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471章

作者:温茶米酒

  燕石渠到那裏去任分舵主,絕對是個喫力不討好的差事,但這樣的重任,也最能磨礪人。

  燕平生權衡之後,就將他調了過去,不過七殺教西方邊界的事情,當然不能由他一個小年輕全權負責,還有幾個長老在那西方邊界上鎮守。

  前幾年,那些長老來信,信中三言兩語,偶爾說起燕石渠,都是以讚揚居多。

  可前兩個月,那些長老來信說,聽到一些風聲,似乎燕石渠最近無心政事,當地公務積滯,已經引起一些不滿。

  幾位長老也都去信詢問過,卻都沒有收到回信,燕石渠似乎對那些信件,根本不予理會。

  那幾位長老來信,就是希望燕平生親自發函,呵斥一番。

  燕平生最近閉關修行,武功又有長進,也是靜極思動,聽說這件事之後,索性就親自去了一趟石渠分舵。

  石渠分舵其他人,一切如常,舵中執事、弟子,處理事務也頗爲盡心。

  可是燕平生在這裏打聽一番,卻得到更細緻也更不妥的評價。

  據這些往日親近燕石渠的人所說,他們這位舵主,最近可不只是不理公務那麼簡單,簡直可以說是性情大變。

  從前他爲人端方,有主見卻也能聽得進勸,最近很多事情卻毫無耐心,旁人若勸他兩句,往往被他叫人拖下去,有時甚至親自出手,將人打成殘疾。

  而且這位舵主從前喜愛聽琴、練武、泛舟,如今除了練功的愛好沒變,別的全都變了,突然對喫喝很感興趣,把石渠附近的名廚請了個遍。

  連鄉間有些名氣的小菜,也被他派人蒐羅過去,一一品嚐。

  假使不合口味,那多半又是一頓重罰,把人杖責致死的事情,近來竟然也屢見不鮮。

  燕平生聽得又驚又怒,彼時正在深夜,他也顧不得了,闖到縣衙中去見了燕石渠。

  不料,此子見了他之後,沒有半點敬畏之意,反而振奮起來,對着燕平生評頭論足,聲稱要將他擒下。

  燕平生大怒出手,誰知燕石渠功力大有長進,境界甚至好像比功力進展還大得多。

  他二人甫一交手,燕平生就被逼出全力,對戰餘波頓時令縣衙全毀,縣衙中的人無一倖免。

  燕平生不敢在城中繼續纏戰,逃出城去。

  石渠分舵骨幹全無,恐怕至今還沒人知道,那天晚上縣衙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卻說燕平生在荒野上與石渠舵主正式一戰,敗而重傷,只好再度逃亡,在荒野山川間藏身。

  那石渠舵主緊追不捨,連日以來,兩人輾轉萬里,屢次交手,直至今日。

  劉子言說道:“教主都鬥不過他,回七殺教總壇,恐怕也是平添損失。燕教主一路北上,趕往天子渡,是想要借天子渡出海躲藏嗎?”

  既然陸地上逃不脫,那茫茫大海,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海上方向難辨,又多有風浪,不管是依靠氣味還是精神感應等追蹤手段,都會增加許多難度。

  燕平生笑了一聲,說道:“我被他追得越來越緊,傷勢累加,就算撐到出海,只怕也過不了多久就被他徹底追上。”

  劉子言微微皺眉:“但是七殺教在川蜀之地,燕教主都已經跑到這裏來了,好像也很有目的性啊。”

  燕平生說道:“我不是要去天子渡,而是準備撐着最後一口氣,去趟紫禁城。”

  “北上紫禁城?”

