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欲飞霜
話音一落。
坐山客瞪大了眼睛，滿是震驚。
“你奴役了界獸？”他一時間都失聲了，“你只是真神，如何能奴役得了界獸？”
就像強大的界獸根本不可能奴役，這是起源大陸強者的共識，哪怕再弱小的界獸，真神也無法奴役，這同樣是一種共識。
那諸多奪舍原始宇宙的強者，爲了抵擋界獸浩劫，可謂想盡無數方法，可是宇宙海的真神，施展任何奴役法門，在進入界獸體內後都會直接消散，毫無例外。
即便跨入虛空真神再嘗試，也沒有任何區別。
“在奴役界獸後，我也使用諸多手段去狩獵殺戮剩下的界獸。”林衍沒有回答坐山客的疑惑，而是繼續道，“那些界獸被迫逃進了迷失海域，距離完全清剿結束，應當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爲什麼和我說這些？”坐山客面色凝重。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當初瘋狂的念頭和想法，林衍竟真的做到了。
他知道，以林衍的實力，距離真正擁有界獸王者奴僕已經是必然，只是時間問題。
可奴役界獸是天大的祕密，按理說，任誰都不可能隨意暴露出這樣的隱祕，更不符合林衍一直以來的性格。
正因瞭解，坐山客才知道，林衍每一次面對敵人滴水不漏的計劃，都能夠克敵制勝，就是因爲……他永遠有下一張誰也不知道的底牌。
“這就是我說的交易籌碼。”林衍的聲音宛如雷音貫耳，在坐山客的耳邊炸響。
“或許你不知道，羅峯在突破真神後，其實也擁有奴役界獸的能力，只是在那之後，他再未見到過界獸，他自己應當也不知道。”
“如果我們之間達成共識，奴役最後界獸王者的機會，我可以交給羅峯！”林衍道，“晉國的覆滅，背後或許有着一段不堪的過去，可一旦羅峯將界獸培養到最巔峯，我相信，一切恩怨，都能夠得到應有的結局。”
林衍的聲音很輕，很平淡，可在坐山客的耳中，卻彷彿有着一種致命的魔力。
讓羅峯奴役界獸王者？
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坐山客的靈魂彷彿都要燃燒起來，心跳都在加快，有着一種無比的渴望。
“你想要什麼？”坐山客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知道，你很擅長煉寶，就像羅峯所擁有的星辰塔。”林衍神色認真，“或許你拿不出能和‘奴役界獸王者’價值相媲美的寶物，但我需要這天平，能夠相對平衡一點。”
“如果你願意付出的寶物，得到我的認可，我們的交易便算成立。”
“如果你不想進行這筆交易，亦或是沒有能夠打動我的寶物……就當我什麼都沒有說過。”
坐山客聽得震住了。
他頓時明白，林衍爲什麼提前讓羅峯迴避。
這樣的交易，對羅峯的未來影響簡直不可估量，若是羅峯在場，這筆交易沒能成功達成，未來或許都會出現“離心離德”的情況。
在經過認真思考後，他也明白，一旦自己答應，所有的計劃都將全盤改變，甚至他能猜到這是林衍有意爲之。
可他連“拒絕”的念頭都升不起來。
這份誘惑，實在是太大太大了，讓他無法理智，或者說，最大的理智就是立即點頭答應！
這可是“奴役界獸”的機緣啊！
哪怕這份機緣不是給自己，而是給自己的弟子羅峯，但他的腦海中已經忍不住浮現出諸多畫面。
曾經覆滅的晉國……食國的三位神王……毀滅一切的界獸……化作廢墟的食國……
仇恨和期盼交織，痛苦和幻想重疊，讓坐山客難以自拔。
他等待了太久。
他痛苦了太久。
只爲了那樣一天，只爲了那樣一個結果！
若是換作焱帝，坐山客絕不會答應，但這是羅峯，繼承他星辰塔和《列元術》的羅峯，是他最引以爲傲的弟子。
繼承晉國核心絕學《九劫祕典》的羅峯，早就打上晉國難以抹去的烙印，一旦再擁有界獸……就像林衍所說，晉國覆滅的仇恨，必將得到應有的結局。
坐山客瞳孔都微微泛紅，抬頭看向林衍：
“我可以付出四件和星辰塔相同層次的寶物，至於星辰塔層次以下的寶物，則任你取用。”
