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警察同志,我真的很感謝你幫我教育兒子,但是這個事,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說啥。您說的是我以前在河裏挖的那點東西嗎?那都被法院查收了,有判決的。”王寶泰最終還是決定咬死了此事。
“啊?”陸令露出了喫驚的表情,看了一眼遊少華。
遊少華也有一些無奈,聳了聳肩、攤了攤手,意思很明顯“你看吧,我說你問了也白問”,不過,遊少華沒有說話,只是這樣一個動作。
“你們村裏李美玉……”陸令剛要說,遊少華立刻打斷了陸令的話,搖了搖頭。
陸令點了點頭,看着王寶泰:“行吧,你說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沒別的意思,你自己考慮就是了,遊隊,咱們撤吧。”
“撤。”遊少華點了點頭。
王寶泰是不可能知道李美玉死亡的事情的,而這個案子李美玉肯定是知道些什麼的。
這樣的信息不對稱,王寶泰有些慌了。
第222章 胡軍死因
信息非常不對稱。王寶泰臉上有了些許汗珠。
終於,在遊少華臉上再次露出不耐煩的神色之後,王寶泰選擇了配合警察、全部招供。
王寶泰能招供,原因是多樣的,但總的來說還是因爲他明白,他招供並且立功,對他的罪行影響不大,但是他不配合,之後直接被摞了罪行,那估計十五年都出不來了。
到時候,兒子怎麼辦?現在說孩子開始學乖了,他還想着兒子結婚之前能出去呢!
“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訴你們,其他的事情,包括你們之前過來問我的,關於村子裏的命案的事情,我都不知道。雖然我被抓進來之前,王守發和張濤就失蹤了,但確實不是我乾的,我也不知道他倆怎麼死的。我就說說村裏的這個事情。”
“村裏開始走私,可以追溯到很久之前,但是我知道這個事,是大概十年以前。王洪寶他老婆,還從對面弄過工人,給這邊幹活。其中就有幾個人,被送到了姓劉的兄弟倆的礦裏幹活,後來礦塌了,姓劉的兄弟倆賠了不少錢,這個事算是壓下來了。但是後來,有一個人沒死,從裏面跑出來了。”
“這個人命非常大,據說他已經有兩次化險爲夷了,可以說腦子是很好用的。他叫啥名我不知道,只知道姓金,我管他叫老金。老金出來後,很快就跑回去了。也不知道在那邊過了多久,起碼五六年吧,大概四年以前,他又跑過來,還學了一些我們的語言,來這邊偷米。他應該不是第一次過來了,但是那次被堵着了,當時還有警察跟着一起抓他,最後他就扔下米跑。米被倒了,他一點也沒有拿走。”
“據說,第二天,這個人去河邊,發現他倒的米,都被人收拾走了一些,肯定是老金乾的。後來,老金就和我們村有仇了,經常報復,直到後來,被我和王洪玉碰到了,我們交流了一番,覺得這種事就這麼過去了比較好,這麼多年過去了,也沒必要再糾結了。”
“後來,這個人就開始和村裏搞一些走私的事情,剛開始是小打小鬧,都是背一些肉什麼的過來。其實,河對岸那邊基本上不養豬,那邊的牛肉和海鮮是不錯的,除此之外主要是藥材。我們這邊的長白山,沒有那邊富,因爲那邊開採的少。”
