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潘達聽着聽着,心中暗想,‘註冊在案的數百億個冒險團,都可以採買飛船,在宇宙中探險,這可是跟現實世界一點都不搭邊了。’
但是,感覺有點羨慕這個幻想世界裏的人物呀。
潘達漸漸聽的入了迷。
寧採臣也聽了很久,問道:“你就準備一直給他們講以前的故事嗎?這樣的話,恐怕不足以在進入人馬座之前,重新跟他們成爲朋友。”
“什麼程度纔算是成爲朋友呢?”
麥林反問了一句,講故事的過程並沒有停下,一心二用的在腦海中說道,“雖然我之前確實是過於緊張了一點,但,我也真的是剛一見面,就已經把失去記憶的他們,重新當做朋友了。”
“就像你之前說的那樣,只要我沒有被歷史徹底篡改掉,那麼,因爲與我之間存在的因果關係,他們被篡改得也並不徹底。”
“有些東西是不會變的,所以,不需要多麼刻意的去追求友誼的重量和時間。”
船長室的門被打開,辛夕婭帶了一杯冰水進來,放在麥林手邊。
“謝謝!”
“你的故事很有趣,比現實有趣的多。”
辛夕婭問道,“所以,你搶了這艘飛船,綁架我們,是準備也塑造一個像你故事中那樣的冒險團嗎?”
麥林喝了一口水,認真的說道:“我是要把整個宇宙,都變回我故事裏那樣,因爲那纔是這個宇宙還沒有淪爲工具時的樣子。”
“而你是關鍵。”
辛夕婭點點頭,回到船艙裏面去了。
潘達悄悄的跟她搭話:“你不會真的相信他的話吧?”
因爲剛纔廣播還開着,所以他們兩個在船長室的對話,潘達也都聽得一清二楚。
“無所謂啦,我從小就流浪,天天跟生活作對,現在換成跟銀河眼作對,好像也沒什麼差別。”
辛夕婭往靠背上一躺,摘掉自己的帽子,讓頭髮透透氣,說道,“反正都是很難很難的事情,至少後者還更刺激一些。”
潘達繼續說道:“可是他說你是關鍵啊,你不問問原因嗎?”
“急什麼,這故事聽起來還很長,或許答案就在故事的後半段。”
辛夕婭雙手枕在腦後,說道,“倉儲室裏有好多食材,不用擔心喫的,飛船也可以當房子住,窗外的風景有好多,別的就都不重要啦。”
飛船上的故事,很快就講完了主體的部分。
但是當潘達開始詢問一些細節的時候,這個故事,就像是可以無休無止的拓展開來。
所以直到他們靠近了人馬座,這個故事依舊沒有完結。
但是潘達和辛夕婭都已經知道,在靠近人馬座的時候,麥林會做什麼事了。
“真實的歷史啊,雖然我還是不信,但是我,想看看。”
“多一段記憶麼,有點好奇啊!”
無論是什麼樣的想法,至少他們都好奇,那段所謂真實歷史的全貌,那樣的星際社會,究竟是什麼樣子。
於是他們注視着麥林,看着麥林並指如劍,追尋不可視的情思。
慧劍斬出的同時,飛船越過人馬座的邊界。
銀河中心,霎時間掀起一點驚疑。
第576章 浩劫百鍊身,此事無需選
就在銀河眼的主腦察覺到異樣的同時,時光長河之上,也發生急劇的變化。
八極天祖師的身影,出現在神爐上方,身上的斗篷驟然飄飛而去,微卷的長髮散亂飛舞,面貌如鐵,冷峻如巖。
但是當他並指之時,看到自己的劍指,眼中便透出溫和無比的神采,發自內心的歡喜,無論何時何地,他都會爲自己的體術,爲自己的招式而開心。
宇宙星空,天地花草,文明野蠻,戰爭死寂,一切都不入眼。
出這一指時,他眼中就只有這一劍。
劍指無言,也無光,更無暗。
但這一指刺出時,一直以蠻橫無比的強勢,壓迫在神爐之上的彩虹光柱,卻出現了略微顫抖的跡象。
沒有任何力量碰撞的跡象,但是這道近乎永存的彩虹光柱,卻被八極天祖師的劍指,逼退了一段距離,脫離了神爐表面。
之前爐中腥思由狭孔討鸺祝黄鸫邉由駹t,還要再加關洛陽一臂之力,都未能達成的戰績,就在八極天祖師這一劍之下,出現轉機。
不過這一劍之後,八極天祖師的身影也立即潰散,迴歸神爐之內。
由銀河眼主腦發出的那道光柱,卻是無休無止,虹光狂流,又暴漲幾分聲勢,即將再次衝撞回來。
