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陸令 第103章

作者:奉义天涯

案子到現在,還並不是結束,只是理論上的成功。

回去之後,王洪玉、嶽軍迅速被抓,不僅是他倆,劉忠民和劉忠連的妻子、楊玉、王洪寶、嶽軍妻子等人,都被帶到了刑警大隊。

現在還有三個重要的問題需要解決。

第一,李美玉的死,到底是誰弄的,具體是怎麼搞的。

第二,黃金的事情,去了哪裏。

第三,孫所的車子,輪胎到底是誰卸的螺絲。

村裏的首要矛盾瞭解了之後,這些問題變得容易了許多。

當天下午,陸令和遊少華見到了嶽軍。

王成、楊麗那邊的審訊,並沒有什麼進展,但陸令這一邊取得了根本性的勝利,其他就不那麼重要了。

再次見到嶽軍,陸令表情比較平靜,而嶽軍則顯得略微有些尷尬。

二人就這麼對視了足足十分鐘。

遊少華也不着急,就在一旁靜靜地玩手機。

誰說審訊就是你來我往,互相鬥智鬥勇?

時間拖得越久,嶽軍越是心態崩潰,這種感覺非常非常特殊。

“陸……”嶽軍有點受不了這個壓力,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早點結束就是了。

“你怎麼稱呼我?”陸令沒有抬頭,低着頭,似乎無意中,說了一句。

“陸警官。”嶽軍道。

“你知道我找你,把你帶到這裏,所爲何事吧?”陸令問道。

“大概……”嶽軍沒有接着說。

“很簡單,是關於老金的事情,也是爲了李美玉的事情。”陸令簡單地說了一句。

嶽軍沉默了。

他和陸令聊了好幾次,但每一次,陸令都沒有針對他,反而是因爲他給過王霞一塊肉,而對他很是客氣。但是,他明白,這個時候,把他“請”到這裏,針對性地問這倆問題,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藏不住了,有人已經招了。

“嶽軍,說實話,我不知道怎麼和你說。”陸令搖了搖頭,“然而,面對你,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知道怎麼面對小東,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見到王霞,我該怎麼說。”

提到小東,嶽軍沉默了。

他參與的這些事情,爲了錢,爲了改變自己的階層,甚至也是爲了兒子,但偏偏不能和兒子說。他老婆也知道一些事,但他老婆沒怎麼參與,事情基本也都是他做的……可是他兒子……

“陸警官,您……這樣吧,給我錄個像,告訴我老婆,該跟你們說的,都說,都配合你們。她沒參與,她雖然知情,但是,只要告訴你們,就沒什麼大不了的……有事我扛着,但是家裏需要有人……”嶽軍說了一半,接下來的也不知道該怎麼接。

雖然嶽軍確實是犯罪了,但他也要臉,在這個時候,他已經感覺到了,再去編故事,丟人現眼,但讓他承認,又不願意。

承認,太打自己的臉了,畢竟上次見面的時候,聊得信誓旦旦。

上次,陸令在馬路上堵了嶽軍,在車上聊了半個多小時,嶽軍把村裏的一些事情告訴了陸令,也取得了陸令的信任。

但那一次,嶽軍離開的時候,再看着村子,就覺得一些事可能不一樣了。

再也回不去當年了。

現在,被警察發現,嶽軍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嘆息,讓警察去找他媳婦說。

第226章 一年

“不,你說。”陸令搖了搖頭,“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坦白、檢舉揭發,配合我們。以前的事情,我既往不咎,你也是爲了自己,這些事,雖然不光彩,但能理解。小東太小了,你好好配合我們,還有希望出去。”

“我……”嶽軍聽聞這句話,有些淚目。

他還有機會出去嗎?

上俅菀祝沦船難!

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去年那個肉價,只要搞一點走私肉,那賺的實在是太嗨了!

不光是走私肉,村裏前些年的一些事,他也有參與!畢竟身爲屠夫,他本身膽子就很大!

