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除了大周太師皇覺真人、朱燕真人君晏殊二者之外。
還有大宗伯郭皇叔,都察院都御史王厄,通政使梁勤,大理寺卿李病,鎮獄侯郭文,工部尚書天工道人,兵部尚書呂無邪。
不過,這九個人之中,現下有四個人都不在大周的皇都洞天之內。
鎮獄侯郭文目前在東海。
工部尚書、兵部尚書和朱燕真人,則都在宣君洞天那邊主持大事,爭取早日把宣君神教留下的痕跡,徹底清除。
因爲宣君洞天,本來就是按照宣君神教功法,開闢出來的洞天福地。
就算神教子弟,都已經被逐出洞天,這座洞天的掌控權依然是在宣君神教手中,不能算是真正易主。
宣君洞天本身不斷吞納後天混沌元氣,轉化出來的靈氣,也會有大半,自然而然的貼合宣君神教的魔道功法。
大周皇朝佔了這座洞天,就只是能抽走其中部分純淨平和的靈脈,用來當做陣法的燃料而已,無法真正把這座洞天持續長遠的價值開發出來。
好在兵部尚書呂無邪,本來就是宣君神教的得意弟子,深得宣君神教功法的精髓,當初大戰時,就在皇覺真人的輔助之下,從董敖手上,奪取了宣君洞天一半的掌控權。
董敖逃亡在外時,偏又去了東海,被關洛陽持天仙品級的神刀所殺,形神俱滅,宣君洞天的另一半掌控權,也就成了無主之物。
如此一來,只要呂無邪花上一兩年的時間,就可以徹底掌控洞天,然後把宣君洞天以前轉化混沌元氣的方式,徹底調整過來。
使宣君洞天真正易主,化爲一座屬於玄門正道的洞天福地。
“無邪雖然出身不好,但洞天易主,史無前例,他如今有望在一年之內,做成這件事情,到時候大周皇朝就可以擁有兩座洞天,每年每月產出的玄門靈材,足以把國庫填滿。”
皇覺真人淡定的說道,“爲了這樣一座源源不絕的寶庫,他們就算再有什麼不滿,也會先憋着的。”
“這些風言風語,無非就是在這一年之中不斷造勢,留個引子,到時候好讓無邪功過相抵。”
“呵,有人不想給他太多封賞罷了。”
白胖男子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說,這些人不會對你動手,那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皇覺真人目光微微閃爍,輕聲道:“我原本也以爲大周的局勢,雖然內部有點矛盾,但整體還可以穩得住,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不過,最近那位橫空出世的鳳鳴道友,在幾個時辰之前,傳了個消息回東海,通過高池,傳到我這裏。”
白胖男子道:“鳳鳴?哦,關洛陽啊,他還收了我家一羣羊呢,我聽說他跑去東荒了,那邊正道和魔道年年掐架,三天一小打,一年一大戰,這個消息難不成跟魔道有關係,那些魔道的夯貨,準備幹什麼?”
皇覺真人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不過今天晚上肯定會發生點事情,你反正閒得很,在這邊住上幾天,自然就能知道了。”
“那行,這個桂花糕味道不錯,給我再上兩筐,記得混點別的口味啊。”
白胖男子悠哉悠哉,啃着糕點。
夜空明月東昇,忽然有人來報。
“太師,宮裏來人,說陛下昏迷過去了!!!”
“什麼?!”
書房裏立刻傳出一個驚訝的聲音,“我這就來!”
皇覺真人踏出書房,書房的門自行閉合。
他取出太師令牌,身影飛起。
這裏既是大周皇都,也是大周皇朝的洞天福地,內內外外不知道佈置了多少陣法。
既有整體負責城防、查探魔道氣息的大陣,也有各處衙門、文武百官、各家各戶佈置的陣法。
在這個地方,初劫散仙都只能老老實實在地上走路,二劫散仙雖然能飛,但也必然觸動陣法,陷入圍困,就算是地仙碰到這些陣法,都會覺得礙手礙腳。
只有三公九卿的令牌,表示身份,各地自然偃旗息鼓,放開通路,讓人可以暢通無阻。
皇覺真人臉色焦急萬分,到了皇宮乾元殿前,就看見白髮蒼蒼的大宗伯郭皇叔,迎接過來。
“太師,你終於來了。”
皇覺真人問道:“陛下如今也有了散仙修爲,豈會突然昏迷,究竟是怎麼回事?”
