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所以，你的意思是，遼東的案子還沒有完結？”燕雨感覺有些毛骨悚然。
她在遼東待的時間可不短，怎麼也沒感覺到這小城市居然這麼多陰暗。
“不可能是遼東，那只是小地方罷了。向曉涵在瀋州讀書，這種事，最起碼也得發生在瀋州，或者在更重要的地方。這種洗禮，對主持者的要求極高，我目前都不行……畢竟我不是專門搞這個的。”陸令解釋道。
“你這麼說……我大概能理解，估計像我這樣的，要想被洗禮，必須得藉助致幻劑了。”燕雨點了點頭，“真沒想到，這些東西，還有這樣的用途。”
“這也是他們這種人，爲什麼總有一種優越感，而且，這些人往往不是那麼怕死。”陸令道。
“這矛盾吧？爲什麼會不那麼怕死？”燕雨有些疑惑，“優越感又從何而來呢？”
“比如說，很多有錢人，看到其他人，往往就有優越感，因爲他知道自己比對方有錢；從豪車上下來，被熟人看到，就會很開心，這也有優越感；對很多男人來說，出門帶個漂亮的女友，同樣會有優越感。同理，向曉涵她接受過這種更特殊、更‘高級’的快感，她看到普通人，她也有優越感。優越感太足了之後，其實就脫離了普通人的羣體，時間久了就形成了階級。”
“爲什麼一些人能視人命如草芥，就是這個原因。向曉涵這種人，脫離人性的過程是全面的，甚至對死亡的恐懼也會降低，這似乎都脫離了生物的部分本能。”
“如果向曉涵知道，你對她的體悟如此深刻，估計她就沒什麼對你的優越感了。”燕雨說道。
“對她，不予評價。從標準人的評價中，她是瘋子、殺人犯、精神嚴重不正常、十惡不赦的人，在我的評價中……”陸令搖了搖頭。
他比任何人都深刻了解向曉涵。在前幾天，見到向曉涵的時候，他已經不是從前的他，幾乎只是幾眼，他就看穿了向曉涵的諸多狀態以及部分因果。
除了這些之外，陸令知道，很多問題的答案，都在向曉涵說的那些話裏。
“你這樣的人，我倒是覺得，留在基層挺好，多接觸接觸普通人，對你有好處。”燕雨給了陸令一個忠告。
“何出此言呢？”陸令有些好奇。
“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這是你送給夏子望的話，我倒是覺得也最適合你。你要是脫離煙火氣久了，要是久居深宅……”燕雨沒有接續說下去。
“老大，我是真沒想到，你這麼瞭解我，”陸令看着燕雨，“你說的完全沒錯。所以啊，我就適合當個普通警察，這樣……”
陸令看着燕雨，輕聲道，“時刻保持足夠的人性。”
“要是每個在某些人文領域研究，都能達到較高層次的人，都有你這個境界，就好了。”燕雨道，“很多人，就是脫離羣芯昧恕！�
“別說了。”陸令擺了擺手。
“恩，不說這些。”燕雨點了點頭，“對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去B區的監獄？休息幾天，就去隔離嗎？”
出乎陸令的意料，燕雨居然沒提名次的事情。
只剩這一個下午了。
“恩，去。也不那麼急，咱們先回瀋州，我要看看這一個月的案子。向曉涵提到的東西，我其實還是挺擔心的。也許會有一些事爆發，也許在瀋州，也許瀋州只是個引子。”陸令道。
“好。”燕雨點了點頭，“這個事你考慮的周全。”
“恩。”
二人突然就不知道說啥，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喂，老大，你爲啥不提提今天下午要做什麼？我們距離第一，差距不大了吧？”陸令提醒了一句。
“這要是小說，那一定要有個完美的結局。比如說今天下午突發幾個大案，然後我們趕過去，力挽狂瀾，最終獲得冠軍，”燕雨擺擺手，“但～～～總之，我們隊伍其實已經證明了很多，至少，環顧整個大比武的諸多隊伍，未曾發現敵手。”
“你這麼說，我怎麼接啊……”
燕雨滿臉是笑：“不說了，忙我們的事，明天回去慶功。”
……
一如燕雨所說，最後的一個下午，平平淡淡地過去了，遼省最終成績第二。
而與所有人預料的都不同，遼省參賽隊伍，整體喜氣洋洋，感覺非常良好。
得益於這一個月的優異表現，隊伍雖然沒有獲得第一名，但也拿到了“最佳團隊獎”、“最佳創新獎”這兩個獎項，領獎的時候，遼省甚至比閩省的人還開心。
只有少數領導知道，遼省其實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因爲還有個劉羨案（較真男）。
