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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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羣的撤離長達一個多小時,到了後期,很多人已經不準備走了,而是在這條街道上接着喫喝玩樂。因爲他們已經聽說了,前面的人都離開了這條街,警察並沒有攔,也沒有存在“紅碼”這一說法,而且警察已經把造謠的人抓起來了。
目前,造謠者已經被抓了10人,有4人是在一開始的時候,就被附近的便衣抓到了,而蘇翔這裏,一個人就抓住了6人。
陸令覺得,目前估計在人羣中還有一兩名漏網之魚,那就不着急了,這十個人審出來,就不怕抓不到剩下的,沒必要爲了這點事接着封這條街。
但,其他的出口還是封着。
到了下午1點的時候,一切就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只是,市局這邊,一共留置了大概315人,其中305人是前期抓到的疑似“觀小钡娜耍矸菀呀浫繉徱囃戤叄@裏面,有6名逃犯,其他的人手機也被檢查了一番,和寇羽揚那裏的“觀袛祿䦷臁北葘α艘幌拢尤挥�109人比對成功。
其他人做了備案登記,全部釋放,這109人目前還在取筆錄,雖然大部分人並不涉及犯罪,但具體怎麼處理,還需要開會研究。
“還有兩個人,沒有出來。”蘇翔和周圍的人說道。
陸令和青山一直在這邊陪着,他真的佩服。
超憶症這東西,研究的歷史並不長,只有20年左右。
根據目前的研究,是這類人羣的記憶存儲功能異常強大,而且始終屬於檢索、掃描狀態,尾狀核和顳葉與常人不同,他們可以記住很多沒有必要的東西。
“你不需要休息一會兒嗎?”陸令關切地問道。他雖然研究心理學,但這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超憶者。
蘇翔搖了搖頭,然後輕輕揉了揉腦袋,接着,從口袋裏拿出一盒藥,喫了一粒。
陸令見過幾乎所有的精神類藥物,一眼就認出這是來士普(草酸艾司西酞普蘭片),用於治療重性抑鬱障礙和驚恐障礙。
“伴有重度焦慮嗎?”陸令問道。
“是。”蘇翔認真地看了看陸令,“你怎麼知道的?”
“能看出來,當然,這藥我也認識。”陸令道。
“那你應該知道我什麼情況,”蘇翔道,“我無法與外界有過多接觸,一般也不適合看太多人,否則每個人都像幻燈片一樣會在腦海中播放。所以,我眯着眼,儘可能地降低觀察的能力,這樣,可以盡力把記憶只停留在少數人身上。”
“這樣吧,那兩個人,你不要進去找了,我來找。”陸令道。
“你?”蘇翔有些疑惑。
“你把體貌特徵告訴我,我來找。”陸令道。
他是真的能感受到蘇翔的部分痛苦。超憶症的很多記憶,都是無意識的,而且更像是圖片記憶,不是邏輯和數據記憶,在門口眯着眼睛檢索已經很痛苦了,要是進去一個一個地方找,這尋找的回憶、這裏面的每一個人,都會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很多超憶者都會逐漸自閉,甚至成爲瘋頭瘋腦、不被人理解的存在,沒有大家想的那麼好。蘇翔能成爲一名警察而且能當到一組的組長,這要承受的壓力,比陸令要大一百倍不止。
可以這麼說,陸令感覺,如果蘇翔一直當刑警,也許不用十年,就會瘋掉。
“好。”蘇翔見過很多人,也能記下很多人的樣子,但很顯然,陸令有些不一般,給他一種信任的感覺,於是,他把兩個人的樣子告訴了陸令。
“我帶四名警察,我進這裏找。你可以繼續在門口守着,給我半小時時間。”陸令道。
“好。”
“我需要三臺生命探測儀。”陸令看向這邊的警察,“方便給我找三臺嗎?”
