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陸令 第13章

作者:奉义天涯

“啊?”蘇大華愣了一下,沒人跟他說案情,他確實不知道可能的進展,只能點了點頭:“那就等孫所回來吧。”

沒在前臺逗留,陸令決定去鎮北邊喫燒烤,自從有了車,這點距離也不願意走了,太冷了!

這地方燒烤真的是喫了一頓想下一頓,陸令今天來的早,老闆還烤了一些雞架,聞着是真香。今天雖然來的比較早,但是客人已經不少,而且幾乎都點了烤雞架,烤的黃而不焦、香而不柴,這香味聞着躥鼻子,口水自動開始分泌。

“這烤雞架多少錢一個?”陸令問道。

“7塊一個,20塊仨。”女老闆說道。

“這一整個7塊?”陸令有些驚訝,這在渝州起碼兩倍價格。

“嗯。”

“來一個”,陸令覺得這是真便宜,點了個烤雞架,點了一些烤串,接着要了兩個烤燒餅。

陸令其實不知道,這邊烤雞架賣的比烤串好,前幾天是因爲下雪路不方便,賣完了沒上貨。鄉鎮嘛,老百姓也不是那麼富裕,兩個人過來點仨烤雞架和小涼菜,然後喝點小酒,是最美的事情了。

現在正在烤的幾個雞架都已經被預定出去了,需要等一陣子,陸令百無聊賴,在網上看起了冰釣的視頻。

看着看着,門口有閃爍着警燈的警車經過,陸令抬頭看了一眼,什麼也沒看到。

冬天的東北,餐館的門口那裏不是簡單地帶玻璃的鐵門,打開鐵門進來,還有一層很厚的氈布棉毯子掛着,這種棉毯子非常厚重,能避免鐵門和室內溫度快速對流。

這種棉毯子上面一般會有幾個30釐米見方的孔洞,孔洞上是比較厚的透光軟塑料。這樣外面的人可以透過這個軟塑料看到屋裏營業。

陸令剛剛看到的就是警燈一閃,具體是不是派出所的車他也不知道,於是他就出門看了一下,發現確實是兩輛警車,正在往派出所方向行駛。

看樣子人已經抓到了。陸令心中有了計較,接着回了屋。

一切順利就好。

……

誒?去縣城,好像不從這條街路過吧?

陸令仔細的想了想,確定從縣城回來的話,無論如何也不會走這條街。

這就奇了怪了,跑這邊幹嘛來了?

想着,陸令聞着雞架的香味,心思又被勾走了,接着去看老闆烤雞架去了,這玩意是真的頂。

……

喫完飯,擦好嘴,陸令開車回到了派出所,院子裏居然停了五輛警車和幾輛不認識的車,而且陸令發現王所的車也在,顯然是今天來加班了。

進了屋,大廳裏相當熱鬧,煙霧繚繞,站着十多個人,地上還蹲了十多個,陸令這一推門進來,蹲着的人有一半抬頭看他。

環顧四周,陸令就認識張本秀,其他的站着的,應該都是別的單位的。

“誒,小陸你回來了”,王所從好幾人後面鑽了出來——陸令進來都沒看到他。

“王所”,陸令打了個招呼:“這是咋回事?”

“這不都……哦,就是端了個賭局。”王所本來想說是陸令的功勞,但是他沒說。

倒不是王所不想在分局同事面前誇獎陸令,而是地上蹲了十多個,他張口就是“都是你的功勞”,那這些人得多恨陸令。

“這麼厲害!”陸令聽出了王所的言外之意:“你們抓了這麼多人!”

陸令一聽就大體明白了怎麼回事。原本他以爲那個被打斷胳膊的是因爲毐,結果是賭局,看樣子是欠了錢了。欠錢被打,就此扯平?

“嗯”,王所對陸令的裝糊塗很滿意:“你也不值班,上樓歇着吧。”

“謝謝領導。”陸令就很乖巧地往裏走。

剛要準備從樓道上二樓,陸令一下子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地上蹲着今天中午喫飯遇到的那個人。

第30章 背後的事情

這哥們看到陸令,那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他第一次見陸令,是以爲陸令是要去派出所辦什麼戶口,畢竟那天是週一,他壓根就沒往陸令是警察這方面想。

他賺了20塊錢的車錢,又不可避免地去玩牌去了,輸了一百多。

今天輸的更多,中午又碰到陸令,就感覺真的晦氣!說實話,他中午喫飯的時候,都想找茬罵兩句,只是陸令一直不抬頭看他,他一直沒有對視的機會。

這會兒,他倆有對視的機會了。

對視了幾秒鐘,男子的表情從羞愧,到恍然,再到有一絲微不可查的憤怒。

“你叫什麼名字?”陸令面無表情地問道。

“王金鵬。”男子還是回答了問題。形勢比人強,這時候不能梗脖子。

“身份證號碼多少?”陸令接着問道。

“我背不下來,身份證被你們拿走了。”王金鵬說這句話有些不爽。

陸令能看出來,王金鵬這是有些想對抗他。

“王所”,陸令轉身走了幾步,“這個人的身份證我要看一下。”

