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知道我彈了什麼嗎?”燕雨看了看大家,目光最後停在了陸令身上。
“知道。”陸令點了點頭。
“你還懂音律呢!”燕雨有些驚喜,“我彈的什麼?”
“《夢中的婚禮》。”陸令道。
“可以啊陸哥!”劉儷文誇讚道,“我都不知道!”
“搖一搖自動識曲。”陸令拿出了手機。
“額……”劉儷文瞬間覺得陸令菜,轉頭開始誇燕雨,“你這彈的真好,我認識你這麼久,都不知道你這麼厲害。燕雨,你爲啥想起彈這個呢?夢中的婚禮,這旋律我聽過,但是我不知道叫這個名字。”
“能彈好的只有這一個。”燕雨也是很實在,“其他的都忘了。”
“……”一時間,劉儷文也不知道該誇誰了。
“很好聽,女孩子,會彈鋼琴總歸是加分項。”陸令還認真地分析了一下。
“加分有啥用?”燕雨看了一眼陸令,“我看鍋都開了半天了,喫飯。”
燕雨家裝修的很簡約,但是看着很舒適,餐桌大小適中,正好能放六把椅子。
考慮到大家都比較餓了,今天光是羊肉卷就準備了10斤,其他的食材也是一應俱全。
自從3月份去濱城開始,大家就沒怎麼聚到一起,隊伍團圓了,很多事情不用多說,盡在不言中。
說說笑笑的,兩個多小時,大家才喫完飯,一起幫忙收拾了起來,燕雨去洗了些水果,讓大家在沙發上坐着休息會。
在燕雨家有一個飯店永遠無法比擬的好處,就是可以隨意聊天,大家說着說着,就開始聊起了最近的案子,陸令也講了一下他在莞市的經歷。
燕雨洗完東西放在茶几上,然後拉了個小凳子坐下:“真難得,我還以爲陸令的性格,這次一下火車,就要去找焦護國溝通呢。”
“哪有,我不是那種性格。”陸令連忙擺手,隨即拿起一個蘋果就啃了起來。
“你以前不是,現在是。”燕雨道。
“好吧……主要是因爲,找焦護國,就得白天找,大晚上去找他,他更覺得是我們有求於他。”
“有道理,明天我陪你去?”燕雨道。
“那當然好。”
“陸哥,”劉儷文道,“你快講講今天的事情,你不是說是重要證據嗎?我怎麼一點都聽不懂?”
“我先把人物關係給你們捋一下吧。”陸令道。
所有人都點頭。這些案子,人物關係目前確實覺得亂。
遼省這邊,一共三條主序列。
最簡單的是焦護國序列。
焦護國這裏,相關聯的人物,只有他老婆、尚大鵬、劉海嵐、尚大鵬的小三、小張這寥寥數人。從小張的話裏可以看出,焦護國還有向斌犯罪的證據。
除此之外,焦護國還和三夥人有關。第一是李樂樂、餘士可這條路,當初廖峻女友出車禍的案子,焦護國就是開大貨車的兇手,也正因爲這件事,他出國了;第二是覃子舟父子倆,這倆人是焦護國殺的;第三是回國之後搞的邪J案件,這個案子涉及的人雖然多,但並不關聯。
居中的是尚大鵬序列。
尚大鵬、劉海嵐、尚強,除此之外還有尚大鵬小三一家人。
尚大鵬沒有什麼得力的手下,網上操作都需要找王俊這樣的人替他來做。他和焦護國買過罍,後來利用渾春那邊的走私線路,賣了出去,並且參與了洗錢。
這條序列目前一定有暗線是陸令不知道的,因爲尚大鵬很多事情並不符合基礎邏輯。雖然說現實可以不符合邏輯,但是陸令和尚大鵬接觸過,尚大鵬也是衣食無憂的人,冒這麼大的風險去做這件事,必然有緣由。
最麻煩的是向斌序列。
先說他們家的事情,向曉涵,和李樂樂有關。咻敼竞蜌逼酚嘘P,不僅如此,還和鐵山市的毐品案有關,向斌的咻斁W絡基本上遍佈遼東地區、遼北地區,目前正在積極開拓遼中、遼西、遼南地區。
目前已知的這些人裏,向斌與焦懷正有關,焦懷正那裏生產的毐品,通過向斌的渠道進行銷售。
向斌還應該和偵探社機房被炸有關,所以向斌和甘總等人可能是認識的。
至於向斌和另外兩條序列的關係,就不贅述了。
“這次去莞市殺小張的兩個人,我覺得還是有信心突破的。”陸令道。
“有什麼好辦法嗎?”燕雨問道。她已經試過很多次,都以失敗告終。
“兩個辦法,一個老辦法,一個新辦法。”陸令道,“囚徒悖論,他們兩個人,謿蓚�人,造成一人死亡,一人垂危,按照目前的法律,他倆都可能判處死刑立即執行。但是,如果他倆,有一個人招供另一人罪行,積極認錯,而且還把幕後主使供出來,這個人就可能不用死,這個辦法,估計你們用過了。”
“嗯。”燕雨點了點頭。
“所以得新辦法配合使用。向斌手下的人,都聽說向斌手裏養死士,這種情況下,手下的人自然是怕他。不僅怕被向斌報復,更怕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妻女被向斌的死士報復。但實際上,我個人認爲,他沒有死士,如果有,他想圖稚袕姷臅r候,是不可能讓自己的女兒出馬的。”陸令道,“只需要讓下面的人明白這個邏輯,他們就明白向斌並沒有死士,也就不怕了。”
“死士……”燕雨想了想,點了點頭,“說重要的事情吧。”
“好,”陸令把今天去通L的事情給大家講了一遍,問道,“你們聽了這麼多,有沒有感覺今天的證據很重要?”