“總之,張濤、王守發這段時間都賺了一些錢,當然賺的也不多,大頭都被王洪玉拿去了,我就沒攙和。村裏這邊,這麼多人,而老金那邊只有一個人,每次價格還都是老金說了算,誰也不知道老金有多少錢。直到前年年底,老金說,他賺夠了錢,打算把所有的財富歸攏歸攏,在這邊城市住,當個黑戶。老金不信任我們的錢,我們更不信任他們的,所以日常小額用的是人民幣,大額都得用金銀,主要是黃金。”
“村裏的人一聽這個事,就覺得不好。老金金盆洗手,其他人都沒得賺。老金有不少渠道,不少貨都是從海上過來的。這些渠道,王洪玉等人只掌握了一點,比如說豬肉的鏈條。老金要是金盆洗手,那麼對所有人都是損失,而且老金還打算在遼東市區買房。”
“老金錢來歷不明,是不可能辦理咱們的國籍和戶口的,他就打算買個便宜的、沒戶口的房子住。但這樣一來,其他人的安危也不能保證,因爲大家都覺得這樣肯定會被警察抓到。”
“後來,也不知道是誰想的主意,總之過來找我商議了一下。就是他們打算弄死老金。他們和老金約好了,晚上的時候,老金划船過來,他們幾個人去河邊接應,但是,那天,大家直接就把老金殺了,然後綁上石頭,沉到了河底,現在可能也沒飄上來,估計被魚給喫了。”
“老金不是咱們這邊的人,沒有戶口,死了就死了,尤其是沉到河底,誰也不知道。但是,所有參與者,只有我們自己知道。之所以叫我,是因爲以前他們的金子也都是通過我賣的,這次估計都要賣黃金,必須通過我。後來,他們幾個把老金殺了,每個人都分到了不少金銀,我估計,黃金總數就有四五公斤,參加的四個人,一個人起碼一公斤!”
“具體說說是哪四個人。”陸令問道。
“王洪玉、張濤、王守發、嶽軍。”王寶泰接着說道,“他們弄的量有點大,我也沒想到有這麼多,我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換現金,我當時就說幫王洪玉先去換成現金,然後剩下的人先把金子放着,還會增值。”
“結果,我剛給王洪玉換完,後來過了不久,我就被抓了。後來警察過來找過我好幾次,還提到了你們那邊一名警察犧牲的事情,我估計,這個事就是老金的朋友們乾的。老金應該不是一個人過來,他在那邊有一些兄弟,估計是老金過來之後,先站穩腳,那幾個就跟着過來了。結果老金失聯了,那邊的人猜到老金是遇害了,搞了傢伙過來報仇……”
通過王寶泰的話,陸令明白鬍軍是怎麼犧牲的了,也明白爲什麼會趕上那個節骨眼了。
現在還不確定這個事到底和孫國龍有什麼關係,但應該是爲了把以前的事情一併掩蓋掉。孫國龍目前在倒查這個案子,倒查四年前的案子,估計有人是慌了。
“這麼說,嶽軍也參與了殺人,也分到了金子,對吧?”陸令問道。
“具體他們怎麼分的,我不知道,我只見到了王洪玉和張濤拿過金子,其他兩個人的我沒見過。這個事,我參與了,我也拿到好處了,我承認,但是我確實沒殺人。幹我這一行的,都是求財,反倒是一般不會把事情做那麼絕,做絕了是要牢底坐穿的。”王寶泰解釋道。
“你覺得嶽軍在這個事情裏面,是主謫幔俊标懥顔柕馈�
“他不是,他纔多大,他都是聽王洪玉的,我聽說,他金子拿到的應該最少。這個事,村裏知道的人,不會超過……十個人。”王寶泰想了想。
“馬騰知道嗎?他在案子裏面是什麼位置?做了哪些事情?”
“這我就不知道了。”
第223章 我全明白了!
