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關鍵時候,一切都沒有自己的命重要,尚大鵬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招了,而且,從他嘴裏供出來的覃子從的證據,非常多。
葉文興和石青山的訊問能力確實不行,陸令和燕雨一起看了看訊問錄像。
有些地方,陸令的提綱裏沒有註明的,甚至需要尚大鵬來提醒他們。
在公安局,這種重要嫌疑人的訊問筆錄,俗稱“大筆錄。”一般來說,在派出所待三年的民警,99%是沒有辦法取好一個大筆錄的。
大筆錄通常都是十幾頁A4紙起,有的動輒三四十頁,這需要不俗的邏輯能力和豐富的經驗。青山就不提了,葉文興以前也多是取一些小筆錄。
總之,這個筆錄能取完,對葉文興來說也是很大的鍛鍊。
“原來如此,向斌和焦護國的老婆認識,居然還是因爲尚大鵬。尚大鵬的兒子沒死之前,做事更是一般,雖然每天看起來的樣子也是那種高傲、人上人的感覺,但是和向斌差遠了。他當初賣這個罍,就和向斌聊過,也提到過焦護國。”燕雨看完錄像,和陸令說道,“看來,向斌那個時候,就知道了焦護國回國了,就開始佈局了。”
“嗯,他的最終的出手渠道,是通過覃子從,這下,尚大鵬把渾春那邊的線也告訴了我們,看樣子近期可以安排去抓了。”
“還有,覃子從這個家族,也確實不簡單。”燕雨點了點頭。
覃子舟父子爲什麼會死?
當年,WY組織打算在遼省這裏搞一條信息渠道,最早找到的是向斌。
向斌當時並不算什麼大人物,但是在遼東市已經小有名氣,而且他很早就有了WY組織的渠道。向斌一直弱化自己在WY裏面的相關身份,總給人一種沒什麼聯繫的感覺,實際上,向斌接觸的比誰都早。
也正因爲如此,向斌後期纔有能力拿下偵探社。當然,這也是向曉涵爲什麼那麼早接觸偵探社、那麼早成爲觀械脑颉�
只是,向斌的能力還是不夠強,他自己搞不定這種渠道,於是就找到了覃家。
覃家倒是願意合作,於是就聯繫了遠在棒棒的覃子舟父子。
只是,這條消息渠道,需要非常低調、非常隱蔽、全天候咝校又鄹赣H聽了此事,便覺得這種事無需和覃子從父親溝通,而是選擇了找他的老相好“牙”合作。
要知道,在這個事之前,他就幫了很多年牙所在的村子走私。那個時候,走私的東西並不是金銀器等,就是一些常見的電子產品等,所以那個時代的走私,利潤還不高。
WY組織的信息渠道,給的利潤非常豐厚。
誰曾想,在上京那邊,這個信息渠道泄露了。
泄露之後,“牙”這個普通人,就成了保密需要的犧牲品。
其實,覃子舟父子是不用死的,畢竟他不在國內,而且身份也不低。
但是,這個時候的向斌發現了機會。
向斌想要遼東的市場,想發展起來,就必須從覃家手裏奪食。那個時候覃家做大,橫跨多地,而且覃子從的大伯在國外影響力也很大。
現在,WY組織接觸到了覃家,發現覃家遠比向斌勢力大,自然就想和覃家合作。在這個時候,向斌就拉攏了尚大鵬。
那個時候,尚大鵬比起現在,一點都不差。
原因很簡單,那時候尚大鵬的岳父,還沒有退休。
向斌一個人搞不定這種事,就拉了尚大鵬,而那個時候尚大鵬水平比現在還低,屬於向斌能拿捏的那種水平。
向斌蠱惑尚大鵬,和組織提到一個隱祕,那就是“牙”死了之後,覃子舟父親惱羞成怒,想找機會報復組織。
WY組織的人也沒有能力覈實這個事,向斌和尚大鵬又從中蠱惑,所以,有人下了決定,把覃子舟父子滅口。
也正因爲如此,覃子舟父子才比“牙”晚死了好幾個月。
覃子舟父子死了之後,覃子從父子想去查這個事,奈何他倆在棒棒那邊沒有人脈,也查不到。向斌這個時候爲了洗脫嫌疑,證明這個事和他無關,主動把兇手焦護國的情況暴露給了覃家。