“也許還是當年董敖老魔舉行大祭,詛咒皇族子嗣,留下的後遺症,前一陣子董敖不是死了嗎,極有可能是他留下了死後就會發動的手段。這種老魔頭,做得出來!”
郭皇叔痛心不已,道,“我對陛下的症狀束手無策,已經派人把都御史、大理寺卿、通政史也請過來了,看看能不能拿出個法子來吧。”
皇覺真人走進大殿,靠近臥在牀上的皇帝,心頭微微一震。
他本來心中有許多猜想,卻沒有想到,皇帝居然真是魔道詛咒復發的模樣,油盡燈枯,肉身衰竭,神魂即將崩潰。
皇帝年少,看見他來,掙扎起身,坐在牀上,一手拽住他的衣袖:“師父,我,好痛……”
當年皇覺真人從山野入大周爲官,見到過這些皇族子女,中了詛咒,命如風中殘燭的模樣,還是他請來萬密齋救治。
現在的這個皇帝,當年那個時候,還是一個孩童。
“沒事。”
皇覺真人連忙扶住這個蒼白病弱的少年,地仙法力洶湧而出,把皇帝的肉身神魂,一併包裹,凝固起來。
“別怕,我在這裏,爲師會讓你好起來的。”
他安慰着皇帝,黑白分明的雙眼,不自覺的湧起異樣的光華,一金一藍。
誰?誰動了我的徒兒?!
皇覺真人心中起了一點怒意,忽然就察覺到滔天的暴虐兇殺惡念,順着尊勝空印的聯繫,從遙遠的地方,轟然砸落到自己的心海之中。
他收斂了二十年的殺氣,登時被這股惡念引動,眼中金藍二色的神光,也變得暴烈起來,溢出眼眶,思緒一時紛亂,千頭萬緒。
轟!!!!
有人在他背後轟了一掌,飛快的一掌,一放即收。
郭皇叔的身影飛速倒退,白髮亂舞,心中狂喜得差點要叫出聲來。
他趁着皇覺真人失神,打出的那掌,不是爲了打傷皇覺,而是以地仙法力透體而過,要震死皇帝。
他這樣的一掌,足以挾帶上皇覺的氣息,把皇帝轟成碎片,連神魂也打散成煙。
不過,他還沒有飛出大殿,就看見皇覺的視線轉了過來。
皇覺扶着的那具軀體,似乎還沒有被毀。
電光火石之前,郭皇叔飛射後退的身影並未停頓,已經飛出大殿,不假思索的發出大吼。
“皇覺弒君!!!”
大理寺卿、都御史、通政使,剛剛趕到,恰好看到皇叔倒飛出來的這一幕。
三人頓時心緒大亂。
‘弒君?爲什麼要弒君,大周本來不就是太師說了算嗎?’
‘皇覺瘋了?!’
‘你要奪位,把我們仨喊過來幹什麼?!不好,他是不是看我們不順眼,要趁機滅口了!’
三人念頭剛剛閃過,下意識的一起出手,攔住從大殿裏面狂湧出來的那股殺氣。
這種殺氣做不得假,確實是皇覺的劍意。
乾元大殿晃動,從大殿裏面探出一隻紫電繚繞的大手,抓向郭皇叔。
皇覺真人含混不清,但懾人心魄的聲音,隨之傳出。
“原來是你!”
