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487章

作者:温茶米酒

  這是一種自然而然,連武者本身也無法去控制的現象。

  這種唯我唯一的霸道,在修煉進步的速度上,自然是大有好處的,而帶來的弊端,也就是沒有辦法提前留下復活的手段。

  但是,那種早早截留的小塊血肉,在內部蘊含的思維意識流走了之後,也不代表就失去了活性,只是變得更類似植物罷了。

  只要沒被別的生物煉化掉,那麼這一小塊血肉,跟武者本體,依然有一種息息相關的本能聯繫。

  如若武者本體在外面出了什麼變故,那麼,那一小團血肉,也會出現萎靡不振,乃至乾枯凋亡的現象。

  黃衣紅袍的男人,手上就掌握着他弟弟古咔嗟囊恍》菅狻�

  古咔嗟囊庾R被關洛陽磨滅之後,那一小份血肉,就逐漸乾枯凋亡,讓這人知道他弟弟出了意外,到川蜀之地探查一番之後,找上七殺教的總壇來了。

  七殺教這些人,不知道遠古文明的存在,對這個紅袍男子所說的話更是一無所知,滿臉茫然。

  秋笛雖然比七殺教的人知道的要更多些,但也不明白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慢着!”

  秋笛大喝一聲,“你要動手的話,我可以奉陪,但是任何戰鬥,都不該這麼糊里糊塗的展開,你把事情說清楚,你兄弟究竟是誰,跟七殺教又有什麼關係?”

  秋笛深知千里之堤潰於蟻穴的道理,現在這個三足鼎立的局面,雖然不能說好,但至少有一種微妙的平衡。

  萬一這個從西方而來的傢伙,跟自家一場生死搏殺,演變之後,誘發元君廟與他們那邊劇烈衝突,那麼第三方,必然可以從中得利。

  那樣的發展,絕不會是什麼武當門人樂於看到的未來。

  紅袍男人尚未開口,又有一個嚴肅的聲音,從西邊山頭傳過來。

  “古呓穑愦_實該把這件事情說個清楚。”

  西邊山頭上,站了一個身高十尺有餘的魁梧男人。

  他長臉高額,鷹目闊耳,一身藏青色的勁裝,金色腰帶束得很緊,腳下一雙大號皮靴,踩在崖邊的石墩子上,雙手環抱,頭髮長而強韌,如同數不清的黑色細藤從頭上披拂下來,蓋住了兩邊肩膀,甚至垂到腰部以下。

  紅袍男子微微一驚,回望了一眼,眯着眼睛說道:“滅正雷,你跟蹤我?!”

  “恆王說過,川蜀之地這邊是留給元君廟的,三方都有了閒棋,纔可以試探交手,推測虛實。”

  滅正雷說道,“可如果我所料不差,你把你弟弟的那一份生機,打入了七殺教某個人身上,讓他借體復甦,現在卻出了差錯,是吧?”

  一提到這件事情,古呓鹉樕暇吐冻鲆稽c痛色,但卻沒有後悔之意,咬牙切齒的說道:“是又怎麼樣?”

  “至少要七重天的武者,才能夠作爲我兄弟的復甦之身,但是西邊的那些達到七重天的,不是已經被作爲復甦之身,就是被許諾了,有機會加入天宮,我只能到外面來找。”

  古呓鸷蘼暤溃拔倚值鼙宦窳四屈N多年,只剩下那麼一小團化石中還蘊含生機,既然他的思維已經清醒過來,我豈能忍心讓他繼續困在那小小的石塊裏面?”

  滅正雷說道:“我可以理解……”

  “你可以理解個屁!”

  古呓鹄湫Φ溃澳銈儨缡弦蛔澹鳡憪a王的死忠,但凡是還保留了一點生機,並且已經被喚醒了意識的族人,都已經有了復甦之體,你怎麼能理解得了我們的想法?”

  “恆王陛下優待你們這些死忠也就罷了,大不了我們自己到外面去覓食,結果他連這種事情都不支持。哼,反正他也只是提過兩回,沒有爲這種事明着下令,那我做這些事,也不算違背天宮的號令。”

  滅正雷的臉色也冷了下來:“你既然聽到過恆王的言語,就該一絲不苟的遵守。”

  “也罷。”

  他目光向七殺教總壇掃了一眼,“事了之後,你跟我回去請罪吧。”

  古呓鹦难Y怒火翻騰不止,仰天大笑起來。

  他已經明白滅正雷的打算了。

  既然已經打上七殺教,索性把這些人殺了,也可以作爲一次試探。

  反正古呓鹨呀浭谴髯镏恚綍r候,如果元君廟那邊表現的太強硬的話,就把古呓痦樌沓烧聭椭我环瑑蛇叾寄苷f得過去,讓兩者間的衝突不至於提前激化。

  而如果元君廟那邊表現的不夠強硬,那……後續的選擇就更多了。

  “好,好,那就先讓你們去爲我兄弟陪葬。”

