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只可惜葉廣庭從前瞞過了魔道所有人,現在人間局勢變化,擎天趕去相助,元滄也不可能抓住這個機會了。
長思魔尊一劍延伸而去,與蒼日東風相抗,抵住大曆鐘的陣盤。
鐘聲悠悠,卻一點也不顯得倉促,只是愈發厚重洪亮,似乎可以穿透的千古迷霧,壓下戰爭,帶來四海昇平的盛世。
長思魔尊恨嘆之後,漠然注視着那口鐘,手中香火神劍,呤沟綐O限。
劍影延伸,修長無比,橫壓長空,有着篡改天道常數,令虛空崩壞的狂暴威勢。
但是現在,這條長長的劍影,在沉重無比的情況下,又快到了不可思議。
長影亂空,連閃八次。
蒼日東風被全部斬碎撕裂,橫掃一空。
大曆鍾遭受重擊,斜飛出去。
太陰也痛哼一聲,倒退開來,小臂已經被絞出一道傷痕,寶傘在手,兀自顫抖。
在太陰仙人看不到的地方,霧海羣島之上。
數億龍種異獸,都停止了自己的動作,眼睛的深處,浮現出一道複雜無比的魔道輪盤。
甚至還有越來越多的龍種異獸,眼中露出這樣的異象。
讓長思魔尊手中,對斜地支天劍訣的操控能力,趨向於奧妙到匪夷所思的程度。
大曆鍾驟然縮小,如同一個小小的傘尖,落在太陰的寶傘之上。
太陰再度撐開寶傘,神念中多出一道道血痕,顯現在身形之上,依舊不讓分毫。
絕羅老祖默默修行,氣息向着一個強橫無邊的狀態遞進。
太陰確實難以斬殺,又有大曆鍾在手。
但是長思魔尊此刻已經決定放棄自己長久的一個謩潱崆熬鹑×宋赐瓿傻某晒�
如果救不下慈航,大局盡毀,那個成果,也根本沒有完成的可能了。
然而太陰的功法超絕,無從剋制,只能強殺,又是神念不滅。
現在,終於輪到魔道的魔尊來體會一個不受剋制的神念不滅,是何等頑強麻煩的敵人了。
太陰還沒有死,長思的手,卻停了一停,收取成果的過程也緩了下來,眼中流露出絕滅殘怒之意。
慈航,已經消失了。
這時,更有一隻手掌,指尖燃燒着青色的火苗,從虛空之外探了過來。
第461章 一把神沙灑臉門,青桃澀口恨難言
這隻手掌從虛空之外來到這方天地之後,指尖上的火苗略一搖曳,已經對這邊的情況有所感應。
手掌再度一晃,卻不是出現在長思魔尊他們那處戰場,而是閃爍至霧海羣島之上,循着那股氣息來到絕羅老祖閉關的大殿之中,對着絕羅一掌揮了下去。
那大殿廣闊,內中四十根銅柱排列有序,蟠龍點燈,又有枝枝杈杈的一株株金樹,分佈各方,枝杈之上鑲嵌一輪輪明珠,光芒柔和清透,有一種非凡的洞察力。
大殿的橫樑上,還貼着一根根畫軸,畫紙捲起,懸在樑上不落,也看不出畫紙上面描繪的是什麼場景。
原來這座大殿,也是長思魔尊平日所居住的地方,整座大殿地勢殊異,位於霧海羣島大陣一個頗爲緊要的節點,常年受到滋養,加上大殿中的事物本來材質不凡,也經過一番精心煉製,多年下來,整座大殿裏裏外外,已經形成一大套頗具威能的法器序列。
把絕羅接過來之後,長思魔尊讓他居住在這座大殿之中,才方便他藉助天形地勢,調養生息,養精蓄銳,擺脫枷鎖。
不然的話,讓他獨自消磨那一身宿慧加持、世世代代的業力枷鎖,恐怕還要花費更長的時間。
絕羅老祖得到幾度重要幫助,也不負期待,剛剛徹底脫開了枷鎖,便一步跨入了天仙境界,正在沉澱回味自己這一次晉升蛻變的所得所悟,突然感覺那隻手掌來到大殿之中,登時睜眼,一抬手迎了上去。
這兩隻手掌一碰撞,真是非同小可,關洛陽那隻手掌周圍現出一圈光環,光環之中似乎自成空間,裏面金光藍光隱約閃爍,沒有別的,整個空間內部,全部都是各式各樣的掌印、指訣,變化莫測,無窮無盡。
從外界看起來,就是千千萬萬微縮的印訣光影,在關洛陽的手掌周圍,共同組成這一圈光環。
這樣的一掌,實可謂是關洛陽攜大勝之勢而來,窮盡自身掌法手印變化的一擊。
倘若朱燦還活着的話,哪怕是沒有經過八年多的煉化消磨,面對這一掌,只怕也會被摧枯拉朽的破開地獄神通防護,打得他翻出去幾個大跟斗。
相比之下,絕羅老祖手臂上血水如同晶體環繞,如龍如蟒,加持手掌拍出的這道掌力,在神通威能的變化上就大大的遜色了,變化的種類不夠,衍生的速度也太慢。
然而就是這樣的一掌,硬生生在瞬息之間,抵消掉了關洛陽神掌變化七成以上的威能。
所有的技巧變化,一碰到絕羅老祖的掌力,立刻鈍化退縮,似乎有一種更根本的東西,被他的掌力搶先擊中,直道無曲,釜底抽薪,生生頂開了關洛陽的無窮變化。
“這是……”
關洛陽聲音起伏,“肉身不滅?!”
