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說完這些,陸令感覺心神安寧了不少。他知道燕雨一定會看懂的。
今晚,一定能做個好夢!
……
凌晨兩點多。
老嶽早就去休息了,監獄的接待室裏,還坐着四個人。
燕雨終於整理完了陸令說的所有話,對監獄裏的情況有了更深的瞭解。
確實很複雜啊!
該怎麼幫陸令呢?
“看完了?燕隊?”彭希齡問道。
“又有什麼事……”燕雨感覺整個人都無力了。她後悔了,當初找省裏要人,應該把彭希齡留在遼省的!
“你過來看看,你看陸隊這是在幹嘛?”彭希齡指了指電腦屏幕。
燕雨分析陸令脣語錄像的這期間,實時監控是彭希齡在關注。
此時,陸令應該已經睡着了,但姿勢卻相當怪異。
一般人側躺的姿勢,大家應該都見過,整個人是大概弓着的。但陸令沒有,此時此刻,他雖然側着,但是身體確實筆直的……啊不對,應該是有些後仰的姿勢,形成了反向的弓形。
不僅如此,陸令的臉上還有些痛苦。
“燕隊,陸隊這是怎麼了?”彭希齡問道。
“我怎麼知道!你們男人睡覺,是不是什麼姿勢都有?你看着監獄裏,沒幾個人睡姿正常的!”燕雨不想搭理彭希齡。
“額……好吧。那您接着忙,忙完早點休息。”彭希齡覺得沒啥意思,就不想繼續聊了。
結果,就在這時,屏幕裏的陸令,突然就猛地一伸手,似乎要揮舞拳頭。
他沒有防備,然後一拳,就懟在了牆上。
這一拳,並沒有握緊,是那種似握非握的狀態。
要是握緊拳頭,捶牆倒是沒什麼,但是這個姿勢,只有一個結果。
手指骨折。
陸令今天手剛剛受傷,這一拳下去,整個人都懵了。
啊!啊!
陸令一下子醒了,沒忍住整個人就喊了起來。
這直接引來了獄警,值班的人和宿舍老大也先後過來,看了看陸令的手指,都嚇了一跳。
這傢伙對自己這麼狠的嗎?
“怎麼回事?”跑來的獄警連忙問道。
“領導,看樣子,應該是做夢沒控制好,一下子懟牆上了。”宿舍老大幫陸令說道。
“什麼玩意啊!”獄警無語了,“快,快,送醫院,你們倆,扶着他!”
這一通操作,把燕雨等人看傻了!
“從視頻上看,他是不是得骨折了?”燕雨有些擔心地問道,“要不讓他結束任務吧?”
“這事情您得問陸哥。”葉文興推開彭希齡,說道。他真怕彭希齡又亂說話。
“……一會兒看看醫院的監控吧……”燕雨是見過不少大事的,不至於這就亂了分寸,“看看再說。”
“他到底夢到了什麼啊?”彭希齡問道。
“滾!”
……
再說陸令這邊,疼,疼啊!
這一拳真的要了老命了,一瞬間,他腦子都是亂套的。
誰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甚至想不起來自己做了什麼夢。
肯定是做夢了,醒來那一刻還記得,但是零點幾秒就忘了,因爲劇痛讓他喪失了其他的思考方式。
看着自己可憐的手,陸令的腦回路都是亂的。
他突然,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一個人。
遊少華。
像、太像了!
遊少華上次在濱城港被人打,後來面部做了整容,當時手部也有骨頭斷裂,休養了很久。
現如今,陸令這重蹈覆轍,一模一樣。
一路上,陸令哼哼唧唧地,獄警也沒說啥。在獄警看來,陸令這已經算是漢子了。
骨頭斷了還不許人家哼唧幾聲?
很快地,兩名犯人、一名獄警,三人帶着陸令就到了醫院。
醫院這會兒早就熄燈休息了,按了門鈴,幾分鐘纔有人下來。
“什麼事啊?”裏面的燈亮了,聲音卻顯然有些不喜。
“有個犯人手骨折了。”獄警道。
“骨折了?”女醫生聲音有些疑惑,大半夜的,怎麼做到的?
說着,醫生開門,就看到了陸令。
呦,又是你!
“怎麼骨折的?”醫生看了看陸令的手,“抓緊先進來!”
陸令的手此刻已經沒法看了,因爲沒有大的創口,所以流血很少,都淤積在了裏面,折斷的地方整個都是紫黑色的,看着很嚇人。
女醫生一個人顯然解決不了,立刻打電話喊人下來。
這個時候,又有兩名獄警趕了過來,把送陸令來的兩名犯人先押了回去。
兩分鐘後,兩名男醫生下來,三人看了看,很快做了決定。
拍片,然後立刻手術復原。
陸令哪知道什麼是困,他已經疼得快要脫力了。十指連心啊!日常往手指頭裏扎一根牙籤都疼得要死,更不要說手指頭斷幾根!
到了這裏,就聽醫生的就好了,陸令徹底認命,咬牙閉眼,哪怕頭上汗珠已經往下掉,卻還在堅持着。
不過,很幸叩模痪冕幔驙懸中g,他被採取了局部麻醉。局麻之後,幾乎也就是數了幾個數,劇痛如潮水般退去,這讓他感覺有些不真實。
看着受傷的手,陸令的情緒瞬間平靜了下來。
陸令很清楚,麻醉藥就像是很多心理治療藥物一般,對神經的效果非常顯著。但,即便他曾經知道那麼多,此刻還是感觸頗多。麻醉這種東西,不用到自己身上,永遠不理解有多麼神奇。
在這短暫的時間裏,醫生正在擺弄的這一隻手,似乎完全不屬於他,似乎就是在擺弄豬蹄子一般。
醫院裏是可以做此類小手術的,這也幾乎是極限。如果說更嚴重的骨折,就只能出去治療。
“你這邭庖膊诲e,這個病咱們這能治。”醫生還和陸令聊了起來,“你這對自己真狠,剛剛扎完手,就搞成這樣,這是對自己的手有仇啊?”