東坡村的案子,截止到目前爲止,基本上,就已經破了,但還是缺乏重要的信息。
老金的情況,是不太可能查到了,因爲他根本就沒戶籍,事情過去了這好幾年,再想去河裏撈他,已經不太現實,可能骨頭都散架、埋在了淤泥裏。
有了王寶泰的供述,王洪玉、嶽軍都可以抓。
村裏最牛的兩位大佬,王洪寶、馬騰,目前卻沒有找到什麼違法犯罪的事實。
王洪寶不用說,他會不會被抓,基本上只看一件事,就是王洪玉能不能扛住。如果王洪玉夠意思,把所有的東西全扛着,那麼王洪寶可能就真的沒事。
至於馬騰,人已經死了,現在反倒是讓陸令有些不解。
……
王寶泰很配合,也就直接讓他回去了。遊少華和管教說了一下,因爲這個案子還比較特殊,近期最好不要允許王寶泰聯繫家裏的人,如果王寶泰最近想聯繫家屬,那麼一定及時告訴遊少華。這也算是留了一手。
不過,陸令倒是覺得王寶泰說的都是實話,這個人還是挺知進退的,被問到了點子上,就沒有再做無謂的抵抗。這種和警察打交道比較多的人,有時候溝通起來更順暢一些。
他們只是壞,並不蠢。
“我發現你一直對馬騰有很深的懷疑。”遊少華道。
“對,他,絕對有問題。”陸令肯定地說道。
“等咱們一會兒回去,看看他們訊問王成、楊麗有沒有進展吧。不過那倆,可能死不認賬了。”遊少華道。
“嗯,他倆都可能是死刑了,肯定是不想把錢再漏出來。對於大部分人來說,幾十萬,真的是能蔭庇子孫的一筆錢了。村裏除了馬騰等少有的幾個人有錢,其他人都太缺了。”陸令點了點頭,走到了車子副駕駛這裏,然後道:“遊隊,您等啥呢?”
“這……”遊少華趴在車玻璃上,“我鑰匙扔裏面了,這車居然自動鎖車了!”
“啊?”陸令也趴在玻璃上,發現鑰匙就放在檔把那裏。
“您平時車子都這麼擱啊?”陸令有些無語。
“這不很正常,咱們院子裏其他的車有時候忘了,就這麼擱。這警車我沒咋開,沒想到還會自動鎖車。”遊少華拿出手機,這就要聯繫單位那邊給送第二把鑰匙過來。
傳說中,天下大同、夜不閉戶的社會,在刑警大隊院子裏是可以實現的。你就是車裏擱一萬現金貼在玻璃上,你不鎖車,也絕對不會丟。在刑警隊,可能丟的東西,只有筆和捺印的印臺,其他啥也不可能丟。所以,遊少華習慣了,到公家單位等地方,比如說監獄這個地方,就懶得鎖車,也懶得拿鑰匙。
打完電話,遊少華有些頭疼:“問隊裏了,第二把鑰匙在分局,這要是我打電話去取,這不就丟人了?”
“那找個開鎖的吧。”這邊是市裏的監獄,距離縣城也不近。
“這附近哪有……”遊少華突然愣了一下,看了看監獄的高牆,“你等我,我打個電話。”
不到十分鐘,監獄裏面出來三個人,兩個獄警帶着一個哥們,這哥們穿着格子衣服,頭頂着幾毫米的短髮,戴着口罩,手裏拿着一根鐵絲。
“遊隊,現在監室內外是不允許隨便接觸的,防病毒,您二位距離遠一點。”獄警喊了一句。
“這沒問題!”遊少華帶着陸令就往遠處走。
剛走出十幾米,後面喊了一句:“行了,別走了,車門開了。”
陸令轉頭一看,獄警已經帶着罪犯往回走了,警車的車門就這麼敞開着。
“真快啊……”遊少華也嘆了一句,“幸虧這是電子鎖,不然這種人都關不住啊。”
“所以說,專業的事情,找專業的人做……”陸令嘆了口氣,這也是長了見識。
“是啊,專業的……”遊少華看着管教帶着人走遠,上了車,帶着陸令就要走。
“專業的……”陸令喃喃了一句,他突然覺得,這個案子裏,有一個極爲關鍵的問題,他給忽略了!
村子裏,誰是專業人士?
被這個開鎖的事情影響,陸令想到了這個問題:“遊隊,您說,村子裏之前搞走私肉、藥材、海鮮、貴重金屬,而且是四五個人合夥搞,就靠村子裏那幾個人的文化水平,一個個都沒念過書的樣子,這裏面的賬目,能算明白嗎?”
