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524章

作者:温茶米酒

  尹天仇嘆了口氣,“我知道鬼怪的話,不可盡信,所以我還在那些城鎮裏面潛藏、觀察了一段時間,用自己觀察到的東西結合起來判斷,至少有一點,我可以確信。”

  王五問道:“什麼?”

  “黑山老妖的殘酷啊。”

  尹天仇說道,“離我們這裏不遠,就是枉死城……”

  人世間有傳聞說,枉死城是地藏王菩薩修建的,是一個安寧美滿之地,供那些枉死的鬼魂生活。

  也不知道這個傳說,到底是從哪裏流傳出來的。

  但是在真正對陰間情形有所瞭解的人眼中,枉死城那一帶,絕不是什麼好去處。

  據說從千年前開始,枉死城那邊,就已經是陰間一個大妖王,黑山老妖的地盤。

  據說這黑山老妖,有九十九個兄弟,手底下更有鬼兵鬼將數以萬計,所有生活在他地盤上的惡鬼,都嗜血瘋魔,渴望喫人。

  每次出現鬼門關大開,連接陰陽兩界的時候,黑山老妖地盤上的惡鬼,就會聞風而動,湧入陽間大肆殺戮,吸食陽氣,啃咬生魂。

  但是這些惡鬼,都受到黑山老妖兵將的驅役,在陽間積攢下來的怨氣死氣,之後還要抽取一部分,上供給黑山老妖的兵將。

  倘若有哪個惡鬼想要反抗的,黑山老妖留在他們鬼體之中的烙印就會發作,讓他們飽受幽冥毒火煉魂之痛,悽慘萬分,苦不堪言。

  尹天仇他們商量一番,終究還是決定儘快出發。

  他們宣佈自己的決定之後,幾乎沒有誰反對,最多隻是暗自嘀咕兩句。

  大家都不傻,尹天仇他們的本事有目共睹,卸喙砘昴芫鄣竭@裏,也多虧了他們的營救,這種可怕的環境裏,當然只有跟着他們走,才更有機會活下來。

  不得不說,變成鬼還是有點好處的,至少他們的耐力好像普遍比活着的時候強了不少,也沒那麼容易口渴了。

  就以T恤青年自己來說,要是活着的時候,走路走上一兩個小時,就得渾身疲憊,要是走在地形崎嶇的地方,那更容易累。

  可是現在,按虛竹子計算的時間來講,他們一鼓作氣,走了將近三個時辰。

  在一片山谷之中,虛竹子和王五他們巡視了一圈,把谷中鬼怪斬殺,尹天仇讓他們先在這裏休息休息。

  隨後虛竹子和王五就默默離開。

  不到二十里外,就是尹天仇說的那條大河了,他們兩個準備結伴去查看一下。

  其實數千鬼魂之中,實力強過一般鬼魂的人,也有近百個,可是那條大河,關係到他們接下來兩千多里的路程,不能不萬分小心。

  就算是尹天仇去看,都不太合適,畢竟他生前也還只是個少年。

  只有功力高深、自然老死的虛竹子,以及死後極爲敏銳、經驗豐富的王五一起行動,纔算是有保障。

  他們預想過那條大河裏會有什麼東西,好的壞的都有過設想,唯獨沒有想到,當他們距離那條大河,只剩三里左右的時候,河中忽然翻起波濤。

  紅袍金甲的一位將軍,拖着被開膛破肚的巨蟒屍體,從河水中如履平地的走到岸上來。

  “你們來了。”

  那位將軍對他們兩個的戒備視若無睹,輕笑了一聲,“你們在百里之外的時候,我就看見了,想想大約是要借這條大河水道去嶗山,我就先去水中走了走。”

  “果然有些作惡的妖物,此段水道上下數百里的,已盡被我除了,唯獨這條大蛇,口味不錯,叫他們一起過來,喫一頓再走吧。”

  虛竹子和王五對視了一眼,都有些驚疑不定。

  虛竹子拱手說道:“敢問閣下是?”

  “在下岳飛,因爲也準備去嶗山陰府看看,索性就送你們一程……”

  紅袍金甲的大將軍話還沒有說完,忽然被一個震驚的聲音打斷。

  王五雙眼圓睜,大叫一聲:“你說什麼?”

  “岳飛?!!”

第528章 滿朝虎狼一掃空

  “小二,上酒!”

  豪爽的一聲大喊,從客棧裏傳出來。

  桌面上放了幾碟小菜,油炸的花生米,涼拌的乾絲,切片的牛肉,都幾乎沒有動過,只是放了一個又一個空酒罈子在桌邊。

  武松坐在長條板凳上暢飲美酒,喝的興濃,一腳抬起踩在板凳上,敞開胸懷,把罈子裏剩下的美酒也都鯨吸一空。

  小二聽到聲音,笑呵呵的湊過來說道:“這位爺,咱們小店裏的酒,雖然不是什麼祖上傳下來的方子,但也有個名堂,叫透瓶香。”

  “起初喫的時候雖然不覺得,等全喫到了肚子裏,一走動起來,好似那酒水在瓶裏晃盪,酒香就從肚中往全身散開,管教人筋酥骨麻。”

  “這位爺一看就是好漢,但喫了這麼多酒下肚,任是鐵打的漢子,扛鼎的勇士,只怕也要腳軟,不如先站起來走走,若是還能走得動,小店再上酒不遲。”

  武松哈哈大笑:“你這小二哥倒也好心,只是忒不明白事理,我若酒喫的不夠,稍後廝殺起來,只怕沾的血腥氣多了,身上聞起來發臭,先喫些酒壓一壓,殺完之後再喫些酒壓一壓,便只剩酒香,沒有血臭了。”

  小二嚇了一跳,結結巴巴:“爺、爺是要殺甚麼?”

