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陸令 第258章

作者:奉义天涯

“意味着當初尚強之死根本就不是向曉涵自己的想法?”燕雨聽明白了。

“是的,哪有那麼巧?怎麼會向曉涵隨便就殺了尚強?要知道,這倆人正好是遼省兩個地下大佬的孩子。不過,這個事的麻煩在於,向曉涵也不是省油的燈,她和她的小團隊,確實是有這個癖好,還主動升級了犯罪手法,一次性殺了兩個人,給我們的偵查方向都帶歪了。”

“所以,向斌纔會保護她女兒出國,纔會由着女兒去桂省去玩?”燕雨在電話的那一頭,皺起了眉頭。

向曉涵被抓之後,雖然說她不承認一些犯罪事實,但是也聊過幾句,其中就提到,殺了尚強之後,她被警察通緝,她爸給她送到了國外,後來她覺得太無聊,非得回來。

也就是因爲這次不聽話,斷送了自己的一生。不過,向曉涵是個死不悔改的人,她本身對生命也沒什麼追求,自己也不是什麼特別珍惜生命的人,即便要死,她也不是那麼怕。所以,她居然沒有覺得後悔。

這裏,燕雨就一直有點疑問。要知道,向斌可不是一般人,妥妥的大佬,怎麼會如此放縱女兒的要求呢?爲什麼女兒回國之後,依然聽任女兒去耍鬧,不再次派人把女兒送出國?

這就說明,向斌和女兒,並非是純粹的父女關係,還是合作關係。如果說,向曉涵曾經爲了父親,去殺過人,那這一切就說得過去了。

這樣的關係下,向曉涵確實不用什麼都聽父親的。

把這些想法告訴了陸令之後,陸令表示同意:“如此一來,向斌才更難受,她女兒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控制。她女兒這次殺人被我們抓到,是他的責任。可是,即便他不安排這個案子,他女兒也不是省油的燈。以我對向斌的瞭解,這種情況下,他很可能會遷怒別處。”

“所以,你的意思是,偵探社那次被炸,是向斌做的嗎?”

“只能說有可能。”陸令道,“如果是這樣,那向斌在後期偵探社重建的時候,就可能拿到一些控制權,畢竟他本身就認識WY組織,這裏面只要操作得當,是有空間的。”

“那你的意思就很明顯了,向斌一直在派人監控着劉海嵐,這次的信件內容,向斌也看到了,並且通過這種方式告訴了我們,接着,我們把焦護國和劉海嵐抓了,向斌就有了一統勢力的基礎。”燕雨道。

“這看似是正確答案,但是幾乎一定不對。”陸令道,“向斌的致院軈柡Γ绻皇沁@一步驅虎吞狼,那有點low。你要明白,焦護國被警察追捕,已經是喪家之犬,很快就要出國。這樣的情況,向斌還要讓警察把他抓了有什麼意義呢?而尚強父親這裏,僅僅是劉海嵐被抓,根基根本就倒不了。從面上看,尚強夫妻倆,男的是商人,女的是銀行高管,似乎劉海嵐更有能力一些,實際上,尚強父親才應該是話事人。尚強死了以後,他媽哭傻了,他爸反而能控制情緒,這可不是一般人。”

“所以,有人要搞向斌?”

“是的,目前邏輯上最靠譜的,就是尚強的父親,要搞死向斌,要讓我們警察,去把向斌拿下。”陸令道。

“這有點狠吧,舍自己老婆。”燕雨咋舌。

“焦護國給劉海嵐寄信,說起來,焦護國也算到了,被別人發現的概率很低。這個快遞到了前臺,不寫名字,只寫公司名,前臺是肯定不敢拆的,要拿着找領導。領導拆開之後,發現裏面寫着給劉海嵐,那是一定會給劉海嵐的。劉海嵐兒子死了以後,性格乖張,沒人敢惹,又是銀行的高管。這裏,有別人安插的人恰好能有機會看到郵件內容的概率是很低的。即便向斌安插了人,能碰上的概率也很低。所以,能百分之百知道信件內容、知道地址的,除了劉海嵐,只有她老公。”

“從法律上來說,其實劉海嵐這次犯的罪不重。焦護國郵寄過來一個青銅碎片,劉海嵐來買,她只知道這是非法的文物,卻主觀上不知道這文物是什麼渠道來的。所以,她只是單純的購買文物,還未遂。而單純的購買不允許交易的文物,買方的責任不大,反倒是賣方犯了罪,倒賣文物罪。”燕雨解釋完,“劉海嵐這次最大的損失是鑽石,那些都是贓款,至於刑罰,可能沒有那麼重,具體情況還得再分析,大概率是包庇之類的犯罪,判的不會很重。”