“無量生機,終非原有,紛亂神通,孑然一身。”
絕羅老祖振臂向上,大喝一聲。
“小諸天法焚精髓,大噬萬龍唯此真!”
兩掌碰撞的神通餘波,掀起空間動盪,整個大殿都晃動起來,銅柱嗡鳴,明珠閃爍。
關洛陽拿着朱燦當素材,又有廣成易經、經緯天書,一刻不敢懈怠,沉醉癡狂,參悟多年,也不過堪堪趕在不久之前,踏入天仙中階而已。
絕羅這個老東西,早年犯下三江四海恨,八江九河罪,血仇滿乾坤,所作所爲,罄竹難書,奈何一朝磨滅了報應枷鎖,踏入天仙境界,居然直接就差點觸及天仙中階的境界。
只是修行道上,不看歲數,達者爲先。
他畢竟還比勇猛精進、似乎從不知疲倦的關洛陽,遜色了一籌。
縱然他是肉身不滅,破除掉大半威能,終究被這一掌餘勁,壓得身形巨震。
因爲他這身形一挫,坐回大殿地面,整個大殿轟鳴一聲,幾乎散架,貼在大殿橫樑上的一根根畫軸,頓時抖落下來,展開形成一幅幅長長的圖畫。
這些圖畫上,有的畫龍種異獸的形貌,有的畫血肉筋骨,有的畫藤蔓糾纏,有的畫風雷雨電,孤峯高聳,有的話大日飄飛,山河暮色。
林林總總,不計其數,琳琅滿目。
霎時間,彷彿千綢垂落,帷幕飄搖,圖畫裏面傳遞出長思魔尊的種種神通氣息,引泄殿內餘波,針對封鎖關洛陽,轉移接應老絕羅。
言語實在太慢了,難以表述那一刻關洛陽撕開虛空,一步跨出的景象。
在那無比短暫的時間中,他的掌法變化,如掌如刀,凌厲兇悍至極,一個照面,已經不知道跟絕羅老祖交手了幾次。
只聽一聲震天的巨響。
霧海羣島上空,相對稀薄的大氣層,以這個大殿爲中心,破開了一個大口子,能直接看見天外荒涼隕石、遙遠星球的景色。
大殿所在的這座洲陸大島,東西數千裏,南北近萬里,面積遼闊,此刻竟然像一艘大船般,猛烈的沉降了一下。
整座洲陸大島,在霧海之中沉浮,上下起落了幾次,霧海中的大浪捲起,不知道淹沒了島嶼邊緣多少低窪陸地。
絕羅老祖的身影,轟然從那座魔尊大殿之中飛出,胸口半個掌印,金光盈盈,星星點點的幽藍火光,附着在掌印中燃燒。
這半個掌印,看起來就像是人的一隻右手立起來,推過來的時候,被攔截了一半。
於是只有包括大拇指、食指、中指的那一半手掌上,神通的威力烙印了下來,其他部份並沒有留下痕跡。
雖然掌印只有一半,但其中的神通卻居然自生變化,調節完整了起來。
“噓,後生可畏啊!”
