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陸令、寇羽揚、葉文興一組,其他三人一組。
這樣的安排,陸令是做好了喫苦的準備的。
他在遼東市區的派出所待過,知道大城市的派出所非常忙,每天案子忙的腳不沾地。現在兩天值班一次,聽一聽壓力就很大。
可是,真的到了港口派出所,才發現不是這麼一回事。
對於省裏安排幾個人過來,港口這邊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反應,甚至都不問分班情況。
第一天,大家都在這裏待着。
一上午,警情0。
派出所辦公樓裏,可以稱得上冷清,本來這邊警察也不多,突然來了六個人,熱鬧了些,但也僅此而已。
沒有警!
一開始,大家還以爲這是因爲大家來了,鎮得住場面,轄區的大兄弟們給面子。
但是當大家查了查110報警記錄,發現這就是常態。
就是沒人報警。
燕雨也算是見多識廣,都沒想到是這樣的開局。
本來,過來是想着多出警,然後多接觸一些區域,進而發現一些問題。
但是,來了這裏僅僅半天,大家就發現,如果靠出警,可能一個月都去不了幾個地方。
最令人難以想象的是,打開這個派出所的辦案系統,發現,今年截止到3月份,該所就辦理了一起治安案件,是一起打架案件。
這樣的情況,讓葉文興看着都要流淚。
差距也太大了……
後來,大家找人問了問,才知道了一些大概。
首先,港區裏面案件就是非常少。
這裏幾乎看不到多少行人,有的就是大卡車、小汽車和各種工作人員,幾乎就沒有閒人。這些人,幾乎都是男人,都在這裏爲了家庭而稚蠹覊焊鶝]時間吵架、鬧彆扭。
其次,走私類案件歸海關緝私局管,這裏的派出所幾乎不管,除非抓到了現行。海關緝私局是非常特殊的一個部門,同時歸公安部和海關總署管轄。
最後,就是這裏不管戶籍,沒有常住人口,所以類似於李靜靜那樣的崗位也沒有。
這樣的前提下,這裏能忙都有鬼了!
誰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就算是汽車發生剮蹭,也很少出現打架的案件。至於盜竊、搶劫、弓雖案件,更是太少太少,這裏面沒有閒人乞丐,大家都太忙。
瞭解了這些,燕雨才發現,來錯地方了,應該去海關緝私局的。
不過,緝私局也有他的一些侷限性,就是他們不負責港區的日常工作和治安案件,日常也不咋到處溜達。
最終,燕雨和陸令商量了一下,由她帶着青山和儷文去緝私局,陸令帶着文興和羽揚在派出所。
關於這樣的安排,陸令不得不說一句,老大英明!
燕雨做事從不拖泥帶水,當天下午就和省裏領導申請了此事,然後晚上他們三個人就去了海關那邊,留下陸令、葉文興和寇羽揚在港區派出所。
寇羽揚最近網絡上的事情還是很多,每天都要忙,陸令也不打擾他,就讓他在派出所裏忙自己的事情,陸令和葉文興就日常巡邏。
新的生活開始了。
這天一大早,陸令和葉文興就開着派出所的小電車,進了港區。
“陸哥,感覺你心情很好啊!”三月初的濱城,已經不那麼冷了,這種電瓶車開起來也挺舒服,葉文興開着車,問副駕駛的陸令。
“沒人管能不爽嗎?咱們不急,在這多待一陣子。”已經來這好幾天了,陸令的生活非常規律。
每天白天就是在港區轉悠,看到閒人就去打招呼聊天。
這裏最多的是大車司機,這些車基本上一直在跑來跑去,陸令也沒空溝通,後來他就經常去轄區外的幾個飯店,找閒暇下來的司機聊天。
每天都能和幾十個人聊天,溝通這個港口的情況。作爲心理學研究者,陸令現在很喜歡和不同人溝通。
都是閒聊,也沒什麼目的,主要就是了解這個港口。
調度員、操作員、大車司機、倉庫管理員、國企員工、海員、工程師……這些人,無論是誰,只要被陸令發現在那裏閒着、站着,陸令就去聊天。
陸令自然是非常健談的,無論對方有沒有話題,他都能找到話題談下去。再加上他穿着警服,大家多少給面子,總之,這些天陸令認識了很多人。
過了大概一個周,已經有人能認出陸令,能和他打招呼了。
不過,認識他的人,都是打個招呼就去忙了,可不敢在這閒着,生怕被陸令薅起來又聊半天。
“是啊,沒人管真的爽。”葉文興道,“不過,昨天晚上咱們會上,咱們隊長不是說覈查到了一起走私案嗎?咱們要是一直不出成績,會不會被隊長說啊?”