“所以,劉海嵐老公搞了一手苦肉計,舍了自己的老婆,舍了一筆錢,然後讓我們警察去把向斌搞了……”陸令道,“我看得出來,劉海嵐很愛自己的兒子,所以她知道我是抓獲向曉涵的警察時,對我還算客氣。”

“這可不止苦肉計,我認爲你這樣分析是對的。在網站上透漏地址的人,不是向家,而是尚家。”

“那我們將計就計?”

“對,尚家的情況,我們基本已經瞭解清楚了,現在,尚家自斷一臂,很顯然已經有了足夠的錢,短期內不想搞什麼犯罪。尚強他爸這麼做,顯然也是有信心,知道警察查不出別的東西來。而向斌那裏,我們始終沒有摸到線,現在,將計就計,把向斌打掉,纔是真正的成功。”燕雨點頭。

“對了,你別忘了,”燕雨道,“如果我們剛剛的推理都對,那麼,能在WY組織中賺取最多資源的,就是尚強的父親了,他可以以受害者、忠照叩男蜗蟪霈F,而向斌倒是黃泥巴掉褲襠裏。”

“你還會這種比喻……”陸令略微有些無語,“那,老大,我們怎麼將計就計呢?”

“你今天訊問劉海嵐,有沒有覺得她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有,她很憤怒。我今天先問了焦護國,說實話,問完焦護國,我有點成績,但是,很累了,再去和劉海嵐溝通的時候,我狀態也不是多好。”陸令道。

“劉海嵐可不傻,她就是專門搞文物的,她這次來買文物,很多事情不具備明知,如果她提前做好了一些防範,可能最終都沒什麼大事,她這麼憤怒,你有沒有覺得不正常?”燕雨道。

“是,我一直覺得不正常,”陸令想了想,“你這麼一說,她就是故意演的了?”

“你可是高手,想騙你不容易,不過某些極端的情緒能掩蓋自己的想法,比如說憤怒就行。一個人一直憤怒,那這個人的真實情緒就容易被掩蓋。你說,我們現在猜到,在網站上發地址的幕後黑手不是向斌,是劉海嵐丈夫。那你覺得,劉海嵐自己,知道這個事嗎?”燕雨問道。

“知道!”陸令一下子被點醒了!

是的,劉海嵐自己也知道自己是棋子!她甘願當這個棋子!

她痛恨向斌,如果能搞死向斌,判她幾年刑她都願意。

她老公做出這種決定,爲了保證媳婦配合,反倒是會跟媳婦說!因爲媳婦不傻,而且媳婦會配合!

陸令也終於明白,爲什麼到了這裏的劉海嵐,居然會下車到處轉悠,居然會去早市轉一圈。

按照常理,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在這附近靠腿來轉悠的!而且,即便轉悠,就不能僞裝一下嗎?陸令和她也不熟悉,只要她把口罩戴的好一點,再戴個帽子,陸令不可能認得出來她。但是,她沒有,她就帶着一個普通的口罩,滿早市轉悠!轉悠完就上車,然後開着車到處轉,生怕不被發現……

原來是故意的……

“所以,其實劉海嵐會等我是嗎?”陸令問道。

“是的,她會等你。她知道,警察一定會反向去查偵探社上的地址來源,而且,劉海嵐不是提醒你了嗎?提醒她被警察監控了?那就是引導你,讓你知道,警察沒有監控她,是向斌派人監控了她。再加上,我們警方知道向斌和偵探社網站關係深,這樣的情況下,我們一定會想明白,這個地址可能是向斌發出來,用來搞劉海嵐和焦護國的。你說,等我們考慮到這一點,會怎麼做?當然是繼續去找劉海嵐問這方面的情況。在這個時候,我想,劉海嵐就會引導你,或者不經意地透露向斌的某個線索給你,這才能真正意義上的借刀殺人。”燕雨道。

“好,我明白了。我現在不能回去找劉海嵐,這太早了,而且她心不急。我等,我等明天我再去找她,而且明天下午纔去。這個時候,我去找她,她反而有些急,可能說的更多、更直白一點。她借刀殺人沒問題,我們正好看向斌不爽很久了!”