“我打電話,很快送到。”有領導說道。他大概明白陸令的意思。
便攜式生命雷達探測儀,這玩意前陣子還上了新聞。魔都市前陣子因爲特殊情況,有人想通過咻斒卟说呢涇囃低蹬艹鋈ィ妒牵械穆房诙加蒙狭诉@個東西。
這東西可以穿過鋼筋混凝土,探測是否有生命存在,一般來說是用於地震救援、人質解救,市裏肯定是有配備的。
拿着這個東西,陸令又要了一些警用裝備,然後帶上了青山和四名警察,回到了這條街。
周圍有不少店鋪,有的是三四層的小樓,有客房,查起來非常累也很麻煩,陸令猜測這倆人肯定是躲到了某家賓館裏,所以覈查的時候,主要精力放在了這條街的酒店裏。
陸令不可能一間一間房地查,只能從老闆這裏看看登記表,然後上去拿着生命探測儀,看看屋裏有沒有人。
如果探測儀測到了人,但敲門敲不開,裝作沒人,那問題就大了。
嗯,樸素的心理學專家,能用高科技絕不用自己的技能。
這樣檢查還是很快地,尤其是一共有三臺儀器,可以同時檢查三家酒店。
這裏的酒店最多也就是二十多個房間,檢查起來非常快,不到十分鐘,六個人分開,檢查了6家酒店,都沒有發現問題。
這個時候,有人在電臺裏小聲說道:“增援。”
這屋子敲門敲不開,老闆的登記那裏也顯示沒人,但生命探測儀能看到有倆人。
這要是沒問題就有鬼了。
六名警察很快匯聚於此。
老闆也是一臉震驚,有些害怕,顫巍巍地拿來全能房卡,遞給了陸令。
陸令開着攝像,二話不說,就刷開了房間,然後輕輕推門,發現裏面還有鏈鎖。
這個時候,陸令就聽到裏面有聲音,似乎是要開窗戶跑,於是陸令給了青山一個眼神。
青山毫不猶豫,一腳就把門踢開,然後扛着防爆盾,就衝了進去。
警用防爆盾還是有些重,但在青山手裏就好像玩具,短短的兩秒時間裏,他已經進了屋。
屋裏,一箇中年男子和一名年輕的女子,此時正在窗戶那裏,準備往下跳。
但此時已經沒有了機會,青山見這倆人沒有武器,伸手直接把防爆盾甩了出去,砸向了窗戶那裏。
本來已經開了一半窗戶的男子看到這裏,伸手去攔防爆盾,但他哪知道這盾牌這麼重,一隻手根本沒攔住,反而是被防爆盾帶着,從窗戶旁砸到了地板上。
這個時間,陸令等人也衝了進來,把年輕女子給控制住了。
向曉涵!
陸令是不會認錯這個人的。
在這裏,把向曉涵抓到了?
“這是命案嫌疑人。”陸令道,“上手銬。”
很快地,向曉涵和一名無名男子,被六人帶了出去。
這時候,因爲兩分鐘前一名警察叫增援的事,又來了六個人,聽說抓了命案嫌疑人,都很高興,把這二人押了出去。
陸令此時並不是激動的時候,他還有兩個人沒有抓到,如果抓不到,估計蘇翔睡不好覺了。
以蘇翔的狀態,這倆人要是不被抓,肯定又要在腦海中不斷地放幻燈片,想想就難受。
想到這裏,陸令覺得蘇翔真的是一位值得敬佩的人。這樣的人當警察,面對的痛苦和糾結,真的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
於是,六人接着進行檢查,查了好幾家酒店,也沒有再發現可疑的人。但六人已經給所有酒店老闆說了,如果半小時內有男人過來,要住店,就打電話告訴他們。
這樣,陸令等人查到了街的盡頭,也沒找到這兩個人,然後他們接着往回查,查其他的小店。
就在這時,有老闆給他們打電話,說來人住店了。
陸令等人心領神會,立刻趕了過去,然後找到了住處,開門一看,確實就是兩個漏網之魚。
這倆人顯然是看出來警察在覈查酒店,早早地跑出來躲在別的地方,秉承着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認爲警察查了一圈酒店就不可能再查,但他倆玩心理戰顯然還是嫩,被找到後,乖乖束手就擒。
至此,本案12名執行者,全部被抓。目前來看,這12人裏,有至少9人是被僱傭的本地人,就是搗亂一番而已,而剩下3人肯定有問題,身份都沒有查實,估計全是逃犯級別的人物。
這網魚,網的是真漂亮,陸令都沒有想過會有這麼大的收穫!
消息傳回瀋州那邊,遊少華和燕雨也是終於安下心來。陸令帶隊伍在外,到底能取的什麼樣的成績並不重要,關鍵的還是安全。
現在,不僅全員安全,最關鍵的是還抓到了向曉涵這條大魚……真的是意外之喜!
陸令等人離開這條街之後,所有的通道才重新打開,這條街恢復了往日的繁華。今天突然出現了混亂,導致舞獅活動被迫中止,普通人可能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不少人都見到警察抓人了。
也有不少媒體報道,只是公安部門沒有公佈具體的一些事情,反倒是讓報道無法統一,什麼樣的都有,甚至還有人在網上說公安局處理不當、瞎搞之類的。
知道真相的,恐怕永遠只是少數人了。
第330章 遼東和柳城
遼東。
“向斌,我怎麼聽說,最近溏河以北,也有你的人了?”一名體態肥胖、滿臉笑紋的男子坐在椅子上,他並沒有過多地把目光放在向斌身上,時不時地會看向出口。
肥胖男子的身後,有一位背寬厚如虎、腰粗壯如熊的打手,此時正瞪着眼睛,盯着向斌。
向斌孤身一人,坐在木椅上,顯得有些單薄,但他絲毫沒有在意打手的目光,聲音平靜地說道:“這麼小的事情,你來問我?現在警察這麼嚴,換條路躲一躲,還得給你打個電話?”
