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樹根老僧不禁說道,“既然如此,這些天,你不如跟在我們身邊,學些經咒法門,雖然不說能徹底解決隱患,但也能讓你的香火神力多錘鍊幾遍,日後等它們完成開靈,你再轉修不遲。”
海一凡面露喜色。
樹根老僧向關洛陽道:“施主,白日我們教導他,晚上便讓他回去,如何?”
“光陰珍貴,如果幾位大師願意,這段時間讓他一直待在這裏,也無妨。”
關洛陽笑着應下。
小和尚留在這裏,關洛陽繼續去周圍遊玩。
雖然因爲在人家家裏,他沒有肆意放開感應,但從外圍走到這裏,一些小範圍感應加上推測的手段,也基本可以推算出來。
天策府的這座洞天福地,直徑約三百里,除了地質奇妙之外,更是層層疊疊,不知道套了多少陣法,隱沒在每一個角落。
如果在其他地方,一座調動三百里地脈的大陣,關洛陽隨手一拳,也就破了。
但若是以這座洞天福地爲根基,再有一件天仙法寶作爲樞紐,把這些陣法全部推動起來。
關洛陽自忖,就是拿出鳴鴻,全力以赴,也未必破得了。
‘難怪這地方離東荒雨林這麼近,這麼多年來始終沒有被攻破過呢。’
關洛陽心中盤算着,‘假如我是敵人,要怎麼搞,才最有可能攻破這裏,毀掉祭天大典呢?’
……
風高雲淡,晝光如梭。
不經意間,夜色漸深。
“報!!!”
子夜時分,福地之外,忽然有人踏劍飛馳而來。
“斬蛇盟使者,求見天策府主,我們斬蛇盟被魔道大舉圍攻!”
第421章 魔道佈疑陣,直言天策府
斬蛇盟的使者來報急信的時候,動靜不小,天策府的賓客紛紛被驚動,出來探看。
雖然天策府的祭天大典邀請的賓客數量不多,但這“不多”,也是拿來跟其他一流宗派盛事相比較的。
就不要說一流宗派了,司馬家當初那場名爲婚宴,實爲結盟的盛會之中,就聚集了大小門派散修總計數十萬人,又把其他大型宗派邀請了個遍。
相比之下,天策府的祭天大典總共只邀請了千餘人,確實可以稱得上不多。
這千餘人之中,絕大多數都是散仙修爲,已經是一股很可觀的力量。
另有關洛陽、法雨寺六神僧、四海遊子蘇同車、中土妖靈花如故,共計九位地仙。
從修爲上來說,是遠超過當初東海司馬家的賓客了。
斬蛇盟的使者剛到,很快,就有天策府的弟子來請諸位地仙,並請動散仙裏面一些人緣最好的人物,一起去議事大廳,旁聽見證。
這也算是正道之中一個不成文的規定,但凡有涉及正道大局的急事,倘若自家有客在,往往要請部分賓客共同見證。
關洛陽、蘇同車、花如故,與十幾位散仙同去。
六神僧之中,則只來了一個樹根老僧,乃是六神僧之中的法恩大師。
深夜時分,天策府的議事大廳之中,明珠如燈,照徹周遭,八方通明。
天策府從立派以來,前前後後,總計有過十一位地仙,不過,現今存世的只有五位。
其中有三位,都是王劍僕的師叔輩分,就是薛延年、長孫長史和秦司馬。
薛延年一般負責對外的事務,長孫長史掌管內務,秦司馬教導弟子、訓練戰陣、執掌刑律。
還有一位,是天策府腥说膸煵妫且驙戄叿謽O高,難以算清,所以一般就只以師伯祖來稱呼,又號稱“紫面老祖”,平日裏已經不怎麼管事,只專心修煉,自從王劍僕根基受損之後,他就主動擔當起爲王劍僕護法的職責。
腥藖淼阶h事大廳之中,各自落座的時候,這四人都已經到了,坐在主位之上。
紫面老祖在大廳中,立起了一面大門似的銅鏡,正在默咝ΓR面上逐漸浮現出來朦朦朧朧的景象,彷彿是在從高空之中,俯視全局。
山河城池皆在其中,山林景色一掠而過,很快就到了斬蛇盟所在的地盤。
只見斬蛇盟總壇周圍十幾座城池,都有黑煙滾滾。
每一座城池上空,皆有數十根銅柱般的法寶,懸空而立,銅柱上開鑿出許多孔洞,不斷向外放射火光,噴出去的時候,只是拳頭大小的一團火焰,很快就膨脹到馬車一般大小,如同隕石,砸落城中,毀屋毀牆,傷人無數。
城中景物燃燒升起的黑煙,混雜着生靈哀嚎的聲音,一旦蒸騰起來,又都被那些銅柱的底座吸收過去。
各個城池之中,雖然也有飛劍凌空閃爍,化出龍蛇劍氣,但卻明顯不支,完全被壓在下風,岌岌可危。
議事大廳中的腥耍吹竭@樣的慘狀,各自動怒。
“果然是五帝大魔堂中,赤帝火魔一脈的火龍神柱。”
紫面老祖雖然也眼含怒色,卻沉聲說道,“洞天福地氣息與外界不同,斬蛇盟總壇洞天的景象,並非我法鏡所能照見,使者,你說你們斬蛇盟危急,到底是如何危急?”