除了燕雨之外,其他人紛紛搖頭。
焦護國二十年前出過軌,和這些前置條件有什麼關聯呢?
“我明白了,”燕雨看着大家,“這意味着小張說的話是實話。”
“我跟大家解釋一下,要是我說的不對,你隨時指正,”燕雨想了想,“問題的關鍵就在於小張的這句話上。按照小張的說法,焦護國手裏有向斌犯罪的證據,但是向斌卻敢保證焦護國就算被警察抓了,也不會供出向斌,這意味着,向斌手裏有焦護國更深的把柄。可是,焦護國已經要被判死刑了,還能怕什麼把柄呢?我剛剛聽陸令說他去找尚大鵬的小三的事情,我發現尚大鵬很在乎小三的倆孩子,畢竟也是他親生的,還很乖巧。所以,我推測,焦護國也有一個外面的私生子,而這個私生子的情況,可能向斌就非常清楚。”
“是這樣的,”陸令看了眼燕雨,“我補充一下,也都是合理猜測。我們辦的這些案子裏,有兩個人姓焦,一個是焦護國,另一個焦懷正。這倆人我查了查,沒查到什麼聯繫,但同樣的姓氏,總歸是可疑。焦懷正的身份我們都知道,他父母都是工人,他出國留學也好多年了,從年齡上來算,不可能是焦護國的孩子,而且焦懷正也被我們抓了,向斌也不可能拿焦懷正來威脅焦護國。可是,我們一定不能忘了一個人,那就是,焦懷正,他是有一個徒弟的。而這個徒弟,我們至今沒抓到。”
“你的意思是,這個人,就是焦護國的兒子?”燕雨立刻聽明白了。
“焦護國雖然能力很強、社會思維境界很高,但是他回國之後,非常缺乏底蘊。他賣罍,還記得是怎麼賣的嗎?他找了同村的、混得好的那個女的,也就是尚大鵬的小三。通過這邊,他搭上了賣罍的線,成功出手。這個時候,他外面的這個孩子如果已經十八歲,已經成年,他肯定也得幫忙安排,如果他恰好認識焦懷正,那把兒子交代給焦懷正這樣一個出過國的研究生,就是一件好事。”陸令分析道。
“照你這麼說,這個人跟了焦懷正之後,學到了不少東西,焦懷正被抓之後,市面上依然有不少合成的貨在出售,就是出自此人之手?”燕雨道,“那就合理了!如果說是這樣,焦護國絕對不敢和向斌硬碰硬,因爲硬碰硬的結果,就是他的私生子肯定完蛋。”
“是的,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小細節。就是當初我們抓住焦懷正的時候,我還曾經說過,他建的實驗室,已經超過了他的財力水平。而如果這件事後面有焦護國或者向斌支持的話,就變得容易了很多。”
陸令和燕雨你一眼我一語,很快地推理到了這個程度,大家也都聽明白了。
現在有了這些證據,陸令就打算問幾個人了。
第一,要去遼東市提訊焦懷正,第二,要嘗試提訊趾π埖膬蓚�人,最後提訊焦護國。
這一條線走完,路就走通了。
爲了節約時間,趾π埖膬蓚�人,陸令讓燕雨去提訊,他只負責兩個焦姓男子。
第428章 私生子
去年,焦懷正被陸令抓到的時候,就很快被陸令審出了問題。
當時,焦懷正什麼也不說,但是陸令分析了他的心理,最終得出結論——焦懷正的實驗室就在自己住的小區裏。
陸令還分析了焦懷正的性格:智商不低、病理性自我爲中心、僞善、有操縱慾、自大、人際關係淡漠、情感反應缺乏、沒有長期目標。
只是,因爲工作繁忙,陸令幾次想去找一下焦懷正提訊,也沒去成。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沒有由頭。
“又見面了,還認識我嗎?”監獄的會見室裏,陸令看了看玻璃後面的焦懷正。
以前都可以面對面訊問,現在因爲病毒,全都安裝了密不透風的玻璃,這給訊問增加了不少難度。
“不認識,你找我幹嘛?”焦懷正斜着眼看了看陸令。
“爲什麼這個表情呢?”陸令微微一笑,“我聽說,你被判處死緩,現在是死刑考驗期,你需要好好表現。”
“哦。”焦懷正滿不在乎地說道,“死緩反正也死不了。等我40多歲,我照樣能出獄。”
“你這態度可不好減刑啊。”陸令故意氣了焦懷正一句。
“你找我什麼事?”焦懷正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我來之前,看了一些你的案卷,我看了很多人都問過你一個問題,就是你有一個助手對吧?爲什麼你從不招供他呢?這不是對你減刑有好處嗎?”陸令問道。
“我不是那種人,一人做事一人當!”焦懷正道。
“你是這種人?”陸令聲音微微有些嘲諷。
很顯然,焦懷正知道,如果把他的小弟抓了,小弟能招供他的事情就更多了。
但是,焦懷正的性格,他肯定不會如實說,反而是頂了陸令一句話:“你們閒的嗎?我都判完了,還來監獄問我這個事。”
“誰說判完了就不能改判?”陸令聳了聳肩,拿出了一張照片,“這個人,眼熟嗎?”
