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今晚,輪到陸令和18號站第三班崗。
第三班崗是凌晨1點到3點,算是最累的崗之一,相對應的,也最沒事,兩個人小聲聊幾句,獄警也不會過來管。
陸令背完《弟子規》,早早睡去。
晚上12點55分,陸令就被人叫醒了,他看了看鐘,時間還不夠,陸令搖了搖頭:“到59我就過去。”
“你小子這麼死性?就差這幾分鐘?”因爲每天訓練都很累,這個時候誰都想睡覺。站了這麼久,這位早就想休息了,也就不那麼客氣。
“我要是提前下來,下一班崗會同意嗎?”陸令纔不怕,躺牀上不起來。
這位也怕獄警從監控裏看出端倪,不敢再說什麼,只能繼續回去站幾分鐘。
入監隊這個地方,大家以後可能老死不相往來,誰也不用給誰太多面子。監獄裏一開局不能太慫,否則絕對被欺負。
這地方,比任何地方都欺軟怕硬。
前文也說過,所謂的弓雖犯在這個地方被打,純屬於傻白甜們好心的臆想。監獄裏,永遠是沒本事、弱小、懦弱、窮困的人被欺負。你要是有錢、當過官,即便你是賣國伲家欢讶藝拍恪�
到了12點59分,陸令才起身,替代了剛剛的人。
換崗的人是47號,衝着陸令小聲說了兩句狠話,陸令裝作沒聽到。
7月下旬的C市,夜晚依然非常炎熱,雖然監區有空調,但這麼多大男人冒着熱氣,空調根本就不夠,屋裏還是很熱。
站崗蚊子也多,人心也煩。
“兄弟,你犯了啥事進來的?”站了一會兒,見沒有獄警,18號偷偷問道。
“沒犯罪,邭獠睿 标懥盥曇粞Y略微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嘿,厲害啊兄弟,經濟犯嗎?看你這文質彬彬的樣子,也不像是殺人放火的!”18號道。
“老哥你眼力真不錯,是啊,經濟犯。”陸令嘆了口氣,算是認可了自己有罪。
“嘿嘿,我早就看出來了,這幾天……”18號突然閉嘴,他看到獄警巡邏了。
等獄警離開,他微微轉身,儘量讓監控看不到他的嘴巴在說話,和陸令小聲說道:“我早就觀察這些人,大部分都是沒啥出息的,就看到幾個人行,其中就有你。老兄,你進來就對了!”
“啊?”陸令有些懵,這是啥意思?監獄裏都這麼打招呼?
“進來了,就說明錢沒退,自己藏了,對吧,嘿,我懂我懂。這樣就對了,抗幾年大獄,出去啥都有了,沒毛病。”18號偷偷說道。
“哪有你說的這麼好。”
“沒事,兄弟,咱不斷你財路,都進來了,也不容易,就是互相認識一下,以後在一起待的時間久,出去以後的時間更久,說不定就能互相幫上。”18號解釋道。
“你說怎麼進來的?”陸令有些好奇。
“嘿,我?詐騙!”18號倒是覺得有些驕傲,“我跟你說,我……嘿,以後再跟你說,反正我也該進來。”
“你外面藏了不少錢?”陸令再次問道。
“出去有機會,咱們把酒言歡,看你就是有本事的人。”
“看你更有本事。”陸令極小聲地說道。
“都說這裏面的人都有本事,我看也不是那麼回事。這幾天,我看了看,能成事的人也不多。”18號說道。
“什麼事?你有什麼想法?”陸令裝作萌新,問道。
“這哪能說?這要是說了,你去獄警那舉報我咋整?深聊,就等以後出去,我就判了六年,估計再有四年多就出去了,你呢兄弟?”
“差不多。”
“那行,出去再聊,有的是合作的機會。放心吧,被抓一次,我都搞清楚了,五年後絕對不會被抓了。”18號信心滿滿。
“那要是這5年,警察那邊技術啥的都進步了咋整?”陸令問道。
“那……”18號突然卡殼了,看了一眼陸令,“5年……那不能吧?”