“斬蛇盟弟子卸啵钟刑煜煞▽殻瑪厣邉Γ坏叵扇粲么藢毚邉佣刺齑箨嚕胺Q固若金湯,就算五帝大魔堂傾巢而出,也不太可能在一夜之間,讓斬蛇盟告急纔對。”
銅鏡上的畫面,在這十幾座城池中間,有一片灰濛濛的地帶,就是斬蛇盟洞天所在,果然一絲一毫都照不出來。
斬蛇盟的使者貌若中年,頭戴方巾,臉上還有幾分煙熏火燎的痕跡,狼狽道:“盟內六位地仙高人,分屬曹、劉、吳、王四家,斬蛇劍也是四家輪流執掌。”
“不久前,是王家執掌斬蛇劍,因爲王家真人聽說黃泉入世洞四位洞主,有兩位被東海鳳鳴仙人擒拿,紂絕陰天塔,也失落在東海,便帶着本家弟子到天坑地窟搜尋黃泉入世洞蹤跡,奪取黃泉入世洞的諸多晶礦,殺些魔頭,趁機立功。”
“結果不知道哪裏走漏了消息,遭到黃泉、五帝兩派魔頭埋伏,王家真人落敗,斬蛇劍雖然飛回,可黃泉入世洞的魔頭,已血祭了王家真人和諸多弟子,結合黃泉污穢,讓斬蛇劍蒙塵。”
“王真人通過洞天寄託之術,在洞天中復生後,遭到其他真人清算,連帶王家所有弟子,都被剝去職務,看押起來。”
“另外五位真人,最近一直在設法溫養斬蛇劍,祛除詛咒,今夜魔道突襲時,斬蛇劍晚了一步祭起,洞天威能尚未完全激發,就被魔頭闖入,諸多弟子入魔失控,亂成一片。”
“我這才奉命出來求援。”
那使者開口時,混着神念波動,轉瞬之間,就以神念把事情全部說清,顯然急切萬分。
他們那位王家地仙的作爲,顯然是天大丑事,之前封鎖消息,也很正常。
現在,他卻是顧不得這些了。
大廳裏面,東荒本地的一位散仙客人開口:“前一段時間,我們確實聽說,斬蛇盟內部發生變動,王家勢微,只是不知道具體情形,更沒有想到,居然出了斬蛇劍蒙塵之事。”
旁邊有些東荒之人,也表示自己聽說過“王家被打擊”這類消息。
薛延年一直手掐某塊玉牌,此刻也抬頭說道:“確實無法聯繫到斬蛇盟常駐福地外圍的客事長老。”
秦司馬起身道:“兵貴神速,既然事情不假,薛師兄,你通知一下其他宗派,我點八百座百戰雲臺,攜風字營八萬精銳,立刻去支援。”
天策府的弟子,分爲“風林火山,龍虎雲鳥”八營,每一營各有八萬弟子。
龍虎雲鳥,緊守天策府各處要害地帶,風林火山,巡行各地。
天策府這樣的應對,迅捷而明智。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注視着那面銅鏡的關洛陽,忽然開口道:“且慢!紫面老祖,請你維持法鏡觀照之術,我要做個試探。”
話音未落,他已經伸手,對着鏡面虛按了一掌。
關洛陽近來名聲之盛,紫面老祖雖然深居簡出,卻也略有耳聞。
他雖說之前還只在東海一地活動,但是影響已經傳遍八方,剛纔這個斬蛇盟使者所說的東海鳳鳴仙人,也就是指他。
所以雖然略有不解,紫面老祖還是順勢加叻ΓS持住了這法鏡觀照之術。
天策府的洞天福地,距離斬蛇盟的總壇,足足有五千多里。
像紫面老祖這樣的巔峯地仙,法力可以傳到那個距離,但也已經微弱到了極限,只能用來施展一些法鏡觀照之類的小法術而已,無法造成任何實質的改變。
而關洛陽這一掌按去,紫面老祖分明感覺到一股驚世雷霆般的法力,呼應九天雷磁,順着法鏡的指引衝擊出去。
直到千里之外,這股法力依然沒有衰減。
到了兩千裏外,才略遜光輝,三千里外,才衰弱、散亂,有了迷失方向的趨勢。
紫面老祖一邊震驚,一邊也知道這正是需要自己出力的時候了,體內靈竅陣法全力咿D,臉色變化,威猛之處,猶如紫銅雕琢而成的天王神像。
議事大廳裏面的銅鏡顫鳴,方向上的指引,再度變得清晰起來。
關洛陽眼中神光熠熠,舒展的手臂,將那一掌緩緩推到盡頭。
鏡面上的景象出現變化。
只見一股青藍色的法力顯露出來,如光如霧,其中又好似閃爍雷電,膨脹的近似彗星模樣,對着地面呼嘯而去。
這一掌的威力,其實已經衰減了太多,估計也只能與初劫散仙的一擊相仿。
但這顆青藍色的彗星撞在那些遍地哀嚎的城池上空時,忽然掀起波瀾,彷彿一角畫布被揭開,短暫的露出了隱藏在其下的真實景象。
哪裏有什麼火龍橫空,遍地哀嚎。
那城裏燈光點點,偶有行人身影、酒樓喧鬧,一片太平。
雖然這一角太平剛剛浮現,就又被火龍肆虐的景象,覆蓋過去。
但是已經足夠議事大廳中所有人看出蹊蹺。
——有人施展幻術,迷惑了紫面老祖的法鏡觀照。
秦司馬臉色一冷,一股法力,已經隔空鎮壓到斬蛇盟的使者身上,使他不能動彈:“你到底是什麼人,居然敢設下這種毒計,到天策府來誘我出兵?!”
