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可是,這也沒用,有些事不是努力就可以的。
“不過,還是試試吧,萬一,陸令行呢?”燕雨看着劉儷文的樣子,嘆了口氣,“我把案卷內容,發給他。”
第449章 立警爲公
陸令其實是很喜歡抓人這種工作的。
事實上,年輕的警察,沒有人不喜歡這個工作。
刑警工作中,大部分的工作都是日常工作和準備工作,抓人反而是少有的。相比處理法律文書、各類文件,抓人自然有趣得多,獲得感很強。
這次通過網絡上的對比,已經查到了至少六個犯罪嫌疑人的線索,分佈在4座城市,陸令等人今天要抓兩個人。
對於這些騙子來說,最大的成本就是獲客成本。不少人都是在抖音等平臺發美女圖片,然後留下微信號,引誘被騙者加微信,還有的就是從遊戲羣獲“客”,這些前文都有交代,再提此事,也是爲了讓大家多一些自我認知。
美女、金錢,在任何地方都是稀缺資源。如果你在現實社會中無法獲取,網絡世界也不可能獲取。主動找你的,必然是虛假的。
今天要去抓的,就是兩位男扮女裝的“美女”。
這兩位身高足有1米7以上、身材傲嬌、腿長且白的美女,在某個網站上有數萬粉絲,而且還有一個非常忠盏摹⑷藬蹈哌_200多人的粉絲福利羣。
有人說,數萬粉絲有什麼用?大網紅都是上千萬粉絲。
這個說法完全是不懂網絡世界的咝幸巹t。網絡郀I中,有個詞彙叫“垂直度”。
比如說,你是美食主播,你有幾百萬粉絲,可能都不如幾十萬粉絲的美妝主播賺錢能力強。
同理,比如說去鷹醬、腳盆雞留學、打工的賬號,有的僅有十幾萬粉絲,每年收入都能過幾百萬!他們每給中介推薦一個出國留學的人員,都可以抽取最高四五萬的提成。
同理,這兩個“美女”一直都是搞擦邊球,而且搞“賺錢”分享,別看只有數萬粉絲,但是他們非常賺,因爲這幾萬人都是活人,都是他們賺錢的機器。
陸令等人在飛機上就已經看完了這倆人的資料,甚至知道這倆人在幹嘛。已經牟取鉅額非法利潤的二人,現在豪車美女相伴,甚至已經拉攏了一位真正的美女和一個聲音甜美的聲優,很快這個團體將再次擴大。
你說這倆人不怕被抓嗎?
他倆,從來不搞詐騙等事情,他們只是給其他組織拉攏高價值的人頭。從這種主播這裏拉攏的人員,多是無能、好色、貪財、無腦之人。
……
飛機落地,陸令和絕大部分乘客一樣,第一時間看手機。
他很快就看到了燕雨發的信息,與此同時還有一個打包的文件,裏面有所有的案卷照片。
飛機停下到下飛機,還有幾分鐘時間,陸令大體看了看,就皺起了眉頭。
兩年前丟失了一個五歲男童,農村。
這簡單地幾個字,基本上就代表這個案子懸了。
都說人生三大不幸是幼年喪父(母)、中年喪妻(夫)、老年喪子(女),然而,前兩個的痛苦都會隨時間而減弱,只有第三個,會一直難受到自己進墳墓的那一天。
若是孩子重病而死且有其他孩子,可能還能接受,但是獨子丟失,簡直是人間至痛。
說句可能不好聽的話,老年癡呆走丟的,幾乎見不到孩子們放棄一切、數以年計地尋找。但是,孩子丟失,真的有很多父母拋棄一切、全國尋子。
如果陸令沒有記錯,當初燕雨的師兄他們,在外省參加大比武的時候,就找到了一個走失八年的孩子。那個案子很經典,燕雨也給大家講過。
在那個案子裏,關鍵問題還是一開始就遇到了牙,最終找到也是有很大的邭獬煞帧5潜景福材苡心屈N好的邭鈫幔�
“走了,陸隊。”陸令後面的人是魯省的戰友,他站起身來,在後面拍了拍陸令的肩膀。
飛機上的乘客已經有幾十名下了飛機,中間的通道不再擁擠,剩下的人也陸續開始下飛機。
“哦,好。”陸令切換了手機程序,打開了自己的綠碼,站起身來,往外走。
爲了防止夜長夢多,今晚就要開始抓捕。這兩個犯罪嫌疑人,今晚還在直播,這也就意味着會有新的人被騙,等不得。
這種抓捕簡單至極,敲門進去,喊一聲不許動,一切都解決了。這不是窮兇極惡的歹徒,也不是反偵察能力很強的高智商罪犯。
一如大家預料的那般,到了以後,聯繫了當地派出所,不到半個小時,六人就帶着兩名派出所的民警一起到了嫌疑人的住處,敲了敲門。
和想象的一般順利,一芯煅杆龠M了屋,控制了屋裏的所有人。屋裏一共五個人,三男兩女,而且還正在直播。
陸令等人壓根沒有打算關閉直播,他相信這波抓捕估計能上熱搜,但這不是壞事,這也是一次反詐宣傳,因爲他們要當場把兩個“美女”的真實身份揭穿。
“假髮摘了,站好!”陸令道。
兩個男的膽子一點都不大,但是還是想避開攝像頭做這種事。可是,網友們,在這種時候,往往都能變身福爾摩斯,評論區一瞬間都懂了,這倆是男的。