“可別提了,我們這次,找的人都非常專業,結果還是栽了……”陸令嘆息道。
“那還真是……沒事,我們有機會細聊……”18號陷入了沉思,沒有了剛纔的輕鬆。
以上這些聊天內容,倆人斷斷續續地聊了半個小時才聊完。這地方說話非常不方便,只能說一句等半天再說。要是真的一對一閒聊,早就被獄警gank了。
總之,溝通起來非常累,陸令也不打算繼續聊了,身體微微靠牆,眼睛半閉半張,進入了半休息的狀態。
確實是累啊……他雖然頂得住,但是哪有青山那體格子,他還是覺得累。
在這個入監隊這裏,他沒有任何一個幫手。等進了勞動監區,屆時有兩名獄警對他的身份大概知情,會提供少量幫助,並協助他內外溝通。到了那個時候,陸令必須要發展一些小弟,幫助他獲取一些線索。
只是,目前來看,他發展小弟難度不低,只能先靠錢來搞定。好在經費還算夠,而且,這裏面買通一個小弟的金錢成本極低。
你是什麼人?
這是什麼地方?
你來這裏幹什麼?
陸令倚靠着牆,再次回想起監獄牆上的大字。
我是警察。
這是一座很普通的監獄。
我來這裏是爲了辦案,打擊犯罪!
……
監獄生活,正式開始。
第484章 監獄風雲(2)
18號是詐騙犯,33號是稅務犯罪分子,39號是衝動砸人導致重傷二級。
在入監隊,這三個人引起了陸令的重點關注。
18號想趁機拓展人脈、爲離開監獄之後找路子。
33號總是孤身一人,儘量不和大家說話,平時很沉默。但是因爲他是經濟犯罪,18號總是趁機找他聊天,估計是想摸一摸更深的路子。
39號則有些鬱鬱寡歡,顯然是很悔恨自己的衝動。他這種狀態,在監獄裏其實不少,除了一些臉皮厚,二進宮甚至三、四、五進宮的人,其他人多少都有些悔恨。只不過,39號明顯是心灰意冷、痛心無比的狀態,這說明監獄生活和他之前的生活落差太大,側面說明曾經的生活不錯。
監獄這種地方,大家一般都互相知道犯了什麼事,39號這種,打人致人重傷,即便是和解了,都照樣能判實刑。有人可能看出了39號不凡,偶爾過來和他說幾句,但39號狀態不好,對誰都不怎麼搭理。
過了前幾天的訓練之後,陸令也迎來了新的學習內容。
蹬縫紉機。
主要工作倒也不是織衣服,而是織造編織袋子和各種袋子。
身旁有大量的編織袋材料,都是機械裁剪好的,陸令要做的只是縫起來放好。
陸令學得倒是很快,很快掌握了這項監獄生存技能,再過兩天,他就可以去勞動監區了。
C區監獄計劃容納800人,現在監獄裏在押人員已經超過了1300,除了老年監區不幹活,所有65歲以下的人,被分成了四個監區,每天基本上就是勞動和學習。
“我聽說,咱倆分到了一個監區,一個宿舍。”又是一次晚上站崗,陸令和18號說道。
“這個你都能聽說?兄弟你淨騙我。”18號輕輕轉頭看了陸令一眼。
“我騙你幹嘛,後天你不就知道了?”陸令語氣平靜。
“你厲害啊兄弟,你是咋知道的?”18號有些驚疑。
“33號你知道吧?我偷偷聽到,他們家有人認識獄警,獄警給他安排了一個好監區、好宿舍。獄警和他說完這個事就走了,把分配單子放在了食堂那邊,我偷偷看了看。”陸令小聲道。
“33號?”18號不由得轉頭回去看了看,接着又轉過頭來,“這些搞稅的,多少都有點人脈,也是正常。”
18號的語氣中多少有些羨慕。
監獄裏,幾個監區肯定是不一樣的,工作強度、難度都不一樣,有的累一點,有的輕鬆一點,誰都想去輕鬆點的地方。
“確實正常,不過這也沒啥,咱們仨一個監區,只是不在一個宿舍。”陸令道。
“那邭馓昧耍 �18號聲音都大了一點。能分到一個監區,乾的工作就是一樣的。
“還行吧。”陸令未作理會,默默地站在了一旁。
過了一會兒,18號突然琢磨了過來:“不對啊兄弟,33號哪頓飯被獄警喊走了?我怎麼不知道?”
