特性,皮膚可以吸收。
是啊,皮膚可以吸收!!
如果這一袋洗衣粉裏,有0.1克LSD,那就是海量了,這是10萬微克。
要是這個宿舍的人,一次性洗衣粉用了這一袋洗衣粉,那這幾個人,全得進入幻覺!那就羣魔亂舞了!
用這個洗完的衣服,那得一直有LSD,那就離譜了,那穿着這個衣服,永遠得中毒……
她中午看錄像,居然會誤認爲這裏面是LSD?怎麼可能啊!
含有LSD的洗衣粉,誰敢空手拿來洗衣服啊!
這是被人牽着鼻子走了。
可是,如果不是爲了倒掉LSD,爲什麼會這麼用洗衣粉呢?這樣用,也不一定洗的乾淨啊!
這絕對是在演,演給燕雨等人看。
也就是說,有人在演戲……燕雨推測,一定是有人告訴王澎,讓王澎去了出監隊以後,嘗試着銷燬掉一包洗衣粉,但王澎不懂怎麼銷燬,就帶着人一起用掉了一包。
燕雨一下子明白了一些事,陸令的身份,現在,或者是至少半個月之前,就一定有人知道了。
後面的很多事,看似我方在推進案件,其實都是對方在操作。
這錄像,燕雨這邊能看,也有一些獄警能看!雖然說獄警只能看自己監區的錄像,也足夠了。
那會是誰呢?
誰在引到陸令呢?
洗衣粉的事情,目前來看是假的!有人故意讓陸令往洗衣粉這個方向思考!
也就是說,14號是裝的,14號沒有異食癖。
由此繼續推理,陸令分析出異食癖、推測出洗衣粉,是由於自己喫紙。
陸令喫紙之後,第二天就接觸到了紙(有獄警找陸令給孩子批改題目)。
而陸令喫紙的時候,只有老弱病監區的獄警才能從攝像頭看到。
這就說明倆問題:
第一,這個獄警,有問題。
第二,老弱病監區,有個心理學高手,懂的很多,某些方面水平可能不低於陸令。
第524章 眀牌
“你是說陸哥身份早就被人發現了?什麼時候呢?”唐柳面色緊張地問道。
“查監控,最近這幾天,老弱病監區,有哪個獄警調過監控室錄像。”燕雨道。
“好!”本來都累了,但這一刻大家狀態都似乎拉滿了,迅速開始了分工協查。
這個時候,燕雨拿出了手機,想了想,還是準備給安處打個電話。
就要撥號的時候,燕雨停頓了,想了想,還是找老嶽比較直接,畢竟老嶽在監獄裏的時間也很久了。
老嶽很快接聽了燕雨的電話,聽到燕雨詢問獄警情況的時候,他先是沉默了幾秒鐘,這才說道:“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找你們。”
……
老嶽來之前,燕雨指了指頭上的監控,跟唐柳說道:“我們這個屋的監控,能不能關了?我現在挺擔心我們的一些事也能被人看到。”
“這個屋的監控,目前只有我們這有權限看,別的地方都看不到的。”唐柳道。
“能關閉嗎?”燕雨並不放心。
“能,只不過監獄裏,按照規定是不允許關的。”
“關了關了,除非回頭有犯人過來再打開。”燕雨道,“不過,話說回來,你們這技術能力也不低,如果我沒記錯,關監控需要的權限是很高的,你們這邊是外置系統,居然能操作……”
燕雨話說了一半就閉嘴了。
她看到,唐柳喊了兩個人,搬了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三人合力,拿着螺絲刀,把攝像頭拆開,從裏面把電源線拆了下來。
……
“這個人姓莫,在這裏工作已經十多年了,他一直都在老弱病監區,我只在那裏待過三個月,不是很熟。”老嶽到了以後,說道,“你找我的意思是,這個老莫有問題?”
燕雨看了看周圍,“他要是有問題,陸令會不會有危險?”