“別管她,咱們幹咱們的,不卷。”陸令咳嗽了兩聲,嗓子明顯很不舒服了。
“陸哥……”葉文興有些擔心,“我這些天看你去聊天,我也應該沒問題,畢竟我在派出所待了兩年。今天你休息一下,在旁邊看着,看我去聊。”
陸令沒有說話,點了點頭。
第353章 尷尬
海岸邊,中午。
陸令是很喜歡大海的。海邊可以邉印⒖梢耘懿健⒖梢葬烎~,在大海邊也可以讀書,海里還有大量的海鮮。
可以說,大海集合了陸令所有的愛好。
三月中旬的濱城海邊,風已經不那麼刺骨,只需要穿着厚些的衣服,在海邊坐很久,都不會覺得冷。
陸令戴着薄薄的保暖手套,輕輕翻動手裏的書,書頁僅僅翻開一半,便被海風輕輕地幫他完成了後半步。
陸令到處找人聊天,對港口的瞭解已經足夠了,這幾天,爲了休息休息嗓子,他也沒有到處溝通,而是找了個視角不錯的地方,坐會兒,看看書。
港口是真的很大,有些地方車子多,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但陸令選擇的地方人很少,旁邊就是大海,海浪拍擊海岸的聲音不絕於耳。
正看着書,陸令聽到了一個不同的聲音。本來,只能聽到海浪聲和機械聲、船笛聲,這會兒卻聽到了音樂,如果沒有聽錯,應該是吉他。
陸令轉過頭,望了望後面,沒有看到音樂的聲源,他從座位上站起,換顧四周,發現數十米外的海岸邊,有人坐在那裏彈吉他。
陸令的位置,是海岸邊的椅子,而這一位,直接坐在岸邊的水泥臺上,腳下就是浪花。
這引起了陸令的注意。
濱城是個半島城市,想去找個海邊坐坐實在是不難,如果是外人,很少有人跑到港口裏面玩。
現在是特殊時期,去哪都需要核酸,港口不是隨便進出的。
說到這,就還得說一下燕雨等人的近況。燕雨在海關緝私部門,每天要負責入境人員和貨物的檢查。因爲時期特殊,所以入境的人員比以往要少很多,但卻麻煩了很多。
每天要做核酸這已經是常態,關鍵問題是這裏是三班倒制度。一班值班,二班隔離,三班休假,循環往復。爲了避免被隔離,燕雨等人是每天都上班,休息也只在區域內休息。
燕雨和陸令打電話說了此事,即便這次任務結束,燕雨等人也必須隔離十四天,才能“被放出來。”
所以,陸令三人和燕雨三人在未來至少一個月的時間裏,是見不到的。具體多久見不到,取決於案件進展是否順利。
時期特殊,陸令看到一個海岸邊彈吉他的人,自然是好奇,他合上書,向着那個方向走去,逐漸聽出了旋律,但陸令並不擅長這個,不知道是什麼,只是覺得挺優美。
陸令走到了這個人後邊,發現應該是個20多歲的年輕男子,頭髮有點亂,從背影看看不出來什麼特別的地方。
這人似乎也是發現了後面有人,停下了撥絃,轉身看了一眼。
倒不是這人不夠認真,而是他所在的位置確實危險,後面要是有人踢他一腳,他就直接能掉下去。
這位一轉身,陸令才發現,是個女的!