  “我也還不知道這邊要殺的是些什麼貨色。”

  武松被他問住了,酒也不喝了,抓着罈子愁眉苦臉想了一會兒,忽然眉毛一舒展,茅塞頓開。

  “是了,我在這裏空想作甚,這就出門去走一圈,殺完回來不就能告訴你是什麼東西了嗎?”

  武松說走就走,腳尖一挑,靠在桌邊的兩把大刀飛上半空旋轉幾圈,落下來的時候,剛好被他背在背上,大跨步走出客棧去。

  小二和那邊掌櫃的聽他剛纔說的嚇人,又見了這一手,也不敢攔他。

  只是掌櫃的到底心疼自家酒錢,現在生意可太不好做了,想他家祖上也是闊過的,自從當今的國主登基,苛政嚴刑,各行各業的景況都大不如前,好似趕毛驢下山,顛兒顛兒的往下滑。

  他情不自禁的從櫃檯後面走出來跟了幾步,想看看這醉漢到底往哪裏去了。

  小二也從門裏探頭出來。

  大街上不算熱鬧,早些年繁華的景象是瞧不見了,那些酒樓食肆,胭脂水粉,麪食鋪子,如今都人影蕭條。

  武松身材高大,揹着兩把刀的身影是那麼顯眼,龍行虎步的往前走,一看就是腳底下不準備拐彎兒的。

  “那邊是……內城啊。”

  掌櫃的嚇了一跳,忙把小二拉進店裏,仔細叮囑,要是出了什麼事,萬萬別說這個醉漢今兒個是從自家店裏走出去的。

  只因那內城,都是達官顯貴住的地方,再往裏去,就是國主住的地方了,或者說,是泰山王的王宮。

  這裏就是泰山國,距離東面魯王的封地有四千餘里,距離西南邊的大魏皇城,則遠達萬里有餘。

  據說前朝的時候,泰山國所在的這片地域,還是天底下首屈一指的名山,號稱五嶽之首,名勝古蹟無數,繁華得很。

  可惜,自古亂世出妖魔,當年大魏得天下前夕的那一場大戰裏邊,泰山附近有六大魔王,各建天宮,要以鬼魔之身,統領陰陽兩界,稱霸世間。

  人間雖然廣大,又怎麼能用鬼魔來侵佔,於是人間的大軍,各大宗派,旁門左道,正教野僧,全匯聚起來,在這片地方做了一場決戰,死傷慘重。

  鬼魔雖除,但當今世上所有知名的門派,幾乎都有前輩死在這裏,這個地方瀰漫的那種氣息,似煞氣非煞氣,似靈氣非靈氣,似鬼非鬼,似人非人。

  從那以後,兩百年來,幾乎都沒有什麼修行有成的人士,會到這裏來活動,就算是精怪,都不願意到這邊來。

  因爲那場大戰殘餘的氣息,在這些修士精怪的靈覺感應之中,會製造出無邊恐怖的幻象,彷彿要把他們也拉入到那場大戰之中,摧毀他們的精神。

  當初還有些修士不信邪,自以爲心志堅忍,打算把這裏當成磨礪自己心境的地方,結果他們雖然有幾個勉強扛過了恐怖的血戰幻境,卻發現自己體內,不知不覺摻雜了其他門派的功法。

  而且還都是跟自家功法不能兼容的那種,法力衝突,走火入魔,下場之慘,可想而知。

  那之後纔有人知道,原來這裏殘留的氣息,還可能混雜着各派混亂的功法片段,與純粹的精神環境相比,這種隨時可能滲入自己體內的異派功法片段,纔是令當世真正的高手也防不勝防的危險。

  反而是普通百姓,肉體凡胎,六感遲鈍,根本察覺不到浸潤在這裏每一寸土地上的氣息,不會察覺幻境,不會感知功法,得以在這裏生活下來。

  大魏開朝之後,封了一位異姓王在這裏,就有了泰山國。

  然而當武松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卻一眼就看出附近的縣令不是人。

  這個所謂的無論修士還是鬼怪,都無法存身的國度,實際居然已經潛藏了許多鬼物。

  武松天不怕地不怕,也不慣着他們,看出那鬼怪暗地裏喫人,一刀就把他砍死了。

  在這個地方動刀,武松倒也確實感受到,一些混亂的功法片段似乎要滲入自己體內,但是他根本不在乎。

  開玩笑,如果僅僅是茅山金豆的話,或許還真的會逐漸被這些混亂片段侵蝕。

  但是武松這具金豆化身體內,實際上,是有關洛陽親自佈置下來的陣法。

  當年大戰遺留下來的混亂功法,又怎麼能夠撼動得了這些乾坤無瑕、天衣無縫的陣法組合呢?

