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辛苦你了。”
“陸哥你沒事吧，之前你受傷，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沒事，”陸令揚了揚手，“這位是嶽警官，我們的人，不用把他當外人，值得信任。”
“嗯……”青山聽聞，一下子變得極爲委屈。他其實是很煎熬的，每天都不知道應該做什麼。在這次行動中，青山是靶子，是吸引目光的，他也沒什麼交流，什麼也幹不了，像是真的在蹲監獄。
陸令沒有安慰什麼，反倒是說：“你這次的任務，完成得非常順利，如果沒有你，我就麻煩了。”
青山一下子高興了起來：“陸哥，我就怕給你拖後腿，在這裏，不讓打人，別的我也不會……”
“你做的已經夠多了，”陸令道，“今天有時間，你給我好好講講這些事情，尤其是你中毒那天的事情。”
青山點了點頭，開始講述。青山的所有經歷，監控裏都有，陸令也都知道，但是從青山的嘴裏說出來，還是完全不同的。
“你說的，和我現在知道的，確實沒有太大的區別，”陸令道，“從這兩次被襲擊來看，這些人做事是很效率的，可以說是報仇不會隔夜的那種性格。你那段時間，勢力發展的很快，得罪了一些人，就立刻被投毒了，確實蹊蹺，你當時和5號面對面，有沒有覺得他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沒有，只是覺得他……”青山想了想，“沒看起來那麼有力氣。”
5號的胳膊比青山還要粗，體重也比青山重，按理說也是勁敵纔對。
“比起我呢？”陸令揚了揚自己的胳膊。
青山想了想：“比你力氣大，但是隻能說大一點。”
“那相比他的體重和身材，確實不夠。”陸令點了點頭，“我們懷疑他有問題，可能服用過好幾次LSD。”
“我記下來過，”老嶽道，“你之前說，這個LSD很特殊，因爲體內的什麼受體要半個月才能恢復，所以短期內服用沒有什麼效果。既然這樣的話，短期內一直喫，到底會發生什麼事？”
“短期內一直喫？”陸令想了想，“看藥量。一般來說，LSD單次典型藥量是萬分之一克，也就是100微克。但是，如果長期、少量服用……”
陸令也開始思考這個問題，他還真的看過類似的實驗。
七天之後，開始對LSD產生精神依賴，開始不安，覺得心情愉悅的自己纔是真實的自己，覺得沒有LSD的人生是失敗的，從而還想繼續用，但因爲低劑量失效，就想加量，直至產生幻覺，出現強烈的情緒波動，暴躁不安、被害妄想、魯莽自殘。
第510章 陸令的計劃
對於LSD這類致幻藥，宣傳是遠遠不夠的。爲了避免有人想要嘗試，絕大部分的宣傳，都是簡單粗暴地說這個東西多麼厲害、多麼恐怖，就是爲了塑造簡單的價值觀：絕對不要碰這個東西。
這樣的宣傳是必要的、應該的，因爲大部分人沒有基礎的判斷能力，不喜歡看長篇大論的分析，只想知道這個東西很可怕、不要碰。
現實卻並非如此。
之所以在這裏敢談這個話題，是因爲一直讀到這裏的讀者，都是有正確的邏輯理解能力的。
幾乎大部分的毐品，接觸的初期，帶來的都是無與倫比的愉悅。不然的話，也不會有那麼多人趨之若鶩。
這些東西最大的問題，不是前期會遭罪，而是過分拔高人的滿足閾值，使得正常的世界難以滿足不正常的需求。
LSD也是如此，因爲不存在生理依賴，只有精神依賴，使得很多人趨之若鶩。
大部分人會高估自己的自制力，現實卻是，這些人連減肥、少喫都做不到。
美食的誘惑你都扛不住，香菸你都戒不了，便吹噓自己的自制力是沒有意義的。