  古呓饛纳巾斵Z然撲下。

  秋笛的身影略微一晃,已經穿過人羣,搶先攔住了他。

  自上方墜落而來的一拳,如同盤旋九天而下擊,蘊含着摧枯拉朽的氣魄和剛勁。

  逆勢登山而上的一掌,雖然來的輕靈迅捷,穿過人羣無半點掛礙,但是在出掌的那一刻,突然變得沉穩踏實。

  高山由小石共同堆成,整個大地,也是宇宙間的星雲塵埃集聚而成。

  這一掌的發力方式,可以使人不自覺的聯想到最渺小的塵埃,積累成最穩固的大地,那種紮實無比的根基。

  以武當綿掌爲根基,得到元君祖廟的武學之後,衍生出來的山門雙式之一,霸下登山掌。

  古呓鸬娜^砸在這一掌上,秋笛體內一陣氣血翻騰,臉上微微發紅,但手掌穩定無比,一點也未有退卻的趨勢。

  看着這個西方來客猙獰、兇惡、憤怒的神情,秋笛也知道,自己現在跟他講道理,是沒有用了。

  伴着七彩光暈的寶劍,略微一掃,逼開古呓鹗直鄣耐瑫r,已經刺向對方的咽喉,但隨即就被古呓鹆硪浑b拳頭打偏。

  古呓鸬娜ǎ蜔o比,但是尺寸也拿捏的恰到好處。

  秋笛掌劍並用,都傷不到他分毫,二者立在那山路之上纏鬥。

  地面陣陣的震盪,劇烈的氣浪,把七殺教的腥耍频南蛏较卤苋ァ�

  這還是因爲武當的山門雙式,霸下登山掌,騰蛇戲水劍,其中精髓部分,都有極高的化力造詣!

  化解分攤對手的勁力,就是這兩門絕學中與生俱來,必不可缺的一部分奧妙。

  不然的話,現在就不該是附近的數座山頭同時震盪的情況。

  而應該是他們腳下這座山峯,先被從中間打斷,然後連殘骸根基,都被不斷擊碎的場景了。

  “原來你的本體境界也只有九重天嗎?!”

  古呓鸷鋈婚L嘯一聲,跨步一拳,背後浮現出了碩大的氣血異象。

  那彷彿是八爪蜷縮起來的一隻巨蟹,又彷彿是暗淡雲層中醞釀的一種看不清的胎盤。

  遠古的地母一族,也有他們自己的神話,就像人類的神話一樣,其中也有不少,是他們早年還比較弱小的時候,根據自然的現象虛構出來的。

  但是在地母一族的武道發展大成之後,神話也可以被他們化爲現實。

  古呓鸨翅岬倪@個氣血異象,叫做“穹合雷胎”,是他們的文明中構想出來的一種雷神,既是雷之神,也是天之神,僅僅胎動,就化爲世間的雷音,帶來恐懼,又能帶來創生。

  他當年本體修爲全盛的時候,已經能夠使胎盤之中,誕生穹合之神,合乎蒼穹的弧度,一擊之間,就能夠扯落周邊千里的雲層,製造一片雷光海洋。

  如今他這個復甦之體的根基,雖然只有九重天,但施展出這種氣血異象之後,照樣只在一次胎動雷音之間,就把秋笛整個身子打得離地而起,向空中飛射出去。

  這是境界、眼界的差距。

  即使彼此根基相差無幾,秋笛也難以抵抗,不過就在這個時候,滅正雷看出一點怪異之處。

  這個來自元君廟的人,武功施展出來的跡象,感覺完全是以人的形體,從第一重天練上來的。

  但這不對,地母神族的前六重天,根本不具備強化自身肉身的效果,只是在成年過程中,增加控制力而已。

  當今世上能夠復甦的地母族人,也根本不必再去修煉前六重天。

  難道這個人並非是地母族人的復甦之身?但他身上又確實有地母一族的氣息,元君廟究竟是弄的什麼手段……

  滅正雷的想法,古呓饋K不知道。

  他已經對着秋笛追擊過去。

  ‘就是現在!’

  秋笛的眼睛微微一抬,眼中忽然盛滿了濃郁的紫色光暈。

  兩道身影在空中交錯而過。

  秋笛落在山體之上,身上纏繞着多條濃郁而柔軟的紫色光芒,長長的光絲向後飄動。

  那把寶劍已經在他的手中化爲反握的姿態,劍尖向後。

  而古呓鸬纳碛埃诳罩型nD了一下。

  滅正雷心頭一震,陡然越過山間,來到古呓鹕砼裕焓窒蛩娜ィ⒂^層面的器官已經先放出體外,想要協助古呓穑�住他的身體。

  但是晚了,古呓鹉樕狭髀冻鲭y以置信的神色,臉部突然出現了多條橫紋。

  隨即,他的整個身體,從頭到腳,橫着裂成無數薄片。

  每一個薄片都已經不存在血肉的質感。

  就在剛剛那一劍斬破他的防禦,隨後無數紫色光線掠過他的身體的時候,那些紫色細線,已經把這些薄片全部烘烤了一遍,從根本上,改變了古呓鹑馍淼奈镔|結構。

  現在他這些血肉薄片,脆得像是某種極薄的玻璃一樣,分裂開來之後,在空中飄了一下,有的相互碰撞,就碎裂成星星點點的渣子。

  滅正雷臉上的憤怒和驚訝一閃而逝,緩緩開口。

  “下品的紫元神光!”