這件事,尚大鵬一直都有參與。那個時候的尚大鵬,在組織裏的地位可是比向斌要高的。
經此一役,尚大鵬和向斌就綁定在了一起,而覃家的勢力大大削弱,再也沒有了當年的風采,向斌也趁機逐漸掌控了遼東,逐漸和尚大鵬合作,把觸手伸到了瀋州,再從瀋州,一步步推向遼北、遼南、遼西。
……
遼省的故事,在此收尾。
第439章 《當警察從C市開始》
幾天後,遼東到瀋州的高速路上。
“陸哥陸哥,你真的太猛了,你都不知道,我回到市局,原本刑警隊的那些人現在看我,那都是什麼表情!對你都有些崇拜了!連帶着,我都臉上有光!”劉儷文坐在車上,揮舞着手,動作頗有些神氣。
劉儷文是隊伍裏唯一原屬遼東市局刑警支隊的人,更是燕老的弟子,支隊的人都認識她。本來,支隊的人都覺得,劉儷文不應該去當職業警察,應該跟着燕老好好學習。現在,職業警察小隊表現出的實力震撼到了大家,連帶的,大家也覺得劉儷文厲害了很多。
“害,我這算什麼,你照顧的那個夏子望,纔是關鍵人物。”陸令道,“和他比,和犧牲的同志比,我算啥?”
“話不能這麼說,你也是不可替代的!”劉儷文還是很高興。
“哈哈哈,行行行,怎麼說都行。”陸令心情也好,“這次去瀋州,我請你們喫大餐。”
“不不不,這次回去,我請客。”劉儷文道。
“誰請都一樣,”燕雨插話道,“回去以後好好休息,明天一早,直接奔赴C省C市。接下來可是放鬆不了。”
“老大,你說你,這種事,讓趙逸帆組去不就是了?”陸令道,“咱們休息一陣子唄。”
“怎麼,案子破了,懈怠了?”燕雨坐在最後排,臉上帶笑,看着陸令。
“不不不,主要是咱們剛剛破了大案,出了風頭……而且,這種比賽,趙隊那邊要是參加不了……”
“這次遼省一共有12人蔘加,1組、3組,全部都要去。”燕雨打斷了陸令的話。
“那就好……”陸令連忙道。
看樣子,未來的一個月,是休息不了了。
紅藍對抗大比武,馬上就要開始了。
今年的比武時間,和往年差不多,6月6號開始,一直持續到7月6號,爲期一個月。
選擇的城市,是C省C市,這是一座有名的重工業城市,鋼產量等於鷹醬。嗯,這城市,從鋼產量方面,單挑鷹醬沒有問題,超過世界上絕大部分國家。
今年的考覈,各省都是12人隊伍參與,制度和往年基本上一致。
唯一值得期待的,就是今年會有3支特殊的隊伍參加,那就是遼省、桂省、陝省的職業警察隊伍。按照部裏的安排,這三個省份,必須派職業警察小隊參加,這也是對職業警察小隊的第一次大考覈。
根據規定,明年,這三個省可以派其他人來,但是今年、後年,必須派職業警察小隊來。
“大家不要學習陸令,都打起精神來,這次可是我們隊伍第一次接受考驗,我也不給大家太大的壓力,咱們能穩住全國前五就行。”燕雨道。
“嗯……”大家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1組這些人,遇到正事肯定行,但是平日裏這種打雞血,基本上沒人理。
燕雨當然也懂大家的習慣,她知道自己的隊友實際上最靠譜:“行了,今天先不管這個事,回瀋州之後,好好休息,明天開車過去。”
“我聽說,”陸令把頭往後伸了伸,“我聽說當年你師兄他們參加這個大比武,都是坐火車去,在火車上先抓幾個案子,落地就算分。”
“陸令你學壞了,”燕雨瞪了陸令一眼,“我們不和他們比,我們先休息好,到了C市,也就是日常休息一下,出去喫喫飯,不到正式開賽,不搞那些內卷的事情。除非……除非案子跑到我們頭上了。”
“但願吧……”陸令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卻感覺案子一定會落到自己頭上……
走着神,他看了眼一直在忙活的寇羽揚,問道:“你這聊得熱火朝天,幹嘛呢?”
