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轟隆——
胡不喜的撲克牌,是以金屬材料爲邊框,中心部分則是用某種具有爆破性質的礦物製作而成,每一張撲克牌表面,都帶有一層磁化保護膜,平時非常安全,甚至能直接用來玩撲克遊戲。
可一旦要到用於戰鬥的時候,強烈起伏的真靈電能,會在撲克牌脫手而出的瞬間,損壞那層磁化鍍膜,讓製作成撲克牌的礦物,回到不穩定的狀態。
如果是兩張特定花色字號的撲克牌相碰,能夠爆發出不遜於單兵地雷的破壞力。
而他的牌技更是千錘百煉,或者說,可以稱得上是天賦異稟。
早在他還只是一個沒有經過手術改造的普通人時,就已經能夠憑尋常青春期男性的腕力,用紙牌切開榴蓮,切入滿裝的易拉罐。
在胡不喜爬到陶朱集團五虎之一這個位置上的時候,就算是九級的風速風力,都沒有辦法,在五十米以內影響他的紙牌軌跡。
按照他的預估,這兩張撲克牌,應該會讓關洛陽重創,而早就知道他這手絕活的雲又白,卻有足夠的時機抵禦,只會輕傷。
可四練大成,周天道場的玄妙,加上青鳥元氣的引導,又豈是他所能盡知?
撲克牌一炸,關洛陽幾乎無損,反而是雲又白雙臂冒煙的翻滾出去。
胡不喜錯愕道:“雲……”
那邊關洛陽腳底下,溼潤的泥土迸濺翻開如蓮花一放,追向雲又白。
胡不喜來不及廢話,撲克牌飛擲而出,那邊古道遠驀然回首,手持雙槍點射。
關洛陽腳踩梅花步法,曲折環繞,如溪水盤山繞轉,避開所有阻擊,足下起落,連踢三腳。
雲又白髮出一聲似笑似叫的喊聲,重傷之際的天羅手,猶自一拂,連擋兩腳。
到了第三腳的時候,機械雙臂的關節,已經明顯破損,右臂甚至卡死僵硬。
但失去控制的左臂,依舊擋下了第三腳。
那空落落的機械臂滑動而至,護衛周全時,連關洛陽都有些出乎意料。
那已經不是靠電能驅動的機械了,而純粹是雲蒸霞蔚的心意力量,隔空駕馭着金鐵之物,來阻此一擊。
雲又白成功擋下了三腳,身子又被殘餘的力道震起半空,嘴裏驟然大吼。
“我認輸!!!!”
這一聲是他竭盡全力的嘶吼。
但認輸有什麼用,範敏之年紀輕輕,雖然心性不夠穩重,但狠辣處已頗有乃父之風,不會因爲他認輸就放過他。
關洛陽更不必提。
他們都不會在乎雲又白認不認輸,可是,居然真的有人會在乎。
郎飛燕就在這一瞬間猜到了雲又白的用意,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感慨,甚至於有些欽佩的意味。
‘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雲老二居然還能夠保持鎮靜,頭腦依舊清醒,做出這種判斷,他果然也早知道,那個人一定會看着這場戰鬥。’
她是第一個猜到的。
而關洛陽是第一個感受到的。
在雲又白喊出認輸的時候,前方那座不算高的山頂上,有一股沉重內斂的“氣息”,傳了過來。
滿天的風雨,滿地的溼土,四處流溢着鮮血,剷倒的花樹,可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勢,像是一股不沾風雨的味道,灑然間,就飄了過來。
關洛陽抬眼,看到山路上一個白髮身影,急閃、疾行而至。
“呵!”
關洛陽身子一動。
胡不喜、古道遠還在竭力想要施救,但他們還不如一條從鐵絲網上掠過來的身影那麼快。
“住手!!”
兩個人的身影,來到雲又白身邊,然後那片區域的雨水,就向着四面八方炸散開來。
關洛陽輕鬆落地,倒行了幾步,回到路面。
從一百多米的山坡上趕來的那個人,接住雲又白的身體落下。
這個人,面相看起來好像還不到三十,已經滿頭白髮,髮絲堅韌的豎着,只有髮絲末梢向四周微微彎曲,一身黑色風衣,風衣之上排着六角螺絲狀的裝飾紐扣,雙手都戴着黑色棉布手套。
路邊,範敏之脫口道:“姐夫。”
——五虎四驍之首的劉驚堂。
雲又白看着這個人的面孔,喉頭咯咯了兩聲,血水溢出,淌過他的鬍鬚,氣息漸漸微弱,不甘心的眼睛依舊睜着。
他最後歪了歪脖子,想去捕捉到關洛陽的身影,腦子裏痛恨至極,也開始後悔,自己爲了所謂的面子,沒有親自去招攬關洛陽。
劉驚堂垂着眼,看着他氣絕,又抬眼看關洛陽片刻。
“既然老二認輸了,這一場,不必再繼續了,道遠,不喜,你們既然選了邊,現在也都算認輸了。”
胡不喜和古道遠面面相覷,萬分忌憚的看着關洛陽,終究垂下了頭:“是,我們認了。”
“那你們待會兒跟我去見董事長吧,敏之,你送高大才去醫院。”
劉驚堂帶着雲又白的屍體離開,古道遠和胡不喜也跟了上去。
雲又白那些手下見到大勢已去,紛紛放下了槍,做出投降的模樣。
範敏之來到關洛陽身邊,壓着聲音向他道謝,但還是不能完全壓住眼裏的激動與興奮。
關洛陽只是微笑,左手負在腰後,掐了掐自己的指節,有些惋惜地看着他們遠去的身影。
只是一個,遠遠不夠啊!