他能得到楊麗的青眼相看,能有一些閒錢可以玩,都離不開這些事。

一開始,嶽軍在村裏,輩分上實在是太過於普通,只是一個嘍囉,一開始很難進入核心層,直到給老金沉江,他才賺到了第一桶金,加入了核心層。

這村裏的走私,可不是就目前提到的這些人蔘與,實際上至少有十幾人接觸過,只不過其他人都沒有進入核心,也都是小打小鬧,賺個幾百幾千塊罷了。

“我們走,一會兒換兩個警察,你好好配合。”陸令站起身來,帶遊少華就往外走。

嶽軍看到陸令,那種丟人、羞愧的感覺,是沒辦法抹除的。

不光是嶽軍,如果馬騰現在活着,再見陸令,也會覺得對不起陸令。

總之,身爲警察,站得直、行事端正,咱不怕面對面掰扯,而嶽軍這種不行。嶽軍並不是職業罪犯,他還是有些要臉的。

陸令離開之後,嶽軍果然和新來的警察招了,而且非常徹底。

在目前審訊的所有人裏,嶽軍反而是招供最徹底的,把他所知道的、關於王洪玉、王洪寶、馬騰在內的所有事,都說了,也說了自己的問題。

嶽軍知道,陸令和他的兒子都有接觸,他實在是想要最後的臉面,這臉面,比什麼都重要。

……

黃金,大部分最終集中在王洪玉和王成身上,王洪玉的那邊好理解,王成那邊的,最終在哪裏,嶽軍並不清楚。他自己個人從走私中,大概賺了十萬左右,現在願意全部充公。

嶽軍參與了殺害老金的過程,殺害李美玉,他沒有參與,但他對於這個事,是知情的。這個事,是王洪玉乾的,王洪玉還過來找過他,希望讓嶽軍開車出去,但被嶽軍拒絕了,最終是王洪玉開着王洪寶的車子,把李美玉帶出了村子。

唯一目前不知道的,就是誰去卸了孫所的輪胎螺絲一事。

後續,王洪寶、王洪玉完全不配合,一句話也不說,這個事情目前是僵局,但目前分析,卸螺絲這個事情,大概率還是和他倆有關係。

東坡村的案子,至此已經基本上結束了。除了王洪玉、王洪寶不承認此事,就連王成等人,都逐漸招了。畢竟在證據面前,死扛是沒有意義的。

……

案子的完結,在短時間內,並沒有引起多大的風浪,事情都告一段落之後,第二天,陸令、遊少華、王興江等人,相約在一起,去烈士陵園看望胡軍。

陸令不是第一次去烈士陵園這種地方,但看望胡指導,還是第一次,他帶了手捧花。

今天來的人很多,於局也來了,而蘇營鎮派出所,大半人都過來了,包括李靜靜。

胡軍的死,已經過去了一年,蘇營鎮派出所咝幸磺姓#珱]有一個人忘卻去年的事情,沒有一個人不想這種時候來看望一下胡軍。

犧牲一年,胡軍的案子終於有了結果,所有人也都明白,胡指導爲何而犧牲。

一行二十多人,走路卻極爲肅穆,沒有一個人說話。

大家一步一步地爬上山,遠遠看去,胡軍的墓碑前面,已經站着一大一小兩個人,正是胡指導的妻女。

案子破了之後,縣局也把此事通知了胡軍的妻子。

胡指導,是爲了守護村民、爲了保護人民生命財產安全而英勇犧牲,他的犧牲,爲後來者,照亮了一條路。也同樣保護了每一位戰友。

大家距離墓碑十幾米處,都自覺地停下了腳步,給胡指導的妻女,一些自己的時間。

周新新站在這裏,看着遠處的這個情境,也不由得內心感傷起來。

在去年、前年乃至更往前的日子裏,胡軍一直把期望放在周新新的身上。

作爲所裏當時唯一的年輕男民警,周新新是不稱職的,他並不喜歡加班、只是得過且過。雖然說,工作將近十年,周新新也能勝任很多工作,但能幹和善幹,是完全倆概念的。

周新新一度很討厭胡指導,但現在,他的心中,就是滿滿的遺憾,他不知道說什麼。

如果胡指導復生,他願意拿他的生命來起誓,說一些慷慨激昂的話,但此時胡指導長眠於此,他卻不明白自己該說啥。

陸令此時,輕輕地把手搭在了周新新的肩膀上。

周新新轉頭看了一眼陸令,從陸令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絲絲期許。

這是他曾經從胡指導眼睛裏看到的那種神采!

胡軍走了,那麼,誰應該替胡軍把路走完?依靠陸令嗎?