“我聯繫上那個甘總了,”寇羽揚道,“成功冒充了向斌!”
“你怎麼做到的?”陸令有些好奇。
“向斌他的信息我沒有,但是我有以前向曉涵的,我用向曉涵以前的號和甘總進行的溝通,這個號甘總以前見過,也就信了。我估計用不了太久,能把甘總忽悠回來。”寇羽揚很高興。
“你這裏到底保存了多少人的隱私啊……”陸令有些佩服。
“沒多少,沒多少。”寇羽揚把電網往右稍微轉了轉,顯然不想讓陸令看到。
“向曉涵……”陸令也沒多說啥,“這些熟悉的人名,就這樣成爲歷史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現在,估計很快就要被判決了。”
“其實她很漂亮,”劉儷文道,“我只是想不通,她爲什麼成了這個樣子。”
“從小缺愛,沒有母親那邊的關愛,父親這邊又是這個樣子。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癒童年。”陸令看着車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童年……”劉儷文道,“真的那麼重要嗎?”
“說起這個,不得不提到一個實驗了,”陸令看了看時間,距離瀋州還有些距離,“你們聽過恆河猴實驗嗎?”
大家都搖頭,認真地聽起了陸令講故事。
在早期,以著名心理學家佛洛依德爲代表的的學派,認爲嬰兒和母親之間的關係,只是因爲口脣需要,也就是說,嬰兒要喫奶,所以和母親親近。
當時,有人提出,母親只需要提供食物,面對孩子哭的時候,不要哄,任他哭,儘早培養孩子獨立性格。這個觀點曾經備受追捧。
於是,著名心理學家亨特·哈洛做了一個實驗。
他做了兩組實驗,每一組都有幾隻恆河猴幼崽,這種猴子和人類的基因相似度非常高。
同時給兩組猴提供一樣的其他環境,每一組4只猴子,都提供了兩種餵奶方式。一種是用棉布等製作的假猴,裏面還有發熱裝置,這假猴上面有奶瓶;另一種是鐵絲網編織的假猴,也有奶瓶。
也就是說,除了前者能給予小猴子“接觸安慰”之外,沒有任何區別。
結果,無論什麼情況下,小猴子都喜歡棉墊假猴,喜歡依偎在上面,都不喜歡鐵絲假猴。後來,研究者刻意讓兩組猴子分開,一部分喝棉墊猴的奶,另一部分喝鐵絲猴的奶。
結果,鐵絲猴餵養的小猴子,經常出現消化不良、腹瀉,原因就是時常不安。
後來把猴子放到一起,即便是那些長期被鐵絲猴餵養的小猴子,依然也更喜歡棉布猴,在他們遇到危險時,會抱住棉布猴。
後來,這些猴子長大,哈洛發現,無論是哪一種猴子,因爲沒有真正的母親帶大,都孤僻且自閉,這些猴子裏的母猴,會對公猴的繁衍請求表示極大的抗拒。在猴羣中飽受欺負。
以上,是實驗一。
後來,有了實驗二。
其中,7只母猴對幼崽極其冷漠,8只會虐待幼崽,4只殺害了自己的孩子,僅有1只給孩子餵奶。
然後,哈洛將這些特殊的小猴子帶走,給予合理的培養方式,給予這些特殊環境下出生的小猴子關愛,最終,這些小猴子長大後都很正常。
也就是說,正常的猴子,如果沒有合理的關愛,也會不正常;反倒是這些在極端情況下出生的小猴,給予足夠的關愛,依然正常。
“這個哈洛神經病啊……”劉儷文很生氣,“他也太壞了,那些被綁住的母猴子好可憐。”
“但是,他實際上拯救了很多孩子。在這個實驗之前,很多理論都說孩子可以放養,但是這樣家庭的孩子,犯罪率明顯更高。在他這個實驗公開之後,很多家庭開始明白,孩童時期給予孩子更多的愛是多麼重要。我前陣子,和焦護國老婆的情夫講過一句榮格的話,‘一個人畢其一生的努力,不過是在整合童年時代就形成的性格’,無數心理學家,都非常認可嬰兒、幼兒時期的教育。”陸令道,“從倫理上,恆河猴實驗的實驗者哈洛應該被唾棄,但是在諸多領域,他是偉大的。”
“現在的年輕人其實越來越多的明白這個道理,多少年輕人之所以不要孩子,就是怕對不起孩子。”燕雨道。
“是的,新時代的年輕人們,平均來說,比祖輩負責了很多。”陸令點了點頭,“我們研究犯罪心理學的時候,已經不可避免的必須研究犯罪者的童年。實踐證明,童年時期得到過足夠關愛的孩子,未來犯罪率非常非常低。”
“陸令,”燕雨突然想到了什麼,“所以,你是不是有這方面的打算?著書立說,讓更多的人明白這個道理?”
