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好。”老嶽點了點頭。
“他的洗衣粉也取樣一些，驗一下。”
“好。”
陸令大概知道14號這是什麼情況，這應該是一種異食癖。確實有一部分人喜歡喫洗衣粉，而且停不下來。
但，陸令雖然瞭解情況，卻還是有些難以接受。好好的人，喫什麼洗衣粉呢？
之前在這個監區，陸令的主要工作是照顧和看管李夢，這次因爲來的時間也不長，獄警就沒給他安排任務。陸令在看管李夢的期間，沒有讓李夢在這個監區發生任何事情，這讓獄警們很滿意。
因此，陸令成了遊手好閒的人，看看這邊下棋、看看那邊打牌。
與陸令這邊不同，青山那邊就熱鬧多了。他聽了陸令的話，準備和25號、38號、48號的人產生實際衝突。
按照陸令的計劃，就是攛掇98號。
98號是明顯的反骨仔，他肯定是對方的人，但表面上聽青山的話，讓98號打頭陣其實是好事。當然，這肯定也會讓25號等人提防，但陸令要的效果就是這樣的，惹事之前先造勢。
經過大半天的造勢，晚上喫飯的時候，青山就坐到了25號面前。
這一幕，引起了整個食堂的關注，畢竟這倆人可不是陸令這種小卡拉米。
青山的辦法也非常簡單，坐好之後，直接從25號的飯盆裏夾菜喫，並且經歷了兩次較量，成功地奪去了兩塊肉。
不少人目瞪口呆，青山這是找死啊！
“你找死？”25號的飯被青山動了，乾脆不喫了，怒視青山。
“是你派人打我的對不對？有人告訴我了。”青山說道。
“誰告訴你的？”25號愣了一下，知道這個事的，都是他的心腹，就連警察都不可能知道這個事。
“消息靠譜，不然我也不會做到這裏。”青山道，“不要打我的主意，不然你不是個。”
25號本身就是脾氣很差的類型，這會兒早就忍不住了，立刻拿起飯盆，要準備砸青山。
但青山這個身材，讓手持飯盆的25號還是遲疑了。他似乎清楚，以自己目前情況，手持飯盆不可能傷到青山，反而可能把自己送進禁閉室。他再怎麼有人脈，這樣公共場所打人也逃不開。
“幹嘛呢！”站在遠處的獄警立刻走了過來。
25號還是沒有動手，把飯盆放好，和獄警說了幾句好話，就開始喫飯。
青山也沒有再繼續奪肉喫，因爲就兩塊。
這一幕所有人都看到了，很多人都明白，以後這監獄變天了。
你25號再有錢，在這弱肉強食的地方也是不行。
雖然大家聽不到青山和25號剛剛說的是什麼，但是監獄沒有太笨的人，大部分人都明白，青山昨天晚上突然被襲擊，大概率就和25號這些人有關係。
昨晚，老三糾集了兩個人，在青山難以移動的情況下，有心算無心，最終都沒有讓青山受傷，這就太丟人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青山準備和25號開戰的時候，青山卻是趁着獄警轉身離開，長長的胳膊伸出，一下子從38號的飯盆裏也夾了一塊肉。
所有看着青山的人都愣住了，獄警也立刻轉身，卻沒有看到剛剛這一幕。
被獄警盯着，38號有苦說不出，只能裝作若無其事。
正如之前所說，他不可能跟獄警舉報青山，否則會被所有人看不起。
獄警總覺得不對勁，就一直盯着這裏，直至這頓飯結束。
到了晚上休息時間，25號都氣炸了，但是沒有再次找人搞青山。主要是時間也來不及。
38號倒是很淡定，沒有表現出多少憤怒，只是告訴25號，不急，從長計議。
98號這個反骨仔有些傻眼，晚上過來找青山說話，卻也三心二意，搞不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這個時候，遠在上京的葉文興，已經拿到了化驗結果。
根據結果顯示，14號以及14號的洗衣粉沒有任何問題，就是洗衣粉而已。除此之外，5號、25號、38號、48號，均沒有檢查出LSD的殘餘物，說明他們近期都沒有接觸這個東西。
“這些玩意居然都不違規……”燕雨揉捏着一小撮洗衣粉，在思考着什麼。
這是從14號那裏獲得的洗衣粉，現在已經確定，這就是洗衣粉，所以燕雨也並不在意。
“如果青山剛剛中毒那一天，就把這些人全部測一遍，可能就有收穫了。”燕雨道，“我有責任。”
“怎麼可能？”老嶽搖搖頭，“當時測估計也只能測出5號有問題，因爲其他的關係線我們還沒搞清楚。即便測出5號有問題又有什麼用？5號咱們又不是沒審過，什麼時候都說不知道。能處罰的程度還是不夠，遠遠不夠。”
“這邪了門了，”彭希齡忙了這麼多天，也是有些懈怠，“之前一直說可能是信紙中浸泡了LSD後晾乾，但是當天大檢查，所有的信紙之類的東西都找了出來，也沒發現有問題。不是說那個時候還有專業警犬嗎？這都找不到……這肯定是獄警內部出問題了！”