  他沉沉的說道,“想不到我看走眼了,你不但是地母族人,而且還是紫元君的嫡傳吧,否則豈能以九重天的根基,施展出紫元神光的些微奧妙。”

  秋笛並不回答,轉過身來,吐了口血,不以爲意,寶劍的劍柄在掌心一旋,劍刃如同抖了一朵劍花,已經變回正常持劍的手勢。

  “爾等本在遠古有威名,奈何時移世易星斗遺,爲何不肯收餘恨,免躁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戀逝水,苦海回身?”

  秋笛左手彈劍,趁着劍鳴的餘韻說道,“害我古稀之年,還要提劍來殺生。”

  “裝腔作勢!”

  滅正雷陡然出手,背後的氣血異象浮現出來,猶如幾根藤蔓,嫋挪纏繞,絞成一股,向天空中生長過去。

  螺旋上升的藤蔓,四周散發出無數細絲,有的肉眼可見,有的肉眼不可見,向空中密密散佈。

  山間的七殺教腥耍逘懙鸵恍┑模瑤缀趿⒖谈惺艿揭环N呼吸困難的跡象,雙眼充血,周圍的空氣變得越來越稀薄。

  而從遠處奔赴過來的氣體物質,又被那氣血異象所駕馭。

  “哇,千里神鞭,安渡王的絕學,不過沒事兒,滅氏族人不可能得到安渡王的親自指點……但是他根基比你高呀,這下麻煩了。”

  稚嫩的聲音,只在秋笛腦海中響起。

  那頂斗笠早就不知道去了哪裏,他背後長髮散落而下,遮住了後頸上趴着的一隻小螃蟹。

  半透明的小螃蟹氣息與道人融爲一體,八隻爪子的末端延伸出無數微觀氣血,與道人連接,奇妙的聯繫,流轉在二者之間。

  秋笛的眼界,擁有了與小螃蟹同等的高度,彷彿他也曾經少年天驕,修煉到十二重天,擁有那樣的境界,就是如今在根基方面,跌落到了九重天。

  長劍迎上滅正雷揮手抽出的一道無色長鞭。

  突然之間,一道身影閃爍而來。

  現在周邊山間的空氣,都在向這片區域匯聚,這道身影過來的時候,與四周的氣流似乎融爲一體,直到進入一里之內,才陡然加速,把所有空氣遠遠拋在身後,卯足了勁,一拳頭對着滅正雷的後腦轟了過去。

第496章 人如秋鴻去復還

  這一拳來的無聲無息。

  出拳的人雖然抱着必殺之意,一拳打向敵人的後腦,但是神情氣度居然是一派慈和安寧,雙眼似閉非閉,嘴角似乎還有微笑。

  好一個和藹的老人家,正是七殺教主那燕平生!

  這菩薩一樣的拳法,也正是《文殊師利伏魔手》中的一招智珠拳印。

  本來這樣的拳法,比起遠古文明的種種武學來說,還顯得非常粗湥袛档耐Γ九洳簧涎嗥缴胖靥斓倪@個武學境界。

  當初他以這套拳法面對比自己低了一重天的古咔啵际且粋�失敗的下場,可見其中的差距。

  不過正所謂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如今的燕平生,跟幾天之前的他相比,已經有了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關洛陽爲他仔細挑選註解的百氣真身,及九重天武功精義,都在他吖啄舷碌倪@段日子裏面,被他熟讀於心。

  行走坐臥,一呼一吸,幾個晝夜以來,無時無刻不在修煉其中的奧妙,重新夯實根基,把他本該能夠發揮出來的潛力,完全挖掘出來。

  “脫胎換骨”這四個字,不僅是形容,更是事實。

  燕平生如今的這具肉身,光是骨骼內部結構,都在這段時間裏調整了不下十次,逐節遞進,按部就班,卻又一日千里。

  如今的他,就算是放在遠古文明的九重天武者羣體之中,都可以稱得上一句強悍。

  可惜的是,他所要攻擊的這個人,並不是單純的九重天。

  滅正雷擁有的境界遠遠高於他這具身體的根基,而光是他這具身體的根基,也並不比燕平生弱。

  當這無聲的突襲,從一里之外急撲而來的時候,空氣中極細微的物質已經開始扭合,成爲更加強韌的細線,密佈在滅正雷背後的長空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