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燕青疑惑道,“是指每年七月十五,鬼門關開嗎?”
方丈卻搖了搖頭,說道:“七月十五的鬼門關一開,出來的都只是些新死的鬼魂,回家探望一番,又會在天亮之前,回到陰間。”
“但是有時候,不在七月十五的日子,某些地方也會突然出現鬼門關大開的事情。”
“那個時間闖出來的,就多半是兇鬼惡鬼,甚至有白天開鬼門,連着一個月都見不到太陽的事情發生,千里之內,人畜都死絕了,也變成鬼怪作祟。”
燕青皺眉,又在這件事情上多問了問。
據方丈所說,鬼門關大開的事情,他自己是從來沒有見過的,只是在許多典籍上都看見過。
但是,在他年輕的時候,遇到過幾回逃竄到衛國來的流民,也說是他們的家鄉遇到了鬼門關大開的慘禍。
典籍中的相關記錄實在太多,諸多流民也锌谝辉~,這個事情,多半是真的。
可如果都是真的,那這個世界的鬼怪作祟,也太頻繁了吧。
燕青敏銳的感覺到,也許可以從這些事情上入手,更快地查探出這個世界的異樣究竟在於何處。
他準備去一趟衛國的國都,查查那邊的史冊,然後再問詢大魏王朝的方位。
燕青辭別之前,老方丈卻提出一個請求。
“蜈蚣居士在我們萬華寺裏很多年了。”
老方丈說道,“我師父在世的時候,蜈蚣居士就已經有一些神通在身上,據師父講,咱們闔寺的僧人都只是託庇在寺裏的凡胎,只爲討個生活,不是真正有決心,有悟性,有機緣來修佛的人。”
“反而是蜈蚣居士,機緣、決心、悟性都有,該有個法號纔是。”
“只是咱們都是凡胎,怎麼能爲蜈蚣居士取法號呢,就盼着能來一個真正的修行人,發發慈悲,贈給居士一個法號。”
燕青說道:“我不是佛門的。”
方丈說道:“燕施主是真有道行的人,已經是百年難遇,咱們這片地界,要再等一個有道行的大和尚來,還不知道要多少年呢。”
蜈蚣聽得懂他們的話,這時也不再飛行盤旋了,落在地上,翹着頭,殷切地望着燕青。
“其實也未必要等太久,大漢那邊閒着的人裏邊,倒還有些兼修佛法的……”
燕青嘀咕了一句,但想到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把這個世界的底細打探清楚,讓大頭領順利的解決隱患。
他終究還是點頭說道,“也好,那我就勉強一試吧。”
燕青在院中踱步,老和尚和大蜈蚣的腦袋,轉動幅度完全一致,視線都緊隨着燕青的身影。
“我心中倒有許多僧人留下的詩句,只是刻意求雅,反而俗了。”
燕青撫掌一笑,說道,“也罷,我看你雖然心善,但飛行之時,黑風慘霧,終究差了幾分賣相,難免讓百姓初見時,產生驚恐之情。”
“願你修爲能早日更進一步,能修得祥光白雲纏身,好讓皮相配得上你這份善心。”
“以後你便叫做白雲吧。”
燕青伸手摸了摸大蜈蚣的腦袋,“白雲居士,白雲禪師。”
大蜈蚣搖頭擺尾,歡欣鼓舞,甚是喜悅。
燕青聽出他嘶鳴之聲,宛若禪唱,想必在音律神通上極有天賦,真是跟自己有緣,撫摸蜈蚣的同時,便咂鹕褚猓瑐髁怂黄逕捯袈傻墓Ψā�
這篇功法,倒也不管是人是妖,都可以修練。
大蜈蚣更加開心,等燕青離開的時候,它送了燕青十幾裏地,還戀戀不捨。
燕青笑道:“你這蜈蚣,年歲不小,心性怎麼如孩童一般,速速回去,好生照顧城中百姓,日後我們還有再見之時。”
說話間,他把手中金葉揉捏搓長,擰成一根笛子,在這城外荒野,專心吹奏了一曲。
方圓百里,雖然經過旱災饑荒,但最近土地水汽已經恢復了不少,只是大家暫且沒有種子,也沒有力氣去耕種。
燕青這一曲吹完之後,猶如大地回春,地面冒出許多嫩芽,迅速生長。
若是再出了什麼變故,也能讓附近百姓緩一時之急。
大蜈蚣看見滿目蒼翠之色,忽然想起什麼,衝着燕青一通鳴叫。
“哦?你是說你每次要飛很遠去找食物,有一次遇到兩條蛇精,也是懂些修行的,還會營救墜崖的樵夫、山民。”
燕青微覺驚訝,“她們住的地方,也是不知哪代前人開闢的洞府,裏面有很多書籍?”