  花若青目光一動,“那裏應該是太行十三旗的地盤,是他們的總部……原來是這樣。”

  北方八大教門之中,一般都認爲是太行十三旗的軍容最盛,兵力最廣,地盤也最大。

  他們地盤大,是顯而易見的事情,佔據冀州和三晉之地。

  至於兵力軍容麼,則是因爲八大教門中,大多隻是民間教派發展出來的力量,或者是民間的起義軍。

  唯獨這太行十三旗,本來就是屬於女真王朝的正式兵馬,而且是替女真人扼守太行山的精銳之師。

  女真王朝入關後的那些年,在北方經營,當然不能只靠女真人自家打天下,也編排漢軍,招攬漢人中的名士高手,作爲文武大臣。

  這夥人在女真王朝爲官的時候,爲表忠心,往往事事做絕,打壓欺榨漢民的時候,他們也最是上心,後來女真王朝在面對南明的時候,節節敗退,其中就有些人的心思搖擺起來。

  尤其是因爲太歲肉的出現。

  當時在女真王朝中,權位最高的漢人,官至太保、撫遠大將軍、封一等公的嚴雙峯,服下太歲肉,武功大成,野心頓時熾盛,帶領麾下大軍造反。

  女真王朝屋漏偏逢連夜雨,這才徹底抵擋不住,退到關外。

  嚴雙峯其實本來有自立爲王的心思,也是他麾下质縿裾f,認爲那時北方局勢太不穩定,率先稱王稱帝,恐怕會遭到羣起而攻之,於是這件事就緩了下來。

  既然沒有稱王,又沒有立教立派,而他的兵馬當初造反的時候,以十三旗爲號令,世人就漸漸以太行十三旗,來稱呼他的勢力。

  七殺教是純純老百姓活不下去,造反起家,頭一號厭惡的是女真官兵,第二號厭惡的就是同樣打着義軍旗號卻不幹人事兒的匪軍。

  太行十三旗這幫人,當年既當過女真官兵,後來又成了匪軍,可以說是七殺教頭號死敵。

  就算幾十年過去了,燕平生這份恨念與鄙夷,也不曾淡去。

  他之前自忖逃不脫石渠舵主追殺,又看出石渠舵主性情大變之後,行事肆無忌憚,就想要將他引到紫禁城去。

  到時候兩邊打出一番動靜,驚動太行十三旗的高手,後面的發展可就熱鬧了。

  要是石渠舵主把那個嚴太保也打得滿臉血,那燕平生自忖,自己真可以說是死的熱熱鬧鬧,倒也痛快。

  花若青他們幾人對八大教門都已有所瞭解,燕平生話都說到這裏,他們自然也就明白過來了。

  關洛陽卻沒怎麼注意他們這番話,只是搖了搖頭:“看來你也不知道這個石渠舵主的真實來歷。”

  燕平生聽了這話,身子一顫,閉了閉眼睛:“此人,果然不是我兒了麼。”

  他也早有揣測,只是不太願意道破,之前那種被追殺的情況下,把這一點揭破了,也沒什麼意義。

  “卻不知此人是用何種手段易容冒充,但不論他是怎麼做的,我兒想必都已凶多吉少。”

  燕平生嘆息道,“只是燕某仍然想不通,此人實力如此強悍,爲何要冒充一個七殺教分舵的舵主?”

  關洛陽又問道:“當世修行之道,數千年來的道路,應該分爲法術和武功兩個方面。”

  “法術的話,無論是正邪何派,本質上都是以儀式接引外界玄祕之力,因爲儀式多變,步驟繁瑣,稍有錯漏,就可能造成截然不同的成果,所以往往要通讀許多書籍,深入的瞭解每一種不同儀式步驟帶來的力量,瞭解外來力量入體會帶來的每一點變化,如此才能將儀式之力存於體內,也就是所謂的法力。”

  按照關洛陽當年來到南明世界的見聞,這個世界的儀式類法術,說的通俗點,就類似一羣化學家,對各種“化學反應”都要了然於胸,才能夠及時哂茫宫F威力。

  只不過他們所哂玫摹盎瘜W元素”,除了自然界存在的物質之外,還包括動作、心態、咒語、神像、人氣等等難以量化的東西。

  “而武功方面,則是練筋,練骨,練皮,練呼吸四個方面,四練大成之後,能感風之節奏,於身邊數尺,成就道場。”

  關洛陽繼續說道,“可是我看太歲肉現世區區五十年,你們今日之修行,已經完全超出過往法術武功的界限了,不知能不能給我講講,結合太歲肉之後,你們的修行之法又是如何?”

