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陸令 第11章

作者:奉义天涯

……

要買車,那現在肯定是買二手車更合適,但是人生地不熟,自己又是外地人,太容易挨坑。想了想,陸令決定這個事找王所。

王所這會兒在辦公室,陸令敲門進去,直接就說了自己的想法。

“這是好事啊,行,沒問題”,王所聽到是這種事,他倒是很熱心,主要也是喜歡這個新來的,說着話,就拿起了電話,準備撥某個號碼。

這時候,王所停頓了一下:“沒問你,要個什麼樣的?什麼價位的?”

“沒什麼錢,能代步、質量皮實一點就行……嗯,燃油車。”陸令想了想:“五萬?”

“那行,五萬買二手車最合適了”,王所點了點頭,撥通了一個電話。

這種事找王所,那真是找對人了,他以前在縣局也是個小領導,在這種縣城,沒人願意騙警察,更別說騙領導了。

王所一個電話,就把陸令的需求搞定了,那邊直接說這種車有的是,直接去看車,保證不會坑。

電話只打了30秒,王所就掛了電話,接着拿出一張A4紙,刷刷刷地在上面寫了個電話和地址,遞給陸令:“你們今天值班,你明後天去都行,我都說好了,你去了提我的名字就可以。”

“謝謝王所,我就知道這種事找您準沒錯。”陸令這說的可是心裏話。

要是來派出所第一天就找王所,估計王所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但是現在王所很重視陸令,這點忙自然不算什麼。

“關心同志們的生活情況和一些私事,其實也是我們當領導的應該做的事”,王所擺了擺手:“我看你今天一上午都在前臺坐着啊,是看之前的命案?”

“嗯,昨天去東坡村了一趟,總感覺那邊的人都怪怪的,這個案子涉及三個人,當然是感興趣。”和王所說話就自然可以說心裏話,畢竟人家是一把手,氣度是有的。

“你覺得這三個人,是一個案子,對嗎?”王所問道。

“我看了看咱們鎮,最近五年,命案也只有四起,從概率上來說,一個村子同一時間發生三起不相關的案子的概率太低了。”陸令解釋道。

“這個思路也正常。”王所點了點頭。

“嗯,沒事的時間我就看看這個案子。”

“過幾天,新新就被借調走了,縣局最近搞了個反電詐的專班,人手不夠,他估計能去三個月到半年,除了他過去,可能還會去一個輔警。不過,也因爲這個專班抽調人手,重案那邊也缺人,他們那邊的遊隊長和我關係不錯,你想去試試嗎?”王所笑道。

王所這麼一說,陸令倒是真的有些驚訝。他看得出來,王所是真的對他有些重視。

看着王所的表情,陸令大概明白了什麼。

之前聽曲增敏也說過,王所以前是縣局的,現在在蘇營鎮當所長,但這也算是懷才不遇。所以,看到陸令是塊材料,學歷還這麼高,知道陸令爲啥來了派出所的王興江,就覺得這確實不公平。

“王所”,陸令認真地說道:“今天上午出了個警,非常神奇,報警人說哥哥在家研究原子彈,我第一時間非常震驚,而實際上,李靜靜聽說這個,就立刻說這是精神病。這說明什麼問題?李靜靜在派出所一年,都對這些事瞭如指掌,而我就沒有反應過來。東坡村的案子不是突發案件,我年輕人,沒見過這種大案子,肯定是好奇,也感興趣,但是我覺得我真的應該在派出所長長見識,接觸一下百姓。不僅如此,在咱們這裏這個案子我也照樣可以看。”

“你……”王興江愣了一下,嘆了口氣,他當年要是有陸令這種心態,最開始紮根基層,也許這次就不用來蘇營派出所了。

他提拔的時候,就因爲基層工作時間不夠,纔沒有爭過別人,也是當初太心急,如今陸令這麼一說,反倒是被教育了一課。

“好”,王興江點了點頭:“你搞吧,咱們這幾個月不算忙,這案子你需要啥,我給你提供。你要是真的能把這個案子破了,我們派出所都跟着你沾光。”

陸令搖了搖頭:“我只是好奇,沒那麼大本事。”

這大話可不能瞎說,這個案子很多能人搞了這麼久,證據不夠就是不夠,陸令在現場勘察等等方面都是初學者,誇海口是有毛病。不過,有了王所這句話,他後續的工作確實好開展一些。

“沒事”,王所道:“過了陽曆年,縣局會給咱們再配兩名輔警。東坡村這個案子,自從胡指導的事情之後,咱們所就沒關注過。我到時候看看,要是輔警裏有機靈點的,我給你配一個。”

第25章 釣魚

其實,王興江這麼安排也是有原因的,陸令雖然是新警,但是畢竟25歲了,也不是小孩。而且,這派出所,目前,誰,可堪一用?