“對,你現在要是去,她可能還有些慌,這意味着我們知道的太快了。就是要明天去,你說的明天下午,我覺得剛剛好。”

“好,那時候她的律師也來了,我也不攔,給她律師開通道,讓他們見。見完律師我還不去,她纔會有點急。這次他們的目的是搞向斌,如果我不去找他們問,我不主動提及,她反倒是沒法說。”

“那就聽你那邊的好消息了。”燕雨想了想,“對了,還有一個事,其實挺可惜,就是小張的事情。”

“你不說我都忘了,小張的事情,對了,我剛剛正好要和你說,結果思維想到別的地方了。從焦護國那裏,我覺得小張一定是有問題的。你們不信任他,給他送走是正確的。這樣吧,不急,等我回去,我去小張新待的地方、新的身份那裏,見他一面,我看看他到底爲什麼這麼選擇。這裏面的事情,比想象的可能還有意思。”

“那你明天問完就回來吧。小張手術已經做完了,再休息一下,過兩天就去南方了,再找總歸是麻煩,也對他不安全。”

“好,那我明天忙完就回去,這邊焦護國也抓到了,我在這裏待着,也沒什麼太大的意義了。”陸令看向了南方。

整個遼省,這幾個組織間的計郑喽嗌偕龠�是有些水平的。

第411章 去年7月的歷史

陸令一個人思考了許久。

他現在將期望值放在劉海嵐身上,並不是要很靠譜。劉海嵐夫婦,真的不見得能掌握搞死向斌的證據。

現代辦案,對證據的要求是非常嚴格的。

向曉涵曾經和警察說過,她父親把她送出了國,她又回來了。從法律上來說,這屬於包庇罪,還構成了協助他人偷越國境。

可是,警察找了向斌,向斌不承認。而且,警察怎麼查,也沒查到向斌把女兒送出境的任何證據,所以,警察還是沒辦法拿向斌怎麼樣。

現在,劉海嵐提供的證據,會不會也是無法查實的?

向斌他不搞什麼命案,他做的事基本上屁股擦得都很乾淨,尚強手裏要想拿出來向斌犯罪的鐵證,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而且,陸令還有一個搞不懂的地方,明天需要想辦法問問劉海嵐,只不過,這個估計很難問出來,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

陸令是能坐得住的,第二天上午,他先去問了焦護國。

和焦護國昨天打完交道,陸令很開心,現在又來了。

焦護國看到陸令,就頭疼了。

“你頭疼啥?你不是說朝聞道夕可死矣,這看到我不應該開心嗎?認真點,抱着學習的態度。”

“警官,您就別給我添堵了。”一晚上過去,焦護國的好勝心都沒了。

“想了一晚上,你有沒有想到,你現在這個境地,是誰害的你?”陸令問道。

“我自己,我願賭服輸。”焦護國搖了搖頭,顯然對真相都不是那麼期待。

“真犟,行,不問你了。”陸令道,“看得出來,你有自己的選擇。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確定不需要和我聊聊什麼天嗎?”

“那你說,是誰害得我?”焦護國問道。

“你不是說是你自己?”

“那我沒什麼可說的了。”

“我聽他們說,你也沒有找律師,到時候只能給你安排一個法律援助的律師了。看得出來,你對這些事情已經看開了、無所謂了。相信我,我是最後一個,能幫你做點事情的人,有事可以跟我說。也許你覺得我是在套話或者騙你,但是你也只有這點希望了。”

“沒有。”焦護國搖了搖頭。

“前幾天我找上京的朋友,仔細地調查了一下你兒子。他現在在上京那邊,變得比以前好了一些。你對他有什麼話要說嗎?”

“沒有。”

“沒遺憾了,那就是你已經做了一點準備了。行,到時候,我專門盯着他查就是了。”

“你在威脅我嗎?”

“沒有,只是試探你。”

“你說的倒是實話,”焦護國道,“我確實沒給他留什麼東西,留了也沒法溝通,你想查隨便查,我死之後,一切都與我無關。”

“好,是你性格。你們這種人,都算是一代梟雄,不一般。”

“我們這種?”焦護國笑了,“別試探我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這不是回答了嗎?”陸令笑了。

“嗯?”焦護國看着陸令的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是,顯然他並不沮喪。

“行了,走了。對了,我剛剛有句話是錯的。”

“哪句?”焦護國沒忍住問道。

“我說,最後一次問你有沒有話跟我說,其實不是。你隨時可以找管教,讓他們找我,我隨時會過來找你。”

說罷,陸令就走了。

和焦護國溝通,陸令再次清晰地認識到,焦護國這樣的梟雄,不止一個。而且,陸令也算是提醒了焦護國,趾λ模簿褪呛退粯拥臈n雄。

所以,焦護國應該猜得出來是誰,而陸令更是能確準遼省的勢力有哪些。

……

下午,陸令喫完飯,纔去找的劉海嵐。

陸令顯得有些激動,見到劉海嵐,就直接問道:“你怎麼獲得的這個地址?”