“晉之世界的所有一切，任你調動，所有傳承任你翻閱。”
他頓了一頓，緊跟着鄭重道：“我知道這可能並非一場公平的交易，但這已經是我的全部。”
“除了晉王殿對我至關重要，我不能捨棄外，我願意付出一切！”
第二百六十九章 黑葉犰甲！晉王鍾！神王界！
在聽到坐山客最終的決定後，林衍心中微微一鬆，同時也爲之感到驚訝。
四件和星辰塔相同層次的寶物？
加上羅峯的“星辰塔”，和他無法捨棄的最重要神王兵器“晉王殿”，豈不是足有六件之多？
這有些出乎林衍的預料。
星辰塔，乃是足以給一名神王當做主兵器的超級寶物，使用無盡珍貴材料，耗費極大，才能夠煉製出來！
像元胚之類的寶物，隨着實力越強，不斷融入更強大的祕紋，最終也能成就神王級寶物，這是超級強者最常用手段……可這種一般的寶物，神王們充其量只是拿來用用而已，還當不起“主兵器”之稱。
“星辰塔，雖然比不上一些逆天祕寶，但在遠古文明中也是堪稱頂尖的寶物，哪怕那些站在遠古文明最巔峯存在，能有一件兩件都已經很不錯了。”坐山客繼續道，“就好比晉之世界降臨前的宇宙海，真神們對至強至寶的渴求。”
“而且相比至強至寶，還能從宇宙海絕地中尋覓得到，‘星辰塔’這一層次寶物，數量無比稀少，唯有超級勢力或超級強者纔會擁有，在遠古文明，都有着赫赫威名。”
“除非有大際遇，或是背靠超級勢力，否則想要擁有，只能靠煉製打造。”
“可想要直接打造出‘星辰塔’這一層次寶物，很難很難，就像普通真神無法煉製出真神級至寶，只有精通煉寶一流才能煉製，越是頂尖的寶物，難度只會更高。”
林衍心中頓時恍然。
的確。
就拿以前原始宇宙的“匠神之主”來說，在加入鴻盟前，他只是能夠煉製出頂級至寶，便令他擁有超然的地位，各族真神爲了請他煉製至寶，都得以禮相待，結交拉攏。
更何況是晉之神王這等能夠煉製出神王級主兵器的煉寶流神王呢？
真神可以從宇宙海絕地得到至強至寶，可神王們想要得到這等超級寶物，則需要湊齊各種珍貴材料，再花費大代價，請動精通煉寶的神王纔行。
論實力，晉之神王或許在神王中不算特別突出，但論起地位，比起身家，估計還真不輸多少人。
而那食國三君主，之所以突襲晉國，或許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爲這一點，只不過在他們的追殺下，依舊沒能阻止晉之神王逃進宇宙海。
“只要你發誓幫助羅峯奴役界獸，除去晉王殿外，另外四件寶物，我都可以直接交給你。”坐山客說到這裏，頓了一頓，“若是還不夠的話，我也可以承諾未來再爲你量身煉製一件寶物！”
對於坐山客來說，他最大的底氣就在於自己的身份。
他精通煉寶一流，就算捨棄這諸多寶物，等他回到起源大陸再度轉生，他日重回神王境界，也能再煉製出來。
可界獸的機緣，時不再來。
等羅峯強大起來，有他的幫助，不僅能對付食國三位神王，自己未來也能有更強的可能。
除了他的保命至寶“晉王殿”外，其他盡皆可以捨棄。
可即便如此，和“奴役界獸”的價值相比，還是差了太遠，坐山客對林衍是否答應，也沒有任何把握。
下一刻，他就聽到林衍那宛如天籟之音的回答。
“可以。”林衍笑了一笑。
四件星辰塔這一層次的寶物，林衍已經很滿意了，他也知道這是坐山客的極限，沒辦法挖掘出更多。
至於晉王殿……他也沒打這個主意，晉王殿自身威能之類還在其次，重點在於這件寶物是坐山客最後的保障。
有晉王殿，哪怕最危險時刻，坐山客也能乘坐晉王殿，穿過輪迴通道，回到起源大陸，若是沒有這件寶物，以他這次轉生的基礎，甚至很有可能要隕落在宇宙海。
況且盤王山傳承的“多寶天”中，青蒼曾在他面前顯擺過那件神王級巍峨古船，像林衍這種生性最愛繼承遺產的人，哪能見得這個？
當時就留了心眼，遲早得弄到手。
見到林衍這麼好說話，非常痛快就答應，坐山客也是面露狂喜之色。
只是在最後，他也擔心林衍對界獸的價值缺乏認知，以後會後悔導致反目成仇，還是提醒了一句：
“林衍，以你的天賦，奴役界獸的機緣對你同樣很重要，這次的交易對你未必是好事，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林衍平靜看了他一眼：“自然。”