大理寺卿打出的印法,化作四四方方的鐵印,凌空膨脹,如同一座小山撞去。
可被那隻大手一碰,印法如同泡沫,當場崩散。
都御史袖子裏吹出漫天大雪,白雪劍氣,飛空而成千朵萬朵晶瑩雪花片,隨便一朵,都可以冰封百丈地層,一舉擊碎。
然而這些劍氣,還沒碰到那隻手,就被殺氣吹得倒捲回來。
通政使神通高明,鐵筆一勾,雪花凝聚成兩條冰龍,化爲太極圖案,擋在那隻大手前方。
郭皇叔趁機一掌打去,掌心中含有一塊玉牌,皇宮大陣,被他啓動,萬縷神光,從宮中各處飛舞而至,灌注到太極圖上。
紫雷大手跟太極圖一撞。
冰龍哀鳴,太極崩碎。
皇宮大地顫抖起來,以乾元大殿爲核心,一座又一座的大殿,拔地而起,一條條圍牆斷了根基,被震上半空。
方圓五十里,整座大周皇宮內的所有宮殿樓閣,假山花園建築,全部被震斷了根基,浮上半空。
細細的紫色電光,在空中閃爍,天上落下血色的瓢潑大雨,地面也彷彿有血海湧動,吞沒磚石。
太過龐大的殺意,已經令天地間的種種元氣,被強行拘役過來,形成這種半真半假的滔滔血海。
這些皇宮大殿,數萬座的建築物,居然沒辦法落回地面,只能在半空中顫抖,搖晃,還搖搖晃晃的越升越高。
血雨腥風,帝都飄搖。
皇宮外的人,也都察覺到了不對。
大周皇朝的皇都,與天策府的洞天不同,這裏是整個皇朝的都城,經歷過好幾次擴建,人口稠密,大周皇朝的疆土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進入皇都生活。
這麼多年下來,本地百姓和來自天下各地的商客散修,共計已經超過兩千萬人。
皇宮浮上天空,天降血雨這樣的大事,是全都城的人,都能夠感覺到的異象。
就在他們心生驚惶的時候,皇城中,又有一夥人高喊道:“太師弒君了。”
“皇覺逆伲旆戳恕!�
都城的各個衙門、軍隊,本來應該出動,查看原因,安撫百姓的人手,聽到這樣的聲音,頓時都有幾分不知所措。
城中一片譁然,釀出動亂的聲響。
皇宮原址,郭皇叔雙手掃過長空,從虛空中扯出一面大旗,這杆大旗通體青色,但旗面之上有潔白的星辰亮點,連接如神龍輪廓。
“大理寺卿,你們還在等什麼,還不各自執掌神獸旗,斬殺這個大逆不道的反伲浚 �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上接四象星宿的四神獸旗。
當年大周皇朝祖上,祭煉這四神獸旗,野心極大,大旗一套四面,一旦成就天仙法寶,就四件都是天仙法寶。
可惜也就怪野心太大,爲了這套法寶,郭家祖上已經耗費了不知多少光陰,後來郭太祖開闢洞天福地,建立大周皇朝,集合皇朝之力,依舊沒能把這套大旗,祭煉到天仙法寶的層次。
終究還是差了那麼一絲。
據說,郭太祖垂死之際,心心念唸的那枚仙丹,其實並不是用來給自己治傷,而是爲了給這套法寶補上最後一絲缺憾。
但不管真相如何,那枚仙丹被陳白衣和玉門雪夫婦盜走,郭太祖也死了,這四神獸旗,也還是停留在那差了一絲的狀態。
但不管如何,郭皇叔等四人,一起催動這四面大旗後,血雨血海的異象,就立即被他們壓制在皇宮範圍之內。
“一起佈下乾天四象大陣,把四神獸旗的威力,全部釋放出來,將皇宮這片空間切割,挪移到天外,然後利用天外的環境,接引二十八星宿神光線,將那片空間中的一切,徹底摧毀。”
郭皇叔大喝如雷,“他敢弒君,必然還有同黨,倘若不盡快殺他,我等今夜都必被他所殺。”
大理寺卿等三人,持旗在手,心亂如麻,忽然聽到皇都外的邊界大陣,一聲巨響。
他們三人視線感知,跨越重重阻隔,感應到此刻皇都大陣之外的場景。
上萬名鳥頭人身、揹負雙翼的飛禽妖怪,正結合成一個漏斗狀的陣法,呼嘯旋轉,轟擊大陣。
而在更遠些的地方,雲層中黑壓壓的,全部都是翅膀撲閃的聲音,還有不知道多少飛禽妖怪,隱藏在高空。
雲層裏面,只有一尊金光燦燦的王座高懸,享受這些飛禽妖怪的拱衛。
王座之上,坐了一個頭戴王冠、雙眸狹長的男子。
他臉上如同抹了一層金漆,身上是金紅配色的長袍,十指上都戴着寶石戒指,指甲纖細尖銳,搭在王座的扶手上。
“金鵬太子!”
皇都中有人認出他的來歷,正是朱燦魔尊的子嗣中,名氣最大,修爲最高的一尊魔頭。
“果然有勾結。”
郭皇叔慘呼道,“若不能殺皇覺,今夜滿朝文武,都要受到他的清算。”
他揮動青龍星宿旗,似乎榨取了全部的法力,這股威力之雄渾,竟然隔空引動了其他三面神獸旗。
大理寺卿三人持拿神獸旗,不得不順勢咿D自身的法力。
皇覺真人站在血海中央,與郭皇叔的目光對視。
‘你沒有想到吧,老夫這些年一直在藏拙!’
郭皇叔心中暢快,‘你們以爲我只是地仙中的一個平庸之輩,殊不知,若不是爲了今夜大計,我的名號,或許也可以列在地仙榜的第一頁上!’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