不過,也不用等太久了。
……
大雨漸漸稀稀落落,新馬的天氣就是這樣,下午經常會有驟雨,來的快,去的也快。
四驍中,哥舒和韓詠志的兩撥人馬來的不算慢,但他們到的時候,已幾乎算散場。
簡短聊了幾句,貨車上的部辛袅艘徊糠郑瑏鬃∵@邊地盤,清掃手尾咦邆麊T。
道路上,車輪飛快滾過,濺起一灘積水。
“關大哥,你做的好,你做的好啊。他們的產業這下,哈……”
車裏,只剩下“自己人”之後,範敏之就不再拘着自己了,手裏捏着毛巾,擦搓頭上的雨水,臉上笑容不止。
“下個月底就是我成年禮了,到時候你一定要來,我讓你看看,以後我到底會有多大的產業。對了,你安排一下行程,可別到時候有什麼別的事兒。”
坐在後座的關洛陽,手肘撐着車窗邊沿,看着窗外風景,應道:“好,我一定會去。”
第83章 上窮碧落
陶朱大廈之中,古道遠、胡不喜等人見過了範不愁之後,臉色灰敗的離開了這裏。
他們身邊都跟了一隊人緊緊地護衛着,不過這些並不全是他們的人手,其中有一大半是範不愁指派過來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讓他們在家休養一段時間。
範不愁並沒有直接剝離他們太多的產業,卻抽掉了他們卸嗌馇乐械囊恍┲鲙帧�
剩下的那些生意看起來依舊體量龐大,可其實只要掌握主幹的人,想對他們發難,就可以當場叫他們資金鍊斷裂,麾下的改造武者、槍手,也被抽調打散,重新安排到各處去。
高樓巍峨,每個星期都有人定時擦拭的玻璃幕牆,乾淨透光。
範不愁坐在辦公椅上,幽幽的說道:“這件事到這裏,算是有個定論了,雲又白的身後事,就由你來操辦吧,不必太隆重,但也不要丟了面子。”
劉驚堂站在辦公桌對面,離範不愁頗有一段距離,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範不愁又說道:“聽說這一回這麼快能分勝負,是因爲敏之手底下新招攬的,那個叫關洛陽的年輕人。你跟他見過一面,聽說還交手了一招,印象如何?”
“我跟他只是倉促一碰,算不上交手,其實我到那裏的時候,已經晚了。”
劉驚堂神色微動,說道,“至於對他的印象……這個人是什麼來歷?”
劉驚堂這些年深居簡出,除了像範不愁之類的,有人去找他之外,他自己已經很少主動關心外面的事情了,關洛陽的名氣只在這一兩個月內升起,倒還真沒有傳到他的耳朵裏。
範不愁卻似早有預料,說道:“他的來歷如何,會對你給出的評價有很大影響?”
劉驚堂面色不變,淡漠說道:“他如果是孤身一人,投靠到敏之麾下來的。那我想讓你許可,叫敏之設局,調派人手給我,將他立刻伏殺。”
範不愁奇道:“爲什麼,只因爲他殺了又白嗎?你應該知道,這件事情是敏之的意思,追溯源頭,更可以算是我的授意。”
劉驚堂搖頭:“不完全是這個原因,只是因爲他太鋒利,而敏之,雖然書讀得不少,卻仍屬稚嫩,駕馭不了他。”
範不愁點點頭,拿了份文件夾輕輕拋給劉驚堂,道:“他不能算是孤身投靠。這個年輕人,也有野心,有貪慾,他是先在那些底層的幫派之間上位,然後以風雷手段吞併四方,還拔掉了雁度的人手,才進入敏之的視野。”
劉驚堂翻看着那些資料,眉頭微不可查的皺起。
“呵,孤絕的刀沒有人能預料他會砍向哪裏,但他有了野心,有了勢力,有了手下,缺點就會越來越多,這個人,沒有你想的那麼危險。”
範不愁成竹在胸,開玩笑似的說道,“況且我雖然放權,畢竟不是死了。就算敏之不行,你看我能壓他多少年?”