說着,陸令拿出了焦護國的照片。
焦懷正不想看陸令的照片,但是又覺得不看顯得慫了,輕哼了一聲,瞥了一眼:“不-認識。”
“不認識你停頓什麼?”陸令笑道,“這個人已經被我們抓了,因爲某些特殊的原因,我今天才來找你。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現在,是死刑考驗期吧?”
死緩,這個罪名其實有些尷尬。
除了貪污賄賂犯罪有特殊條款,其他的死緩,和無期徒刑差不多。
在死緩期間如果沒有故意犯罪的,二年期滿後,減爲無期徒刑。
理論上說,現階段,死緩約等於無期徒刑加兩年,和死刑反而沒什麼關聯了,畢竟,極少有人在死緩考驗期內還故意犯罪。再說,這已經是在監獄裏了,也沒什麼犯罪的機會。
如果陸令現在發現了焦懷正之前的罪行,並不會算作死緩期間的犯罪。但是,根據刑訴法,服刑期間發現漏罪,會重新移交檢察院處理。
焦懷正已經是死緩的罪名,再摞上幾個,是很危險的。
“你!”焦懷正猛地伸手,確被手銬束縛,沒有伸出去多遠,“你不是說,國外的事情,你們管不到!”
“你記性是真好。”陸令微微一笑。
去年的時候,陸令提訊焦懷正,曾經問過他一些問題。其中就問過焦懷正在國外是夠用實驗室合成過這些毐品,當時就聊過,那些事情,國內警察管不到。
看來,焦懷正不僅認識陸令,而且記憶力還非常好。
“哼!”
“焦懷正,你怎麼到現在,還跟個小孩子似的?”陸令看出來了,焦懷正已經猜到,是陸令之前審訊完了他之後,通過分析他,進而找到了實驗室。
“你到底要問我什麼?”焦懷正有些不爽。他非常討厭自己的安危被別人掌握的這種感覺。
“你帶的那個人,和這個人,是什麼關係?”陸令盯着焦懷正,他仔細地觀察着焦懷正這一刻的反應。如果焦懷正有一絲慌亂,那就證明他們昨天晚上的猜想是對的。
“嗯?”焦懷正面露疑惑,“你這句話什麼意思?”
焦懷正的表情沒有變化,就是單純的疑惑。
陸令一看,難道沒關係?
焦懷正帶的這個徒弟,不是焦護國的私生子?
陸令昨天分析,小張說焦護國手裏有向斌的關鍵證據,而焦護國被抓之後又不敢把證據交出來,如此這般,也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向斌手裏有焦護國的把柄。
焦護國自己已經死定了,能拿住他的把柄,也只有家人了。不可能是妻子也不可能是兒子,那就只有私生子。
這個邏輯怎麼看也沒毛病。
陸令昨天分析,私生子可能是焦懷正的徒弟,因爲這個人一直沒有被抓到。可是,現在看焦懷正這個樣子,還真不像是。
向斌手下的人,陸令也見過不少了,沒有一個和焦護國長得像的啊……
陸令是能看一些面相的,尤其是父子之間這種情況,陸令還真能看個八九不離十。如果向斌手下有哪個人是焦護國的私生子,陸令應該會有熟悉感纔對……
都沒有啊……
如果焦懷正是真的高高手,這一刻僞裝到能騙過陸令,那陸令無話可說。
可是,如果建立在焦懷正沒有撒謊的前提下,這個人會是誰呢?
“你以前在哪個國家待的時間比較長?”陸令問道。
“我哪都去,鷹醬、腳盆雞、棒棒,我都去待過,上學是在鷹醬。”
“你和這個人是什麼關係?”陸令指了指焦懷正,問道。
這也是心理學上常見的一種溝通方式。當你發現對方很難交流的時候,先問一個很簡單的、對方立刻就能回答的問題,接着再問你想要問的問題,這樣對方礙於面子,總會說幾句,一般不會啞口無言。
“別問了警官,我和他沒什麼關係。要真說有,以前在棒棒的時候見過,但是具體什麼事,你就別問了。警官,你也別詐我。”焦懷正道。
“你怕死嗎?”陸令直接岔開話題,問道。
“怕,誰都怕死。”焦懷正點頭。
“那行,我懂了,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陸令問道。
“沒有了。”
“確定?”
“確定。”
陸令點了點頭,按了一下鈴,示意管教可以把焦懷正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