  這樣說話,其實可能暴露出很多東西,但是關洛陽有這個底氣直接提問,其他四名輪迴者也沒有異議。

  燕平生人老成精,根本不管關洛陽話裏一些奇怪的地方,直接回答道:“太歲肉吞服入體之後,確實帶來不少改變。”

  “這種改變對普通人來說,其實並沒有那麼明顯,可能只是一段時間不飢不渴,日後還會迴歸常態,只是身體變得更健壯一些,恢復能力出校坪醢俨〔簧畈磺帧H绻緛砩眢w比較健壯的人,服過太歲肉之後,可能會有上千斤的力氣,但也就僅此於此。”

  “然而那些在武功上已經登堂入室的拳師,只要能有一練大成,在服用太歲肉之後,就會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遇,讓太歲肉帶來的蛻變遍及全身,由此踏上一條全新的道路。”

  燕平生詳細的講述下去。

  原來對於此界的拳師來說,太歲肉只是個引子,並不需要太多的分量。

  甚至只要有一小片喫下去,依靠四大練體系的拳法帶來的鍛鍊,就可以慢慢的,把全身都換成一種近似於太歲的血脈。

  或者說,他們把自己練成了人形的太歲。

  人體本來非常脆弱,四大練體系的拳法,屬於是在螺螄殼裏做道場,要顧及到人體方方面面,修煉艱難,進步緩慢,實屬無奈。

  從前數千年,歷代拳師們就算想要做更多的嘗試,也要小心翼翼,因爲稍微走錯一點,可能就暴斃了。

  而修成太歲之體後,就算本來只是一練大成的拳師,也可以擁有充沛至極的氣血,旺盛無比的生命力,就算把手腳齊根剁掉,斷肢離體兩三天,也不會失去活力,只要再把斷肢貼在軀幹傷口上,過幾個時辰,也就完全接上去了。

  如此旺盛的生命力,就支撐着拳師們,在武學上有了許多原本他們不敢想,想了也做不成的創舉。

  而且太歲之體的強橫生命力,使頭腦清醒萬分,帶來超絕的記憶和理解能力,也讓這些拳師們,都有了研究儀式類法術的可能性。

  他們發現,單純依靠原本的拳法流派,不斷鍛鍊太歲之體,可能會使得生機過於旺盛,肉身漸漸畸形,某些肢體部位難以控制。

  於是他們結合此界法術中,非常常見的“神像崇拜”,開創出了法相這條路子。

  當發現自身太歲之體要漸漸脫離人形的時候,就開壇靜坐,儀軌齊全,選擇一類神像,當做自身來祭拜。

  這樣,本來不知道會向哪個部位增生的太歲之體,就會受到約束,處在可控的範圍內,按照拳師心中的形象來塑造。

  當時有許多高手都琢磨出了法相之路,但是真正爲太歲現世之後的修行道路做出具體劃分的,是大明。

  大明那邊傳過來一種說法,把太歲武道,按照十二重天來劃分,甚至還宣稱超出十二重天範疇的,將迎來一次前所未有的蛻變,可謂是駐世佛陀,人間真仙。

  太歲之體在修煉過程中,生命力不斷滋長,總會迎來一些臨界點,越過這個臨界點,就可以發現自己的實力得到非常明顯的增長。

  十二重天,就是以這些臨界點爲標誌來劃分的。

  從普通人服下太歲肉,修行武功,到越過第一次臨界點之後,可以稱爲第一重天,越過第二次臨界點,就是第二重天,以此類推。

  而一般來說,修成法相,都是在第五重天的階段。

  如果第五重天階段沒有修成法相,那肉身就會變得畸形。

  “但是這個體系,一開始認可的人其實不多。”

  燕平生說道,“因爲當年這個體系傳出來的時候,當世最頂尖的高手,大約也就是第六重天的水準。”

  “故而,有很多人覺得,大明那邊劃分出十二重天,根本是譁腥櫍l也不知道第六重天往後還會不會遇到所謂的臨界點。”

  “然而事實證明,確實有一些人能夠繼續向後修行,繼續越過瓶頸。”

  他徐徐說道,“不久之前,我也算是達到第九重天了吧。”