絕羅老祖臉色微微一白,傷勢還不算重,但這道掌印神通逐漸調整,糾纏起來有些麻煩。
他卻並未急着將神通破除,只是咿D小諸天祕藏血龍咒法,體內氣血狂暴,猶如一個又一個小世界被開啓,加持在肉身之上,盡顯肉身不滅的強橫之處,準備迎接關洛陽的追擊。
魔尊大殿之中,如大雪飄飛一般,吹出許多碎紙片。
關洛陽卻在大殿之內,並沒有追殺出來,隱約可見無數碎紙片飄飛之時,他的身影還盤坐了下去。
如盤如坐,左手悠然置於膝上,右手略微向前一探,五指觸地,掌心懸空。
空中梵音大作,這一幅場景透露出來的意境,猶如當年佛祖成道時,羣魔來阻,佛祖手上一結印,垂施於地,羣魔倒伏,直入正果。
絕羅老祖心知,人間那邊的魔道局勢,只怕已經不妙,自己將是魔道在方外凡界這邊,最爲重要又相對薄弱的一環。
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攻殺他,本來應該是正道的天仙,最最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卻沒有料到,關洛陽沒有追殺出來。
這個錯誤的判斷,讓絕羅老祖耽擱了一點時機。
也讓關洛陽完成了自己的動作。
他這個印法一施展完畢,真是玄奧,周邊霧島上的龍種異獸,紛紛有所感應。
好似剎那,又好似永恆,反正只是在這些龍種異獸一恍神之間,就感覺自己知道了如星空一般浩瀚的學識。
只不過那樣浩瀚的見解學識,是以冥冥之中,玄之又玄的方式,印證到他們心中,他們自己若是細想,根本感覺不出自己具體得到了什麼學問。
但是在這些龍種異獸眼中浮現的魔道輪盤,卻略微加速的咿D了起來。
霧海羣島之外,一片崩潰的虛空中,風火迷濛,遮蔽內部景象,突然風火裂開。
長思魔尊將還要阻攔的太陰仙人一劍掃開,轉身正要回援絕羅,卻在俯瞰霧海羣島的時候,眼中流露出一點古怪的神色。
他的劍並未遲疑,香火神劍,劍影延伸的速度,完全違反常識,直接斬入霧海羣島,切入那座魔尊大殿之中。
五色龍形劍光,也在他的駕馭之下穿梭虛空,糾纏依附到香火神劍的劍影表面。
這一劍沉重的猶如虛空崩塌,萬物失去穩定存在的根基,崩潰傾壓而來,卻偏又輕巧鋒銳得不可思議。
切下來的時候,竟然沒有一絲力量外泄出去,除了這座魔尊大殿,霧島上其他事物,都沒有被波及。
關洛陽一見之下,也不敢硬接,背後天地玄門浮現,身影浮空退入門中,人與門戶一同消失。
他的天河遁法、九鼎挪移、七色鋼近天塔傳送等等手段,被他以天仙心境,借天地玄門施展出來,一進門便似跳出虛空,穿梭躍遷而去,萬象不沾身。
雖然傳送的距離,遠遠比不上慈航魔尊的虛空迷航,但是開啓傳送的前置步驟極其迅捷,一點也不比慈航魔尊慢。
香火神劍,從殿頂切下,沒有來得及斬到關洛陽身上,劍尖在地磚上輕輕一碰,便又如電般極速抬起。
地磚光滑如鏡,沒有半分損傷。
但是在劍尖從殿頂收去的時候,略微泄漏出了一絲力量,頓時整個大殿的上半截,就化爲飛灰。
長思魔尊眼眸最深處,有個小點,放大到極限的話,才能看出,那小點也是魔道輪盤。
太陰仙人感知到慈航已死,關洛陽居然出現在方外凡界,便也不再戀戰,試圖退去。
她退去時,撐開寶傘,萬分小心,身邊有月蓮花瓣似的太陰上德至淨神光飄動,退起來看似飄然如仙,其實已經快到極限。
但出乎意料,長思魔尊並沒有追擊過來,只是冷然的往這邊看了一眼。
皓月隱去。
太陰道國,藏在後天混沌元氣之中,收斂了所有痕跡,太陰仙人已經回到道國之內。
傘面收起,她以傘撐地,取出一塊桂花糕啃了一口。
這是她煉成桂花糕模樣的丹藥,療效甚好,更重要的是口感清甜,以天仙的味覺也頗爲讚許,咬了兩口之後,身上傷痛便略微鬆緩了一些。
她一身月白袍服,也隨之復原外表,暫且看不出傷勢了。
不過她所受的傷,本質是不滅神念被長思魔尊的劍道所傷,並非肉身傷勢,只不過是神念反饋到形體上,顯現出血色傷痕罷了。
這傷勢難纏,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復原的。
“嗯?”
太陰仙人若有所感,身邊一片花瓣飄出,化作接引的橋樑。
關洛陽持太陰仙令,出現在橋樑之上,順着這道月光長橋,來到山峯頂端。
“你殺了慈航。”
太陰仙人用的雖然是肯定的語氣,臉上卻流露出並未掩飾的驚異,把半塊桂花糕塞嘴裏嚥了下去,略微感嘆道,“我們這些人之中,最擅長跑路的就是他了,我還以爲不管別人怎麼樣,他是進退自如,再不濟也能飛昇上界的,沒想到他卻是第一個死的。”
關洛陽笑道:“第一個死的是朱燦。”
“哦對,還有他。”
太陰仙人眨了眨眼睛,向周圍山川看去,“一下死了兩個,真是想不到啊,明明混沌潮汐還沒來。”
“道心不滅,真的如此神妙嗎?剛纔長思沒有來追擊,是不是也跟你有關?”
關洛陽說道:“道心不滅,確實對神念不滅有所剋制,但直接交手,也未必有多少優勢,可是,如果先有所瞭解,道心不滅便最善進行針對性的準備,確實可以佔得不少便宜。”
慈航魔尊的修爲,絕對不遜於關洛陽,甚至還要略勝一點。
不過在他天外亂跑跟葉廣庭糾纏的時候,關洛陽卻從從容容研究着朱燦,瞭解魔道的神念不滅,謩澴湃绾螌Ω洞群侥ё穑@纔有殺身之勢。
“像長思魔尊,修爲勝我許多,倉促交手,我肯定佔不到什麼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