18號非常關注33號,不能說了解一舉一動,但有什麼事他不可能錯過。
“你就別管了,也別問。”
“嗯?”18號開始了思索。他一直聽說陸令是經濟犯,但還有些神祕,陸令一直也不說自己到底是什麼罪,他也不好追問。
這入監隊,大家一般都不會避諱自己的罪名,當然也有個別想要保密的,卻還是會被大家知道,具體原因不詳。
18號只是知道陸令是經濟犯,不知道具體罪名,他和陸令接觸過幾次,覺得陸令城府很深,並非池中之物,今天聽陸令這麼一說,更覺得陸令有些神祕。
……
一切都如陸令所說,這一批,有三分之一的人跟陸令分到了一個監區,其中就包括陸令、青山、18號、33號、39號。
陸令有意把33號孤立出去,拉攏18號和39號當他的小弟。
18號拉攏起來不難,18號是典型的慕強性格,只要你強、你神祕,他就一定圍着你轉,陸令給他搞到了這個輕鬆的監區,他就對陸令很是尊重,話裏話外已經算是把陸令當大哥了。
而39號就更容易了,39號的狀態就是需要人開導安慰,需要有人告訴他人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除了生死都是擦傷,還需要有人告訴他很多能人也都有過類似的挫折……
這些道理39號肯定懂,但是人還是需要別人的開解,尤其是監獄這種地方。
總之,39號並不能算陸令的小弟,卻也對陸令有一點尊重。
到了勞動監區,算是正式開始了監獄生活。
勞動監區,在晚上喫完飯之後,有大概一小時的休息時間。這期間可以隨便聊天、看書甚至打牌。而到了晚上睡覺之前,還有半小時的洗漱、休息時間。
這些時間看似短暫,但卻是每個囚犯最美好的時光,也是支撐他們繼續把日子過下去的重要動力。(大部分書友應該沒蹲過監獄,所以囉嗦講了一下)
這個監獄裏,陸令在辦理王自超死亡案的時候,見過大概100人。
那時候陸令戴着口罩,應該沒人會認出他來。爲了保證萬無一失,燕雨還帶着陸令做了雙眼皮、紋了眉。
是的,陸令提前做了雙眼皮,埋了線。被隔離的那個周眼睛還很腫,到了入監隊就好多了。
之前遊少華因公受傷,整容把鼻子墊高了,現如今陸令爲了工作搞了雙眼皮,顏值也有了一定的提升……
也不知道下次見到遊少華……
……
到了監區之後,陸令大概見到了兩三個自己審問過的人,但是因爲他當天看的人太多,只能大概感覺這幾個人見過,具體是誰他根本對不上號。
要是有蘇翔那樣的技能就好了。
第一天基本上就是熟悉監規,陸令和18號的宿舍裏,有個老大,負責給他們倆新人講一些規則。
老大今年54歲了,在他過去的人生中,有23年是在監獄中度過的。2019年的時候,因爲涉灰被抓,判了15年,刑期還早得很。
“你是什麼經濟犯?”老大先開始盤道。他可不好糊弄,可不是18號那樣的人。
“操縱期貨市場。”陸令語氣平靜。
他已經看完了宿舍裏的這些人。
這個宿舍一共16人,除了他和18號以及老大還有13人。這13人裏,有11人就是非常莽撞的普通人,還有倆鬼心眼多,但一看也沒啥大本事。
當然,來之前都安排好了。這個宿舍的人確實是保證沒問題的,也避免陸令會暴露。
至於青山被安排的屋子,有好幾個人疑似有問題,把青山放過去純粹是攪局。
操縱期貨市場?
18號一驚。
他可比這宿舍裏大部分的泥腿子見過世面!
陸令還真是大人物啊!
犯了這種罪進來的,雖然外人眼裏都是看笑話的,但在監獄裏照樣牛逼。
就比如說某位大領導,可能外面的人嘲笑他被抓了,但是在獄區,大部分人絕對是尊重他的。畢竟誰都知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人家隨便一個旁系親屬可能都能量滿滿。
“行啊,有出息,年紀輕輕!”老大一聽,也是一驚。他見多識廣,當然知道啥是期貨。能犯這個罪的,多是內部人員,而且手眼通天!
“唉,這不也進來了,還希望老大多多關照。”陸令道,“也不知道咱們這消費限額是多少,有錢能花出去嗎?”
“你們剛來,表現應該沒啥問題,寬管,一個月讓你們花300塊錢,能買不少東西了。”老大說道,“不過你們這會兒沒工資,得用外面的錢。”
“那沒事,300……”陸令盤算了一下。
剛來的時候,這裏發一些生活用品,但是據說只發一次,以後牙膏用完了就得自己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