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417章

作者:温茶米酒

  每一隻手掌所處的方位都不同,劍光紛擾,把六大神僧和關洛陽全部納入攻擊之中。

  六神僧出其不意的合招,才能抵擋住一劍,現在六人被劍光分隔開來,根本無從抵抗,眼看就要被分屍。

  關洛陽左手拿書唸咒,右手抬起,天地玄門如同畫在掌心皮膚上的圖案,清晰的浮現出來。

  他翻掌遙遙拍出。

  嗡!!!!

  只見遠方九座山峯,轟然炸碎,成千上萬的山體殘骸,連同那八片金色的水泊,一起被掌力吹飛。

  這九山八海,其實是有些作用的,攔住了善勝天的真身,讓善勝天只能先把千手千劍,穿梭虛空,挪移過來。

  不過,關洛陽現在要分心念咒,無法施展更巧妙的手段,抵抗這千手千劍,不得已之下,只好一掌把這九個山頭一起拍碎。

  以天地玄門配合咿D,無比雄渾的隔空法力,直逼善勝天真身,迫使他千手千劍回防。

  善勝天千劍交叉回防,如同圓盾,又如傘蓋,擋下這一掌,雖然也被推出極遠,但卻通過這一下交手,鎖定了關洛陽的方位。

  現在他真身和關洛陽之間,已經再無阻礙,胸膛之中,就隱約可見一股黑氣湧動。

  這正是他叩問混沌所得,專殺關洛陽的一股魔道罡氣。

  善勝天正要將此釋放,轟穿虛空,轟殺關洛陽。

  忽然,剛剛從他身邊飛過的那些山體殘骸和金色水浪,都憑空凝聚。

  千百道紫色雷霆閃耀,連接着這些殘骸,把諸多山體殘骸拉到一起,硬拼成了一柄金褐交雜的巨劍。

  遠處,關洛陽身邊,剛剛還岌岌可危的六神僧,現在渾身顫抖,肉身收入神魂靈竅之中,神魂變化,靈竅移位,陣法重組。

  六個人的神魂,從人形變成了六柄神劍。

  這不是強硬的去重塑他們的形體,而是這一刻,傳遞到他們神魂之中的劍意,太過濃烈,幾乎要把他們的所有法力,都同化成劍氣。

  神魂作爲法力的載體,不知不覺的,就變化成了神劍之形。

  含元大殿裏飄起血雨,地面湧起血浪。

  六道天罰神劍,破空而去。

  那山體拼湊而成的巨劍,也在這時墜落。

  善勝天察覺到一股極強的威脅,連忙把湧到喉頭的那股黑氣又咽了下去,險些嗆到自己,兩眼翻白,臉色猙獰,怒而旋身,千劍盤旋切割,跟七劍對抗。

  這團魔道罡氣,殺關洛陽是有奇效。

  但要是打在其他同級高手身上,可未必有那麼好的效果,如果用的時機不對,就平白浪費了一道殺手鐧。

  他跟這天罰七劍真正交手之後,更覺驚怒。

  按理來說,金蓮破法劍是慈航魔尊的配劍,威力比那些地仙宗門祭煉出來的天仙法寶更強。

  善勝天就算只是召喚來了劍氣劍意劍影,也足以與一般的天仙法寶對抗,尋常地仙神魂,擦着就傷,碰着就死。

  偏偏現在這六柄天罰神劍,一把九山天罰之劍,透發出來的殺氣本源,同樣是天仙法寶的層次,短時間內,完全無懼於跟他那些金劍之影對抗。

  “皇覺,你竟能壓得住天誅神劍的殺氣,保留神智?!”

  “廢言!”

  紫雷橫空,血浪洗地。

  關洛陽的腳尖在血水之上一點,飄然之間,越過戰場,來到含元大殿之外。

  他背後的大殿劇烈顫抖,殿內的空間似乎隨時可能崩塌,透發出來的恐怖氣息,足以令一般的散仙本能遠遁而去。

  但神武峯上的祭祀歌舞,猶在繼續。

  這些舉行祭祀歌舞的老者,都是天策府的老卒,雖然修爲大多隻在初劫散仙的層次,但那是因爲他們征戰太多,根基殘損,沒有人敢讓他們嘗試衝擊更高的境界。

  其實論輩分,論鬥志,他們都堪與紫面老祖相比。

  王劍僕安排的人,本來並不是這些老卒,但他們聽說了這些年的事情之後,都從退隱的地方走出,親自要求來舉行祭祀,就連當代的天策府主,也不好違揹他們的意願。

  關洛陽來到大殿前,爲他們擋住大殿之中溢出的氣息,口唸咒語,觀望戰場。

  有擊鼓的老卒,之前已經被殿中溢出的氣息所傷,吐出一口血來,也望向戰場,扯着嗓子,高聲唱起詩來。

  那是初代天策府的時候,中土一位大詩人的詩句,被這老卒唱起來,引起許多附和,滄桑喑啞,似乎也混着祭祀之聲,混着關洛陽的咒語,傳到了極遠的地方。

  “我把兩赤羽,來遊燕趙間。天狼正可射,感激無時閒。”