陸令之前,一直按照他自己的想法來思考問題。
但是,他突然想到,其實不是這樣的。
王洪玉60歲左右,張濤、王守發、嶽軍這些人,沒一個有文化的。
我們現在看書的這些讀者,有的是高中在讀,有的是大學生,甚至也會有研究生學歷的,對於幾百、幾千加減乘除,即便口算不出來,也會使用計算器。
陸令一直下意識地認爲,這種事,各家算各家的賬就行了!但實際上,真不行!不是每個農民,都能把這些賬算好!
村子裏的走私,可以追溯到十幾年之前,那麼這些年來,是誰在算賬?
是靠這幾個人自己嗎?
李美玉死了之後,張濤的家也被徹底搜了一遍,包括王成的家也是一樣,從來沒有發現過賬本這類的東西,是刻意藏得好嗎?
“你的意思是,老會計一直都在參與這些事情?”遊少華沒有開動車,而是看了陸令一眼。
“是啊!他是村裏的會計,他當年搞到錢,去縣城開了個招待所,您說他當年錢怎麼搞到的?搞不好就是走私!這種邊境村,那個年代,沒什麼比走私來錢快!而且,他會計被撤,是因爲他十五年前家裏多了第二個兒子馬思臻!是違反計劃生育政策,並不是因爲他和村長有仇啊!我接觸他,感覺他對村子裏的事情瞭如指掌,您說,這種事,他能不知道嗎?”陸令說完,一拍大腿,“我全明白了!!!”
“咋了咋了?”遊少華恨不得把車座掰到朝右,仔細地聽陸令的想法。
“有幾個細節,我想起來了!既然嶽軍也幹過走私,而且還殺過人,那嶽軍也不是什麼好鳥!他後來被他媳婦打,估計大概率是他給過楊麗金子之類的東西!不然打不成那個樣子!嶽軍曾經在抖音上給楊麗打賞過兩三千塊錢,抖音那個打賞,到楊麗手裏可能一半都不到,那線下,嶽軍給了多少錢?這個肯定更多!而且,他倆之間肯定有超過拉手的關係,都私下喫過飯,能是隻有拉手?我不信!既然如此,當初,我去找嶽軍的時候,他老婆在門口,看着馬騰父子,當時,嶽軍的老婆就有些瞧不起的樣子。她老公也是走私的、甚至還殺人,她憑什麼瞧不起馬騰家?”
第224章 東坡村案件的始末
“村裏的事情,楊玉那邊我不知道,楊玉太老實了,王守發有事情可能會瞞着楊玉,但是其他的這些人,都瞞不住老婆的。嶽軍、張濤,他倆的老婆都知道這些事情,而且很可能就是馬騰給他們算賬。馬騰歲數大了,不親自攙和這些事情,但是他在村裏,有能力也有資格參與,最關鍵的是,他能得到大家的信任。”
“信任這個東西,可太重要了。也許,村裏任何一個初中生,或者這些人的兒子,都能把這個事算明白,但是能同時讓所有人信任的,卻只有馬騰一個人!而且,馬騰的嘴巴嚴、能藏住事情,除此之外,馬騰還有錢、見過世面……您說,就這個村,還有比馬騰更適合算賬的人嗎?”
村莊裏,資歷是非常重要的!本科畢業的,也是毛頭小子,不會被大家信任的。更不要說,這個村,這麼多年,就沒出過本科畢業的男丁!
“所以,他參與了這些事,又如何呢?”遊少華問道。他和馬騰確實沒有接觸過。
“我和他接觸過的次數,有兩次,但第二次是張進修打了他兒子才見的,那根本不算。正式的接觸,就一次。除此之外,馬思裕給我們說的這些線索,也是馬騰的話,這一次雖然沒有見到馬騰,也等於是間接接觸過。您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他總是希望我多照顧照顧他兒子?而且,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還聽他說,他想讓大兒子到鎮上當公務員,我一直不明白爲啥,現在,全懂了!”
