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426章

作者:温茶米酒

  花如故笑道:“別拘謹,他對你那些罐子奇怪的形制風格,還很欣賞,也可以算是興趣相投了。”

  “罐子?”

  “就是裝星辰法水的那些罐子啊。”

  田雅婷心中咯噔了一下,不動聲色的去看關洛陽。

  關洛陽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不過很快,他那種有點惡趣味的微笑神情就變了,反而變得有些驚訝。

  “你……”

  關洛陽臉色奇異的盯着她,放下了手裏的易經,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田雅婷老老實實報上名字。

  關洛陽目光垂落下來,似乎在沉思,忽然一彈指。

  一點細碎藍光從他指尖飛出,在田雅婷面前無聲炸開,化作一個人形光影,演練出一套拳法,一套刀法。

  田雅婷臉色也驚訝起來,心中千頭萬緒,開始後悔今天跑到這裏來了。

  這人居然把她以前在老家練的拳法刀術展現出來,難道是搜取記憶了?什麼意思啊?!

  “你別害怕,我只是看你的修煉痕跡,看出你練過這套拳法和刀術。”

  關洛陽緩緩說道,“我以前也練過這些……你又姓田,你認不認識一個叫田公雨的人?”

  田雅婷一愣。

  她想起自己之前爲什麼會覺得有點熟悉了。

  關洛陽這個名字確實挺常見,但除了那些同名的陌生人之外,有一個人,也叫這個名字。

  小時候,爺爺曾經很多次唸叨過那個人。

  ……

  花如故先回到自己的洞府裏,心中還有點感慨着,緣分神奇。

  沒想到關洛陽竟然跟小婷的師承有點淵源,這下,或許就不用爲小婷另找名師了。

  百里外的那座山峯上。

  田雅婷坐在涼亭裏面,小心翼翼的說道:“所以,你真是爺爺以前提過的那個,上世紀的徒弟?”

  “我們這裏說話不會有人聽到的,直說吧。”

  關洛陽心中也有點不平靜,面上卻還從容,微笑說道,“我當初沒死,只是穿越了而已,之前看到你賣給花如故的東西,打聽了一下,猜到你可能有穿越兩界的能力,只是沒想到你居然剛好會是從那個世界來的。”

  田雅婷露出笑容:“我也根本沒想到,剛纔嚇死我了,話說,我應該叫你叔叔還是伯伯呢?”

  “你說我的年紀……算了,隨你吧。”

  按實際年齡來算,兩個人相差不大。

  按當初他在田公雨那個世界的時間來算,從二十世紀初,到二十一世紀初,關洛陽當太爺爺都夠了。

  按照輩分來算的話,則又是另一種算法。

  關洛陽緩了緩,又問道,“你現在可以穿越回去嗎?我想跟你一起去,見見師父。”

  田雅婷搖搖頭:“我穿越的時候,要想帶什麼東西的話,以前是抓一根繩子,繩子另一端觸及那些東西就行,後來是用小乾坤袋,但是,不管哪種方法都沒辦法帶活物。”

  關洛陽思索道:“是根本沒辦法帶活物進入穿越過程,還是說,帶活物穿越過去的時候,活物會死。”

  田雅婷說道:“是後者,我曾經遇到一隻厲害的妖怪,利用穿越方法脫身的時候,被那妖怪拽住,結果那妖怪過去的時候,已經是一具屍體,而且很快變成了微粒,徹底消散。”

  “那就來試一下吧。”

  關洛陽取出一塊磁光晶石,手上藍光一閃,說道,“我想對師父說的一些話,都錄在這裏面了,待會兒我會製造一個分身,一起穿越,如果到那邊之後,分身已經死了,你就把這塊晶石交給師父。”

  田雅婷接了過去,道:“好,要是爺爺有什麼回覆的話,我用攝像機給你送來。”

  少頃,田雅婷走到涼亭外,抓着關洛陽分身的衣袖,發動了穿越異能。

  她熟練地在發動異能前,閉了下眼睛,等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出現在一間書房裏面。

  等她轉頭看去時,驚訝的看到,關洛陽的分身居然沒有消失,依舊站在那裏。

  但卻像信號不好一樣,從頭到腳,整個人都在閃爍。

  “原來如此,你穿越的時候,會有一種莫名的力量保護,但是被你帶着的人,意識卻會受到界外混沌的衝擊,反饋到肉體。”

  關洛陽的分身閉上眼睛,略作感應,吸了口氣。

  方圓千里之內,所有在外面的人,都感覺忽然變得舒服了一些。

  原本天氣熱的地方變得涼爽了一些,原本陰冷的地方,變得溫暖了些,氣候宜人。

  那正是因爲寒熱兩種元氣,都被關洛陽酌情抽走部分,化爲法力,填充到這具分身裏面。

  “但是以我現在的境界,還能扛得住。”

  關洛陽的身影穩定下來,眼神湛然,說道,“師父現在在哪裏?”

