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618章

作者:温茶米酒

  “你居然能把自己的界宇遺骸跟冥界虛空直接進行置換,兩邊都是五濁之氣你也能換?”

  安德老祖震驚之中帶着幾分豔羨,道,“你這老伲烤故鞘颤N時候得到具法流沙的,居然已經參悟到這種程度。我這段時間也一直在靜心參詳,卻一點都沒看出來,這套神通還可以演變到這一步啊!”

  九方山主的臉色有點複雜,摸了摸自己新生出來的鬍鬚,過了半晌,才幽幽的說道:“這不是我自己參悟出來的,是有人用以心傳心之法,灌輸給我的神通感悟。”

  安德老祖勉強收斂羨慕的神情,說道:“你投靠的那位,竟然對你如此看重……”

  “不是!”

  九方山主當即否認,“傳這個給我的,算不上什麼前輩。”

  “唉,反正你要是也想盡快把具法流沙蔘悟到這種程度,就跟着我的藍鴉去見他吧,你這回躲得太好,我找到你之前已經邀請了很多人過去了。”

  說話見,九方山主指間飛出一隻藍色烏鴉,盤旋在安德老祖身邊。

  安德老祖心中有些疑惑,還想再問,九方山主卻已經走遠了。

  只隱約聽到他嘴裏還在唸叨什麼:“還真是,只要見一面,根本不用多費脣舌,這些人就都會心動……怎麼我之前就沒參悟出來呢……”

  安德老祖沉吟片刻,到底還是按耐不住,跟着藍羽烏鴉走了。

  從上古至今,就算他再怎麼懂得保養,狀態終究是在一點一點的惡化。

  五十六億九千年了,連九方山的果子對他都已經失效,這麼長時間裏,他再也沒有感受過一點好轉、輕鬆的跡象。

  而且爲了能夠時刻盡心盡力地抵禦五濁之氣,安德老祖甚至不敢讓自己陷入時間減緩的沉眠之中。

  具法流沙的出現,給他帶來了希望,進攻凡間的要求,又讓他心生畏懼,猶豫不決。

  現在不需要進攻凡間,待在冥界,就可以讓自己的情況略微好轉一些,安德老祖想破頭,都想不到一點不去赴約的理由。

  等他趕到目的地的時候,果然已經有很多人到了。

  只見一片紫氣大陸,橫亙虛空。

  紫竹林中,七十多尊帝君的氣機縈繞,各自盤踞一方,氣息時而起伏。

  每當有一尊帝君身邊開始出現虛空波動,都會引起附近幾個人的心緒不寧。

  而在紫竹林中央,萬山盤繞,拱衛大湖,紫氣如蓮,從湖中升起。

  白髮如霜的僧者,隨意坐在蓮花之中,一手挽拂塵,一手捏尊勝空印,以佛門正宗的陀羅尼咒法,闡述《具法流沙究竟菩提》的奧妙。

  陀羅尼咒,以心傳心,同時佛音也深入虛空,不斷演示着《具法流沙》置換虛空的奧妙之處。

  “怎麼是他?!”

  安德老祖也是見過青燈無上師的,知道此人半身化爲天鬼,從界外而來,不值得多麼在意。

  此刻看來,此人修爲之深,遠勝當初的估計,究竟是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安德老祖心中的疑惑並未持續很久,就被佛法咒音吸引,沉浸到對於《具法流沙》的感悟之中。

  他確實來得晚了些。

  在他還沒有學到多少頭緒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帝君,陸續學成了置換虛空的妙用,紛紛向關洛陽拜別,匆匆離開。

  這紫氣大陸附近的虛空,都已經被人置換過了,他們待在這附近置換虛空,對自己不會有什麼好處。

  不過,第十八層冥界廣大無垠,他們只要各自走遠一些,就可以盡情咿D這置換之法了。

  假如能把他們體內的五濁之氣,降低到與原本冥界虛空的濁氣濃度相仿,也許能讓他們的狀態向前追溯萬年到三萬年不等。

  相當於少受太清神陽上萬年的照射,可見能比現在的狀況舒服多少倍了。

  關洛陽知道他們急着去體驗一番,並不挽留這些人,只約他們過些日子再聚。

  等到安德老祖也終於參悟出置換冥界虛空的妙用,九方山主已經把他能找到的人都請了一遍,回到了紫竹林。

  眼見安德老祖滿臉驚喜的起身遠去,關洛陽揮了揮拂塵,紫竹林中也不剩什麼人了。

  九方山主環顧周遭,說道:“你這個好處確實夠吸引人,天天被太陽照,一點補給都沒有,誰都想體驗一下當初更輕鬆的那種日子。”

  “但是隻憑這件事,還遠遠不足以讓他們對你乖乖聽話,到時候令行禁止吧?”

  關洛陽淡然道:“山主不要着急,要整合一股勢力,不一定要讓他們對我有多忠心,更關鍵的是,要先剔除那些肯定對我們不忠心的人。”

  九方山主疑道:“你想做什麼?”