“沒有意義的,大部分普通家庭,是不會看這種書的。而且,現在工作壓力大,很多人客觀上沒法給予孩子太多的愛,這不是心理學問題,這是社會問題。可以說,一己之力,不可能改變社會問題,如果想形成強大的影響力,最好的辦法,是寫一本紀實性的小說,講述幾個血淋淋的故事,然後拍成電視劇,這樣還有些用處。當然,這也解決不了社會學方面的問題。”陸令道。
“社會問題靠你個人肯定沒可能了,你也不用想那麼多,一個人有一個人的責任。如果你能解決社會問題,那你得是多大的領導啊?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完成你的使命。”燕雨道。
“會的,我會盡我所能,改變一些人。實際上,現如今,我們一直在這麼做,不是嗎?”陸令道。
“是啊,你說過,要成爲一盞燈。”燕雨點了點頭。
寇羽揚看了看二人,各看了幾眼,接着低下頭搞自己的電腦。
“好!”陸令一下子又有了動力,“老大,那我們就從C市開始!”
青山坐在前面,往後看着,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陸令。
陸哥幾分鐘前還軟塌塌的,一副出差辦案非常頭疼的樣子,怎麼這麼快就硬起來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
剛剛陸令講的故事,青山其實感觸很深。
他從小就沒有母親,是他爸不斷地給他關愛,不斷地保護他,才讓他沒有變得孤僻。
青山聽了這個故事,更思念自己老爸了。他知道,如果沒有他爸從小給予他的這些關愛,他可能也會像第一組實驗裏的猴子一樣,變得孤僻、不合羣。
青山也想過,如果以後自己有孩子了,那一定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想到這,哪怕青山從來沒有談過戀愛,也握緊了拳頭,嗯,我要努力!
陸令講的故事,大家各有各的想法,順着這個話題,陸令又講了一些心理學的知識,車子就到達了瀋州。
這次回來,算是得勝歸來。省裏的領導對這個案子的破獲,給予了高度評價,不僅專門開會表揚,並且還準備了慶功宴。
熟悉體制內的人都知道,慶功宴是非常非常少見的東西。一切的榮譽都是歷史,對於省裏,一等功常見,慶功宴很少有。
當然,這也不是正式的慶功宴,而是幾個領導私下邀請的。只是,有頭有臉的領導都來了,搞得很正式。
總之,今晚誰請客也沒可能了,回到瀋州,六人見了領導,聽了不少關懷的話,就一起到了喫飯的地方。
其實六人還都不是很喜歡這種場合,但是沒辦法。不過好在趙逸帆等人也來了,自己人一多,就顯得不那麼尷尬。
來不及開慶功會和動員會了,明天一大早,1組和3組就要奔赴C市,所以今晚領導也有很多話要說。
基本上就一個意思,這次去C市,一方面要賽出風格、賽出水平,另一方面要注意安全、聽從安排……(此處省略1000字)
以前陸令是不愛聽這些的,現在已經習慣了。他慢慢發現,能在這裏聽領導說說話,也是很舒服的事情,這說明領導高度重視嘛。
不知不覺中,陸令的心態已經徹底轉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