陸令說得激動,遊少華一臉懵逼:“你快說啊,咋回事啊?”
“胡軍之死,與他,有脫不開的關係!”陸令說得斬釘截鐵。
“孫國龍所長在四年前,去東坡村出警之後,那一次遇到了老金,從那以後,孫所就一直想查東坡村的事情。孫所能力是不弱的,查了好幾年,估計也認識了一些村民、知道了一些事,但肯定沒有具體的、真正有價值的證據。但是,我猜測,孫所距離一些事情的真相,可能已經比較接近了。”
“東坡村的事情,我們現在分析,就是王洪寶和馬騰在背後控制,他倆都是老稚钏阒耍m然村子裏亂,但是這麼多年以來,從來也沒有出過什麼大問題,可想而知他倆有多厲害。但是,這次,孫所開始查,要知道,這些事情,是經不起細細覈查的。”
“老金,想金盆洗手,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老金也感受到了壓力?還是那句話,孫所肯定沒有找到真正有價值的線索,但是接近了。老金也不傻,估計是感覺到了,才準備撤。而村子裏的人,不希望他撤,覺得他撤了,在市裏買房,黑戶肯定被查,以後大家都得倒黴。一方面爲了錢,一方面爲了自己,就把老金沉江了。”
“這步棋,後面還有一步,就是把老金失蹤的事情,通知老金的手下,然後讓那邊的人過來。這個時候,找孫所值班的一天,讓孫所等人過來出警,和這夥人正好遇到。遇到了,就一定能火拼。我想,馬騰也不可能預料到老金的手下能把孫所殺死,這種概率實在是太低。”
“派出所出警,遇到走私,起碼來四個人,而且都有武器,警察戰鬥力本就比這些小嘍囉強,馬騰不可能會估計,這幾個人就能殺掉孫所。我估計,馬騰是想把這些人,送給派出所來殺,這樣才符合邏輯。因爲馬騰知道,這些人有武器,過來村裏,村裏不可抵擋,遇到警察,語言不通,必然交火,交火必然是被消滅。”
“馬騰估計想的是,只要這些人被消滅,而且以後再也沒有了走私,孫所就不可能接着覈查下去了。只是馬騰也沒想到,警察居然犧牲了一個。而且犧牲的不是孫所。”
“馬騰知道,這些案子可能最終都會被警察查出來,既然如此,那如果有人查出來,是他搞的鬼、是他找人報的警,那麼,我們蘇營鎮派出所的所有人,都會把怒火發在他們家。馬騰命不久矣,但是,他兒子,尤其是二兒子,估計就倒了黴了!倒不是說怕警察去做違法的事情,但就他二兒子那個樣子,警察稍微一折騰,他二兒子就廢了。他肯定是怕,所以不停地給我拋橄欖枝。也許,馬騰看到我的時候,就覺得我能破這個案子,他有些想示好。”
“如果不是爲了示好,馬騰沒必要託孤兩次,跟我說要幫忙照顧他兒子,您說,他兒子有啥可照顧的?我們是警察,不是保姆!而且,馬騰爲啥讓大兒子回來當公務員?如果他大兒子回到鎮上當公務員,我們就不可能針對他二兒子了!畢竟冤有頭債有主,他馬騰死了,人死債消,大兒子都是鎮上的公務員了,我們還能針對啥?總得給點面子!”
“馬騰拒絕治療,等着癌症把他帶走,可能也是這個原因。總之,馬騰他知道他欠我們的,欠我們警察一條命,所以,纔會願意向我們示好,他知道對不起我們。不僅如此,胡軍指導員,在鎮上以前是負責戶籍的,非常好的一個人,不少村民都肯定見過他。要知道,在老百姓眼裏,派出所負責案子的所長都是不常見的,負責戶籍的領導纔是比較常見的。東坡村那麼大一個村子,不可能沒人認識胡軍。胡軍死了,是馬騰害的,嶽軍的老婆知道這個事,那自然是瞧不起馬騰的,覺得馬騰不擇手段!”