“看他身份證?”王所雖然這麼說,但還是示意張本秀把王金鵬的身份證給陸令。

“他叫啥名?”張本秀拿着一沓身份證朝着陸令走來。

“王金鵬。”

“嗯”,張本秀扒拉了一會兒,遞給陸令一張。雖然通過照片也能對上,但是還是姓名檢索最快。

“你跟我過來”,陸令說着,把王金鵬叫進了隔壁一間屋子。

王金鵬這時候有點心虛,他不知道陸令爲啥叫他單獨進一個屋,而這個時候張本秀怕出什麼事,也跟了進來。他以爲陸令有私仇,要打人。

“小陸,換個沒監控的屋子”,張本秀進了屋就和陸令說道。

“額?”陸令愣了一下。

王金鵬一聽這話,嚇壞了,他可是知道這句話代表着什麼!

“放心,我不打人。”陸令衝着張本秀擺擺手,和王金鵬說道:“你的身份證號碼是2……,家庭住址是遼東省東安縣蘇營鎮玉河村……,對吧。”

“對”,王金鵬這時候有點慌了。

“沒什麼事”,陸令輕輕搖了搖頭:“給你解釋個誤會,別讓你作死犯傻事。你剛剛看我的表情,先是很羞愧,這是因爲你被抓,你覺得丟人;接着有些恍然,後來有些憤怒,原因是你以爲是中午喫飯的時候你們聊天,被我知道了,我找人去抓的你對吧?”

王金鵬聽到這裏有些啥,一種完全被看透了的感覺!他感覺就好像被人扒光了一樣。

“你被抓跟我沒關係,如果是我去抓你,下午三點就去了。我單獨和你說這些,不是爲別的,當警察還能怕你報復不成?給你解釋,是救你一命,怕你出來以後想不開,做什麼雞蛋碰石頭的傻事。”陸令露出了和煦的微笑,直接轉身就走了。

王金鵬站在原地,汗都下來了。

讓他報復陸令?他剛剛確實有這個想法!現在,給他三個膽子他都不敢!人家警察說的真對啊……自己要是想不開,這不是找死嘛!有時候人最怕鑽牛角尖!

陸令離開了,張本秀有點懵,他沒看懂這是唱的哪一齣。但是他看着王金鵬的樣子,也知道陸令的話肯定是震撼到王金鵬了。

陸令根本就不是怕王金鵬,只是王金鵬一定會想不開,可能會和所有人說是陸令導致的大家被抓,那就很麻煩。

倒不是說陸令會多麼不安全,主要是作爲剛到這裏的年輕警察,也不要隨便惹沒意義的麻煩。陸令的行事準則就是這樣,該惹的麻煩,拿槍上也不要怕,不該沾惹的,非要扛是傻逼。

他可沒有那麼多主角光環,說出事也就是出事了。

囚徒悖論中,關鍵就是製造不信任,而越大、越鬆散的團伙,不信任程度越高。陸令單獨把王金鵬叫出去半分鐘,到底說了啥誰也不知道,雖然王金鵬會和大家一起被治安拘留,但誰都會覺得王金鵬這個人不靠譜。和警察走得越近的人,離他們就越遠。

這個時候,王金鵬要是不說陸令壞話還好,畢竟大家還只是很初級的懷疑。但是,如果王金鵬沒有聽陸令的勸,還堅持說陸令壞話,說是因爲陸令他們才被抓的,那麼就會被認爲是先咬一口、俸白劫,更沒人會相信他。

“有事嗎?”王所一直看着這裏,看到陸令很快出來,就還是沒忍住喊了一句。

“沒啥事,一切OK”,陸令也是隨意說了一句。

“那就好”,王所看陸令這還沒走,就跟身邊的老朋友們介紹了一下陸令。

簡單來說,“研究生”這個詞就足以讓大家驚歎了。

也許在北上廣深,研究生如過江之鯽,但是東安縣公安局,陸令是唯一一個。

王所賺了點面子,手下牛逼他也與有榮焉,他順便講了講前幾天找到小女孩被局長通報表揚的事情,接着就說道:“現在拘留還得做核酸,也辛苦各位了,我們所就要三個打處數,剩下都給治安大隊就行。咱們抓緊吧。”

“沒問題”,有個看着應該是領導的人說道。

陸令就沒多摻和,上了二樓,看到老田在二樓樓道里,正和王平囑咐事情。

看到陸令,田濤拍了拍王平的肩膀:“你先下去忙吧”,接着就和陸令說道:“你回來了,孫所找你,說看到你就和你說一聲。”

“他在辦公室嗎?”