  戰場中的天策府將士,浴血而戰,士氣如狂。

  “觀兵洪波臺,倚劍望玉關。請纓不繫越,且向燕然山。”

  東荒大雨林中,一道金光沖天而起,如孔雀開屏般張開,化作二十四條光華,每一條光華之中,懸浮一柄神兵,每一種神兵被取走一件,又會生成一件。

  王劍僕也不知化爲多少道身影,源源不斷地取走神兵殺去。

  衛原懸浮高空,青帝三劫展開,天外一道道風柱墜落,夾雜着天外寒潮星砂。

  雨林之中不知道多少樹木瘋狂生長,相互糾纏,化作一條條山嶺般的巨大木龍,昂首嘶吼。

  王劍僕的身影,如同密密麻麻的蟻羣,如同一波一波的潮水,衝殺在這些木龍和風柱之間,山脈般的巨木根鬚都被他打斷,天空也被他一次次撕裂。

  歌聲似乎傳到這裏,令千千萬萬個他,露出笑容,令飄然高空的衛原皺眉。

  “風引龍虎旗,歌鐘昔追攀。擊築落高月,投壺破愁顏。”

  天策府幾千裏疆土上,那些隱藏起來的百姓,都似乎聽到了這樣的祭祀和歌聲。

  他們不知道,在他們走空了的那些城池裏面,有一道道殘缺的身影浮現出來,懵懵懂懂,血跡未乾,飄向高空。

  五德聖宗的領土上,派出支援的人手,被突兀出現的一羣海妖阻攔,忽然一道命令,從他們宗主手中發出,層層疊疊的無數陣法光暈張開一角,助那些在他們的疆土上浮現出來的戰意殘影飛走。

  斬蛇盟中,氣氛緊張,所有人閉門不出,忽然,咒語的聲音也傳到這裏,如同海嘯轟入他們的領土之間。

  誰也沒有料到,居然在這裏也有一道道殘影浮現。

  有散仙長老大怒,想要屏蔽這些咒語音浪,壓住殘影,卻被人按住。

  “幹什麼?”

  “我是在救你的老命,你看看這些殘影是誰。”

  散仙長老定睛一看,渾身都出透了冷汗。

  雖然絕大多數殘影他根本不認識,但他認得其中一些面孔,都是斬蛇盟幾大世家曾經的名人,在宗祠之中掛有他們的畫像,其他人的裝束,似乎也是斬蛇盟早些年的制式戰袍。

  “不可能,天策府的祭天大典怎麼可能喚醒這些意志?”

  “誰知道呢?也許是他們自己醒過來的。”

  潑墨城中,身影虛幻的一羣羣人,踏歌而去。

  “遙知百戰勝,定掃鬼方還。”

  來自天策府先輩的戰意,化作無數殘影飄在高空成羣結對,如同一條條長虹,又如同一條條神龍飛來。

  祭祀的歌舞已經完成,神武峯上的天策府門人,看着天空中的那些殘影,眼中不知何時,隱約有了淚光。

  老卒們也停下了舞蹈與鐘鼓。

  “回來了,都回來了……”

  有老卒手裏的鼓槌滑落。

  關洛陽的咒語唸到了最後一句,卻沒有半點放鬆,心神反而竭力的拔高,無比專注,右手一伸,鳴鴻刀出現在他手掌之下,刀鞘觸地,刀柄頂在他的掌心。

  “十方六道猩星橹菊撸磺锌鄲罋垈f逝,悉盡,圓滿!”