  他畢竟只是一具分身,要感應千里範圍的元氣咝校禽p而易舉,但是要分辨千里之間的所有氣息,找出一個具體的人來,就比較麻煩,不如直接問。

  “香山。”

  田雅婷不知道他剛纔到底幹了什麼,但也有種不明覺厲的感覺,說道,“建國之後,爺爺組織了一些人,在香山辦了一家孤兒院,一家武校。”

  “我就是在孤兒院長大的,不過我沒考那個武校,後來考出去上高中,十八歲生日那天,就突然有了穿越的能力。”

  她提起這事,笑着說道,“我穿越回來的時候,剛好有查失蹤案的人,待在我家找線索,就眼睜睜看着我憑空冒出來,很快就上報了,後來爺爺發動他的人脈,讓我在官方掛了個名,一起做兩界穿越的生意。”

  “我畢竟是獨一份,待遇挺好的,沒人干涉,但是爲了方便,住在拿貨的倉庫附近。”

  “爺爺一般還是喜歡住在武校那邊。”

  有了具體的方位,關洛陽心念一掃,才發現也就隔幾里地而已。

  田雅婷跟他同行,很快就來到香山武校,直奔田公雨住的那個院子。

  這個世界現在正是清晨時分。

  樹葉間露珠清澈,院落裏傳出朗朗的讀書聲。

  田雅婷說道:“早些年,爺爺年紀大了之後,有健忘的症狀,說話也說不清楚,我帶他去檢查之後,醫生也沒什麼好辦法,說是一百多歲了,老年人正常的現象,只能勸他聽聽曲子,放鬆心情。”

  “但是爺爺不肯服老,後來回家之後,就開始每天清晨大聲朗讀,想要改掉那個說話含糊,反應遲鈍的毛病,等到我能穿越之後,給他帶了些丹藥,身體好轉不少,但這個早上朗讀的習慣,還是留下來了。”

  關洛陽到了這裏,腳步卻更放緩了一些,所有感應也都收斂,彷彿一個普通人,看着院牆,聽了一會兒。

  院子裏的老人,讀得鏗鏘有力,讀的是一段三國演義。

  “夏侯淵分軍圍住對山,大罵挑戰。法正在山上舉起白旗;任從夏侯淵百般辱罵,黃忠只不出戰。”

  “午時以後,法正見曹兵倦怠,銳氣已墮,多下馬坐息,乃將紅旗招展,鼓角齊鳴,喊聲大震,黃忠一馬當先,馳下山來,猶如天崩地塌之勢。”

  院子裏傳出一個拍大腿的聲音,老人讀到這裏,似乎很是高興。

  關洛陽繞行幾步,定着看了一會兒,身上的長袍變化,緩緩化爲一身勁裝,長髮也斷去,穿過鐵門,走了進去。

  院子裏的老者坐着長板凳讀書,現在讀到興起,便拿起書來,在院中走來走去,邊走邊讀。

  “夏侯淵措手不及,被黃忠趕到麾蓋之下,大喝一聲,猶如雷吼。淵未及相迎,黃忠寶刀已落,連頭帶肩,砍爲兩段。”

  “後人有詩讚曰:蒼頭臨大敵,皓首逞神威。力趁雕弓發,風迎雪刃揮。雄聲如虎吼,駿馬似龍飛……”

  老人讀到這裏,一手拿書,一手激昂揮起,白髮蒼蒼如蘆花,臉上戴着一副棕紅邊框的老花眼鏡,正轉過身來。

  他看到了走進院門的人,臉上的笑容緩了,怔怔出神。

  “洛陽?”

  對雷公來說,過了一百年,卻一眼認出了自己的徒弟。

第440章 大風吹老梧桐樹

  “原來在你身上纔過去了幾年的時間,但卻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

  院落裏面,田公雨坐在樹蔭下,背靠着樹幹,已經跟關洛陽聊了幾個小時。

  大多數時候,是關洛陽在講,他在聽。

  關洛陽講了當年護送教頭髮生的事情,粗略的講了後來在諸多世界之間輾轉的經歷,也提到了自己最開始的時候,就是一個穿越者。

  因爲田雅婷的事情,田公雨對於穿越這種事也不算陌生,接受的很快,但臉上還是忍不住流露出感慨的神情。

  “你遇到的事情,比當初更多、更重了,但你也比當初更成熟,依舊有能力走自己想走的那條路子,好啊,很好。”

  田公雨緬懷着說道,“我當年只不過想把自己身上那點東西,找個人傳下去,你現在自然不只是那點本領了,但到底是有點影子的,你還幫了那麼多人,收了那麼多的學生,讓我這老頭子也與有榮焉。”

  關洛陽說道:“我以前辦的那些組織,主導的勢力,都只是起個牽頭的作用而已,畢竟沒辦法長期停留,現在這個學宮,倒是能有些時間好好經營一下,不過也只是初創,師父你這個武校倒是辦了很多年了,還是走在我前面。”

  “哈哈哈,你那可是神仙的學宮,不能比,不能比的。”

  田公雨笑的開心,擺了擺手,起身說道,“不過你既然提到了,有沒有興趣去看看這個武校啊?”