周新新一陣恍惚,再看時,陸令已經走遠。

他再次看向墓碑,似乎明白了什麼,眼中的神采,逐漸地凝練了起來。

烈士陵墓前,胡指導的妻子和女兒正在肅穆地站着。胡雪雯咬着嘴脣,一言不發,而她媽媽則靜靜地站着,眼淚止不住地流淌。

胡指導犧牲的時候,他妻子甚至沒有哭,當時那一瞬間,以及接下里的幾天,都是一種恍惚的狀態。

而時隔一年,她哭了,她站在那裏,眼淚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流淌,從她的下巴匯聚,最終全部滴落在了墓碑之前。

於局實在是看不下去,帶着大家向前,每個人都把自己手裏的花放在碑前,而人羣中唯一的女士李靜靜,則上前靠在了胡指導的妻子身邊。

一年了。

這一年,什麼也不會改變,人死不能復生。但這一年,一切都被揭露,事情,也就如此了。

從自己的兄弟犧牲,到來蘇營鎮聽說胡指導犧牲,陸令也逐漸體悟了警察這個行業的真諦,這職業的根源,還是爲了人民,一切是爲了人民。

接下里的路,無論如何,陸令都決定要走下去,此時此刻,他的想法,已經不僅僅是爲了兄弟,也爲了自己。

第227章 人生嘛,就是這樣

當天下午,不知名小河。

“餵牛啊,小麥秸稈不行,得用玉米葉、玉米杆,牛都愛喫,穀子秸稈也行。”雷大爺說道。

“爲啥?我看那邊堆了小麥的草垛,還有些納悶。”陸令問道。

“小麥杆不好消化,而且一下雨就容易發黴,反正牛喫了不好,除非青貯一下。不過青貯的話,還是玉米好用。”雷大爺耐心解釋道,隨即指了指陸令的魚漂,“你是不是上魚了!”

“哦哦哦,還真的是!”陸令抓緊提竿,還真是中了一條,不過很小很小,一兩都不到……

……

去完烈士陵園,陸令下午回去休息,案子現在也不需要他多幫忙,後天就要去瀋州了。

明天去縣局開會,今天沒啥事,就釣會兒魚。

每次和雷大爺一起釣魚,陸令總能學一些農事。

人可以不知農、不事農,但不可以輕農,陸令來這邊釣魚,也經常能遇到一些農民釣友,他們每到農閒時分就喜歡釣釣魚。

這些人的裝備非常一般,有的就是木棍魚線魚鉤加蚯蚓,釣到魚就是爲了改善伙食,但他們也有很多值得學習的地方,來這邊半年多,陸令對農作物等,雖然沒有多少實操經驗,但起碼都認識了。

剛來的時候,他還曾經有過把冬小麥當成韭菜的尷尬經歷。

“別亂跑,小心點!”雷大爺衝着不遠處喊道。

雷大爺的孫子今年7歲,正是淘氣的時候,馬上就要上二年級,現在是暑假,這就跟着雷大爺來這邊玩。

孩子太小,淘氣,到處跑。

“爺爺,給你看這個!”小孩拿着一個玻璃藥瓶,炫耀着向雷大爺走來。

“這是啥?”雷大爺有些不解。

孩子拿着一個200ml左右的透明玻璃瓶,裏面應該是水,除此之外,瓶底有個直徑五六毫米的銀珠,到處滾動。

“我找了一整天,搞到了一個這麼大的銀珠!厲害吧!”孩子一臉的得意。

“這應該是汞,”陸令看向孩子,“你這是怎麼弄到的?”

“我們村口一個地方,只要挖開那裏的一些土,就能挖出來特別小的銀珠,小銀珠和小銀珠放在一起,能湊成一個大的。我這個,這是攢了好幾……好多好多!”小男孩不知道用什麼量詞,他數學明顯不太好。

“汞?”雷大爺聽過這個東西,一把把孩子的瓶子拿了過來,“這玩意對身體有害,以後不許玩了!”

“啊?”孩子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沒了,接着就掛上了哭臉,和雷大爺搶了起來。

這可是他一天的勞動成果。

“雷大爺,你先給他,這個東西放這瓶子裏,不會中毒。不過,這個事可得問清楚,這是咋回事?你們村怎麼可能在地表挖到汞?”陸令有些疑惑。

汞的比重有13.6,自然界中多是汞的硫化物,單質汞並不常見。

“村裏以前有淘金的,現在不讓搞了。淘金不得用這個嘛,回頭我得和村裏人說說,可不能讓孩子們去挖這個東西了。”雷大爺倒是明白這些。

金在自然界也不都是單質,也有含金化合物,汞可以把裏面的金置換出來。所以淘金的人,大多都用這個東西。前些年管的松,不光是王寶泰這種人在淘金,一些村民也小打小鬧地搞一些。

“哦哦哦,明白了。”陸令轉過頭和孩子說道,“你爺爺說得對,這個東西是有毒的,尤其是在那裏挖這個東西,肯定是不行。”

“哪有什麼不行,他們都在挖,小峯他挖的最大,比我這個還要大一倍!”小孩子哪懂那些,只覺得別人可以,他也可以。

“這個事這樣可不行,你們村得想辦法不讓小孩去弄這個,不然時間久了,容易出事。”陸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