大蜈蚣忽然渾身一抖,不知從哪裏抖落下來一塊巴掌大小的甲殼,被一股氣流捲動,送到燕青面前,硬殼之上還刻了些圖案。
大蜈蚣看不懂書,不過卻跟那兩條蛇精聊的挺開心,拿這塊殼過去,也能讓她們知道燕青是朋友。
“那就多謝你了。”
燕青收了那片硬殼,轉身離去,一路吹奏,笛聲悠悠。
半日之後,他見到了那兩條蛇精,原來是一條青蛇,一條白蛇。
洞府之中,果然有些典籍,是百年前一位高人所留的。
那位高人當年以修煉劍術、幻術、水形法術爲主,也愛收集書典,其中所提到的東西,可比萬華寺方丈所知道的詳細了太多。
雖然這麼多年過去,可能很多消息已經過時了,但是其中所記載的鬼門關大開的事情,卻讓燕青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這個世界的異樣,一定跟這些頻繁洞開的鬼門有些聯繫。
燕青在這裏住了兩天,翻閱典籍之餘,便會吹奏仙音。
這洞府雖是前人開闢,但那兩條蛇精,也可以算是洞府舊主的傳人,既然品行尚可,不妨有所回報。
燕青自幼練成一身武藝,又愛音律,後來入了梁山,得到林靈素真人的指點,兼修神霄大雷琅仙音。
用在攻敵,有無聲之雷、驚魂之雷、仙宮幻曲、五雷轟頂等等神威,用在救苦揚善的地方,卻也有萬物回春、清心滌神、淨血洗髓的諸多妙用。
兩條蛇精則他相助,近些日子修爲又有長進。
她們兩個的年歲,比蜈蚣大得多,修爲也比蜈蚣要高出不少。
若是她們願意,已經能變出人形的頭和肩膀,只是平時依舊習慣以蛇身遊動,現在有仙音相助,她們若是趁勢而爲,足可以變出半個人身來,殊爲不凡。
看來再過幾年,她們就可以化身爲完整的人形。
……
水滸世界。
燕青的真身睜開了眼睛,把他最近經歷的一切,轉述給關洛陽聽,尤其着重講了講關於鬼門關的事情。
關洛陽聽完之後,注意力卻有點偏,道:“你說那隻蜈蚣背上,天生一副圖案,恰似金身如來,然後你還給那蜈蚣起名叫白雲?”
燕青不解道:“大頭領覺得那蜈蚣有什麼異樣。”
“那倒不是,我相信你親身接觸之後的判斷。”
關洛陽笑道,“只是你起這個名字,有點巧啊,我有點好奇那蜈蚣日後化爲人形,究竟是有鬍子還是沒鬍子了。”
燕青思維敏捷,聞言說道:“這麼說,就像我們這個世界,可以用水滸傳代稱,大頭領又是曾經看過與那個世界背景相似的故事。”
“那蜈蚣還是其中一個重要角色?”