劉驚堂合上文件,說道:“從這資料上看他的作風和目的,陶朱集團確實還能壓制他,甚至操控他,但我還是想說,你最好把殺他的計劃列入備案之中,做好周全的準備。”
範不愁笑意淡了一些:“怎麼講?”
“你們到現在還沒查到他確切的來歷,但有一點很明顯,他足夠年輕。”
劉驚堂眼中略帶回憶,那雙微青的眉眼,其實也沒比範敏之大多少,“他現在就能幹掉雲老二,才能不必多說,那麼誰能百分百的猜準一個天才進步的速度?”
“當年黑尖塔會的希潭老太太,也覺得她能掌控雁度,結果雁度二十七歲的時候,就幹掉了她,成功上位。前車之鑑,後人之師。”
範不愁露出沉思的神情,微微頜首,說道:“有道理,我會仔細考慮的。嗯,你先去忙吧。”
劉驚堂把文件放在桌上,離開了這裏,低跟的黑色皮靴,踩在辦公室的地板上,只傳出輕若無物的聲響,沒有留下半點骯髒的印記。
範不愁看着他踩過的那些地板,視線一偏,就能瞧見旁邊幾行溼漉漉沾着泥的腳印。
之前外面下了一陣雨,範不愁也坐在這裏,聽過雨打玻璃的聲音,古道遠和胡不喜來的時候身上還都是溼的,腳下還帶着武吉坡那裏的泥水。
他們都沒有機會去換衣服,但劉驚堂身上,已經是乾燥的了。
喀!!
辦公室的門被帶上,劉驚堂離開了這裏。
範不愁眼神閃爍了一下,低聲自語道:“是說陶朱集團能壓關洛陽,而不是說我麼,呵呵。如果武力上出色的天才,都無法被駕馭,你又怎麼會是我的女婿呢?”
如果在這個真靈機械逐漸成爲高端主流的時代,武力上出色的天才,真的無法被駕馭,那麼敏之,以後若真到了那萬一的時候,又要靠誰來平衡他的姐夫呢?
範不愁拿起辦公桌上的專線電話,對自己安排在範敏之身邊的祕書,吩咐了一些事情。
“繼續查他的來歷,弄清楚他有沒有親友……再細緻刺探他的喜好,權力,名譽,女人……管住他跟改造手術方面的人才接觸,尤其要查明仿生機械相關的專家……”
“另外,找人估量一下世界最頂尖的仿生機械數據,如果經過關洛陽出道以來的這些戰鬥之後,會有多少損傷……”
二十幾分鍾,範不愁叮囑了足足有將近三十件事情,除了針對關洛陽的那一部分,也有關於範敏之、郎飛燕的一些話,讓祕書傳達。
放下電話後,範不愁雙手十指交錯,搭在腹部,上半身舒適的往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至少,這個關洛陽比你貪心啊……”
……
幹掉雲又白之後的第二天,關洛陽剛從地下室出來,就聽到了一個壞消息。
“社長,我們之前聯絡的那個專家,前兩天玩的太嗨,手摔傷了,至少五十天以內,不可能主持高強度的機械改造手術。”
關洛陽不悅道:“你之前聯絡的,不是一整家醫院嗎,整個醫院裏面,能做這種手術的就他一個人?”
老安也是無奈:“一場機械改造手術,主刀的只有一個,助手倒要有二三十個,這些人都不是一般的人才,一家醫院能有一個這樣的團隊就了不得了,要不然身價怎麼那麼高呢。”
他又補充道,“新馬其他幾家,以我們現在的規模,其實也能說上話,可都排滿了,最早也要等到兩個月以後。”
關洛陽敏銳地察覺到有哪裏不太對勁,但如果這件事真的是有人故意針對的話,接下來的動作該是什麼呢?
難不成要送他一批改造武者,插在神州結義社裏面?
因爲懷着這樣的一點疑慮,幾個小時後,關洛陽接到來自郎飛燕的電話時,沒有半點意外。
“……哈哈,郎總監的消息還真是靈通啊,確實是有這麼回事。”
“別誤會,我可沒往你那摻沙子,咱們都是要做正經生意的人。”
郎飛燕笑道,“不過姐姐我私下裏在一些运⑨t院,也有投資,宋醫生這一摔,對我的收入可也是有點影響的,我查了查他,就找到了你們的預約。”
關洛陽發出一聲鼻音,似乎微覺恍然:“郎總監在這方面很有人脈?”
“算是有一點吧,怎麼,急着給自己手下做改造?”
郎飛燕那邊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片刻之後,道,“也不是不行,我能幫你們約一場在下個月的,不過人數可能就要有點限制了,先做五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