第481章 暴虐指南,九宮孽道

  渭南城,東南角的一座宅院柴房之中,多出三道人影。

  這三道人影,一個是金環玉帶,華服短鬚的瘦削道人。

  一個是膚色暗青,無眉無發,穿一身棕紅皮甲的高壯大漢。

  還有一個指甲嫣紅,面色如雪的美人,一身西服長褲,黑框眼鏡,手上還拿着個觸屏手機,隨意把玩。

  “這回團戰,五個任務標準,其中有三項跟對面小隊有關,總而言之,只要把對面全殺了,三項也就都能完成了。”

  骨相冷峻的道人李克真摸了摸下巴,說道,“另外兩項任務標準,是干涉天子渡歸屬和探索什麼太歲之謎。”

  “按照團戰任務的一般套路,涉及地名的任務標準,是兩邊皆有,咱們過一陣子,就去這個天子渡看看,找出對面的輪迴者殺了,然後好好在這個世界享受玩樂一番。”

  那高壯漢子金大成獰笑一聲,扳了扳指節,說道:“咱們這回可是用了暴虐指南的,那東西老貴了,對面那幾個輪迴者到時候別急着殺,我要在他們身上好好玩玩,纔算回本。”

  名爲紅丹的女人,抓着手機伸了個懶腰,說道:“我也要一起玩兒。之前已經連着三回團戰,這回總算能好好放鬆放鬆了。”

  他們這支“潛暗”小隊,是隸屬於【祕語】麾下的一個小型戰團,而且屬於那個小型戰團的種子隊伍。

  本來掛靠在一個至高戰團旗下,當然是很有好處,不過,最近一段時間,不知道是單純邭膺�是什麼別的緣故,他們這些中小型戰團的成員,遇到團戰的概率大增。

  李克真他們隊裏本來七個人,最近連着三次團戰,死得只剩三個,雖然三人都成功升到五星級的巔峯,幾乎快摸到六星級的邊,但是也覺得需要緩一緩了。

  於是就在他們戰團內部,花大價錢,買了一件暴虐指南。

  這暴虐指南,是一種比較珍稀的道具,據說是從某個至高戰團的高層手中流傳出來的。

  本來當年,七大至高戰團之間有共識,主神光球安排團戰的時候,如果只是兩方團戰的話,一般勝負要在四六之間。

  而這個暴虐指南,可以干涉這種相對公平的機制,使得下次團戰的對手,比自家整整低一個大檔次。

  這種效果其實相當雞肋。

  一般戰團成員,如果真想要多一些休息時間的話,只要去戰團駐地裏躲一躲,或者去團裏尋購一些娛樂世界、旅遊世界邀請函,也就行了,沒必要非去買這種道具。

  但是事實上,暴虐指南一直處於有價無市的狀態,有不少輪迴者會特意求購這類道具。

  對很多輪迴者來說,虐殺同行是最爽的事情,然而主神安排的同行對手都太難纏,有這種能夠在匹配機制上搞手段的道具,偶爾用來放鬆一下,那實在是太舒服了。

  李克真看這兩名隊友的狀態,也暗自點頭。

  這兩個人其實都不是人,一個是煉屍法門,已經練到銅甲屍王的境界,一個是厲鬼之道,練出了鬼王真身。

  兩者都到了極陰歸真,恍若活人的地步,但到底本性與活人不同。

  這回把對面那個四星檔次的輪迴小隊好好虐殺一番,滿足一下愛好,再在這個世界暢玩到任務時限終結的時候,想必也能夠令他們兩個調整好情緒,有利於衝擊六星了。

  想到這裏,李克真自己都有些期待起來,笑道:“我們先不要急着去那個天子渡,讓對面到那邊好好謩澲劃,等他們以爲做足了準備,面對勢均力敵的對手時,我們再以五星巔峯的姿態,出現在他們面前……哈哈哈哈。”

  他說着說着,忍俊不禁。

  金大成與紅丹,也都露出笑意。

  就在這時,李克真面前顯示任務內容的團隊界面,忽然閃爍起來。

  三人都是一驚,從未見過這樣的情況。

  那界面閃爍幾次之後,上面字跡突然扭曲了一下,隱約化作一行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