“可能是吧。就連那兩條蛇精,也可能成長爲很有知名度的人物。”
關洛陽搖了搖頭,“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大虛空界海之中,世界的數量是無限的,也許真有某個世界發生的一切,與我看過的故事分毫不差。”
“但你們現在去的那個世界,顯然跟我看過的那些故事發展不同,還是需要你們用心去探查。”
燕青點了點頭,又閉上了眼睛。
關洛陽沉思片刻,起身走到斷崖邊,看着雲海中的那道裂縫。
對面這個世界,在與水滸世界碰撞後,會產生繼續融合的跡象,這是那個世界的一大異樣之處。
不過還有一些地方,比較微妙,就是關洛陽發現,對面那個世界跟自己有一份因果牽扯,應屬善緣。
主神光球對撞,導致諸界座標紊亂之後,有些世界互相碰撞連接到一起,可能是純粹的巧合,但也有些世界的連接,是由於因果層面的互相吸引。
比如闖關東世界與自身的牽連,關洛陽就可以很清楚的感覺出來。
是因爲古蘭香身上,有來自那個世界的命格,古蘭香又是關洛陽的好友,存在這麼一個間接的因果關係。
加上闖關東世界在漂流時,本來就離水滸世界比較近,所以僅憑一點間接的因果,也會受到極細微的影響,被牽引靠近過來。
而云海裂縫對面那個世界與關洛陽的因果,甚至要比闖關東世界的因果聯繫更緊密。
關洛陽原本摸不着頭腦,現在聽說那邊的一些情況之後,便有了猜測。
他站在斷崖邊,單掌豎在胸前,咂鸫笸忑堉浞ā�
裂縫之中泛起淡淡的金光,看來果然是有些關聯的,但是這關聯很湥^不是那個世界會對自己有親近感的主因。
關洛陽想了想,翻掌向前一推。
這一掌,正是如來神掌,不是他自己改版的那些,而是從天地玄門中參悟出來的,最純正的佛門意境。
不料他這一掌使出來之後,那裂縫之中本來散發出的淡淡金光,一下子全部滅掉,又產生了之前那種抗拒的感覺。
“啊這。”
關洛陽嘴角一抽。
明明大威天龍咒,已經被證實是彼此之間存在善緣的部分原因,結果足以作爲萬佛源流的如來神掌,反而起到了負面作用。
看來那一界與關洛陽存在善緣的主因,並非只是因爲佛門功法這種東西。
他暫時放棄了繼續嘗試,還是坐回去再等等消息吧。
……
瓊英的金豆化身,經歷比燕青要順利一些。
她沒有遇到什麼馬佟⒀郑谒霈F的那個城池中,百姓堪稱安居樂業,百工百業都頗爲繁華。
白天即是熱熱鬧鬧,晚上也多有燈火。
瓊英只是隨便找了個教書先生,就打聽到了當地的一些事情。
原來這座城,處在大魏王朝東南部,乃是魯王的封地。
大魏雖然有皇帝,卻實行分封制,而且只過了百年,分封諸國對皇帝的態度,就已經敷衍到溢於言表了。
各處封地是繁榮還是衰敗,基本跟大魏朝廷沒什麼關係,全看被分封在那裏的王侯們做的如何。
魯王本事不大,但卻很幸撸姆獾乜拷鼚魃健�
嶗山派的道士巡視周邊,捉妖驅鬼,使得周邊地區是當時少見的安寧之地,其他地方的富戶、百姓,離得近一些的都往這邊遷移,自然就使當地繁華起來了。
據說魯王的每一個兒子,十二歲的時候,都會送到嶗山住三年,看看有沒有學習道法的資質。
可惜前六個兒子都無功而返。
沒想到魯王身子骨健朗,老來又得子。
今年他第七個兒子也滿了十二歲,又正好遇上嶗山掌教三百歲大壽,大開山門,就準備趁着賀壽的機會,把兒子帶到山上去。
“掌教大壽麼,想必也會有很多修行者前來道賀。”
瓊英想着,“我要打聽更多有用的消息,這樣的場合,豈不是正好?”
第526章 熱熱鬧鬧大壽宴,鬼靈精怪跑陰間
瓊英化出一朵雲氣,踏雲飛天,身影隱在雲中,跟着魯王的隊伍向嶗山而去。
出城不過十里,忽然只聽遠空雲中,有一淡雅歌聲傳來。
“醉折殘梅一兩枝,不妨桃李自逢時。”
“向來冰雪凝嚴地,力斡春回竟是誰?”
瓊英聞聲望去,只見那邊雲中,倚坐着一個紫裳白衣,水晶冠束髮,小爐煮酒的女子。
那人也正向嶗山方向飛去,若有所覺,扭頭看來,嫣然一笑:“這位道友也是去往嶗山嗎?”
“正是。”瓊英上前,報上自家名號。
“在下諸葛月,字雪庭,見過瓊英姑娘。”
那人起身行禮,笑道,“我跟姑娘一見面,就覺得有幾分眼熟,彷彿夢裏見過似的,十分可親,若不嫌棄,不妨同去嶗山赴宴?”
瓊英淡然道:“修行有成的人,也會做夢嗎?”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莫說修行人,神仙也不能免俗。”
諸葛月言笑晏晏,道,“我幼年讀詩,獨愛梅花,可惜草木無情,獨與梅花爲友,未免冷清,所以周遊山川,一心想尋位意氣英華,凜然若梅的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