要說起來,老蘇曲增敏這些人,都是經驗豐富的民警,但是搞大的刑事案件,沒一個有激情的。就這案子的案卷,幾百份筆錄,讓50歲的老蘇從頭研究到尾?根本就不現實。

自從胡軍犧牲,這派出所的精氣神直接折損大半,這幾個月過去才恢復了一些。

這種情況下,王所重視陸令,是唯一的選擇。

下午和晚上,警情只有兩個,一個是電信詐騙,另一個是鎮上有人打架。

打架的警情,等警察到的時候,全都跑了,留下了三根破木棍,看情況也沒人受傷。

東北地區冬天打架要是拿這麼細的木棍,基本上都不會有人受傷,穿的都太厚了,物抗都很高。

到了下班時間,李靜靜準時下班,開車回市裏的家。陸令值了個夜班也沒什麼事,第二天早上,坐着鎮上去縣城的車,去看車去了。

因爲提前說了一聲,車販子非常客氣,基本上哪輛車有什麼問題都會主動告知,陸令也沒啥太高的要求,最終選了一輛車齡三年多且車況很好的polo,車販子還送了防滑鏈之類的一大堆東西。

手續啥的要等工作日才能辦,交了錢先簽了合同,車子讓陸令先開走,這幾天車販子去幫陸令搞定牌子和手續。

陸令是週一值班,週二休息,就約了週二再來一次縣城把手續徹底弄好,暫時還掛着車販子的牌照。有了自己的車確實非常方便,在縣城買了一大堆東西,絲毫不用擔心不好拿。

陸令喜歡釣魚,他比較坐得住,在家的時候還經常去江邊釣魚。開車往回走,他在路邊看到一家正在營業的漁具店,就停下了車。

他有些好奇,這個季節,除了海邊都封凍了,漁具店還能營業?

陸令覺得有意思,就進去看了看。

外面太冷了,陸令本來打算不熄火,把車放在門口直接進去,但是下了車,又好像想到了什麼,嘆了口氣,上車熄火,鎖上了車,才進了店裏。

和他以前逛的漁具店不同,這裏居然有賣爐子、帳篷和一些機械設備的,魚竿也都是很短小的那種。

“這怎麼釣魚?”陸令拿起一根魚竿,有些不解地問道。

一般的魚竿都是2.7米以上,尺寸分爲3.6米、4.5米、5.4米、6.3米等不同規格,即便是那種手拋的海竿,也有兩米左右,而這裏賣的,一米都不到。

“怎麼釣?”老闆像是被問住了:“沒釣過魚?”

“釣過啊”,陸令指了指旁邊的長杆:“這些我知道咋用,這個這麼短,是站魚頭頂上釣嗎?”

“你這哪裏人啊?”老闆聽陸令的口音就知道是外地人,本地人沒人說普通話:“咱們這邊冬天釣魚,都是冰上打個孔,直接站上面釣。不過直接釣太冷了,一般都是上面弄個隔熱墊,再搭個帳篷。”

“這樣不會不安全嗎?”陸令有些擔憂。

“不會啊,冰上開車都沒問題。”老闆看出來陸令不打算買,興致也就不高:“你回頭去水庫看看人家怎麼釣的,這挺麻煩的,你這外地的估計想打個冰洞都費勁。”

“嗯”,陸令點了點頭,看出來老闆不是很待見他:“那我回頭需要再來看看,現在先去學學。”

告別了老闆,陸令就準備去高林水庫看看去。

他也不知道別的地方,正好昨天出警,那個大仙想炸高林水庫,那水庫距離小鎮也不遠。

高林水庫是整個東安縣僅有的幾個可以隨便釣魚的水庫,一年四季都有釣友過來,每兩三年都可能淹死一兩個。

陸令開着車,20分鐘後就到了高林水庫這邊,這路況還不錯,加上幾天沒下雪,可以直接開車到水庫壩上。停好車,可以看到水庫裏面支起了很多帳篷,還有幾個人在冰面上走。

下車,走到水庫邊上,陸令有點心虛,他對於冰層這種東西多少有些不放心,但看到人家直接把拖拉機開到了冰面上,也就膽子大了些,上去試了試。

剛上冰面不久,遠處的拖拉機就朝着陸令開了過來,停在了一旁,下來一個穿着劣質貂皮的男子,直接跟陸令說道:“釣魚嗎?咱們這邊可以幫忙打孔,給點油錢就行。”

“不釣,沒帶裝備,第一次來,過來看看。”陸令問道:“這邊打孔怎麼打?”