是的,一瞬間,所有網友似乎都懂了。而且,這個直播間迅速開始爆火,人流量陡增。
即便是官方,也沒有第一時間關停這個直播間,對於官方來說,能製造話題和流量,就是好事。
就比如說,前陣子,真的有個釣魚佬開直播的時候碰到了屍體,釣魚佬淡定報警且沒有離開現場,就火了。而且,當時官方也沒有因爲屏幕內出現屍體而直接關停直播間。
陸令深知,現在反詐之所以難,還是因爲大部分人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獨立思考能力。基本上反詐的宣傳,必須把每一種詐騙方式都宣傳一遍,才能懂。只要騙子換個手法,還是會被騙。
但總歸,這個事火了之後,很多人會對於此類詐騙稍稍避坑。
當然,也只是稍稍。只要男人還喜歡美女,這種事情永遠都不會少。
這個案子同樣很順利,陸令也不怕這倆人被抓影響到其他四個犯罪嫌疑人。因爲那四位根本不知道網絡上的合作方是什麼身份。網絡世界就是這樣,每個人都會戴上幾層面具。
這兩個人被抓,順便還有3個相關人員被抓,很快地就帶到了派出所。
審訊、保留證據,一系列事情做完,已經十一點了。
大家簡單地喫了個飯,也就回去休息了,約定了明天早上坐飛機,把這些人帶回C市,然後繼續飛。
晚上,睡覺前,陸令把燕雨發的圖片大體看了看。
從手機上看筆錄的圖片太困難了,陸令這次出來也沒帶電腦,只能硬着頭皮拿手機看,看了一個多小時,才簡單地看完,什麼線索也沒發現。
不行,還是得回去看案卷,這照片看得太難受,很容易忘記前面的內容。
迷迷糊糊地,陸令總感覺有的筆錄不太對勁,卻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終於還是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陸令等人帶上三名犯罪嫌疑人出發了。剩下的兩個人,經過覈查,還沒有參與違法行爲,也沒有牟利,因爲他倆積極舉報和坦白,現在都辦理了取保候審程序。估計最終的結果也是不起訴,所以沒必要帶走。
飛機上,陸令帶着嫌疑人,也不好看手機,就一直想着那個案子,直到飛機落地。
起飛之前,陸令已經和燕雨通過電話,所以燕雨等人都過來接人了,而且還帶了那本案卷複印件。
看到燕雨,陸令也沒多聊,拿起案卷,就看了起來。
整本案卷,真正有意義的材料,就是這裏面的筆錄。這些筆錄,有很多是與失蹤孩童曾經一起玩耍過的小孩的筆錄,因爲這些筆錄的主人都不到12歲,所以筆錄上都有監護人簽字,筆錄的內容質量也很低。
除了這些筆錄之外,還有十幾個大人的筆錄,陸令坐在車上,仔細地看了看,也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農村是熟人社會,能輕而易舉地、不被人發現地帶出去一個孩子,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很可能有村裏的人幫忙,”陸令道,“有沒有哪位村裏的人,和這家有仇?”
“問過了,沒有。丟失孫子的這一家,這老夫婦爲人和善,人緣不錯,問過村裏的其他人,沒人和這家有仇。”燕雨道。
顯然,她已經深入調查了此案。
“那有沒有人家裏的媳婦生不出娃娃、或者想要男娃的卻生了女娃,可能心生嫉妒的人?”陸令再次問道。
“這個也查了,沒有。”燕雨搖了搖頭。
“那,有沒有在那段時間家逢難事、需要錢的?比如說家人重病、賭博欠錢之類的?”陸令連問了第三個問題。
“查了很多人,沒有。”
“照這麼說,也沒有人突然殷實、突然買車、突然修房子之類的,是吧?”陸令問道。
“是的。”燕雨點了點頭。
陸令說的這些,燕雨作爲優秀的偵查員,自然是能想到的。
利大者疑,在哪都是分析問題的首要方向。
“那,燕隊,你找我可能也沒什麼用。”陸令說完,接着說道,“但是,我有一個笨辦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把全村人,每一個都詢問一遍,是嗎?”燕雨看着陸令。
“是的。都是一些村民而已,有沒有問題,我應該是能看出來的。”陸令道,“但是,如果他們全村都沒有問題,我就是神仙,也沒有辦法。”
“這是他們全村人的名單,其中有79人目前正在外面務工,分佈在11座城市裏。”燕雨遞過來一個冊子。她早就準備好了。
“肯定是C市、上京、天華最多,對吧?”