  “我以心傳心,教導他們置換虛空之法,他們起初置換虛空時,難免會順着這種慣性,讓自己心意也有所外泄。”

  關洛陽微微一笑,“我捕捉無窮心念,在它們產生感應、自我泯滅之前,察覺到了一些東西。”

  “這些冥界帝君裏面,有不少人對沖擊地府、重返凡間這件事情,心存抗拒啊。”

  九方山主初時不甚明瞭,想了一想,才驚訝道:“都流落冥界了,他們不會還爲了凡間連接的諸界猩胍艞夁@個機會吧?”

  九方山主滿臉不可思議。

  下界猩麄冇惺颤N關係?

  有機會重返鼎盛之時,大可以在自家界宇之中,重新創造一批出來,要是嫌麻煩,也可以找一些沒被污染過的界宇,挪些人過來用。

  反正凡間連接的世界之數,無窮無盡,總能找到沒被五濁之氣侵染過的那些世界。

  諸天生靈,如水如沙,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爲了這種東西,放棄此生可能只剩一次的機會……

  九方山主大搖其頭。

  但是仔細想想,他還真不能確定有沒有人會這麼做。

  當他朝着這個方向用心去想的時候,在那淡化了許多的久遠記憶中,依稀還有一些片段,上古之時,好像確實有些強者,太過多情,甚至會與凡塵猩睬榈摹�

  “那你能辨別出是哪些人嗎?”

  “我只是感應到這些心念,卻沒辦法清楚的追索到他們的主人。”

  關洛陽神態悠然的搖了搖頭,說道,“但也無妨,我自有手段教他們現形。”

  他把拂塵搭上九方山主肩頭,傳音說道,“我看安德老祖是個可用之人,你去追上他,把這些話一字不差的轉述給他……”

  ……

  虛空昏暗,有濁氣凝成光輪。

  光輪之中,懸掛着一株散發水晶光澤的神樹,神樹主幹修長,枝條更是纖細,好似能無休無止的向上演變分化。

  不過,這株神樹之中已經充滿了五濁之氣,混雜着萬般幻彩的黑暗物質,在神樹內部流竄,使得所有新生的枝條都如幻影一般,稍縱即逝,無法成爲真實。

  這株神樹,正是一座界宇遺骸。

  神樹內部,有一座白玉般的府邸,暫且還沒有被五濁之氣吞噬乾淨,府門上懸掛着“奇恆”二字。

  府內空蕩蕩的,有一片枯黃的草地,幾株枯死的柳樹,一方渾濁死寂的池塘,還有四個盤坐不動的身影。

  也不知他們就這樣坐了多久,其中一個鬚髮金黃,雙眼純黑的老者,才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動彈了一下。

  “具法流沙究竟菩提,確實是一門絕妙的神通,經過青燈無上師的指點,我們光是與冥界虛空進行置換,五濁之身的症狀,都緩解了不少。”

  “倘若真正趁着大劫進入人間,重塑本源,恢復鼎盛之時,也不是空話。”

  黃髮老者話雖這麼說,臉上卻沒有什麼喜色,反而有滿滿的憂慮之意。

  另一個白面無鬚,面生六眼的男子,也睜開了中間那一排眼睛,說道:“大哥是不忍心動用這門神通?”

  “唉!”

  黃髮老者嘆了口氣,“自從上古大劫之後,人族大興,諸天萬界中,得我太清傳法者,也往往會是人族最爲興盛。”

  “既然受我人族前賢傳法,興旺不絕,便是與我等同根同源,真正的同族,如果我們在凡間動用這門神通,受五濁之氣殘害的同族,便以恆河沙數,也遠不足以形容啊。”

  “要是我們真的那麼做了,實力恢復鼎盛之後,就能心安嗎?”

  六眼男子笑道:“我們商山六隱,一向是同進同退,大哥如果不願,我們不去就是了。”