“我第一次見嶽軍,嶽軍跟我說‘以前沒見過你啊’,我跟他說,‘我們派出所你見過的人不少嗎?’現在說來,嶽軍知道的人還真不少,畢竟胡軍之死可不是小事,嶽軍總得打聽一下。”陸令一口氣說了這麼多。
“所以,這就是事情的根源了。”遊少華深呼一口氣,仰頭看了看天,結果這車沒有天窗,只看到了車頂,他又緩緩低下了頭,“馬騰,果然是這裏面的核心。這麼說,當初攛掇王守發的人,可能也是他。”
“不是他就是王洪寶,但王守發已經死了,只能問楊玉,看看當初到底是誰找過王守發。但楊玉不見得知道。現在王洪寶究竟會如何,就得看王洪玉保不保他了!這種事可是死罪,我倒要看看,王洪玉能不能頂住壓力,死保他哥!”陸令握緊了拳頭。
第225章 嶽軍的尷尬
“你有一句話,說的很對。”遊少華嘆了口氣。
“啥?”陸令有點不解。
“就你說的,馬騰看到你的時候,就感覺你能破掉這個案子。不得不說,馬騰臨死之前,這個眼光,過於卓越了。”
“這只是一方面,馬騰大限在即,正好遇到我,也是我邭夂冒伞!标懥畹故菦]爭這個功勞。
“這不是邭狻!边[少華搖了搖頭,“其實不光是你,昨天晚上,我就對馬騰有些興趣。自從馬思裕說了這些事情之後,我還特地找人查了查馬騰的一些事,甚至還去確認了一下他到底死沒死。但,我什麼也沒有看出來。最終這一切,還得靠你。”
遊少華嘆了口氣,接着從車窗處探出頭去,看着天,“胡指導,泉下有知,一定會欣慰的。”
“遊隊,我有句話,不知道對不對,我跟您說說。”
“你說。”
“其實馬騰,他不懂我們警察的這種情感。胡指導犧牲,我們當然是痛恨馬騰的,但痛恨的不是他報警把我們置於險地,而是痛恨他不把話說清楚、不告訴我們更多的情報讓我們有充足的準備。當然,馬騰找人報警,如果提供的情報很細,那肯定是會被懷疑。但,即便如此,我依然因此恨馬騰。我對他的兩個兒子,不會有惡意。他以爲我們會遷怒他的家庭,不會的。”
陸令停頓了一會兒,目視前方,前面是監獄的高牆:“我兄弟夏子望曾經跟我說過,走上從警這條路,如果最終能犧牲,就可以說‘七尺之軀,已許國再難許卿’,犧牲並不是一件不可接受的事,只要值得。這些從外面進來的危險人物,軍人、邊防要面對,我們也要面對。如果讓這些人進了東坡村,導致了平民的傷亡,我們反而更不願意看到。我恨馬騰,甚至有時候我也覺得這個村不值得,但,作爲警察,我認爲,胡指導,是值得的。”
遊少華好好地坐了回去,但頭還是看向左側的窗外,風襲過,他臉上留下了一絲淚痕,他並沒有轉頭看向陸令,而是直接說道:“我工作十餘載,也經歷過戰友的犧牲,我也負傷四次。你說的,我認可,你已經明白什麼是警察。和平年代,我們啊……哈……不說那些了,都是應該做的。”
說着,遊少華眨了一下眼睛,伸手,把臉上的一絲淚抹掉,啓動了汽車:“陸令,若不是《公務員法》沒有提前轉正的規定,我覺得,你已經可以轉正了。你比絕大多數警察,都要稱職。我說的,不是你的辦案能力,而是你剛剛說的那句話。”
“我只是個普通人,只是見得多了以後,體悟了一些事,逐漸明白了我兄弟的一些事。我說過,他沒走完的路,我替他走完,這……這才第一步。”
遊少華臉上露出了笑容,輕輕踩下油門,帶着陸令向縣城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