“所以，如果攝入劑量過低，不見得會形成幻覺，是嗎？”老嶽問道。
“是，青山那晚能有幻覺，大概率是因爲，他的神經太敏感，”陸令道，“我很清楚，從醫學的角度來說，我用‘敏感’這詞來形容是錯誤的，但是意思就是這個意思。可能20微克，別人只會覺得很舒服，但青山卻能致幻。今天，青山遇襲的時候，他的反應速度實在是太快了，我當時都在盯着他，我的眼神都沒有他的動作快，與他相比，我被襲擊的時候，最多也就是避開要害。”
“按照這個推論，可能也並非是爲了讓青山中毒，而是真的想讓青山‘爽一下’，然後以後擇機控制他……這個推論倒是很合邏輯。”
“我這也是今晚剛想到的，”陸令看着青山，“按照這個邏輯，98號、5號這些人就是一夥的了，目的就是讓你慢慢上癮，然後對你進行控制。”
隨即，陸令看着老嶽：“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意味着這東西，在使用者手裏，並不缺。而且，他有很好的辦法，控制使用量。”
“並不缺？”老嶽無法接受這個推論，“那大檢查爲啥查不到？”
“如果是20微克一次，那0.1克可以用5000次。”
“……”老嶽嘆了口氣，他雖然辦理了那麼多案子，但是他實在是難以理解這些化學品爲什麼能這麼叼。
青山這樣的體格子，居然能被一粒鹽拿下？真的是……
“不要考慮重量的問題，藥物還算好的。咱就說病毒，比如說諾如病毒，10個病毒粒子就可能讓人患病。10個病毒……估計……一百萬億分之一克？”陸令看出了老嶽的不解。
“好吧。之前燕隊提到的信紙，我們也認可這個說法。比如說，0.1克LSD溶解，然後浸入一張信紙上，接着就把信紙摺疊、裁剪成很小很小的份，倒是也不難控制使用量。”老嶽看着陸令，“所以你這裏有什麼好的方案嗎？”
“有。”陸令點了點頭，“不過，我還需要說一些事。”
接着，陸令看向青山：“目前該露面的人都出來了。48號社會大哥，但是他刑期很長，未來十年都出不去，所以他的影響力主要是監獄內；25號和38號因爲刑期短，可能再也兩三年就出去了，所以對內、對外都有影響力；5號是25、38號的男伴，98號應該是他們的小弟，借你的名氣去拉攏小弟，但是不清楚98號到底是誰的小弟，這些你清楚嗎？”
“清楚。”青山點了點頭，“陸哥，你告訴我應該做什麼。”
“從今晚咱倆遇襲的情況來看，主使的人肯定是25、38號這倆人，只有他倆能撬動足夠多的監獄外的勢力來買通內部的人，使得這些人寧可被關禁閉也要襲擊咱倆。5號能接觸到LSD，所以25和38號應該就是問題人員，但是他倆一定不是問題本身，可能還涉及48號，而且……”陸令看着老嶽，“嶽師傅，我請您去出監隊調查，您有什麼收穫嗎？”
“算是收穫吧，”老嶽神色有些凝重，“在出監隊，有一些口口相傳的東西。在這裏，25號、38號名氣依然很大，不少人都說，出去以後，走投無路就聯繫25號的人，會給一條路。”
“這不正常吧？”
“肯定不正常，出監隊人員流動那麼快，怎麼可能一直都有這樣的傳言？所以肯定是獄警有問題，只是不知道是哪一批，今天在的這批獄警應該沒問題。”
“這條鏈條似乎就足夠了，”陸令道，“這裏面還有一個關鍵的點，就是我們來之前，林凱、劉羨等人溝通過一些事。當時，主要提到了兩個問題，第一，就是他們在你們這裏面買通了人，很多事做起來神不知鬼不覺；第二，他覺得在監獄的勢力不夠，還想繼續增加人員。集合李夢的信息，以及我之前抓的人……可能……”
陸令接着講了講直接辦的案子。