“我也不想啊……”陸令滿臉灰暗,“醫生,雖然您很漂亮,但是,我真想以後再也見不到您……如果一定要見,那就最好是監獄外面。”
“你今天一天都見我三次了……”女醫生指了指陸令,給其他兩位介紹道,“他……”
“別說話,先忙。”男醫生很嚴肅。
“……”
第500章 老弱病監區
回到宿舍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治療過程陸令已經不想再提,實在是痛苦。
打入麻藥後,疼痛感消失的很快,但隨着麻藥效果消失,手又痛又癢,喫了一些藥物也只是略有緩解。
獄警已經告訴陸令,明天開始,他將被暫時轉入老弱病監區,暫時不需要從事勞作,至少2-3周後,再回到勞動監區。
這可真是給陸令出了大難題,他完全無法違背獄警的安排。
這樣,倒是能躲掉38號和25號的騷擾,卻把青山一個人扔在了勞動監區,時間還不短。
這……
沒辦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不知道爲何,可能是知道擺脫了騷擾,也可能是折騰的太累了,雖然距離起牀已經不久,但他還是一下子睡了過去。
……
老弱病監區的管理,遠比勞動監區要松,這裏的人日常都可以在監區裏活動,而且會讓稍微健康的罪犯去照顧症狀更重的罪犯。
與此同時,這個監區也有一定的勞作任務,只是輕很多,一般都是組裝文具之類的輕鬆工作。
監獄裏各種意外發生的概率很低,受傷進來的並不多,大部分都是老人或殘疾人,陸令進來的時候,倒是不少人盯着他看。
陸令這會兒又困又難受,倒是沒空看這些人,進來的時候,因爲他態度諔故呛酮z警申請了白天睡覺的機會。
睡到中午,陸令就醒了。止疼藥基本上已經沒效果了,他得起牀喫藥,下午還要去輸液。
醫生說,他大概要輸液3-7天,具體情況看傷口恢復狀態。
起牀的時候,宿舍裏的人還在睡午覺,陸令這才感覺到宿舍裏有味。
可能這一個屋都是老年人和殘疾人的緣故,獄警對室內衛生和牀鋪標準的要求低很多,所以宿舍裏一定有味道。當然,獄警一般也不願意進來。老弱病監區的管理是最松的,很多時候都是讓犯人去管理、照顧犯人,獄警懶得攙和。
下了牀,陸令找到了獄警,去醫院掛點滴。
醫院裏,還是昨天在崗的女醫生在。
“您今天還上班啊?”陸令有些好奇,“昨晚忙了那麼久,不應該休息的嗎?”
“我們這一個大班一共15天,昨晚都熬夜了,上午我睡了一上午,下午我出來盯會兒,你這手怎麼樣了?我看看。”醫生說着,拿過陸令的手,大概看了看,“嗯,沒什麼大問題,掛幾天吊瓶就好了。也就是你這個藥不是長期的,要是長期的,掛吊瓶就在病房裏了。”
老弱病監區有不少人身體有問題,常年需要掛吊瓶,那種都是在監區直接打,用不着醫生。
“沒事就好……”陸令這會兒精神狀態還不錯。昨晚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根本不知道到底是啥情況。
“我聽警察說,你這是做夢一拳砸在牆上了?你夢到啥了?”醫生實在是有些好奇。昨晚手術的時候,其他醫生不讓她問,今天終於有機會了。
“可能是夢到和別人打架了吧,具體我也不知道,忘了。”
“打架?你這體格……”醫生打量了一下陸令,“身材倒也還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
“額……還好吧。”陸令含糊了過去。
“我在監獄這麼多年,頭一次看到你這種犯人,你不太像犯人,不知道爲啥。”醫生說道。
“什麼?”陸令面色沒變,“什麼樣的人像犯人呢?”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警察。”醫生搖了搖頭,說着話,已經把吊瓶掛好,給陸令紮了進去,結果針頭扎進去了,她卻並沒有鬆手。
“怎麼了醫生?”陸令感覺醫生情緒有些恍惚。
“哦哦哦,沒事。”醫生鬆開手,給陸令貼好醫用膠布,然後往後退了一步,檢查了一下點滴滴液的情況。
“您是不是好久沒有給別人打吊瓶了?”陸令問道。
經過短暫的相處,陸令發現這個女醫生知道不少事,既然有機會溝通,多聊總是好的。
“是啊,這活基本上也不用我幹。”醫生點了點頭,“這都不熟練了。”
“好吧。”陸令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誰曾想,女醫生還挺敏感,直接問道:“怎麼,我說這個你不信?”
“那倒不是,”陸令道,“就是覺得剛剛扎針的過程,讓您想到了一些別的什麼東西。通俗的說,觸景生情,專業的角度來說,這裏面有心錨效應。”
“你是搞詐騙的嗎?說話還一套一套的?”醫生笑道,顯然沒把陸令的話當回事。她的身份,和犯人終究是雲泥之別,聊天也就是打發點時間。
“操縱證券,不是說了嗎?”
“那不也需要騙?一般來說,騙子的口才都很好。”
“這倒是。”陸令點了點頭,不做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