陸令在遼省就接觸過劉羨，到了這裏一直也在查劉羨的事情，後續發現了林凱等一系列人物。即便是現在，剛開始查，就已經發現了“趙總”、“錢總”兩個問題幹部，經過現階段的核查，這倆人問題都不輕。都不要說劉羨、林凱等人，只需要把這倆幹部抓了，遼省的積分就能輕鬆第一，只是現在還遠不到動手的時候。
等一段時間後，這個案子如果徹底告破，不知道要牽扯多少人。只可惜，這樣複雜的案子，無法計入分數了。
“恭喜，你們分到了L縣，開局被鎖了三天，居然能走到這一步，確實是強，真的期待以後的合作。”會後，林夢婷等人找到了燕雨和陸令等人。
也不光是林夢婷來了，蘇翔等桂省的人也都過來了。
一共36人，這幾乎代表着全國職業警察的未來。
“會有的，希望上次合作給你們帶來了幫助。”陸令微微一笑。
“陸隊太謙虛，你那哪叫幫助，沒有你，那個案子根本破不了，”彭建在一旁說道，“你是我第二個真心佩服的警察。”
林夢婷微微一笑。
陸令卻心中搖頭，他知道彭建說的第一個人是白松。
“都是同齡人，彭哥別客氣，我有時候也只是邭夂谩！标懥钚ψ耪f道，“以後合作的機會還很多。”
大家很難有這樣相聚的機會，一起聊完，燕雨等幾位隊長便組織了聚餐，加深一下感情。
一切塵埃落定，7月7日下午，很多隊伍就陸續乘坐各種交通工具離開。除了職業警察們，其他的參賽選手多少都有幾天假期。
燕雨等人，喫完午飯，也全部啓程，開車回到了瀋州。
按照規劃，留在C市繼續辦理劉羨案件的，只有陸令、青山、葉文興和燕雨，寇羽洋留在瀋州，劉儷文則暫時編入3組。
忙完這個案子之後，再過一陣子，葉文興和青山就要去上京面臨第一次特訓了，備戰世警會。
回到瀋州，難免又是遼省領導的接風宴。
回來之前，遼省的領導還接到了部裏領導的電話，並且收到了相關通知和表彰。有些東西沒法在表彰上寫，就是通過內部有線電話溝通的。
因此，遼省的領導知道劉羨的案子，也表示一定支持。這些領導更知道，自己派出去的隊伍很爭氣、成績很好、能力也是全國一流。
總而言之，和前往C市之前，沒有太大的區別。
這要是一些未經世事的警察，這樣的宴席，難免激動不已，對燕雨等人卻沒什麼太大的感觸。這麼長時間下來，整個1組，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飯後，大家好好休息了一晚，8號早上，燕雨等人才開始看最近的案卷。
2組是計算機組，1組和3組離開的這一個月，職業小隊基本上屬於停擺狀態。全省近一個月發生的案件，本來有八起要通知小隊，但小隊不在，隨着時間推移，已經有七件被原單位和省廳專家組完成，僅剩的一起懸案，還是一個證據缺乏的搶劫案，小隊參與也未必能抓到人。
這從側面說明，一省之力，並非沒有職業小隊就如何如何，只是有這樣的隊伍，既能迳咸砘ǎ帜茉黾有剩�能維繫監管，好處多多。
除了這些要上報的案件，陸令等人還覈查了大量其他案件，都沒有發現什麼疑點。
是瀋州沒有問題，還是沒有到爆發的時候？
誰也不清楚。
既如此，瀋州的情況就交給趙逸帆等人，陸令、燕雨等四人，幾天後，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瀋州，又回到了C市。
第483章 監獄風雲（1）
你是什麼人？
這是什麼地方？
你來這裏幹什麼？
……
陸令看着牆上的字，沉默不語。
一轉眼，已經來監獄第五天了，總的來說，這地方比想象的舒適。倒不是說監獄有多好，而是心態不一樣。
如果，你的身份是警察，你在監獄查案子，享受着工資待遇，心裏一點不慌，那蹲一個月監獄真的沒啥。
如果，你的身份是犯人，你在監獄蹲號子，累死累活賺工分，心裏絲毫沒底，那蹲幾年監獄絕對是煎熬。
前幾天，陸令和青山被分開隔離，陸令還有電腦，可以實時瞭解外面的動態。燕雨和葉文興這幾天也沒閒着，還在繼續調查劉羨的案子。
根據現有的情報，劉羨、林凱等人目前都低調了很多，目前沒有發現他們的犯罪線索。反倒是劉羨新收的小弟王興，最近動作比較頻繁，一直在倒騰小件的毐品。
王興這個人，在遇到劉羨之前是非常失敗的，媳婦都不跟他了，可以說是窮途末路，而跟了劉羨之後，喫香的喝辣的，雖然風險大，但是真賺錢。
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原因，王興膽子變得非常大，有時候明知道警察在嚴查，還敢“送貨”。
短暫隔離一週後，陸令和青山就被送到了這裏。
這是入監隊，主要就是喫喝拉撒、學習、服從、考覈、訓練。
早上6點半起牀做內務，7點喫早餐，喫飯前要唱愛國歌曲，早飯後開始訓練，訓練項目類似軍訓。
下午繼續訓練。
晚上看教育視頻，看完後回去學習監規、守則等，背完才能睡覺。