6月初，陸令剛來的時候，住在酒店，就聽聞隔壁牛肉國的男子和C市一個著名酒店業老闆溝通，後來這倆人都被抓了。這個酒店老闆，和25號、38號做的事情就是相似的。
林凱也是搞酒店的，他們所謂地往監獄裏送人發展，是不是就是指的那個開大勞的老闆？
25號和38號快要刑滿釋放了，這個人進來主持大局？
“這裏面有個基本邏輯問題，”老嶽道，“48號是幕後主使嗎？他不應該是，因爲警察盯他盯得太嚴了。而如果25、38號是，他們在監獄裏的時間、資歷也不夠啊……”
“所以，這就是爲什麼我要去老弱病監區的原因。”陸令說完，看了看青山，“青山，接下來一個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寧可付出一些代價，也要和48號形成實質性對立，甚至形成對峙。監獄這邊，只要你不打架，就不會處理你，但是事情你一定要做好。你只需要做這個，剩下的跟你沒關係，燕雨他們會做好。”
“我……”青山點了點頭。
第511章 疲乏
“他不是剛回去嗎？”老弱病監區的獄警看到陸令，有些不解。
“又傷了。”老嶽指了指陸令的手。
“咋傷的？”
“被人打了。”
“淨惹事！”獄警看了眼陸令，沒好氣的說，“跟我來！”
陸令乖乖地跟了獄警進了監區。
獄警可能也是比較悠閒，都不怎麼關注陸令，讓陸令一個人在前面走，他在後面慢慢跟着。
“這一間。”獄警喊了一聲，然後用手敲了敲宿舍的門。
陸令立刻停下，獄警這就拿出鑰匙，打開了門，又給陸令解開了手銬。
裏面出來一個看着很兇的男子，只有一隻胳膊，他歪着臉，用陰翳的目光從上到下打量了一下陸令，然後看了看陸令的手，聲音有些沙啞：“你不是剛走嗎？”
之前陸令每天都跟着李夢，還是挺招人眼球的，不少人都認識陸令，不過陸令並不認識這些人。
“少在這說話，進去睡覺！”獄警低聲喊了一聲。
獨臂男子沒有說話，扭過頭去，往前走了兩步，指了指最靠外的上鋪，示意陸令上去睡。
陸令沒有拒絕，跟着獨臂男子上了牀，然後乖乖躺下。
這宿舍不是他之前的宿舍，但明顯比之前的宿舍還要壓抑，晚上宿舍裏有人竊竊私語，但根本聽不清在說什麼。
上牀之後，陸令這才發現沒有眼罩。
宿舍亮着長明燈，沒有眼罩肯定是沒法睡覺的，他只能半爬起來，向着獨臂男子說道：“哥，這裏有眼罩嗎？”
“明天再說，今晚，別惹麻煩！”獨臂男聲音很難聽。
陸令知道沒有結果，就只能把衣服摺疊了一番，放在了眼睛上面，平躺着，以防衣服掉下來。他這個位置，上面就是大燈，要是沒有東西遮眼，這一晚上就遭罪了。
剛剛在外面和青山溝通的時候，還是有些熱的，加上今天受傷、治療，這衣服有些味道，放在眼睛上，陸令都能聞到衣服那股汗臭味，但也只能忍了。
嗯？
陸令突然發現了不對勁。
這宿舍，爲什麼不臭呢？
之前，他在老弱病監區住過一陣子，因爲宿舍都是一些行動不便、身體不好的老人和病人，屋裏那味道很明顯，即便通風都不行。當時陸令還和李夢溝通過這個事情，李夢說這個監區就這樣。
老弱病監區是監獄裏最老、設備最舊的監區，後來的幾次改造也沒怎麼針對這裏。
這宿舍，不對勁啊……
陸令還在嘗試聽宿舍的竊竊私語聲，只可惜他沒有順風耳，一點也聽不到，想着一堆沒用的東西，就開始給自己心理暗示，然後逐漸地進入了夢鄉。
……
燕雨這裏，和老嶽溝通完，看到躺下的陸令，和大家說道：“陸令這邊，隨時注意，如果他對着攝像頭釋放什麼信號，抓緊告訴我。除此之外，李夢提到的這個人，一定要盯緊了。”
根據李夢傳來的情報，半個多月前，有個人離開勞動監區，去了出監隊。這個人叫王澎，並不是陸令監區的人，但是他曾經宣傳過25號的事情，他曾經在自己的監區說過，以後出去可以找25號混。