這頭髮,對於男生來說略長,對女生來說就真的有些短了,只不過從正面看,髮型還算順眼。
“怎麼坐在這彈吉他,這有點危險啊。”陸令和女孩對視了一眼,說道。
他現在的身份可是這裏的治安民警,看到這種事提醒一下實屬正常,雖然他穿的便衣。
“你認識這是吉他嗎?”女孩張口問道。
這女孩從背後看,像個粗糙的、不修邊幅的青年男子,但是轉過身,形象立刻大變,不僅長相很精緻,皮膚還很雪白,可能是被海風吹了一陣子,那樣子,我見猶憐。
陸令一臉黑線,這麼漂亮的人怎麼說這樣的話,他雖然不太懂音樂,但是吉他還能不認識?
被人這樣鄙視,陸令倒也沒惱,而是說道:“看你的樣子,滿臉思緒,是在想一個人嗎?這裏不安全,上來,坐椅子上彈吧。”
“好。”女孩被人打斷了興致,倒也沒說什麼,把吉他佇立在自己身旁,就要扶着吉他站起來。
吉他的底部相對平坦,但絕不是平的,而是一個弧度較小的圓弧,把吉他佇在這裏,扶着吉他,要是能站起來,就有鬼了!
果然,女孩完全沒用上力,一個踉蹌,就要摔倒在海里。
陸令身形矯健,上前一把把女孩拉了過來。
“謝謝。”女孩道。
“你的手怎麼這麼涼?你在這坐很久了?”陸令有些驚訝。
剛剛抓女孩的手,他穿着手套,都能感覺到涼意。正因爲戴着手套,倒是沒有其他觸感,只覺得這女孩太瘦了。
“坐了一陣子,不過剛開始彈,你就過來了。你是?”女孩問道。
“港區派出所的警察,”陸令拿出警官證,給女孩晃了一下,“我在這邊看看書,聽到你彈吉他,就過來了。”
“你是警察?”女孩很驚訝,隨即看了看陸令手裏的書,“在海邊看《資治通鑑》,很有想法。”
“那也比你坐這裏彈吉他好啊,你掉下去都沒人救你。”
“你知道我彈的是什麼曲子嗎?”女孩沒有回覆陸令的話,說道。
陸令搖了搖頭。
“愛的羅曼史。”女孩說道。
“你是在想念你男朋友嗎?”陸令問道。
“不是,這曲子,寫的是一對男酮的故事。”女孩說道。
本來陸令以爲,這女孩有一段悽慘的愛情故事,結果聽到這裏,他倒是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額……”
女孩看着陸令窘迫的樣子,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是不是直男都很在意這個?”
“倒也不是,”陸令神色恢復了正常,“我近一年,曾經遇到過兩次男酮的事情。只是,你說的這個,和你的狀態不一樣,讓我有些驚訝。”
“那你是直男嗎?”女孩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
“是。”
“他們說,直男對這個非常厭惡。”
“通常是這樣,不過在心理學上,這種東西不應該被鄙視,很正常。除了對象不是異性,這些人在行爲和心理上與其他人沒有任何區別,甚至這種事情在動物世界廣泛存在。甚至,有人統計過,這種人士往往有較高的藝術才能。”
“藝術才能……”女孩回憶了一下,“好像是這麼回事。”
陸令攤了攤手,想跨過這個話題。
女孩點了點頭:“你很厲害,不僅不和我爭論吉他的事情,甚至對於直男都討厭的東西,也能理性看待。”
“這就很厲害了?”
“嗯,很厲害,理性可是很奢侈的東西。”
“這倒是。”陸令深以爲然,“所以,你爲什麼出現在這裏?”
“我來看一眼我爸。”
“你爸在哪?”陸令問道。
“那。”女孩指了指海里。
陸令一下子明白了,女孩的爸爸應該是個海員,可能已經去世了,最大的可能是死在了大海里。
“你……”
“我爸他又出海了,再回來,又得半年了。”女孩說道。
“額……”陸令連續喫癟兩次。
確切地說,是三次。
“你怎麼了?”女孩問道。
“沒事,你爸出海了,你見完他了,爲什麼在這裏彈這個?”
“因爲我爸是酮。”女孩說道。
“什麼!”陸令第四次被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