“大檢查嗎？”老嶽搖了搖頭，“那都是三人一組的，而且人員都打亂了，不可能被打亂後的獄警三人同時有問題吧？”
“那怎麼回事？”彭希齡開始不講理了。
“別這麼說，”燕雨看了眼彭希齡，“陸令不是說去老弱病監區找答案了嗎？我覺得我們可以等他。今天我看他的狀態還不錯。”
“那行，等陸隊吧。”彭希齡嘆了口氣，顯然已經不復剛來的時候的激情。
第512章 異食癖
洗漱室，陸令一隻手接水，一點一點地洗臉，洗得很慢。
老弱病監區裏，殘障人士不少，所以陸令這般作爲，倒也沒人關注。
這個宿舍真的不錯，很乾淨，也沒什麼味道，但直到這第二天，陸令才知道怎麼回事。
住在這個宿舍的，年齡還都相對小一點，即便是殘疾人也都不會太老。宿舍的老大就是14號，他要求每個人都注意衛生，定期都要好好洗澡，除此之外，誰的牀單被套太髒，他都會管理。
這看似容易，在這個監區卻有些困難。有些年紀大的、開始擺爛的人，在監獄裏就是滾刀肉，什麼也不怕。他們的刑期往往很長，能不能出去根本不取決於刑期到沒到，而是身體行不行。再加上沒有勞動要求、更沒人敢給他們關禁閉（怕直接關死了），這些人是有擺爛資格的。
看過《肖申克的救贖》的人都會記得，老圖書館管理員這種人，當他足夠老了，住在監獄裏反而比外面舒服。
“看什麼看？一隻手不會洗臉嗎？”14號看到陸令正在看他，訓斥了一句，指了指外面，“昨晚接你的那個人也是一隻胳膊，用不用我喊他教教你！”
“老大我錯了，對不起……”陸令立刻轉過頭，低着頭離開了洗漱室。
陸令看14號下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在陸令看來，14號是個脾氣不錯的人，輸了棋一般也不會生氣，怎麼在宿舍裏脾氣這麼大？
這洗衣粉有問題？
離開洗漱室，陸令正好碰上獄警查崗，老嶽也在獄警之中。
老嶽看了一眼陸令，然後接着去忙別的去了。只是，陸令很明顯地能看出來，老嶽剛剛是微微搖了搖頭。
洗衣粉沒問題？
那這確實是異食癖了。
異食癖一般多見於兒童，這屬於嚴重的自傷行爲。有些人會長期（至少一個月）攝取非營養物質，比如說塗料、泥土、毛髮、塑料等。一般常見於兒童，少見於成年人。
陸令可是看過14號下棋，水平還是不低的，智商肯定正常，爲啥會有異食癖呢？硬要說缺乏某種元素，也不正常。所以就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有嚴重的心理問題。
陸令還想找老嶽聊聊14號的過往，最終還是放棄了，老嶽不太方便的樣子。
這個時候，老嶽等人正在檢查宿舍，檢查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陸令有些奇怪，老嶽這次來，肯定不可能只爲了這個，應該是要告訴自己一些情報。
如此說來，應該是把情報放在了自己的牀鋪上了。
陸令的牀鋪在最外側上鋪，側躺朝外就能看到鐵門，要是有什麼紙條，偷偷看看是不會被發現的。
很快，到了睡覺的時候，大家紛紛上牀躺好，陸令收拾牀鋪的時候，果然在牀鋪上摸到了一張小紙條。
等到大家都躺下，陸令側躺着，開始看紙條。
這樣看總歸是有風險的，所以陸令收到的此類情報確實不多。好在現在的牀鋪一側沒人，安全性還算OK。
這裏面說了三件事。
第一是青山和25號已經正式鬧掰，監獄裏，尤其是陸令之前的監區，一定會風聲鶴唳，這種情況下，監獄裏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就會漏出來。今天晚上，通過監控，可以確定，98號和48號有關聯。而且，98號還趁機找了青山的幾個小弟，不知道聊了些什麼，只是，通過監控錄像，可以看出來青山的這幾位小弟還有些開心。
第二是14號的信息。14號已經進監獄6年了，犯的罪是弓雖，被害女孩只有9歲，因弓雖行爲致人輕傷，情節非常惡劣，被判了14年。剛到監獄的時候，他一直在勞動監區，兩年前因爲歲數大了，總是喫藥、身體不好，到了這個監區。除此之外，根據監控顯示，14號不光用洗衣粉漱口，還曾經直接喫過洗衣粉。
第三是化驗結果，所有人、所有物品都沒有發現LSD。
仔細地又看了一遍這些東西，陸令牢記了所有信息，然後把紙團塞進了嘴裏，一點點地把紙團弄化，然後吞了下去。
紙的味道很一般，一股木屑和化學品的味道，吞嚥的過程中，陸令思索着14號這個人。