這樣的入監隊生活，要持續大概一個月，不過有的長一些、有的短一些。陸令這種年輕、腦子好的，肯定會提前離開，進入勞動監區。
我國的監獄實行勞動改造，每天至少工作9個小時，晚上還要學習各種視頻。
聊到這，一定會有人說，他的工作時長超過9小時，比監獄還苦。這樣的吐槽是沒有意義的，監獄裏的9小時，非常累，要很努力才能完成，而且一個月一般只能賺一兩百元。這地方沒有任何自由，沒有辦法發任何牢騷，沒有手機，沒有太多的聊天時間。
……
入監隊比普通監區管理還要嚴格，犯人們之間幾乎沒有自由交流的機會，偶爾有也是短暫的抱團。這裏更像是看守所通往監獄的一個過場，搞人脈沒有任何意義。
不過，不出意料的，青山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
青山看着木木的，雙眼空洞，這次進來據說是暴力犯罪，但具體罪名沒有犯人知道，青山也不說。
入監隊是有訓練的，包括立正、齊步走、跑步走這些，青山都完成的尚可。
說起來，青山雖然看着像當兵的，但是並沒有接受太多這方面的訓練，也就是職業警察選拔的第十個月，在省裏專門訓練了一個月。
在這個地方，他要裝作普通人，對他來說倒也不難，就是笨一點就是。
獄警們，大部分並不知道陸令和青山的警察身份，因此算是一視同仁。尤其是青山，他這種體型的，每次來入監隊，都要被當做典型去修理，從而樹立獄警的權威。
因此，青山非常微小的問題，都會被獄警放大，然後去罰他。
青山也不惱，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你讓我站倆小時，我就站倆小時；你讓我蹲半小時，我就蹲半小時；你剋扣我的飲食，我也能面無表情地接受。
青山很服從，非常服從。
搞了青山幾次，幾個獄警都有些慌了，不敢搞了。有的獄警想去查查青山的履歷，查到的卻非常普通，也沒什麼特別的。
獄警都不傻，有幾個獄警就覺得青山一定有問題。
監獄裏不缺花臂紋龍的，也不缺身強力壯的，但是青山這種幾乎沒有。青山的身材管理非常好，肌肉紋理漂亮且質量極高，擁有這般身材的人一般都非常自律。
自律的人，極少走上犯罪的道路。
獄警徹底放棄了搞青山，青山就顯得和所有人格格不入。所有的訓練，大家都累壞了，青山卻毫無感覺，甚至還想加練。
獄警都搞不動青山，其他人對青山自然是敬而遠之，有極少數心思活絡的，就想和青山搞好關係。
第五天，照例還是訓練，下午三點多，訓練完正步走，大家有短暫的5分鐘休息時間。
大部分犯人都年輕力壯，少數身體有嚴重疾病的不用參加這些訓練，其他都要訓。持續五天的訓練，讓太多人有些扛不住，紛紛叫苦不迭。
陸令看完牆上的三行字，從地上起來，嘗試着活動一下胳膊和大腿。
踢正步確實累，這會兒大家都在坐着休息，只有少數幾個人站了起來。
雖然累，但是提前站起來活動一下才是正途。否則，五分鐘一到，立刻就要起身開始訓練，其實是更累的。
陸令看了眼跟着他提前站起來的這幾個人，分別是9號、18號、33號和39號。（爲了方便記憶，號碼我就只寫兩位。）
這應該都是聰明人，倒不是曾經接受過多少訓練，只是這五天訓練下來，懂得了一些小技巧，知道忍着累提前起來適應。
果然，剛起身活動了一分鐘，獄警就吹哨，要求迅速恢復訓練。
很多人不情願地起身，還有一些依然癱坐在地上，想最後一個起來。更有甚者，想多坐會，覺得法不責小�
可惜，他們想多了，獄警立刻道：“向我這邊集合，最後五個人晚上加練！”
坐在地上的人哪還顧得別的，立刻就要起身往獄警這邊跑，但他們不可能比已經起身的人快。
55號也是坐在地上沒有第一時間起來的人，只是他很精明，雖然還坐着，但是早已經做好了起身的姿勢準備，一聽獄警這麼喊，一撐地就起來了，飛快地奔向集合隊伍。
只可惜，獄警說話不算話，把最後的10個人都留了下來，記下了號碼，等着晚上加練。
晚上加練可不是鬧着玩的，據在入監隊待了20多天的“老人”說，獄警打人偬郏�
這裏的訓練量，對於陸令來說也是很輕鬆的，畢竟他也每天鍛鍊身體，就是部隊的軍訓他都撐得下來。但陸令的演技可比青山好多了，每次訓練完都像是力竭一般，和普通人看起來無異。
好不容易捱到了下午五點半，訓練結束，唱歌，背監規，喫飯。
飯菜非常普通，一葷兩素。不過，今晚的葷菜比前幾天還要離譜，估計和尚喫了都不破戒。
喫完飯是看教育改造視頻和看新聞聯播。
大部分人，以前從來不看這些，但是訓練那麼苦，就會覺得坐在這看視頻很幸福，再怎麼說也比訓練強，總的來說，效果還是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