“哦?”男子把看向房屋出口的目光收回,仔細地看了看向斌,“難得看到你氣色這麼好。”
饒是向斌養氣功夫一流,聽到這句話,怒氣也沒忍住,放在桌上的右手猛地發力,在並未抬起的狀態下,按了一下桌子。聲音不大、桌子也未動,但意思表達得很清楚了。
“我不是過來氣你的,你也知道什麼事。你女兒被抓,我怕她知道的太多。聽聞你寵女兒,要是她口不擇言……”
“就是因爲我沒有把精力騰出來管她,才成了今天這個樣子。”向斌不鹹不淡地說道。
“好,這麼說,你的事情她一概不知。那就好,不然,你下不去手的事情,我可以幫你。”
“qi……”向斌輕輕嗤笑了一聲,“你有這個本事,儘管去。”
“算你理智。”對方聽到這裏,大概也明白了什麼,這就準備起身。
可能是坐的久,也可能有些胖,這位第一次嘗試起身,沒有起來,然後第二次起,這才站了起來。他站起大半的時候,後面的打手才反應過來,伸手拉了一把老大。
這位也沒再說啥,邁着正常的步伐,離開了這裏,打手緊隨其後。
兩人走了之後,向斌一個人在屋裏,看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沉默不語。
大概過了十幾秒,一名老者、一名年輕人進了屋,老者看到向斌手上的微微汗漬,開口說道:“查清楚了,確實被當地警察抓了。根據酒店老闆的說法,警察用儀器檢查出裏面有人,然後強行進去抓的人,似乎很有目的性。”
“嗯。”向斌道,“我交代好了,老林那邊不會有問題,他對很多事並不知情,只是受曉涵僱傭去桂省當一個跟班。老林即便被刑拘,最多幾天,也會放掉的。”
“那就好。”老者舒了半口氣,但顯然不是爲老林,而是爲自己。
只是,他依然有半口氣吊着,他知道向斌唯一的軟肋就在女兒身上,而這個女兒又實在是闖禍精,現在女兒被抓,而且女兒還是命案通緝犯,被抓就意味着領槍子,這向斌能忍?
越是看到向斌平靜,老者越是擔心。而他還不敢勸。瀕臨爆發的火山,總比真的爆發的火山好面對一些。
“本來給她弄了個新身份,現在也用不到了。給你吧。”向斌說着,從一旁拿出一個文件袋,扔給了老者。
“給我我也沒有用……”
“業務還要進一步拓展,總會用到的。”
“好。”老者把文件袋夾在了腋窩這裏,然後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那我們走了?”
“嗯。”向斌點了點頭,聲音依然無比平靜。
老者帶着年輕人出去了,到了說話方便的地方,年輕人這才說道:“向總到底是做大事的人,能沉住氣。也是,這個事也沒辦法,他能做的也只是接受了,好在向總才40露頭,想要孩子也不難。”
“那你是不瞭解他。”老者擔憂地搖了搖頭。
“啊?不可能吧,向總會去劫獄?還是報復警察啊?”年輕人嚇了一跳,“要是這樣,一定要攔着向總,這太可怕了。”
“你當他是小孩子?”老者反問了一句。
“啊?除了這倆,還有什麼?”年輕人有些疑惑。
“你說的,都不太現實,這種事,我們沒有一個人會幫他,他只能僱人搞,但他現在也被警察盯着。你不瞭解他,他做什麼事,都是爲了一個目的纔會去做。比如說,如果他要救人,真的能把人救出來,那他可能會考慮。可是救不出來單純去報復和發泄情緒,他不會這麼做。”老者還是比較看重這個年輕人,就多解釋了兩句。
他是真的瞭解向斌。向斌考慮問題,還是那句話,就兩點。
利益和代價。
利益足夠大,才值得付出足夠大的代價。
劫獄?別做夢了,花再多錢,也沒人敢接單。即便在遼東市,向斌也不敢說能拉起這樣的隊伍。手下的人,再忠眨捕加心X子。
劫獄不行,就只能放棄。向斌管女兒很少,自己做的事情和女兒的事情是脫節的,也就是這一年來,他才真的開始瞭解女兒的事情。放棄女兒,對他的事業等,並沒有影響。
報復?
報復有什麼利益?且不說怎麼報復,單單是去查到底誰是負責警察都非常困難,而且查的過程中很容易留下線索被人逆推。
如果報復警察有足夠大的利益,向斌一定會做,警察有什麼了不起?
但現在沒有利益,只會引來無盡的麻煩,他不可能這麼做。
“那您還擔心什麼?”年輕人實在是看不懂了。
“這不是你應該擔心的事情,好好幹吧,邭夂玫脑挘瑤讉�月之後,我們就徹底退休了。”老者最終還是決定不和年輕人說清楚。
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知道。
如果有一天,這年輕人能想到向斌要做什麼,到時候,他都願意跟着這個年輕人幹!
……
柳城,刑偵支隊。
“覃支隊,不用擔心我們,我們五個還都挺適應這裏的。嗯,螺螄粉也很好喫。”陸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