司機也是沒事做,下了車,指了指後面的一個像是大號鑽頭一樣的東西:“就這個,能打個直徑20公分的孔,釣魚就很方便。”

“那要是魚的直徑超過20釐米怎麼辦呢?”陸令有些好奇。

“哪有那麼大的,起碼也得30斤了,就算冬天魚沒勁,一般的杆子也扯不動。”大哥擺了擺手,示意陸令不要想這些沒用的。

“大哥,這冬天,水下的魚都怎麼呼吸的啊?氧氣夠嗎?”陸令是真的感覺有些新奇。

“肯定夠啊,要不然怎麼過冬”,這大哥還是比較熱情,但是明顯有些之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隨口說完,接着道:“我看你也是開車來的,不釣魚來這邊幹嘛?”

“來看看啊,沒見過。”陸令實話實說。

“沒見過?你要是愛釣魚,抖音上肯定能搜到很多冰釣的視頻。”

“我很少看抖音”,陸令不想接着糾結這個事情:“大哥你那裏有地方釣魚嗎?我去看看。”

“行,來吧。”大哥顯得很熱情,掉頭就往回走,開得很慢,但是陸令還是跟不上,他有些過於謹慎了。

冰層非常非常厚,起碼有半米,拖拉機在上面跑都絲毫引起不了晃動,很快陸令膽子也就大了起來,順利行走了起來。

這位也有一個帳篷,還挺大,陸令進去之後,感覺裏面很暖和,有個煤氣罐接着一個火爐。

帳篷的偏中心位置打了個洞,水非常清澈,看着冰洞深度接近半米,考慮水的折射,這得半米多。帳篷下面鋪了個隔熱墊,旁邊放着大的塑料箱,裏面已經有三條魚了,看着都有兩三斤重。

第26章 偶遇

在這裏待了十幾分鍾,也明白了幾個問題,不過大部分是在網上查的。

第一,魚怎麼呼吸?實際上冰層下面也是有光線的,也有藍藻等植物存在,所以還能少量造氧。

第二,魚是變溫動物,底層水只有4度左右,新陳代謝非常慢。

當然,魚還是缺氧,所以釣魚的打個洞,魚就想往這裏湊。

第三,這樣燒爐子不會不安全嗎?烤化了咋辦?這就是想多了,這點火,杯水車薪都算不上。

第四……嗯……知道太多也沒用……

釣魚的是個年紀比較大的老人,看着六十多歲,人倒是慈眉善目的,是剛剛那個穿貂的男子的父親,一生中最大的愛好就是釣魚,當然釣上魚也可以賣錢。

“有一回,掛了個大的,正口,這個洞拽不出來,我就把魚放了幾米線,然後把帳篷拆了,用機器把孔擴了擴,就拉上來了”,大爺逢人必講這段故事,繪聲繪色地講了幾分鐘,陸令聽得心馳神往。

看着陸令這個表情,大爺開心了,非要讓陸令以後來釣魚,說可以在這裏打兩個孔,一人一個一起釣。聊着天,陸令還加了當地的釣友羣,是個微信大羣,足足有300多人,都是附近的釣魚人,經常組織一些釣魚活動。羣主是縣城的一位老闆,而外面這個打孔的,是羣裏的唯一的管理員。

“一般小魚就直接放了,今天口不太好,這釣的不多,不行就不賣了,回去給老爺子燉魚湯。”大爺總是樂呵呵的。

“老爺子?您父親高壽啊?”陸令尊敬道。

“90了!”大爺很高興:“身體還很不錯呢!有時候也過來釣魚!”

