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這大爺倒是沒覺得有啥,就覺得昨天晚上不該動手,但是沒什麼大不了的,現在再想想,雙方都有錯。
可這位眼鏡男,中午起牀之後,想起自己被打的事情,身上隱隱作痛,來這邊報了警。
張本秀接待的他,感覺這種家務事沒什麼必要管,就把眼鏡男晾在了原地。
在張本秀看來,這貨就是酒還沒醒,在這待一會兒,自然而然就知道走了。
大過年的,這點事,報警?神經病啊。
可是,張本秀也沒想到,這個人非常非常執着,就非要等警察。
張本秀說這裏的警察現在都有事在忙,眼鏡男就說不着急,他可以等。
於是,他等到了陸令和青山。
陸令聽到這個事,就想着順手幫忙解決了,畢竟這也不是難事。
可是,陸令溝通了一番才明白,這個眼鏡男根本沒辦法溝通,就要求警察依法辦事。
警察處理這種案子,這種情況一般懶得把對方喊過來。
不是不能喊,是如果喊過來,這事起碼還得忙好幾個小時。如果這會兒能把這個眼鏡男說通了,後面的事情自然而然就省了。
爲什麼普通人有時候報警能遇到推諉扯皮?主要也就是這個原因,警察想快點把事情給處理了。
以陸令的手段,溝通了這麼久,這個人絲毫不爲所動。
“按照你的說法,你們倆是互毆,真的要處理,連你一起也要處理!”張本秀在前臺那裏坐着,衝着這邊喊了一句。
他看不下去了!
這報警人咋回事啊。
“一起處理就一起處理,要依法辦事!”眼鏡男絲毫不退讓。
陸令一開始的時候,對這個人有些不解,以爲這個人是傻、軸、沒事找事。
溝通了一會兒,陸令發現了一個問題,這個人,是純粹的較真。
這倒不是誇他,也不是罵他,就是人家真的非常有原則。在眼鏡男看來,打人不對,打人就要被處理,打人就要報警。
陸令也不想說“你這樣你這對象肯定得黃”,因爲這男的肯定是知道此事,可是他還是要這麼做。
就是這麼較真。
陸令一向處理這種事得心應手,現在也甘拜下風。今天,服了兩次了。
馬思臻讓他服了一次,在這又遇到一個大哥。
最後,孫國龍都出來了,也是溝通了一會兒,發現沒有任何辦法。
最終,只能去把和他昨晚發生衝突的大爺給叫了過來。
大爺都驚了,這種事,大過年的鬧到派出所,真的是聞所未聞!
倆人都沒有肉眼可見的傷勢,派出所也不需要做傷情鑑定。
最終,給二人取了兩份筆錄,給家裏的兩個女士也取了筆錄。因爲沒有傷情,情節輕微,警察給了倆人一人一個警告,並告知眼鏡男,相關民事問題可以走起訴。
這個事這才告一段落。
走之前,陸令還特地看了看這個較真男的身份信息。
C省C市人。
第345章 東坡村撒花
“民族的利益高於意識形態,國家的利益高於一切。”
寇羽揚看着這句話,神色凝重,無比認真。
……
燕雨帶着人出去了,刑偵支隊只剩下了他自己。
這些天,寇羽揚在外網上,見過不少人。
有的人操縱肉雞,抓取菠菜網站的聊天信息,入侵數據庫,修改投注結果,薅各大菠菜網站羊毛,薅一波就走,年入幾百萬。
有的人攻擊一些菠菜網站或者遊戲私服,勒索保護費。
有的人本身就是這類網站的打手,幫這些人去搞競爭對手、偷資料、騎劫競爭對手的服務器。
有的人技術不行,就天天搞事情,往小型的菠菜網站裏瘋狂傳shell。
有的人在網上發佈教程,公開各種簡單的方式。
其中,一個用戶引起了寇羽揚的關注,這位一直用的繁體字,經常發佈一些菠菜站getshell的教程,滐@易懂。不過,他的教程主要只能針對有明顯漏洞的小站,大站肯定是不行。
大站,這位也是親自上,而且偶爾還發布視頻。
從技術上來說,這位自稱“執劍者”的人,也能算是一流水平。而且,這位和寇羽揚類似,做事並非爲了名利。
寇羽揚和執劍者的所作所爲,還是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滿,畢竟這倆人確實煩人。
以往來說,往對方的網站中插入自己的鏈接這種事,都是強者去搞弱者,弱者只能被動防禦。而這倆人,都經常把弱的菠菜網站的鏈接,植入強的網站中,這樣一來,一定會打起來。每次打起來,寇羽揚都能在一旁喫瓜。
……
菠菜網站說白了就是幾個代碼,搞了一波攻擊也不會有什麼決定性的影響,只能短時間有效,很快就會湧現出更多的站點。
真的要想搞核心,最簡單的辦法,需要有內應,把裝有代碼的U盤插到終端系統裏,一波搗毀。如果沒有內應卻還想搞核心,就需要非常高的技術水平,還需要知道一些特殊的東西。這些,恰恰寇羽揚都有。呵呵,高防?