  狂風驟起,吹的編鐘倒下,大鼓破損,神武峯上,飛沙走石。

  關洛陽袖袍一張,把峯上的人全部收走,左手經書也落入袖中,抬頭看去。

  蔚藍色的天空中,浮現出一塊暗紅的光斑。

  暗紅色的光團越來越大,佔據着天穹,巨大的壓力澎湃而至,神武峯上的所有建築樹木,立刻被壓得粉碎,或者灰濛濛的粉末鋪平壓實在山體之上。

  只剩下含元大殿,因爲內部有擴張的空間支撐,尚未徹底爆碎,但也佈滿裂痕。

  整個神武峯,被壓得向地下沉降了百丈有餘。

  “關洛陽!”

  暗紅色的天穹,向下突起,猶如一個即將墜落的巨大球面,從那暗紅光團深處,傳來郭太真的聲音,浩浩蕩蕩,傳遍羣山。

  “我拿了一件趁手的兵器來,敢再較量一回嗎?!”

  遠空飛來的殘影,被這股龐大的力量壓迫,有了潰散的徵兆,這時,懸空的開元戰匣,主動飛起,迎接那些殘影。

  忽然,衛原眉心的森羅玉葉綻放光華,右手劍指向眉心一點。

  王劍僕分化出來,漫山遍野的身影,瞬間崩滅了六成有餘,餘下的身影,也全部口吐鮮血。

  “修復開元戰匣,就算別的地方一切順利,也要你能擋住我……”

  衛原劍指移開,眉心的天仙法寶,那些微不可查的裂縫全部消失,居然只是僞裝。

  這件法寶,已是完滿無暇!

  “和完好的森羅玉葉!”

  正道的高手察覺到雨林上空的這一幕,神色劇變。

  然後他們根本無暇他故,因爲天空中那暗紅色的光團,已經快要砸入洞天福地之中。

  神武峯作爲洞天內最高的一座山峯,峯頂的含元大殿終於承受不住,徹底炸碎。

  內部的空間釋放,一座座山體殘骸,朝着四面八方,崩射出去。

  善勝天千劍殺出,胸膛中一團黑氣湧動,張口大喝。

  “關洛……”

  關洛陽忽然身體迴轉,人與刀瞬間化光,一線奇芒,破空而過。

  原地只剩一把空的刀鞘,立在那裏。

  善勝天愕然,嘴巴半張不張,從頭頂延伸下來一條血色的刀痕。

  他的罡氣還沒有吐出來,就算不依靠罡氣,他也是跟關洛陽生死五五開的高手。

  上一次只是他受騙,早出手了一分,才輸了一回,這一次還沒有對峙,怎麼會?

  “上次你差點殺了我,可你居然沒有抹掉心裏我那一刀的恐懼……”

  “你劍法退步,已經不配做我對手了!”

  關洛陽已然咿D環日月印,渾身一切法力元氣劇烈燃燒。

  金色光焰噴發繚繞,黑髮神衣飛揚,他的身影飛上高空,化作千丈的神人,推刀迎向暗紅色的星辰。

  “較量?”

  關洛陽速度暴增,撞得上方虛空扭曲,刀光越來越亮,橫亙長空。

  “郭太真,今天你會死!!!”

第433章 上古火界,媧聖祝由

  “什麼?!”

  藏身在暗紅光團之中的郭太真,看到善勝天被一刀切開,心頭也不禁一震。

  “久聞慈航一脈破法之道的大名,破法之道的奧祕,非但在於破敵,更在於破己,敗上一次,知殘補缺,應該大有進步,怎麼他這一次反而輸的這麼快?”

  他細看之下,發現善勝天屍身中那團魔道罡氣,不禁啞然,心中惱火。

  “叩問混沌之法,身爲慈航魔尊傳人,居然求解於外道,這心性也未免太過不堪了吧。”

  他卻不知,善勝天非但是敗了一次,更是在重傷的狀況下,見到了被蒼日天師一指摧毀殆盡的慈航莊嚴寺遺址,這才被心中偏執魔念趁虛而入,行差踏錯。

  魔道修行路上,往往錯上一分,便魔障發作,誤入死路,再無後悔的機會,就算是善勝天這樣的高手,也不能免俗,此道險惡,可見一斑。

  郭太真的修爲根基,不在魔道路數之中,心中因善勝天猝然身亡而產生的幾個念頭,如同露珠上映照出的閃電光影,隨生隨滅,不影響本心分毫。

  他意志凝練,持定戰心,天穹上凹陷下來的暗紅球面,愈發醒目,即刻與關洛陽的刀光碰撞。

  那暗紅色的球面,乍一看去,好像是從天穹正中的方向,筆直的朝着天策府的神武峯墜落。

  但實際上,那只是因爲這一招的聲勢太大,暗紅的光團壓迫天地,形成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