“是的,這三個城市有63人。”
“出差很困難,回來可能又要被關三天,直接全部走視頻鏈接吧,燕隊,這需要大量的協作。”
燕雨沒有說話。
陸令也沒有再說話。
村裏的村民,算上孩子,一共有377人。
從這個小男孩丟失至今的兩年期間,有9位老人去世,有兩個小孩出生。
目前5歲以下的孩童,沒有詢問的必要,其他人,一共358人,全部都需要問。
這需要大量的時間,因爲不可能所有人都在等着你去問,不少人都需要找,可以說,爲了這個希望渺茫的案子,1組要付出海量的精力。
但是,對於1組來說,分數絕對不是最重要的。
這個案子即便最終能給50分,比起付出的精力也是不划算的。而且,破案的概率恐怕都不到一成。然而,1組的任何人,都不在意。
當警察,破不了的案子多了。就說陸令,這兩年他手裏掛着的詐騙案,都有數十起,完全沒有任何辦法。
但……
陸令、燕雨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這個案子中,趙逸帆開始帶隊出去抓人,魯省和粵省的人,被借調的更多了。
聽說了這個案子之後,魯省、粵省的隊伍都很震驚,每個隊伍都派出了一個人,專門幫助陸令和燕雨搞這個案件。
可以說,他們兩個隊伍,已經有超過一半的人,放在了遼省的辦案隊伍中,而且還是長期如此。這在大比武出現至今,恐怕也是第一次。
但是,這可是身爲組織者最願意看到的東西。
大比武的精神,真的是比賽誰第一嗎?
公安,公,到底是什麼意思?
立警爲公,執法爲民!
……
陸令也沒什麼別的好辦法,他沒有蘇翔那麼好的記憶力,但是,他已經儘可能地排除雜念,開始記憶整個村子,377人的關係網。
不僅如此,村子裏的聯姻和周邊村子的情況,陸令也在瞭解中。
每天,陸令都至少要詢問40人,長的半小時,短的三兩分鐘,然後覆盤,記憶。
給陸令服務的粵省刑警,在短短的三天時間裏,已經被陸令徹底折服。且不說陸令的識人之術,單是這份認真和執着,就是他要深刻學習的。
就這樣,外面的一切事情與陸令無關,轉眼間,陸令在這個村子,已經待了整整一個周,他也把村子裏的人,幾乎都見了一遍。他的腦袋非常漲,卻始終心無旁颍活姺艞壝恳粋�細節。
第450章 兩位隊長
燕雨看了一眼陸令,陸令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看着陸令的表情,燕雨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整整一週,每天至少忙16個小時,最終的結果是,目前接觸的所有人,都沒什麼問題。
“你……注意休息啊。”燕雨有些心疼陸令。
“沒事。”陸令翻了翻自己的筆記本,“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你要視頻溝通的那些人,除了三個人暫時沒找到,其他的都視頻結束了。我也不忙了。”燕雨揉了揉腦袋,她這幾天也是打了無數個電話。
只不過,燕雨知道,她比起陸令要輕鬆很多,看了看陸令,燕雨還是準備問一下:“我有個八卦的問題要問你,你必須給我說實話。”
“你問。”陸令有些疑惑。
“你之前一直對毐品案件非常上心,後來我們知道,是因爲你兄弟的事情。現在,你對這個案子這麼上心,是有什麼歷史嗎?”燕雨道,“要是涉密,你就告訴我涉密,我懂。”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哪有那麼多祕密?”陸令輕輕搖頭,輕嘆一口氣,“我看到孩子的爺爺,也就是陳文民,我看得出他的苦楚。”
“那我懂了。”燕雨聲音也很輕。
“不,你不懂的,燕雨,你法律學得不錯,但是,法律是有明顯漏洞的,你知道嗎?”陸令問道。
“哪方面?”燕雨有些不服。
刑法典施行25年以來,雖然說依然有不足,但是要說“明顯漏洞”,燕雨覺得是沒有的。她看過很多法律專家的課程,有些東西無非是觀點對錯,不存在大的漏洞。
“你說,喪子之痛和身上被砍一刀,哪個更痛呢?”陸令問道。
“那必然是喪子之痛。”燕雨立刻說道。雖然她沒有當過母親,但是她依然能體會到這裏面的苦楚,“很多人別說被砍一刀,他寧可丟掉一隻胳膊、一條腿,也不願意孩子丟失。”
“是的。”陸令道,“傷害類案件,被害人傷情的嚴重與否,與量刑息息相關。可是,心理傷害類的案件,被害人心理創傷的大小,與量刑的關係有幾何呢?程然,我知道,一些嚴重心理疾病是可以在量刑時作爲量刑依據拿出來參考的,但你就說這陳文民,他的心理創傷情況,會影響歹徒的量刑嗎?即便有,關係度有多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