寇羽揚用力地晃了晃桌上的一個瓶子,非常費力的喝到了幾滴融化的可樂。
幾個小時之前,他嫌可樂不夠涼,就放在窗臺外面,結果忘了,拿回來的時候已經凍成了冰坨坨,現在喝起來太過於困難。
放下可樂,他突然發現,偵探社的重建,好像有動靜了。
……
燕雨這邊,已經找到了王一雯。
和上次一樣,王一雯是在老師的陪同下,一起面對的警察。
從審訊的角度上來說,燕雨和遊少華沒有太大的能力差距,但燕雨是女性,詢問這種小姑娘,確實是更適合一些。
王一雯是很靈光,但這個時候,也不如去年那般了。她父母都槍斃了,只要是個正常的未成年人,都無法接受這樣的打擊。
陸令和燕雨一直都擔心,王一雯以後會加入偵探社,在未來成爲一個禍害。按照遊少華當初見面的時候的情況,這種猜想不無道理。
但燕雨敏銳地發現,王一雯還是疲憊了。她過早地進入了劉英那種狀態,也就是說,對未來過於迷茫。
在這種情況下,當年的事情,王一雯沒有藏私,娓娓道來。
所有人都覺得挺正常,就是一旁聽着的老師,嚇得直髮抖。
“牙”的死亡案,王一雯是從頭參與到尾的。
李樂樂找了陶萬宇搞這個事情,陶萬宇一開始沒有答應,主要是殺人這種事,還是太恐怖了。雖然陶萬宇也看不上“牙”,甚至對這個人感到厭煩,但殺人總歸不是小事。
但這個事,在李樂樂嘴裏,就彷彿不是個事。李樂樂那種自信的樣子,對陶萬宇的影響非常大。不僅如此,李樂樂還提出了一個方案,就是把“牙”沉江裏。
在東坡村,歷史上不小心淹死在河裏的人,還是有幾個的。
李樂樂提供的方案,陶萬宇聽着將信將疑,但還是沒有回絕,主要是這樣一筆錢太容易賺了。
人性真的很複雜,到了事情籌備的中期,陶萬宇甚至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事。
只不過,陶萬宇的女兒陶雅文藏不住事情,把這個事和馬思臻、王一雯都說了。
馬思臻一聽這個事,他可不想參與,他還有些害怕,就裝作不知道。
而王一雯不一樣,王一雯不僅參與了此事,更是提出,這樣子搞案子,漏洞太多、風險太大,應該換一種方式。
因此,關於最終的利用大雨天意外殺人的方式,是王一雯提出的。雖然王一雯沒有親自上手,但她絕對是主犯之一。
當然,考慮到當時王一雯只有十一二歲,是沒有任何刑事責任的。
有人問了,民事責任有嗎?