  只會被星辰列宿,乾坤空明之意化解掉而已。

  武松一路聞,一路砍,嗅着這些妖魔鬼怪身上血煞怨氣的味兒,追查到了泰山國的王城。

  咔!!!

  火紅的刀光斬破城門,武松一路直逼到王宮大殿,那些想要跑回王宮示警的兵將,甚至是小鬼,這時候居然也都沒有他來的快。

  王宮大殿裏,泰山王和他泰山國的文武百官,正在上朝。

  泰山王一生龍紋黑袍,頭戴平天冠,面目影在陰影之中,看起來威嚴深重。

  朝中的文官武官,臉色全都是剛硬冷峻,恍若刀削,手持象牙笏板,分立兩邊,似乎正在奏報什麼事情。

  外面異樣的響動,傳到王宮大殿裏面來的時候,百官都驚訝起來,紛紛扭頭看去,在大殿裏面值守的金瓜力士,也一個個持械戒備。

  “什麼人敢擅闖泰山國?”

  “莫非是哪個門派的人,已經發現了咱們的行蹤?”

  “不可能,大事未成,咱們的兒郎喫人的時候都是很收斂的……”

  有紫紅官袍的文官,抹了抹嘴角的水跡,帶着哽咽的聲音說話。

  “看他們那個明明想喫,又只能喫一點點的模樣,可把我心疼壞了,就是怕大肆喫人,有漏網之魚,讓那些宗派提前警覺起來。”

  旁邊一個虎背熊腰,腰大十圍的武將,從袖子裏摸出一隻滷製好的斷掌,啃了一口,又塞回袖中,喊道:“管他是人間哪一派的,只要大王下令,末將先去把他喫了。”

  “慢着。”

  泰山王抬手製止了下面議論紛紛的景象,眼神抬起,看向王宮大殿外那道急速逼近過來的人影,先是有些驚異,隨即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哈哈哈哈,你們這些蠢才。”

  他笑罵道,“看看這樣的血腥氣,這麼重的殺氣煞氣,哪裏可能是人,分明是咱們鬼魔妖怪裏面的一員大將。”

  “咱們一百個兄弟姐妹之中,黑山那廝,仗着自己蠻力大一些,手底下兵多將廣,就佔了枉死城這樣的好地方,擠的其他兄弟姐妹只能喝湯。”

  “還派本大王來做這樣,鮮肉放在眼前,卻不能大喫特喫的苦累活。”

  泰山王見獵心喜,道,“他卻不知,這也是本大王一個好機會,畢竟咱們先來人間,日後發展起來,大頭我也得先佔了。”

  “殿外這個野生的勇士,想必在人間喫苦慣了,不知道拜山頭入夥的好處,見到咱們的蹤跡,還想喊打喊殺,一心獨佔此地。”

  王座上的身影站立起來,一步步走下玉階,笑道,“今天,本大王就親手將他擒拿下來,點化一番,收在帳下,留到來日任用。”

  文武百官聽到大王這番說詞,個個恍然大悟,紛紛讚歎。

  他們細看殿外來的那個,果然不像是人。

  這樣大的殺氣,這樣酷烈的煞性,堪比當年泰山六天宮的魔主了。

  “真是天上降魔主,好似人間造殺神。”

  “纔來陽間大半年,就能收服這樣的大才,正是天意垂青,註定大王做出遠比六天宮魔主更高的偉業啊。”

  那個剛纔啃手的武將,心裏不服,暗自想着,等大王把那野妖怪拿下,自己一定要好生打壓打壓。

  論資排輩,自己可是在陰間就已經進了編制的,不給這個新來的一點顏色瞧瞧,怎麼顯出自己的威風來。

  文武百官尾隨在他們大王身後,都向大殿正門走去。

  泰山王走在最前面,身影越來越高聳,背膀寬大,兩手張開。

  半月形的一道火焰刀氣斜飛而來,劈在泰山王胸前,只聽一聲轟然巨響,刀氣爆碎,泰山王的身影居然分毫不動,衣袍獵獵作響。

  “這刀法,不錯了。”

  泰山王大笑道,“真乃虎將也,來,本大王再給你三招機會,三招之後……”

  他話未說完,正殺得手滑的武松,也看見了這個接住自己順手一刀,還沒被砍死的傢伙,頓時眼前一亮。

  泰山國的百官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聽到他們的大王話說到一半,突然變成一聲驚怒交加的吼聲。

  那兩隻特意張開,顯示自己大氣的手臂,也驟然收回,衣袖崩碎,殘影轟鳴。

  兩隻黑漆漆、猙獰無比、筋肉粗壯的爪子,當空翻飛,剎那之間,也不知道以自己的指甲接下了多少刀。

  可是泰山王卻感覺到對面的刀法,在簡樸之中,透出極致的精準巧妙。

  越是比拼,那種精妙迅速的變化,就越是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