  “好啊!”

  兩人一同起身。

  田公雨雖然年紀大得很了,但也沒有拿柺杖,就這麼往外走。

  他精神頭很好,不只是因爲田雅婷這幾年,常有帶來一些丹藥,讓他的身子骨硬朗了起來,更是因爲他到老都有自己願意做,做出了成就的事情。

  他跟關洛陽重逢了幾個小時,關洛陽想把這些年的經歷講一些給師父聽,田公雨也想把自己這些年做出的事業,分享給自己的徒弟看。

  出了這個院落,先經過的是教職工宿舍,就有不少人跟老頭子打招呼。

  有的叫老校長,有的叫老園長,有的叫田爺爺,有的乾脆就叫爺爺。

  在這裏任職的,不少是香山孤兒院裏出來的人,有五六十歲的,也有二三十歲的年輕人。

  田公雨建國之後,就已經是孤兒院的院長,所以從建國那一代的一些孩子,到田雅婷這種年紀的,很多都是叫他爺爺。

  就算年齡相差半個多世紀,這些人也能算兄弟姐妹,輩分真是有些微妙。

  好在他們平時各算各的,也只有到田公雨面前的時候,纔會像一個大家庭。

  “我那時候本來是想,只要功夫傳下去了,老祖宗的東西沒在我身上絕了,就能繼續隱居,了此殘生。”

  田公雨走在旁邊,腳步很慢,聲音傳過來,“偏偏你就一去不回,一點音訊都沒,我憋了幾年,實在忍不住,出去走動。唉,那個年頭,縮在小地方不看不想還行,一出去了,忍不住的事情就太多了。”

  “後來我遇到了一羣人,跟他們一起走過大江大河,雪山草地,像是重活了一遍似的,心裏就再也不肯有隱居的念頭。”

  “打仗啊,打仗,打到勝利了,打到建國之後,有功夫比我好的走了,天分覺悟比我高的,走了,我反而還在,就像是替他們活下來的,非得再做些事,才能定心。”

  “就在香山這片地方,收留了一些孩子,教他們讀讀書,練練武。”

  老頭子搖頭,“大多是些皮孩子,教他們費勁的很,你還笑,要不是你小子不守承諾,我估計不會走出那裏,也就沒有這麼多年的操勞哦!”

  關洛陽笑了笑,心裏很高興。

  當年隱居的時候,田公雨雖然身子骨還行,每天看起來也精神充沛,相處的久了,卻總能看得出他有幾分步履蹣跚,鬱鬱寡歡。

  現在的田公雨卻有一種人生圓滿的感覺,就算是老了,心裏卻還有這麼多年的事業陪伴着,滿滿的都是念想,熱熱鬧鬧,一點也不寂寞。

  說話的功夫,他們已經走出了教職工宿舍。

  教職工宿舍區,旁邊是大食堂,前面是幾棟相鄰的教學樓,教學樓前面是花園,花園旁邊則是大操場。

  大操場跟一般學校的設置不一樣,除了跑道和草地之外,沒有沙坑、足球場等區域,而是用來設置演武場、對練擂臺。

  大操場彼端的體育館裏面,更是有專供高年級學生和教職工切磋的區域。

  現在操場上正是熱鬧的時候,每一座擂臺周圍都圍了一羣學生,擂臺上的身影,拳來腳往,打的砰砰直響,很是激烈。

  之前關洛陽來的時候,一心想着將要與師長重逢,沒有注意,現在卻是感覺出來了。

  整個香山武校,都有一種很濃烈的武術氛圍,自強不息,熱衷於競爭,但是又不單純是好勇鬥狠,反而是一種團結下的互相激勵。

  這種氛圍實在是很好,甚至醞釀成一種氣數。

  關洛陽觀察之下,發現這股氣數,真的就是“天行健,自強不息,地勢坤,厚德載物”的意境。

  只有這兩句話,能夠最恰當的形容出來。

  雖然說學生的心性大多要純粹一些,容易在好的氛圍裏,受到好的影響,但是整個香山武校,一絲敗壞氣數的不諧感都沒有,沒有任何一匹害羣之馬的跡象。

  太難得了,此種氣象,絕對需要辛勤、睿智的領導者,需要有好的規範引導,甚至還需要有一點邭猓u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