“那倒不可能,誰都不傻,沒人做傻事的。”老嶽道。
老嶽在這和燕雨聊着天,唐柳等人很快地就把這幾天老莫的情況全部看完了。
老莫坐在監控室的時間倒是不短,這是工作所需,但是他從來沒有主動操作過監控,也沒有調取過監控。
“誤會他了?”老嶽透過玻璃,看着燕雨這邊。
“有可能……怎麼回事呢……”燕雨捏了捏太陽穴。她身體的疲憊並不會因爲喫了點東西就徹底消除,此刻還是狀態有些差,邏輯線有些亂。
“你們最近狀態都不太好,反倒是陸令,我感覺他狀態還不錯。要不要我再想辦法把他喊出來,你們再溝通一下?”老嶽問道,“你們溝通還是太少了。”
“我現在……”燕雨拿起可樂喝了一口,“我覺得陸令也可能被牽着鼻子走了,但是,他今天告訴我不要急,那個狀態還是蠻從容的,可能他在將計就計?”
燕雨一下子想通了:“對,陸令就是在將計就計!他果然是發現了問題,他現在告訴我不要急,不是安慰我們,是爲了讓我們給他時間!讓我們不要攙和他的事情,不要打擾他現在的事情!”
想到這,燕雨患得患失,得,之前白感動了。
“他在什麼情況下讓你不要急的呢?”老嶽問道。
“在老弱病監區的一角,和一個與他關係不錯的老頭在聊天。”
“那個老頭查清楚了?沒問題?”老嶽再次問道。
“是的,沒問題,這老頭不是那種壞人,我們查清楚了,這個人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因爲失手把人打死,被判了……”燕雨說到這裏,突然卡殼了。
恐懼感瞬間把燕雨吞噬了,這一刻,她似乎看到了深淵,再想到和老頭聊天的陸令,燕雨……
“怎麼了?”老嶽看着燕雨,皺眉道,“你這狀態實在是不好,要不你回去休息吧。”
“我沒事!”燕雨聲音很乾脆,迅速道,“嶽師傅,您知道這兩天發生的這起命案吧?”
“知道啊,殺人兇手據說是監獄放出去的,這不還在監獄裏徵集這個人相關的材料嗎?不過沒什麼收穫。”老嶽道。
“你看過那個王洪磊的資料嗎?”燕雨聲音急促。
這個時候,唐柳也湊了過來。
“我這有,”老嶽拿出自己的筆記本,翻了翻:“1974年出生的,農民,13年前因爲殺妻被判了15年……嗯……殺人只判了15年,咋回事?法官有問題嗎?”
“不是,這個人是個挺老實巴交的人……”燕雨道,“你有沒有發現,陸令在監獄裏聊天的這個人,和王洪磊,非常非常相似?”
“嗯?”老嶽顯然是不太清楚案情。
燕雨這麼一說,唐柳是一下子明白了,連忙湊到了電腦旁邊,開始回放陸令剛剛做手勢的那一段。
燕雨信任老嶽,給老嶽把一些情況講了講,重點提到了嚴支隊、李大隊的情況。
“精神控制嗎?嚴支隊……”老嶽想了想,“我以前在刑警的時候,支隊長不是他,但是聽說過這個人,據說挺講政Z的一個人。”
“這個評價算是好還是不好?”唐柳問道。
“一般吧,不算差。不提他,確實不熟。不過,你說的那個李大隊我熟悉,搞案子接觸過幾次,能力挺強的,案子這個樣子,確實也就是這樣了……”老嶽說這段話,似乎一直在回憶中,顯然他對於刑警生涯還是有些不捨的。
“所以,我的意思是,陸令既然一直找這個老實的農民聊天,實際上,陸令肯定是知道了這個人可能已經被忽悠了……有沒有達到被控制的水平我不知道,但陸令是知道的。”燕雨皺眉,“那陸令爲什麼不告訴我呢?”
“總不可能是不信任你,那就是不信任我了。他一開始,對我就有些懷疑吧?這也正常。”老嶽嘆了口氣。
“不是的,他很信任您,而且告訴過我,讓我也信任您。”燕雨搖了搖頭,“我覺得,他是發現有獄警有問題。”
“可是,你剛剛這也看了,老莫沒問題。”
“那就是別人有問題。”燕雨道,“而且,陸令可能已經知道了誰有問題。”
“那你方便,給我講一下你目前的所有的瞭解到的線索嗎?”老嶽拿出了筆記本,“如果相信我的話。”
“好。”燕雨點了點頭,一五一十地給老嶽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