坐山客忍不住好奇問道：“爲什麼？”
爲什麼？
林衍暗自腹誹，難道我要告訴你，我有更好的選擇？
還是說若不是因爲我的存在，你啥都不用付出，羅峯也能奴役界獸王者？
或者是，表面上我們在進行交易，實質上在你受到界獸誘惑作出決定的時候，你已經喪失之前的主動權，日後你這位煉寶流神王遲早都得爲我工作？
不得不說，隨着坐山客對羅峯傾入的投資越來越大，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也是將自己徹底綁上人類的戰車，沒有其他選擇的餘地。
晉國已經覆滅，只要林衍和羅峯日後在起源大陸闖出一片天地，他這位晉之神王究竟何去何從，已然不言而喻。
林衍腦海中諸多想法浮現，口中卻是“冠冕堂皇”——
行走江湖，保持人設很重要！
“人走到越高處，越會感到寂寞，在這條路上，我看到了更多的風光，卻再難找到誰來和我分享。”
“我的老師弟子，我的妻子兒女，我會幫助他們走得更遠，但他們註定不具備這樣的才能。”
林衍看向坐山客，微笑道：“但羅峯可以。”
“他有超強的毅力，有非同尋常的天賦悟性，也有無盡奇特的際遇，我們一起從地球走向宇宙，再一步步走到如今，這一路上，我超越了無數強者，可他還是最接近我的人。”
“可這還不夠。”
“哪怕他已經做的足夠好了，但依舊遠遠不夠。”
他清冽的聲音在大殿內迴響，身上的氣機也愈發強烈，彷彿舉手投足之間，即可毀天滅地！
坐山客的瞳孔頓時一縮。
在林衍展現出的冰山一角面前，他也窺探到林衍真正的境界……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裏，眼前這位年輕的人類，和掌控混沌竟只剩最後一步之遙！
“17階頂尖，怎麼可能是17階頂尖？”坐山客陷入巨大的震驚中。
這種進步速度，已經不是“匪夷所思”所能形容，而是一種完全不可能出現的奇蹟！
羅峯和林衍修行時間相當，現在也只是12階頂尖罷了。
坐山客萬萬沒有想到，即便羅峯得以繼承《列元術》，做到了起源大陸無數天才未曾做到的事，和林衍之間的差距，還是越來越大。
“羅峯在‘毀滅道’上有着很高的天賦，有界獸王者在，相信他能夠走得更遠，希望能有繼續並肩同行的一天。”林衍輕聲道。
坐山客聽到這段話，整個人都震撼住了。
“難道……這纔是他和我進行交易的真正原因？”
“不是爲了神王級寶物，而是爲了能夠擁有一位能夠和他並肩同行的朋友？”
他難以想象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做出這樣的決定，這也恰恰證明了林衍那無與倫比的自信，自信到……認爲羅峯擁有界獸王者，纔有追趕他的可能！
可坐山客沒有任何反駁的理由。
事實勝於一切。
林衍一路崛起的軌跡，坐山客都看在眼底，此刻甚至覺得，就算羅峯擁有界獸王者，想要追趕上林衍，依舊難如登天。
“羅峯，擁有這樣一位難以追趕上的朋友，是你的幸撸嗷蚴悄愕牟恍夷亍！弊娇托闹懈锌f千。
林衍則是暗自瞥了他一眼。
一看坐山客這樣子，就知道已經快被自己的“王者風度”忽悠瘸了，雖然他是神王，閱歷豐富，但林衍這手“視界獸奴僕如無物”，屬實是給他拿捏了。
……
很快。
二人交易達成，坐山客走出大殿，去和羅峯說有關“奴役界獸”的事情，而林衍身前虛空，則是懸浮着三件超級寶物。
第一件是一特殊的甲鎧，宛如漆黑的葉藤編織而成，甲鎧表面看不出一絲祕紋。
第二件是一口黃金大鐘，形狀古拙，大鐘表面有着大量的金色祕紋，宛如億萬條巨龍相互交纏，玄妙無雙。
一股股若有若無的鐘聲，悠揚地響徹起來，那鐘聲瀰漫，彷彿能夠洗滌心靈，消除雜念，發人深省。
第三件，則是一棱形的青色晶石，隱隱內含時空流轉，看着那晶石，彷彿能看到一方無比廣闊的世界，有高山，有草原，有海洋，有無盡廣袤的大陸。
它們無聲無息懸浮在那裏，都有着一股讓林衍心悸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