但有了劍指爭取的這點空隙,關洛陽右臂奮力向前一推,神爐當即移位,神爐下方的那團膠質生物,終於得到喘息之機。
大如恆星一般的軀體,發出劇烈的光芒,體形極速變化。
原本浮現在球狀生物表面的蒼老五官,開始向上移動,形成頭部、臉孔,四肢拉長,延伸出來。
溓喾喊椎年毓猓谒^部積蓄,光輝蔓延而下,微微漂浮,如同長髮,深綠色的濃光,則在他體表覆蓋、柔化,如同長袍。
關洛陽推走神爐,原初大長老站起身來的時候,就剛好處在神爐後方。
大長老猶如青色金屬的雙掌探出,按在神爐之上,發出鏗鏘有力的聲響。
他的體表沒有半點皺紋,面部看起來像是由青色玉石雕琢打磨而成,連眼睛也是相似的色澤,只不過深湶煌谷丝吹剿@副面孔的時候,都會下意識生出神聖而虛幻的感覺,不夠真實。
但是當他通體散發出熾白的光輝,猶如宇宙間最純淨的燃料焚燒起來,推動着神爐向前撞擊過去的時候,任何與虛幻有關的詞彙,都絕不該出現在他的身上。
因爲他散發出的意志之濃烈,連恆星都顯得冰冷而脆弱,恐怕稍一靠近,就會被焚燒融化掉。
因爲他展現出的力量之堅定,讓最無情的宇宙光陰,都變得如同虛幻的泡沫,不能損害其一絲一毫。
神爐內外合力的情況下,主動撞上了那道不可躲避的彩虹光柱。
在擎天柱、通天曉等人的極力推動下,神爐面朝光柱的那一面,好像具有了無可比擬的鋒芒。
當原初大長老推動神爐,飛身向前的時候,不可一世的彩虹光柱,開始從頂端被切成兩半,分流散亂而去。
“早已是恢欣ЙF,還想反攻嗎?!”
銀河中心的大黑洞,爆發出更加璀璨的彩虹光柱。
而且,與之前單純的虹光奔流不同,這一次轟擊出來的彩虹光流之中,有無數沸騰的光影。
它們宛如日珥噴發,從彩虹光柱的主體向外圍噴射出去,盤旋飛舞,又迴歸光柱內部,如此週而復始,無休無止。
遠遠望去,無窮盡的沸騰光影,剛好組成了修長無比的螺旋光焰,環繞在彩虹光柱的表面。
篡改歷史,推演昇華圖譜帶來的成果,本來是想要留在一錘定音的時刻。
但現在銀河眼的主腦,提前將之使用出來,也足夠使得彩虹海能源的利用率暴增,威力狂漲。
果然,光柱一旦變化,神爐的前進之勢便大爲受阻。
然而,前進受阻,卻不代表停滯不前。
那口神爐表面的鋒芒不斷銼而又生,在大長老的推動下,依舊一點一點的向前推進。
龐茲和迪亞波羅,本來正跟關洛陽身邊的混沌陣法遠程交戰,此時注意到這一幕,也不禁大爲愕然。
“用自己的大道神髓當燃料,跟大黑洞汲取而來的彩虹海能源對拼,居然還能繼續前進?!”
迪亞波羅的大魔神投影眼中跳躍的猩紅火光,都沉緩了一瞬間。
“只是一個沒有機會參悟諸般九星功法的本土生物,怎麼會有這麼渾厚、這麼強韌的根基?”
當年黃金文明前往彩虹海的時候,以六枚黃金護符,組成羅盤,利用整個文明工程的能源,支撐着通道此端的入口。
他們並沒有全部前往彩虹海,而是隻去了一部分,又留下了一部分族人,看顧通道此端的入口。
在黃金文明的計劃中,是準備等先行者們在彩虹海那裏獲得了足夠的資源之後,回頭聯絡通道此端的族人,將通道不斷擴大,日後可以接到更多種族,進入彩虹海中生活。
然而在那些先行者們進入通道之後,沒多久,通道的彼端,似乎爆發了極其劇烈的能量波動,文明工程的能源,幾乎在剎那之間被抽乾。
留守的族人們,也幾乎都被那些崩亂的能源所裹挾,一股腦的湧入了通道之中。
等到寥寥無幾的倖存者擊破羅盤,關閉航道,曾經輝煌一時的黃金文明,只留下零落的廢墟。
黃金文明的隱蔽技術,也因此被外來文明所破解,掀起戰亂。
等到大長老趕到的時候,不但黃金護符已經不知所蹤,連黃金文明的倖存者,也在那些外來文明的壓力下,啓動了最後的手段,將自身放逐於無垠星空,以大量碰撞散亂的天體力場作爲掩飾,無法追查。
從那以後,大長老除了一直派人關注、查找黃金文明倖存者的下落之外,自己就將近乎所有的精力,用來研究彩虹石,用來做夢。
他的生命太漫長,在輪迴者進入這個宇宙之前,又一直都是無敵的存在,他用無數的夢境去摸索,在夢中對彩虹海的觀察,也越來越清晰。