“在一樓辦案區呢。”

“行,我知道了”,陸令點了點頭,下了一樓,進了辦案區。

蘇營鎮派出所的辦案區非常小,只有兩間訊問室,陸令進去之後發現有個胳膊打着繃帶的人正在其中一個屋子,孫所和王三牛也在,另一個屋子是空的。

孫所看到陸令,就從屋子裏走了出來,把陸令叫到了另一間屋子。

“這人在辦案區,沒有一個人知道”,孫所看到陸令,說道:“我得專門囑咐一下你,這個案子雖然是你的功勞,但是不要明着攬功勞。”

“孫所,您有話直說。”陸令看着孫所的表情,知道這個事肯定不是表面這麼簡單。尤其是孫所的前半句話,有一些深意。

“年輕人,還需要歷練一些。”孫所思索了一秒鐘說道。

“孫所,我並不想反駁您什麼,但是,這裏面一定有個很重要的事情。而且,您一定是爲了我安全考慮的。我不是小孩子,我希望您能告訴我。”陸令發現孫所說謊了。

孫國龍,絕對不是要搶功勞。

就一個賭局而已,有個屁的功勞!

而且,王所居然只要三個打處數,這一定有問題。

“嗯?”孫國龍看着陸令的表情,恍惚間好像看到了另一個人,他思索了幾秒鐘,和陸令認真地說道:“我查了很久。”

孫國龍又頓了頓,看着外面的方向,說道:“外面被抓的賭客裏,有一個,是當時的報警人。”

“當時?”陸令點了點頭,明白了。

看來,胡軍死亡的那個案子,並不簡單啊。

第31章 大集

胡指導的事情,陸令一直以爲是有羣袌缶f有人越境了,派出所去了好幾個,後來雙方發生衝突,派出所全殲對手,胡指導犧牲。

這案子從頭到尾也沒什麼毛病,而且胡指導犧牲絕對是個意外。

但是,從孫國龍的行爲來看,這個事並沒有那麼簡單。

“孫所,剩下的話,您都是猜想,不方便和我說,對嗎?”陸令知道這個時候沒必要藏着掖着。

“嗯”,孫國龍看陸令的眼神明顯有些奇怪,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別的事我可以不在意,雖然我沒見過胡指導,但是我見過他的筆錄,見過他整的案卷,也聽過他的一些故事”,陸令挺起了胸膛:“雖然我不是警校生,但是我也是一名警察!”

“唉……”孫國龍看了看陸令:“你和他年輕的時候可能很像吧……”

“您見過胡指導剛參加工作的樣子嗎?”陸令有些好奇。

“可能。”孫國龍看了看陸令,表情沒什麼變化,轉身就走了。

孫所找陸令溝通的目的已經達成了,目前他也故意不出現,由王所過來主持這個工作,不能讓那個報警人看到他,也不能把陸令推到風口浪尖。

辦案區裏這位胳膊斷了的人,關於他賭博的事情,這個很難認定,賭博這種事不抓現行很難處理,現在抓他是處理他敲詐勒索的事情。

……

派出所還在處理這個敲詐勒索案,自然沒有太多的精力處置賭博案。爲什麼王所只要三個打處數,還是人力的問題。

很多人不理解,現在派出所不都不拿打處數作爲指標了嗎?

這個確實已經改變了很多,現在考覈指標裏一般都沒有這個,但這不是說這就不重要。明面上,這不是考覈指標,實際統計一年工作的時候,這個又很加分。

陸令和孫所說完話,思索了幾秒,這就往外走,結果剛要出辦案區的門,他又被叫住了。

王三牛。

陸令見過這位民警,也是二組的人,人如其名,是個憨厚老實的人,陸令甚至覺得王三牛是個天真爛漫(第一層次)的警察。世間事無絕對,王三牛處理派出所工作也是不錯的。

這是一位轉業的軍官,當年參加過98抗洪,算是英雄人物,轉業後回了原籍,在這裏當起了警察。有時候本地人處理工作是真的有好處,王三牛認識好幾個村子裏的當兵的,所以一些案子別人解決不了,他倒是能找辦法解決。

“王師傅,什麼事?”看到這位,陸令的心情不自覺就好了些。

“我明天值完班休息幾天,怕回頭看不到你。是這樣,我們村一個老鄉的兒子,叫石青山,小名就叫青山,下週一,也就是後天,就分到咱們派出所當輔警了。我今天和王所說這個事,王所說打算分到3組,交給你來帶”,王三牛臉上露出笑容:“你是文化人,交給你我放心,你多費心,這孩子老實憨厚,他爸是當年逃荒過來的,靠自己的雙手在我們村建的房子娶的老婆,三十多歲纔有這麼一個兒子。”

“您說的人,我肯定是放心的”,陸令一聽這個還挺高興,王所是真的挺重視他的:“我不會讓他受欺負的。”

一般過於憨厚的人在這種地方容易受欺負,比如說王平、石詳義、張本秀這樣的,可能就動不動欺負一下老實人。倒也不是多壞,就是有點惡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