“這麼厲害!”陸令由衷地說道:“90歲了還能釣魚,真是太幸福了。”

“我父親20歲的時候參加過志願軍,當兵的人嘛!身體好得很”,大爺笑呵呵地說道。

在這裏聊了得有半小時,大爺又釣上來兩條,陸令和大爺告別,大爺還非要給陸令拿條魚回家燉着喫,陸令沒拿,感謝了一番,直接走了。

從帳篷裏出來,外面很冷,但因爲是中午光景,有一些附近的大人、孩子過來滑冰,一個個都非常專業,玩得很開心,陸令也都不熟,就上了車,準備走。

這邊的冰層厚度是絕對安全的,這個季節,東北地區幾乎不存在冰層碎了人淹死的事故,除非作死開着大汽車上來。當然,就高林水庫目前的情況來看,陸令的車開上來一點事也沒有。

今天是週六,陸令回到鎮上,先自己去找了個小飯館。食堂雖然也有飯,但是週六日因爲值班的人很少,做的飯都是定量的,想喫得提前說一聲,陸令今天沒提前說,就只能在外面喫,或者喫車上的東西。因爲每個周都要去一兩次林區警務站,那邊午飯要自己解決,總不能每次都喫泡麪,陸令買了一些火腿、麪包、自熱類食品。

已經是下午兩點左右,過了飯點,這邊就陸令一個人在喫飯,但陸令喫了一半,居然進來一個認識的人,是王勇那個村子裏的麪包車司機。

和這個司機就在一起不到十分鐘,但是倆人關係不咋好。這司機明顯不是什麼好人,陸令一開始就懶得和他說話,司機覺得不爽就故意車裏抽菸。也不知道爲什麼,這個司機當時是聽說陸令要去派出所,就總想打聽點什麼。

司機進來看到陸令,也有些楞,不過也就是一秒鐘,就恢復了正常。在他看來,陸令是鎮上的人,這小鎮這麼小,遇到了也很正常,只是他剛剛輸了六百多塊,看到陸令,莫名地覺得有些晦氣。

這司機進了屋之後,後面也陸續進來了三個人,應該是他朋友,有兩個人嚷嚷着讓另一個人請客,說他贏了不少如何如何。

被簇擁的這個今天贏了兩千多,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請客喫頓飯一百多塊還是沒問題的,當即大手一揮:“我請就我請,但是話可說好了,我點菜啊。”

這一句話,陸令就明白兩個事,第一,這四個人是賭徒,在鎮上玩錢了。第二,這不是親屬朋友之間玩錢,而是關係一般的人賭博。

鎮上有牌局啊?陸令心中有了計較,但沒有說什麼。

還是那句話,這小鎮就這麼大,想找還是很容易的。一般來說,家裏自己玩沒啥大不了的,但是在外面專門組局進行賭博就不一樣了。

這幾個人聊天、喫飯的過程中,這男的看了陸令四次,但是陸令一直沒有搭理他,很快地喫完東西,結完賬就走了。

出去之後,陸令直接回了派出所。

蘇營派出所值班其實不是固定的,因爲三天就要值班一次,而且除了週末每三天還得安排人去一趟林區警務站,所以如果有人想外出三四天,就非常困難。爲了冬天案子少的時候能多休息幾天,有時候就會整組的換班,一個組連着值班兩天,然後休息四天。

出現換班的情況很正常,比如說週四那天,一組和二組就換班了,陸令現在還沒搞懂,他只知道自己幾號值班即可。

回到所裏,值班的是二組,他們組陸令就沒有太熟悉的,孫國龍所長天天沒精神,田濤57歲了,基本上就是坐辦公室看報紙,輔警裏面,張本秀又是個老油條,王平人一般,也就蘇大華是個老實人,這會兒正在盯前臺。

“小陸,行啊,這麼快就提車了!”蘇大華看到陸令開車停到了院子裏,就主動過來打招呼。

“買了輛二手車,代步。”陸令倒是覺得沒啥。

“不錯了,大械能囃茫 碧K大華點頭道:“我聽他們說,你這明年就能享受副科待遇,一個月五六千,真厲害。”

“額,還行吧”,這話陸令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工資也能算高?

“行,整挺好,以後沒事也能去遼東市區轉轉,那邊好喫好玩的也不少”,蘇大華圍着車轉了一圈,表示這車挺新的。

“這附近有啥好玩的嗎?”

“這季節不行,秋天最好,鎮上還有表演單鼓的,那時候你去海邊好喫的可多了,咱們這邊有獐島,還有大湖、大山,喫的草莓、藍莓、軟棗啥的……”蘇大華一口氣介紹了一大堆。

“那要說起來,這邊經濟發展的還行吧?”

“老百姓其實不算窮,但是這是對比東北其他地區。要是和你們南方比就完了,這邊鎮上有車的,都算是過得不錯的了。”蘇大華道:“你這車真就可以了。”

倆人正聊着天,有警車從外面回來,開車的是孫所,車上坐滿了人。

車停好,張本秀先下了車,帶下來兩個人,王平也跟着下來了。

“誰的車?”張本秀看到門口停輛車,問道。

“小陸新買的車。”蘇大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