目前王澎已經到了出監隊，還有幾天就出獄了。這幾天，老嶽一直也在關注王澎，但沒有什麼突破。出監隊這裏管的很鬆，王澎也總愛找人聊天，老嶽也曾經瞭解過多次，倒是沒提到25號相關的事情。
這讓大家有些費解。
出監隊是距離監獄之外最近的地方，在這個地方不宣傳25號，反倒是在勞動監區宣傳，這是何居心？
大家正聊着天，監控上一下發現了新的問題。
這會兒已經熄燈有一陣子了，25號卻下牀上廁所，看他的樣子，走路有些不穩當，顯然還是很困、沒有徹底醒來。
“他剛剛睡着了嗎？”燕雨問道。
“剛剛沒注意看，等會，我從旁邊電腦調一下錄像。”彭希齡說道。
很快地，彭希齡觀察了一會兒錄像：“從錄像上來看，25號之前並沒有睡着，他顯然有些不舒服。”
“25號近期，是不是沒有和任何人有過忄行爲？”
“沒有，一個多月都沒有了，他日常解決的方式，還是用手……這也是監獄裏最常見的方式了。”彭希齡解釋道。
B區監區條件是不錯的，商店可以買到衛生紙、牙膏、洗衣粉等生活用品，尤其是衛生紙，這東西，男孩子應該都懂。
“這個情況，”老嶽隔着玻璃看着視頻，“有沒有必要把他拉出來，驗一驗毒？”
“嗯？”燕雨仔細地看了看，“這會不會是演的？”
“演的？”老嶽愣了一下。
“嗯，可能是故意演成這樣……”燕雨沉思道。
LSD比不了海落茵這些東西，雖然可以進行毛髮檢測，但效果並非很理想。監獄裏的人理髮很頻繁，如果一段時間內沒有接觸過LSD，那麼對其進行毛髮檢測，很難查到。反之，要是海落茵、冰這類東西，沾了一次，很久都能從毛髮中檢測出來。
因此，這要是監獄裏發現海落茵、冰，那就不可能查不出來，大不了全體採集毛髮來檢測。
“確實難，這些人頭髮短的嚇人，想趁着他們離開宿舍找毛髮也是困難。要不就得直接打草驚蛇，賭一波。”葉文興道。
“無論如何……”燕雨道，“嶽師傅，等明天25號去了車間，您去他牀上嘗試收集一下體毛吧。頭髮短不要緊，有些體毛還是足夠長的。除了25號，38號、5號、48號、98號，也都查一下。”
“行，我試試吧。”老嶽點了點頭。
這種高精度的毛髮檢測，在C市很難完成，燕雨決定等明天拿到樣本，派葉文興去一趟上京。
現階段，人員鏈條基本上已經確定了，應該做一做檢測了。
……
陸令和青山都算是睡了個好覺。
起牀後，陸令一隻手把牀鋪收拾了一番，接着就準備去洗手間洗漱。這邊沒有任何洗漱工具，也沒法刷牙，他能做的就是洗把臉、漱漱口。
他這樣洗漱很快，一分鐘就搞定了，準備離開，這時候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14號。
這個人就是老弱病監區曾經的象棋第一，後來被13號打敗。陸令之前在這邊的時候，就經常看13號和14號下棋。
看到14號沒什麼稀奇的，讓陸令不解的是，14號居然在用洗衣粉漱口。
他看得很清楚，14號從洗衣粉袋子裏倒出了一些洗衣粉，倒在了手上，然後往嘴巴里磕了一下，大概十幾克洗衣粉就進了嘴裏。緊接着，14號含住大半口水，開始漱口，並且還拿牙刷進行刷牙。
因爲嘴裏全是水，牙刷刷牙的過程中就難免會出現液體泄露，最關鍵的是還有一些氣泡，看着很滑稽。
陸令也不好一直盯着看，就直接離開了。
這個時候，燕雨等人也看到了監控裏的情況，燕雨和嶽師傅說道：“這個人，也要取一根毛髮驗一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