他這股法力鎮壓,本意是要逼迫對方顯示出真正的根基,好判斷是來自哪一個魔道派門。
可斬蛇盟的使者,卻也滿臉呆滯,不可思議地看着那面銅鏡,身上遭遇地仙法力鎮壓時,本能爆發出來對抗的,也確實是源自斬蛇盟的一路《江東八駟劍訣》。
“他恐怕是真不知道怎麼回事。”
關洛陽手指一抬,一束藍光照在斬蛇盟使者頭部,隱約有許多光影景象,在那束藍光裏面流轉浮動,又相繼消失。
“在他自己的記憶中,他今晚確實看到了有魔道高手突襲斬蛇盟,不過細細探究就會發現,他這段記憶裏面,關於雙方地仙之間鬥法的場景,非常模糊。”
“他自己可能以爲,是自己懾於高人威勢,一時恍惚,實則應該是給他編織幻境的那個人,沒有仔細推敲斬蛇盟的械叵桑c魔道地仙交手,具體該是什麼樣子。”
腥擞煮@又怒,同時也有些人驚心於關洛陽展露的手段。
正道之中,並不是完全沒有搜魂鎖魄、測試謊言的法術,但是一般來說,這類法術只能保證對煉氣士足夠有效,針對散仙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像關洛陽這樣,翻手之間,就把一個散仙的記憶翻閱詳查,難免令人脊背微寒。
薛延年倒不以爲意,反而有幾分慶幸。
他請來關洛陽,本來只是擔心祭天大典上魔道強攻,子民傷亡太多,有關洛陽協助鎮守,足可以庇護更多天策府的百姓,要是關洛陽到時候有意出手,擊破對方一兩個高手,那更是再好不過。
卻沒有想到,這纔是請關洛陽來的第一個晚上,就已經看破詭計,幫天策府免了一場禍事。
天策府的幾人向關洛陽稱謝。
關洛陽讓那個使者昏睡過去,自己卻眉頭緊鎖,道:“薛道友,你們東荒各大宗門,應該都有緊急的聯繫手段吧。”
五帝大魔堂所在的東荒雨林,位於天策府的東南側,黃泉入世洞在東南更遠處,屬於風化侵蝕地貌明顯的高原地帶。
而斬蛇盟、潑墨城和五德聖宗,位於天策府的東側和北側。
正道四大宗門,勢力範圍相連,互相援助都比較方便。
彼此的聯繫手段,除了普通弟子之間的拜訪之外,主要就是依靠客事長老。
洞天福地的外圍,依附四大宗門的一些門派、家族,還有地理特殊,人口繁華的大城中,都會有客事長老駐守。
關洛陽道:“請你聯絡一下五德聖宗和潑墨城的福地,問問他們有沒有什麼異樣。”
薛延年手上拿着兩塊玉牌,一起嘗試,得知其他兩派,都已經派出精銳,去支援斬蛇盟。
他連忙告知兩位長老,斬蛇盟那邊,是被佈置了幻術,肯定有詐,速速通告兩派宗主,把剛剛發出的兵力收回。
那兩位長老各自驚異,連忙斷了通訊去回報。
關洛陽卻疑道:“薛道友,客事長老,不是地仙吧?”
薛延年道:“這兩位不是。”
關洛陽道:“你是天策府的地仙,這樣的大事通報過去,他們居然不請出地仙來,跟你交流、確認一番嗎?”
薛延年再度激發玉牌,卻發現已經斷了聯絡。
大廳中的氛圍,不由得變得詭異起來。
倘若沒有關洛陽插手的話,天策府應該也已經派出兵馬。
那個時候,薛延年與兩派長老對話,發現三方都已出兵,只會覺得理所當然,絕不會再多質疑。
可是現在,這個情形就明顯的不對勁了。