“我不是跟您說了,焦護國給我寄了信。”劉海嵐看到陸令這個樣子,也是眼前一亮。

來了!陸令終於來了!她等了很久了!

“我知道,你說的信的內容我也看了,你們怎麼確定是哈城的?”陸令沒有順着劉海嵐想問的方向去問,而是問了這個問題。

“郵寄地址是哈城啊。”劉海嵐一臉霧水。

這是正經的快遞,肯定是有郵寄城市的。

陸令懵了。

他真的懵了。

他居然把這個常識給忘了!

他一直以爲,劉海嵐能看到街道、大概位置,是因爲劉海嵐也是組織的成員,劉海嵐知道哈城有組織的基地。但是,他忘了最基礎的常識,快遞是有寄件地址的。雖然寄件地址不代表寄件人的位置,但是起碼也能表示所在的城市。

陸令懵了很短暫的時間,他想變成正常的樣子,但是一瞬間又想到了什麼,接着繼續懵。

陸令懵了大概五六秒鐘,劉海嵐看着陸令懵逼,也懵了。

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她丈夫在網上公佈了這個地址,好像也沒有寫城市!那麼,警察是從哪裏得知這個地方是哈市的?

她只是大概知道這個事,也沒多想,而她丈夫是實際操作的人,不可能想不到這個吧?

所以,丈夫爲啥沒有提到哈市?

劉海嵐在這裏懵着,陸令卻是想明白了。

他明白自己爲啥懵,也知道自己要繼續裝懵,這樣劉海嵐就會發現,警察那裏得到的地址是沒有城市的。這樣一來,劉海嵐就對這次的事情不那麼有信心了。

除此之外,陸令還知道,這個事應該是尚強父親操作的。他沒有寫城市,是不想被網站的觀兄牢恢枚a生其他問題。而警察看到這個位置之後,只要排查東三省的城市,還是很有希望找到的,畢竟警察一定會重視這個網站上的線索。

可以說,尚強父親這次派老婆來,也考慮過了。如果老婆不被抓,那就可以賺一大筆,完成交易。如果老婆被抓,那麼就可以藉機消滅向斌,無論怎麼樣都不虧。

陸令想明白之後,就不給劉海嵐想明白的機會了,直接說道:“劉海嵐,你這次的犯罪行爲可能比較重,你有沒有什麼需要檢舉立功的地方?”

如果劉海嵐這會兒非常清醒,她就會知道陸令這會兒是直鉤釣魚。

劉海嵐確實想跟陸令說向斌的事情,但是不能這樣說,需要被警察問的時候,後期到了某個契機,勉爲其難地把事情說出來。可這會兒,陸令直接問了。

陸令這一問,劉海嵐立刻搖了搖頭,她必須矜持一點,不能直接說。

“真沒有嗎?這可是你的機會?”陸令也敷衍了一句。他知道一定有,所以沒必要太努力。

“我給你們提供線索,能對我有幫助嗎?能立功減刑嗎?能給我保密嗎?”劉海嵐問道。

“能,沒問題的。”陸令點了點頭,心道這個魚也太好釣了。

“我……”劉海嵐還想繼續矜持,這個時候看着陸令的眼神,就有些不知道做什麼了。她閉上眼睛,然後再次看到陸令,就發現陸令的眼神很乾淨,沒什麼別的雜質,看着就是個年輕的新警。

這個時候的劉海嵐顯然是狀態不對的,她還停留在剛纔的思維方式裏,直接點頭答應:“我知道我們以前的一個合作伙伴,現在可能涉及到走私毐品。他叫向斌,在遼東市。”

“你說的這個人我知道,我們警方一直很關注,是開了一家咻敼灸莻�嗎?”陸令問道。

“是的。”

“你說的這個人,不就是你兒子的殺人兇手的父親?”陸令把話挑明瞭。

“是的,但是我確實知道他的犯罪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