紙都這麼難喫，洗衣粉得多難喫呢？
看了看14號的歷史，陸令也有些不解。之前說了，監獄裏弓雖犯雖然並不是真的受歧視，但是想當宿舍老大也是不太可能的。不是說這種犯罪如何，而是做這個的，大概率沒有出息。但凡是有點財力，花點錢什麼樣的找不到？
就14號這樣的，在外面沒啥出息，也沒什麼錢，更算不上身強力壯，怎麼當宿舍老大的？
還有，他爲什麼會喜歡喫洗衣粉呢？
異食癖……
陸令開始搜刮腦海中一切關於異食癖的知識，想來，14號要麼有嚴重心理問題，要麼味覺問題很大。只是，味覺問題大，也不至於喫洗衣粉，那就只能說明還是心理問題。
陸令想到了自己學過的一件事。
1984年，咖喱國博帕爾災難。
這是人類歷史上最嚴重的化學事故，沒有之一。漂亮國在咖喱國投資的農藥廠發生事故，大量氰化物泄露，造成約57.5萬人死亡，並有20多萬人永久殘疾。
很奇怪的是，漂亮國2月3日發生的俄亥俄泄露，網上總有人比對切爾諾貝利，還有人比對我們冬奧之城幾年前的泄露，卻沒幾個人提及博帕爾災難。我想大家都知道原因。
冰冷的數字不能代表慘烈的故事過程，具體過程不多贅述，可自行了解，也可閱讀《人們都叫我動物》。值得一提的是，這案子，25年後纔有了判決。那判決，依託答辯，偏袒維護之盛，令人無言。
這起事故之後，還產生了一些二次災難，其中之一就和異食癖有關，這些很少有人提及，多聊幾句。
事發之後，農藥廠附近的很多人都離開了這裏，其中包括一些孕婦。這些人跑得早，但依然中了毒，也有了一些症狀。
落後的醫療條件以及錯誤的信仰，讓很多治療過程變得不可理喻。包括並不限於喫事發地的泥土、樹葉以及各種神奇的治療藥物，也包括找驅魔師祛毒。
在生病、中毒、被極度恐嚇、無助的情況下，大量孕婦缺乏食慾並且產生了異食癖，開始喫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最常見的就是泥土、樹葉等，因此產生了大量的難產死亡。
博帕爾災難後期產生的龐大而繁雜的心理問題，曾經引得無數心理學家過去研究。
……
想到這個事件，陸令不得不懷疑14號異食癖的成因了。
陸令懷疑，14號曾經有過生病、中毒、心理極度扭曲等歷史，也可能曾經被迫服用洗衣粉導致現在有了這嚴重的心理問題。
這似乎都是合理解釋，但又有一個問題，那就是14號看起來實在是太正常了。一般來說，有嚴重心理問題的人，都看着不是那麼正常。
這似乎很矛盾。
實在是想不通，陸令就只能選擇休息。
一切的謎題，似乎已經有了鑰匙，但是就……
“不睡覺在這想什麼呢？”陸令正在琢磨事，獨臂男突然出現在了陸令的面前，把陸令嚇了一大跳。
今晚還是獨臂男值班，他這會兒走到鐵門這裏，一下看到了還睜着眼睛的陸令。
“哥，”陸令從驚恐的狀態中緩緩恢復，“哥，對不起……我這還沒有發眼罩，實在是睡不着啊！”
“睡不着？那就別睡了，陪我。”獨臂男咧着嘴笑道，“聽老大說，你不會一隻手刷牙洗漱？我教你，你回頭，把受傷的手整個弄殘，然後時間久了，你另一隻手就啥都會了。”
“我錯了哥，我這就睡。”陸令認慫，隨即轉身躺平，還是用衣服蓋住了眼睛。
獨臂男沒有走，眼神兇厲地看了看陸令，看了幾秒鐘，獄警出現了。獄警敲了敲門：“在那逼逼啥呢！不想睡出來站着！”
“沒，沒事……”獨臂男這才走開。
獄警也懶得折騰這人，轉身又走了。
清淨了以後，陸令有些納悶。這14號真的這麼小心眼？還真把這個事告訴獨臂男了？
再或者說有人告訴了獨臂男？畢竟洗漱的時候不止陸令和14號二人，應該還有其他人聽到了14號的話。
如果是別人聽到了，也不至於這麼快就告訴14號吧？這有毛病嗎？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啊……
陸令判斷，應該不是14號告訴獨臂男的，沒必要。應該是其他人聽說了後立刻告訴獨臂男的，這說明14號、獨臂男在宿舍裏地位還是真的挺高，高到了其他人需要討好的地步。
到底是這個宿舍問題有點大，還是監獄裏的宿舍大多如此呢？
第513章 LSD的藏匿點！
臨睡覺之前，陸令還是有些不舒服，剛剛喫了紙，總覺得怪怪的，想去漱漱口。
喫紙當然也是異食行爲，屬於自傷，只是對身體損害很小罷了。
陸令晚飯喫的早，飯菜也沒啥味道，幾個小時後喫點紙，嘴巴里感覺非常奇特，又澀又幹，主要是沒味。
如果這紙蘸一點辣醬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