  這院子裏雖然只坐了四個人,但卻放了六個蒲團。

  商山六隱,是六個結義兄弟,早年死了兩個,剩下四位,四個人都修煉到帝君境界,也曾是一段佳話。

  身染五濁之氣,長住在冥界的這些強者,一般有四種來源。

  第一種來源,是天庭的囚徒。

  如上古大劫中失敗的各方勢力,有不少選擇逃入了第十八層冥界,如九方山主、安德老祖等等。

  這幫老古董大多都已經被裂解分化,重新投胎去了,存活下來的不多。

  另外,就是最近五十六億多年來,因爲觸犯天規而被鎮壓、打落到冥界最底層來,如金必賢等人。

  第二種來源,是界外之人。

  太清赤明的冥界,自有一種牽引之力,常常會把已經生機枯竭,沉沒到界海之下的界宇遺骸牽引過來,併入冥界之中。

  那些遺骸之中,已經沉寂衰亡的靈性烙印,如果被重新點化出來,自然是順勢投入輪迴。

  但其中偶爾會有生靈尚未徹底衰亡,而是沉眠在界宇遺骸之中,通過自封等種種手段抵抗終末之劫。

  這些生靈,境界在天仙左右、身上沒有太多惡業的,一般就會經過冥界的層層點化,在第十層冥界完成輪轉,被冊封爲地府鬼神。

  另有部分界宇遺骸,並非是界海自然生成,而是被人爲開闢出來的,開闢者又沒能及時脫身。

  那麼這種開闢者身上,因果業力往往太重,就沒有那麼幸叩谋缓Y選到第十層冥界去了,大多只能在第十八層冥界中生存。

  關洛陽僞裝的那種半身化爲天鬼的狀態,就是這一類界外開闢者進入冥界之後,最常見的形態。

  第三種來源,則是探險尋寶之人。

  下層冥界之中,有不少無主的、且並未化爲天鬼的界宇遺骸。

  這種遺骸,被統稱爲舊界遺蹟,內部很可能存在着某些在界宇演變過程中凝結出來的異寶,還沒有被五濁之氣徹底侵蝕掉。

  經常會有天仙結伴而來,在第十到十七層冥界之間探祕尋寶,或者藉助特殊環境,試演新的道法神通。

  也會有天界帝君,前往第十八層冥界尋寶練法。

  不過,第十八層冥界機遇最多,也最是兇險。

  如果是沒有凝聚出自身聖地的帝君,在第十八層冥界遊歷的時候,遇到成羣天鬼的話,逃都未必能及時逃掉。

  若是開闢大道界宇、凝聚出了自身聖地的帝君,在第十八層冥界活動久了,遇上變故,自身界宇提前陷入衰朽,也會被天規限制,無法離開第十八層冥界。

  那時候,諸多冥界帝君還沒有《具法流沙》這種神通,但是他們自身界宇衰朽已久,內部很難滋生出五濁之氣外的其他資源,有時候單純爲了嚐嚐鮮,就會去暗算天界帝君,掠奪那些帝君聖地中的奇珍異果、仙丹靈藥。

  因此而失陷在冥界,再也無法離開的天界帝君,不在少數。

  他們往往都太自信了,不到真的被坑害失足,都不覺得自己會輕易被這些冥界老朽之輩所害。

  第四種來源,同樣也是天界帝君。

  天庭雖然有三千天規,但只要不去凡間晃悠,別想着長時間干涉某些下界,其中至少有一大半的天規,是根本不會被觸犯到的。

  最近五十多億年,天界帝君的生活環境實則都異常寬鬆,大多數人都喜歡隨緣的神遊混沌,向外界傳法。

  但他們同屬太清,大道相近,難免有因果牽連,爭鬥論道,一不小心就可能從論道變成結怨,前輩後輩間的恩怨,都會加重因果。

  從種種賭鬥演變到死斗的程度,也是屢見不鮮。

  因此不少帝君會在自家聖地衰朽,想要脫劫而出的時候,被其他帝君算計,無法及時脫身,直到化爲五濁之身,觸動天規感應,被轉移到第十八層冥界去。

  直到萬餘年前,文丘帝君修成天尊,率醒策[天界,不厭其煩的向天界帝君們宣講仁義,展示自己比他們更大的道理,才讓這種狀況有所收斂。

  畢竟,文丘天尊的朋友、門徒,實在不少,當這麼一大羣人都願意奉行同一套準則,巡遊活動還特別頻繁的時候,這套規矩的威懾力,比天規也差不了多少了。

  可惜的是,商山六隱是三萬年前就已經在私鬥之中落敗,淪落到冥界最底層來了。

  他們四個修成帝君,本來已經復活了另外兩個兄弟,也是在淪落到冥界最底層之後,承受不住五濁之氣無孔不入的侵蝕,而再度消亡。

  作爲老大的黃髮老者,當年在天界的時候,號稱黃雲帝君。

  長有六隻眼睛的老三,是一段古城牆成精,號稱陽關帝君。

  老四莫前帝君,是個腰掛水瓢的光頭青年。

  排行第五的陸武帝君,是個赤着上半身,渾身佈滿金色紋身的黑髮健碩男子。

  黃雲表現出自己的疑慮之後,陸武也說道:“我也不願意在凡間施展這種手段,但是我們就這麼躲着,也不是個事兒啊。”

  “不如……”

  他遲疑着說道,“我們想想辦法,給十殿閻王遞個信,讓他們早做準備?”

  陽關帝君搖頭道:“我們要向冥界之外傳信,本來就是千難萬難,就算我們不計代價,合力施展神通,也未必能讓這道訊息飛入第十層冥界以上。”

  “那九方山主背後的人,又很有可能是地藏王,就算飛過第十層冥界,豈能不被他察覺?”

  陸武皺眉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