王一雯未成年,監護人都死了……有又何妨……
王一雯參與了“牙”的命案,後來“牙”死了,派出所來這邊調查這個案子,孫國龍敏銳地在好幾個場合裏見到了王一雯,而且看這個小姑娘的眼神總覺得不一般,所以孫國龍就把王一雯列入了偵查對象之中。
那時候的農村,商議一件事,不通過電話網絡,也沒有監控錄像,孫國龍怎麼查也沒查到什麼。
“牙”的死亡案,最終不了了之,警察這邊也不追究,認定了意外事故。
可是因爲在網上有一些信息,廖峻女友知道這個事是一起謿福占艘恍┬畔ⅲ牖貋砀嬖V警察,卻沒有成功。
當初,廖峻女友之所以發現了網絡上的一些信息,和王一雯有莫大的關係。
王一雯那會兒,剛剛接觸網絡不久,也是第一次知道還有外網。當時的她以爲,外網是不留任何痕跡的,所以她說話很大膽,聊的問題也很直接。
那會兒已經是2017年前後,網絡已經高度發達,外網也不是法外之地。其中,廖峻的女友因爲本身就是學校裏偵探社(學生會的普通社團)成員,也愛蒐集一些亂七八糟的信息,所以就發現了王一雯。
王一雯之所以能搞出來一起看似完美的意外事故,也是因爲她好學,她在外網上發佈過好幾個問題,其中有一半是關於如何躲避警察偵查,另一半是如何製造一起好的意外。
實際上,看到王一雯聊天的人很多很多,但是大家都沒有什麼想法,主要是這種事情在網上其實不少。
可是,恰好廖峻的女友是東安縣的人,在王一雯網絡上問完一些事情之後的幾天,她恰好聽說老家發生了命案,死者的死亡方式,和王一雯問詢的方式一模一樣。
這就太巧了,廖峻的女友這就開始了調查。
這個時候,李樂樂才發現了王一雯的問題,但他也沒什麼好辦法,他一直盯着,最終發現只有廖峻女友重視了這件事。
這纔有了後續的種種。
這裏有個大問題,就是信息嚴重不對稱。
孫國龍在村裏,發現了王一雯的不正常,他覺得王一雯和這個事情有關聯。
而李樂樂、廖峻的女友,都不知道在外網發佈信息的人就是王一雯。
李樂樂懷疑是陶雅文乾的,所以後期和這家躲得遠遠的。
“牙”死了之後,案子總體還是很漂亮的,沒有留下什麼問題,這個事在村裏,很快也就告一段落。
王洪寶並不看重自己的老婆,老婆死了他沒什麼傷心的,甚至對於葬禮的操辦都非常簡單、敷衍。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幾個月後,隔壁小鎮發生了一起車禍,死了幾個人。這件事在東坡村也沒有產生什麼影響,唯一對此事有關注的,就是王一雯了。
她在網上,關注了此事,這會兒她已經學聰明瞭一些,到處去找相關線索,還真的找到了一點。
然後,李樂樂就跑到了村裏,對陶雅文進行了警告,說雖然陶雅文很聰明,可是這個事不是她應該攙和的。
陶雅文沒有反駁,她覺得自己能被李樂樂高看一眼是好事,她還挺興奮的。
可是她也不知道李樂樂說的到底是誰,就去問了王一雯。
這個時候的她,非常佩服王一雯。因爲“牙”的死亡案就是王一雯籌劃的。
王一雯一聽,就知道,那個車禍的案子,就是李樂樂等人籌劃的。
王一雯不是壞孩子,她當初參與了“牙”的案子,核心原因就是因爲她非常恨這個老女人。
就是因爲這個老女人,才導致她母親的人生成了一個悲劇!
可是,隔壁鎮上的命案,卻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死了幾個人,而且應該都是無辜的。
王一雯也不是好孩子,她特殊的成長環境,造就了這樣一個性格。她聽說陶雅文被李樂樂警告,就不再到處問詢,她有些怕,怕引火上身。
這個事也就到這裏了。
至於王一雯當初獲得的那一點信息,就是有人在某個網站說,說這個車禍,很像是一個劇本。
王一雯想查一查是什麼劇本,也沒有成功。
燕雨也沒想到和王一雯的溝通能如此順暢,詢問結束之後,她和王一雯單獨聊了幾句。
老師聽說此事,連忙離開了。這位是真的心驚膽戰。
這學生,12歲就參與了設計命案,父母都是殺人犯,父母都被槍斃,現在這學生還沒有滿18歲,她作爲老師,真的很怕!
老師走之前,被警察說了,一定要保密。老師點頭如小雞啄米。
她怎麼可能跟別人說!萬一說了,再傳出去,哪天被學生給刀了怎麼辦?還是老老實實教課,早點把這個孩子送到大學!而且,如果以後有別人欺負王一雯,她一定要站在前面幫忙解決,不然誰知道後果是什麼。
沒有監護人在,燕雨的詢問就沒有法律效力,不過燕雨也並非詢問,她已經關掉了執法記錄儀,也沒有取筆錄,直接和王一雯說道:“你以後打算做什麼?”
“我不知道。”王一雯搖了搖頭。
“你知道什麼是正路、什麼是歪路,是嗎?”燕雨問道。
王一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