但是彩虹海也實在太廣大了,在大長老那麼多次夢境之中,只有屈指可數的幾次,彷彿察覺到了黃金文明那些先行者們留下的痕跡。
等他繼續追查時,就遇到了與彩虹海截然不同的力量,令一切色彩都褪去的“蒼白之風”。
雖然大長老從夢境之中驚醒,毀掉了自己的那個夢,但是那股風,依然透過夢境,給他造成了嚴重的傷害。
他八星級的力量幾乎被削弱到了七星級,而且無法回憶起自己當初到底是怎麼成長爲八星級的。
如果當初有輪迴者知道他的情況,一定會明白,這種情況,意味着大長老曾經凝聚出來的大道神髓被摧毀掉了。
在他身上,關於八星級的任何蛻變,都已經被破去,他不再是一個受傷的八星級強者,而只是一個單純的七星。
如果想要重新踏入八星級的境界,就要像所有沒突破過的七星強者那樣,窮竭心力的去苦苦修煉,參悟機緣。
可是大長老並不知道這些東西,那個時候的他,連什麼七星、八星的分級,都根本沒聽說過。
他只覺得自己這次受傷,前所未有的嚴重。
但是沒關係,等他慢慢把傷養好,還可以繼續做夢,繼續去尋找他的朋友。
星際聯盟雖然時刻牢記着大長老的存在,但是在有了完整的制度,長期咝衅饋碇幔箝L老出不出現,其實都不那麼重要了。
只要確認這個作爲星際聯盟至高武力的強者還活着就行。
那個時候,宇宙中的個體強者還太少,能夠與大長老碰面的機會,更是近乎於無,根本分辨不出大長老是處於什麼樣的層次。
所以,在這個膠質生物一心一意,試圖尋回友人的漫長生涯中。
從無任何文明知曉,他到底多少次以七星之身入夢,徘徊在暴斃的邊緣,又多少次重修回到七星,乃至以新的感悟踏足八星,然後再被重創,跌落境界。
對一個重修了不知多少次的生物來說,就算是作爲天敵的蒼白之風,都已經能夠被他當做毒藥一樣提煉出來,長期儲存。
他每一次被傷到的時候,也已經不像最初那樣,被徹底抹消部分境界,而是在境界跌落的同時,還有一些東西,會沉澱下來。
這樣的根基,當他有了合適的機會,有了合適的方法發揮出來,便是此方宇宙永世的驚豔。
“你……”
銀心大黑洞發出震鳴的聲音,“你這隻軟體怪,居然有這麼強,爲什麼偏偏縮頭縮腦這麼多年?!”
“你明明早就可以統治整個宇宙了。”
銀河眼的主腦一直以爲,原初大長老建立的星際聯盟,不夠強勢,是因爲原初大長老本身,也忌憚着諸如奧思修文明的戰爭工程那樣的底牌。
可是現在看來,那些古老文明所謂的底牌,對展現全部實力的原初大長老而言,簡直是個笑話。
“我爲什麼要統治宇宙呢?”
原初大長老在神爐後方發出光波般的語言,到這個時候,他的光波甚至依然給人一種平和的感覺,“宇宙有他自己的命撸乙灿形易约旱膼酆谩!�
“所有的文明,都伴隨着醜陋的一面成長起來,可是隻要給他們一條底線,給他們足夠的空間,足夠的時間,他們終究會自己去摒棄那些醜惡的東西,選擇更美好的一部分。”
“就像是久遠之前,黃金文明曾經產生過的一次次反思和蛻變。”
“所有的文明,都將成爲黃金文明,區別只在早晚罷了。”
“如果不是黃金文明突兀消失,我甚至根本不會去創立星際聯盟,充當新的底線。”
神爐後方的古老生物,堅定不移的一點點向前推進。
“可是,你們的所作所爲,卻已經突破底線,把所有文明的未來都拖向深淵,我就算什麼都能忍,也忍不了你們啊!!”
他暴進了一段距離,與銀河眼主腦之間還有很長路程,但是雙方對抗帶來的壓力,已經不僅作用於神爐一方,而是逐漸的,也施加在銀河眼主腦身上。
銀河能開眼,卻是眼睜睜的看着一座陰影越來越大,向着自己靠近過來。
銀河眼的主腦持續催化所有的力量,試圖去摧毀那個滿嘴蠢話的老東西,卻沒有餘力再去關注之前感受到的那點異樣了。
它只能將那點警兆,傳遞給龐茲知曉。
歲月神國,高懸在時空長河之上,龐茲聞訊,當即垂下目光,掃視宇宙時空的變化。
他果然捕捉到了一點劍影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